
第1章
凛冬严寒,不敌榻上火热。
乾启宫内,两具身躯极尽缠绵。
又是事毕。
沈之念靠在萧衍精壮的胸膛上,男人的手顺着脖颈划下,引来沈之念一阵战栗。
“新婚之夜,你不与贺将军洞房花烛,跑到朕的龙榻上来做什么?”
沈之念抬眼瞧他:“我倒想问问,这大半夜的,陛下的小轿怎么会停在贺府的后门?”
她轻笑一声:“夫君他连夜陪着林姑娘上山祈福去了。再说,他有他的娇美娘,我为何不能做陛下的榻上宾?”
萧衍眼眸略沉,看不清其中情绪,只是半开玩笑道:“你当初执意要下嫁给他,朕以为你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呢。”
回答萧衍的,是沈之念的欺身而上:“陛下确定要在床上和我聊别的男人?”
没有男人能经得起这样的挑衅。
夜,又热了起来。
因着沈之念的挑衅,被放过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沈之念不要别人伺候,自己咬牙穿衣,下床时腰膝酸软,险些跌倒。
男人大马金刀坐在床边,懒懒开口道:“过来。”
沈之念刚刚靠近,就被萧衍拦腰一搂,直接撞进了男人结实的怀里。
他身形修长健壮,比沈之念高上不少,即便坐着,一抬头也能咬上沈之念的唇。
“要朕帮忙吗?”
“不必。”沈之念回眸一笑:“陛下若是有空,我回门之时,陛下不妨到国公府看一出好戏。”
“朕以为你会先找朕要个名分。”
“不急。”沈之念眼中闪过一抹暗光:“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一定找陛下要一个名分,一个配得上我国公府嫡女的名分。”
萧衍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好。朕等你。”
沈之念出宫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本就是京都第一美人,昨夜经了人事,整个人身上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韵味,魅而不俗,反倒更加诱人。
贴身丫鬟连星和揽月小心翼翼将她扶上马车。
“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吗?您这样,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才好......”
沈之念累极,声音沙哑:“我自有打算。”
她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闭目养神时,脑海中划过前世种种。
前世她爱惨了贺凌枫,可他却在她们大婚之夜陪林昭月上山祈福,让她独守空房;
第二日回门更是不见人影,让她一个人回门,成了全京都的笑话;
而回门当日,她的小姑子贺苒苒任性胡闹,遇到危险。
沈之念顾不上误了敬茶的良辰吉时,将贺苒苒解救出来,结果贺苒苒不但不领情,还倒打一耙,导致她名声受损,在贺家举步维艰。
贺凌枫更是借题发挥,有了正大光明和林昭月在一起的理由。
她在贺家受尽屈辱,最后还被贺凌枫和林昭月联手害死。
可笑她死的时候,众人都拍手称快,说她这个占着正妻之位的恶毒女人终于死了,有情人终于可以成眷属......
幸好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让她回到了成亲当晚。
这一次,她接受了皇帝萧衍抛出的橄榄枝。
她不会再做那个事事操心,却事事不讨好的贺家长媳了。
......
那顶小轿悄无声息地将沈之念送回了贺府。
第一缕晨光乍现时,回门的轿子载着沈之念出发。
身边安安静静,没有随行的新婚丈夫,也没有公婆的一句抱歉,或许任谁也想不到,这就是她堂堂国公府嫡女回门的情形。
到了国公府,公婆态度冷淡,沈之念腰酸得不行,便借口吉时还未到,先去房间稍加打扮。
坐下不过片刻,就有脚步匆匆而来。
“小姐!姑爷回门之日去陪那个狐媚子上山祈福,夫人不悦,刚刚和贺夫人吵了几句,看那架势,怕是一会儿敬茶的时候,要给您难堪了!”
连星赶来禀报,脸上是止不住的焦急。
“小姐!贺家小姐把平日里经常一起玩的那几个纨绔也带来了!还说这是给您面子,叫几个人来热闹热闹,这会儿都喝得醉醺醺的,还结伴去了后院,这......怕是要不好了,您快去看看!”
挽月紧随其后,也是一脸惶急。
沈之念不紧不慢,淡淡道:“知道了,昨日让你送给贺苒苒的信,你送了吗?”
连星急忙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送了,回信在这里。”
沈之念美艳的面庞上无波无澜,只是收起了那封信。
“连星,你想办法让贺家的丫鬟自己去前院禀报贺小姐的事情。”
又在连星耳边低语几句:“待会儿就跟她身边的丫鬟这么说,听懂了吗?”
连星脸上有些怔然:“小姐,您这是......终于想通了吗?”
沈之念不语,揽月没听到他们说什么,着急道:“小姐!您先去哪边才好啊!”
沈之念终于站起身来:“去前院。”
“可是贺小姐那边......”
沈之念垂眸,淡淡道:“慌什么,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婆婆不是总说贺苒苒这么大年纪还不嫁人,她心里着急么?说不定今日缘分就来了呢。”
沈之念似乎想起什么,唇边略带嘲讽的笑容一闪而过。
“说不定这缘分,还不止一个呢。”
沈之念去到前院的时候,正听到贺夫人振振有词。
“......当初昭月为了祈求老天让我儿出兵得胜,在佛前跪了一天一夜。那孩子落下了病根,也硬是忍到了昨天才说,我儿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陪她上山祈福是为了报答恩情。”
沈家人本就心里不悦,听到这话,大哥沈鸿轩脸色阴沉。
“贺凌枫为何获胜,我们两家心知肚明。那是我妹妹求我帮忙,提前给他准备好了进攻之法。”
“为此沈家折了多少密探,派出了最信任的副将,如今我的人惨死前线,你们贺家坐收渔翁,怎么好意思将功劳都归在一个外人身上。”
“而且上山还愿何时不能去,为何偏偏选在大婚之夜,为了一个外人,让我妹妹独守空房?”
沈鸿轩将“外人”二字咬得极重,可贺夫人却是一脸理所当然。
“既是夫妻,一荣俱荣,我儿飞黄腾达,她日子也好过些。况且......”
贺夫人瞥向姗姗来迟的沈之念,“我儿想和谁睡,那是他的自由,做女人的若是上赶着,那就不值钱了,儿媳,你说呢?”
沈之念终于站定,微笑点头:“娘说的是,吉时已到,娘请喝茶。”
她恭恭敬敬奉上茶水,顺从的态度让贺夫人越发狂妄。
竟当着沈国公的面儿,开始训起了沈之念。
“你记住,往后要尊敬长辈,我说话的时候别插嘴,我处置人的时候你也不许插手,虽然你是国公府嫡女,但我是你婆母,明白吗?”
说罢一松手,茶水溅了沈之念一身。
“抱歉,娘刚刚被你哥哥气了一通,年纪大了手滑了,你不会怪娘吧?”
沈鸿轩又要发作,沈之念拉住他,朝他轻轻摇头。
余光看见贺夫人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沈之念有些同情。
希望她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几乎是在同时,一个贺府的小丫鬟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小姐出事了!”
第2章
此时的贺夫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皱眉呵斥。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苒苒只是贪玩一些,左右不过是今天带了几个朋友来,能出什么事?”
说完又看向沈之念:“还是你这个做长嫂的,见不得小姑子嫁人前松快些,又说她了?”
沈之念想到贺苒苒即将遭遇的事情,低眉顺目道:“媳妇不敢,小妹在这里,只需跟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小丫鬟急得团团转:“可是夫人,真的出事了!求您快去看看吧!”
她急得直哭,贺夫人终于意识到女儿可能真的闯祸了,站起身来。
“罢了,带我去看看,毕竟不是咱们府上,别让苒苒受气了才好。”
小丫鬟连忙带着人往后院走。
贺夫人道:“都一起去吧,省的到时候真出了点什么事,说我偏袒自己孩子。”
此举正中沈之念下怀。
她临走前落后一步,拉住沈鸿轩。
“哥,待会儿你和爹就站在门外,千万别进去。后头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众人赶到后院撞开房门的时候,那场面简直yin乱不堪。
贺小姐全身赤裸,醉醺醺的男人倒在一边。
贺小姐的肚兜......还挂在那人头上。
贺夫人惊叫一声,险些气晕过去。
“苒苒......我的儿啊!!!”
她此时已顾不得装出来的体面,平日粗俗之相毕现,朝着报信的小丫鬟狠狠一个耳光。
“你个没用的东西,不知道护着小姐吗?等待会儿回去,我第一个要你的命!”
又狠狠瞪向沈之念:“你怎么照顾她的?苒苒遭罪的时候,你这个长嫂在哪里?!”
沈之念指指自己湿了的裙摆:“我在这儿啊,在给您敬茶啊。”
这荒唐的一幕,沈之念只觉得无比熟悉。
只是上辈子她及时赶到,将衣衫不整但清白尚在的贺苒苒救了出去。
为了顾及贺苒苒的名声,她甚至不敢找人过来帮忙,只能和两个贴身丫鬟一起收拾残局。
可贺苒苒害怕日后事情暴露,自己受到牵连,竟然在她收拾残局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凌乱的床榻,醉醺醺的男人......
她,百口莫辩!
她哀求贺苒苒将事情解释清楚,贺苒苒却只知道躲在贺夫人身后,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撞破了长嫂与外男不清不楚,害怕出事才叫大家来......
结局可想而知。
即便忍着屈辱让婆子验明清白,她的名声到底还是毁了......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再心软了。
这头贺夫人被沈之念噎得说不出话,半晌又恼羞成怒:“那你不知道平时劝着点?!”
沈之念心中讥笑,又是前世这套。
但这次她早有准备。
“娘,我从前稍微说几句,您说我还没过门就伸手管家,说她是小姑娘,不能驳她面子。”
沈之念从怀中取出信封。
“所以这回我没有训斥她,只是写信劝解。”
那封信洋洋洒洒三页多,言辞恳切,语句含蓄,劝解贺苒苒不要再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说是掏心掏肺也不为过了。
只是收到信的人明显不领情,甚至没有另用纸张回信,只是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大字
“关你屁事。”
那四个字写到了沈之念落款的名字上,态度之嚣张,语气之轻蔑,简直让人为她辩驳都无从谈起。
沈鸿轩在外头听着,只觉得大快人心。
“既然我妹妹关心她的时候,她说关你屁事,现在她出事了,又与我妹妹何干?”
但沈家显然低估了贺夫人不要脸的程度。
贺夫人一边让人把那醉醺醺的男人弄走,一边替早已失去意识的贺苒苒盖上被子。
转头愤怒地看着沈之念:“如今你已嫁入我贺家,小姑子出了这等丑事,你以为你能好?你们不仅要给我处理好,还得让所有人闭上嘴巴,否则......”
“否则如何?”
沈夫人大家闺秀,一直不愿与贺夫人这种泼妇费口舌,可这会儿实在是忍无可忍。
“刚刚你也说了,昨日贺凌枫根本没碰念念,我女儿还是完璧之身!她是我国公府嫡女,日后她想改嫁还是招婿,多的是人上赶着。”
沈说罢厌恶的看向床上那一坨。
“她这个残花败柳,可就不一定了。”
贺的夫人还来不及发作,又有人匆匆来报。
“夫人,大少爷和昭月姑娘祈福回来了!”
第3章
来人一身黑衣,面容肃杀,正是和凌枫。
而他身旁,林昭月一袭白衣,面容清秀,仪态温婉。
一黑一白,很是般配。
随着贺凌枫踏门而入,贺夫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儿啊!你终于来了!你快来看看!他们这是要害死我们贺家啊!”
比起慌乱的贺夫人,贺凌枫显然要冷静沉稳得多。
贺凌枫到了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随行的护卫,将国公府团团围住,不许消息泄露半分。
又将下人们都控制住,下了封口令。
按照沈鸿轩的脾气,有人在他国公府放肆,这会儿早就拔刀了。
但看着沈之念冷眼旁观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他竟觉得妹妹还有后手。
贺凌枫布置完了一切,又对身后的林昭月柔声安慰:“别怕,小妹不会有事的,我来处理。”
林昭月轻轻点头,先向贺夫人问好,又仔细将替苒苒整理好被子,一派女主人风范。
确保贺苒苒一身狼狈完全被遮盖,林昭月这才开口,矛头直指沈之念。
“小妹贪玩,有些事沈府早该提前防备,就算真出了事,也应该禀明枫哥处理,闹成这样,于小妹百害而无一利。”
沈之念抬眼看向贺凌枫:“你也这么觉得?”
贺凌枫抿唇:“月月说得在理。”
沈之念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委屈。
“你让我提前防备,可自昨日拜堂成亲之后,你人就不见了,我同谁说?”
“你让我出事了和你商量,可你出去祈福了,我和谁商量?”
贺凌枫张了张嘴,竟是一句都回答不上来。
半晌才说出一句:“那你昨日为何不拦着我?”
沈之念微微一笑:“啊,当然是因为.....因为昭月姑娘是你们贺家的大恩人啊。夫君要做那有情有义之人,我怎么能拦着夫君呢,那样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今日小妹遭此劫难,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我自认尽力了。”
沈之念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一直看着床上。
她知道,贺苒苒是有意识的,只是没脸见人而已。
贺苒苒听到沈之念的这一番话,她再也忍不住了,怒而睁眼,死死盯着林昭月。
“祈福哪天不能去,你为什么偏偏选今天?你存心想让我死是不是?!”
林昭月表情一滞,显然没想到贺苒苒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得与她为敌。
但她反应很快,并未与贺苒苒争吵,只是默默看向贺凌枫。
果不其然,贺凌枫眉头微皱:“别闹!”
贺苒苒不忿:“哥!你为了她,竟然连我的名声都不顾了吗?!”
沈之念心中暗叹,又是这招。
前世,林昭月便是如此。
看似事事顾全大局,为贺家着想,挑起矛盾后,自有贺凌枫为她撑腰。
不过,上辈子贺苒苒和林昭月可是最要好,两个人联手一起对付她时,就差穿一条裤了。
如今不和的种子已经埋下,沈之念自有法子让这三人狗咬狗。
“好了,别吵了。”沈之念开口阻止。
世俗的流言如利刃,对女子尤为苛刻,她不想贺苒苒的恶心事再连累她一次。
“保全妹妹的名声是要紧事。”
贺凌枫冷硬的眉眼略微松动:“今日辛苦你了。”
沈之念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心中一阵反胃。
“夫君想怎么处理?”
“封锁消息,处置了那几个不要命的,方能保全。”
沈之念微微一笑:“好啊,都听夫君的。”
只是话音刚落,护卫匆匆来报:“大人,不好了!之前传话的小丫鬟不见了!”
贺凌枫下意识看向沈之念。
哪怕已经经历过一次,看到这个目光,沈之念还是觉得心寒。
“夫君不会以为是我把人放跑了吧?我刚刚可是一直和大家在一起的。”
“那人为何不见了?”
沈之念态度坦荡:“不知道,大概是因为......那小丫鬟刚刚被娘扇了一耳光,又说要她的命,心里害怕,所以趁乱跑了吧。”
贺夫人不愿承认是自己的纵容和疏忽,才导致了今天的悲剧,她只觉得沈之念是在推卸责任,挑拨离间。
贺夫人怒瞪沈之念:“那你刚刚为何不提醒我?不拦着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沈之念十分无辜:“可是刚刚敬茶的时候,您不是说了吗,您说话的时候我不能插嘴,您处置任何人我都没有说话的权力,这不都是您教我的吗?“
直到现在,这一出闹剧越演越烈,沈之念终于把上辈子,这一家子狗东西对付她的话,一字不落,全都还了回去。
以彼之道,还加彼身,让这一家子极品哑口无言,日后哪怕和离,也无人能挑出她半点错处。
贺凌枫也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朝护卫吩咐道:“封锁消息,她一个小姑娘,能跑到哪儿去,把人抓回来。”
护卫硬着头皮:“将军,怕是不行......”
贺凌枫神色瞬间冰冷,护卫噗通一跪。
“陛下......陛下的銮驾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国公府门口!看到属下们把国公府团团围住,问出了何事......这会儿陛下已经在外头,等着您前去接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