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这毒妇,绯儿单纯善良,你为赶她出府,竟敢用毒害她!”
男人的暴怒吼声在耳边响起,江绯睁眼醒来,看到的就是
低头垂泪的女子,她长得温婉端庄,殷红眼角一颗泪,非常有破碎感。
女子未开口,她身旁的丫鬟先大嚷起来。
“姑爷你动动脑子吧,我们姑娘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犯得上去毒她一个贱妾?分明是江绯自己下毒,想栽赃到我们姑娘头上!”
江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用几秒就意识到自己的情况。
首先她穿越了,其次这应该是
昨晚她在病床上看的一本宠妾灭妻文的开头剧情——女主被恶毒女配陷害,跪了整夜祠堂的戏码。
目前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她对每个剧情都了如指掌。
坏消息:她是宠妾灭妻的那个贱人宠妾。
作为一本大女主文,她的下场可谓凄惨。
凌迟处死,足足三百六十刀。
想到这,江绯有点无语,
她感觉老天就和她不对付。
现实得了绝症马上要死了就算了,怎么连穿书了都穿在未来要惨死的女配身上。
呵,来来回回逃不出要死的命运。
看着眼前垂泪的傅云雁,江绯在心里舒了口气,作为一个绝症病人,她比谁都想活,现在是剧情开头,她还有机会逆转剧情。
傅云雁是名门之后,因为从小就备受家人宠爱养成了心善的性子。
但几个月前傅家满门男丁都为国捐躯,傅云雁成了遗孤。
在没人护着后,傅云雁受尽磨难,硬生生挨了三年才走上和离复仇的路成长上位,变得冷漠心狠,不拖泥带水收拾了害过她的每一个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原主。
如果她们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江绯自然会以反击为主,但
现在她们还有和平共处的机会。
而且就她看完的剧情来说,明显是程书远这个渣男的错。
想到这,江绯对程书远就是止不住的厌恶,她心思一转,想帮傅云雁说几句话,先解决目前的事,可吐出的话却跟心中所想截然不同。
“不是的!我知道云雁姐姐恨我抢了程郎,如何打骂我都好。”
“但我只要嫁给程郎,哪怕是妾,我也愿意~”
“程郎,我不怪姐姐,怪只怪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
江绯不受控制的红着眼圈,一旁的程书远早就心疼得要命。
“你在我心中从不低贱,只怪这毒妇善妒,成婚三年无所出,竟还敢拦着我纳妾!”
程书远回头狠狠瞪向傅云雁。
“我与绯儿虽未正式拜堂,但也递了文书是程家的良妾,你今日下毒害人,所幸绯儿性命无碍,你去祠堂跪上一夜,好好忏悔自己的过错吧!”
听到这话,江绯咬着唇,眼泪愈发吧嗒直掉。
江绯试图反抗,可越反抗越无法掌控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她说的话跟心中所想完全不同?难道作为穿书女配,她没有自主决定剧情的能力,只能强制走书中设定的人物性格?
江绯眼底深处一寒,想到了接下来的剧情。
原书剧情中,傅云雁夜间罚跪受了风寒高烧不退。
程家老太太眼高于顶,傅云雁江绯这两个儿媳妇都看不上,挑拨傅云雁的丫鬟将江绯绑了丢进湖中。
虽然最后被救上来了,但因受寒再没了生育能力,结果是,大病初愈的傅云雁背了黑锅,又被罚了。
而原主更是不仅受罪还要被黑化后的女主报复。
果不其然,傅云雁低声垂眸,“既然夫君不信我,那云雁也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江绯的身体又开始自动运转,“跪一夜是不是有些......”
“太轻了?”程书远爽快答应,“那就跪两夜!”
江绯脸一拧,没等再开口,傅云雁便满脸落寞带着丫鬟转身去跪祠堂了。
沉思的功夫,程书远已经拉住江绯的手,满眼柔情蜜意。
“绯儿你放心,我既已许诺,就绝不许任何人欺负你,我与你,要一生一世!”
江绯凝视着程书远含情脉脉的眼眸,被控制着倚在他怀中,目光涣散,开始摆烂,“程郎,我想吐......”
程书远立即满脸紧张,“可是体内毒素未清?我这便去把郎中叫回来!”
面对渣男,江绯想吐是真的,可她并不想叫程郎,
但她居然能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不是要强制走绿茶人设吗?
难道......
江绯娇柔尝试,“不用,我躺着歇一会就好,程郎不是还有公务?
快去忙吧。”
“还是绯儿贴心。”
程书远想到未处理的公务,到底不舍走了。
绯儿走后,江绯躺在榻上终于可以好好思考了,在不违背人设和大致剧情的情况下,她是能钻空子控制自己身体的。
傅云雁迟早是要走上逆袭之路的。
等女主上位,第一个收拾的自然就是她。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也能从其他配角下手,推动蝴蝶效应。
江绯思索着,决定尝试一下。
她从榻上下来,直奔女主所在的祠堂而去。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有了个健康的身体又出什么意外。
隔着一段距离,江绯远远就看见兆儿守在祠堂门口,盯着傅云雁倔强的背影偷偷抹泪。
发现着小步跑来的江绯,兆儿气急败坏地攥了拳头。
这个贱人还敢来,又想了什么法子欺辱小姐吗?
兆儿凭着浑身蛮力,抬手要教训江绯。
江绯一套灵活的躲闪,成功躲过她拳拳到肉的进攻,兆儿的攻击手法,她在书里看得滚瓜烂熟。
无非左勾拳右勾拳,横扫鞭腿加一记大耳光,江绯躲过这套攻击甚至粗气也不喘。
“你会武?”
兆儿疑惑,毕竟鲜少有人能挡住她这套连招。
“略懂拳脚。”江绯谦虚。
兆儿警惕后退半步,紧盯着这个欺负她家姑娘,又身手灵活的小贱人。
“你来做什么?”
面对兆儿的问题,江绯淡淡一笑,
通过刚才的沟通,她确信自己和兆儿肯定能顺利接头。
江绯满脸关心,再次尝试,试图透露点什么,可惜空子不是那么好钻的。
她又被控制了:“夜冷风寒,我怕姐姐被冻晕的时候,身边没人看着,这可怎么好?”
兆儿圆脸一横,狰狞地指着江绯的鼻子就骂。
“好啊你,居然来看我家姑娘的笑话!”
第2章
在兆儿的怒气下,江绯又灵活躲过她一套连招。
兆儿这会儿也气喘吁吁,瞪着江绯要将她盯出个窟窿似的。
该死,居然连根头发都没碰到!
在兆儿又使左勾拳之前,江绯一猫腰从兆儿手臂下钻过,直接来到祠堂门前。
既然她说的话会被更改,那动作呢?
江绯双手撑着祠堂大门,以纤瘦的身躯堪堪挡着门外的寒风。
要是她站在这挡风,傅云雁不受寒高烧,兆儿就不会被老太太撺掇把她丢下河了吧?
“江姑娘,你要嫁入程家,我从未阻拦,可你三番四次陷害,究竟为何?”
祠堂中央傅云雁的背影倔强,哪怕跪着仍透着气度非凡。
面对傅云雁的质问,江绯一时无话可说,
虽是原主作的孽,可烂摊子却要她来收拾。
“笑话也看了,再不滚我可要动手了!”
兆儿也急匆匆赶来,挥着有力的拳头,却被傅云雁喝止。
“兆儿,不得无礼。”
兆儿愤愤不平放了拳头,等来的是江绯怜悯的目光。
“别费力了,你又打不到我。”
兆儿能当打手,是因为她总在出其不意的时机动手,但这招对江绯没用,她对兆儿的雷点了如指掌。
兆儿一咬唇,可想起江绯灵活的身手,偏无法反驳,气得背身又抹泪。
“姐姐,我也不想害你,可谁让你身为主母,我只能屈居你之下呢?”
江绯面无表情说完,摸清了规律。
不违背人设,不说出剧情,她是能自由说话的。
“夜里风凉,江姑娘早些回吧,免得受了风寒,夫君又要心疼了。”
傅云雁声音无力,却仍担忧江绯的身体,冷脸洗内裤文学,算被她玩明白了。
“既然姐姐是罚跪,我自然要在这盯着,若是偷懒躲闲,程郎那可不好交代。”
这次,江绯没违背人设,主动开口挑衅。
“随你吧。”
反正她是找理由留下来,给傅云雁挡风了!
江绯撑着祠堂大门,调整姿势挡着门外吹来的冷风。
傅云雁的腰板始终直挺,但心中仍有错觉,祠堂里的风,怎么也吹不到她身上。
原本还静心宽慰自己的傅云雁,回头望了一眼祠堂大门。
就见江绯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抬腿撑着门框,用宽大的裙摆遮着门口。
也正是因此,门外冷风丝毫不进。
傅云雁心头微颤,盯着江绯那张早已被冻得惨白的美艳面孔。
江绯......是在为她挡风?
“江绯,你耍猴呢?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放肆了?”
兆儿先忍不住,指着江绯的诡异姿势开口了。
反正她这动作,跟平时在程书远面前的绿茶模样,大相径庭。
江绯回头,对上傅云雁略带诧异的目光。
“姐姐都自顾不暇了,怎的还有心思管我作甚?”
江绯拿捏茶言茶语,轻松开口。
她要付出自然要让女主知道,不能说她还没眼睛瞧么?
傅云雁眼中的疑惑更甚,只是她想不通江绯此举的目的,干脆垂下头不去看。
对方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怎会真为她挡风?
江绯前科过重,她不敢轻信。
拉拢女主自然没这么轻松,江绯早有心理准备。她困得脑袋直点,硬生生在祠堂门口守了一夜。
直到日头出来,温度逐渐回升,她才放下酸痛的大腿。
这个温度,傅云雁应该不会再受寒了吧?
“姐姐慢慢跪着,我回房休息了。”
江绯撂下嚣张的绿茶发言,带着满身寒气一瘸一拐回了自己房间。
她虽进了程家门,但还没办过门礼,因此跟程书远也没圆房。
昨晚她不在房中的事,程书远是一早才听说的。
撑了整晚,江绯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时天又黑了。
她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
傅云雁要跪两晚,那她不是又得去挡风了?
江绯刚起身,就被房中焦急转圈的男人拦下。
“绯儿,你还发着烧,千万别乱动。”
“你说你,想看着傅云雁派下人去盯不就好了?你身子这么弱,怎么偏得自己去?”
江绯一脸困惑地被程书远按回榻上。
费了好大的功夫,她终于弄清眼下情况了。
坏消息:傅云雁走上原文剧情,依旧受寒发烧了。
好消息:她烧得比傅云雁更重。
虽然跟想象的不一样,但好歹是躲过了一个剧情。
“傅云雁那边也病了,今夜就不必再跪,我已罚她在房中抄经赎罪了。”
程书远以为她不快,赶紧安慰。
江绯刚落下的心脏,又堪堪悬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想拉个好感,结果又被程书远一个吩咐搅和没了!
趁江绯愣神的工夫,程书远拉起她的手,满目柔光坐了下来。
“你病着身旁不能没人,今夜我就留下来陪你可好?”
江绯瞳孔一颤,抽了下手没能抽出。
原文剧情中江绯的确在没过门的时候,就与程书远滚在一起了。
可原主是原主,
她可不想碰脏男人!
“我还没过门,这不好吧......”
江绯娇羞红着脸,欲拒还迎地摆出扭捏姿态,
勾得程书远魂儿都快飞了。
“我们迟早是夫妻,睡一张床又如何?何况今夜我只抱着你,不乱动。”
江绯皮笑肉不笑,手都快把大腿拧紫了。
男人的鬼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沉思片刻后,江绯故作羞赧点了点头。
“那也好,不过我们从乡下回来那晚,我在隔壁听见程郎说梦话了,今夜可不能吵着我。”
程书远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胡说,我从不讲梦话。”
瞬间,江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带着阴恻恻的笑开口。
“真的说了,你在梦中说上次的药劲不够大,程郎,你用的是什么药啊?”
第3章
“没什么!”
“安神药而已!对,就是安神药......”
程书远一脸煞白,被江绯一句话激出了一头的汗,没等江绯回话,他便找了个理由。
“既然我说梦话,那就不打扰绯儿你休息了。”
说完,程书远转身就匆忙逃了。
还好江绯只是个乡野村妇,不懂那是什么药。
程书远脸色黑沉,捉摸着改日还得找郎中配些好药,不够勇猛,怎么留得住女人的心......
眼见程书远夺命似的逃了,江绯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一个流连花街柳巷,连男女之事都要靠药物硬撑的废物,还有脸要留在这陪她?
夜深。
江绯在榻上咳得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尚且如此。
那带病抄经的傅云雁呢?
思前想后,江绯挑了件披风,掺着夜风走向了傅云雁的嘉栖院。
嘉栖院依旧灯火通明,傅云雁烧得脸颊通红,一双眼也因抄经熬得通红。
江绯抬脚刚要踏入,就听兆儿气急败坏地吼声。
“都怪江绯那贱人!姑娘昨夜本就受罚,是那贱人上赶着过来受了冻,姑爷却又责怪姑娘,照我看,我就该拿麻袋套了她的脑袋,拖进后山一刀结果了才好!”
兆儿愤愤不平攥着拳头。
可一想江绯那灵活的身手,原本蠢蠢欲动的心也凉了大半。
门外的江绯脚步一顿
,
一刀结果了......
还不如原文剧情丢到湖里绝了子嗣呢!
“兆儿姑娘好大的口气。”
江绯稳了心神,拿捏出一副矫揉造作的宠妾模样,扭着胯就进了门。
“如今府中谁人不知我与夫人结仇,我若是掉了根汗毛,程郎都要找你们问罪,若是一刀结果了我......”
江绯话留半句,随即斜睨着一脸愤恨的傻大姐,哪怕兆儿脑子再不好,听了江绯的话也意识过来了。
光是受冻,她家姑娘都要受罚。
若是一刀结果了......
程书远还不得让傅云雁赔命!
红着眼的傅云雁轻咳一声,将兆儿扯到自己身后。
“兆儿年岁小,口无遮拦,江姑娘莫怪。”
傅云雁好脾气地替兆儿赔罪,紧跟着眉眼一垂,溢出一抹悲怆。
“江姑娘是夫君心尖上的人,我自然不允许兆儿伤害你。”
说完,她回头朝兆儿使了个眼色。
眼见兆儿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应了。
江绯那颗脆弱的小心脏也稳了些。
这样一来,想必那老妖婆也没法在兆儿这兴风作浪了。
兆儿是莽撞了些,但为了傅云雁,她是知道隐忍的。
“江姑娘今夜来此有何贵干?夜冷风凉,小心又冻着了。”
迎着傅云雁暗含悲伤的目光,江绯这才想起自己的意图。
她一甩披风,大摇大摆上了傅云雁的床榻直接躺下。
“我自己在房中休息不好,你们两个陪我。”
江绯蹬了鞋,自家人似的窝进傅云雁被窝里。
都病了,还抄什么经,收拾收拾直接睡就得了!
兆儿眼前一黑,上去就揪江绯的袖子。
“放肆,这是我们姑娘的床榻,谁让你上来的!”
江绯柔柔弱弱身子一栽,面带憔悴抚着额头。
“兆儿弄疼我了,我让程郎来罚你们~”
兆儿立马触电般将手抽回。
这不是粘包赖吗?她都没碰着江绯!
可兆儿怕傅云雁又无端受罚,只得松了手。
“江姑娘,夫君罚我今夜抄经,实在无法分心照顾你,不如你还是回去吧。”
有时候,傅云雁这好脾气甚至让江绯都忍不住气。
她都快跳到傅云雁脸上蹦跶了,难为她还想着抄经书这事儿呢?
她还比不上一堆破书了?
“夫人带了许多嫁妆,这房中布置就是比我那的好,我就要住在夫人这,程郎难道会不同意?”
江绯耍无赖似的,让傅云雁无语了一次又一次。
“既然江姑娘喜欢,那今晚便住下吧。”
反正她要抄经,今晚是睡不成了。
傅云雁再次专心抄经,兆儿在旁剪了几次烛心。
江绯缩在被子里,听着她喑哑的声声低咳,只觉得头疼。
她都挡了一夜的风,女主还是染了风寒,都怪程书远那个搅屎棍。
在傅云雁再一次涨红了脸,又怕惊扰江绯,打算压声轻咳时。
后面床榻传来一声软绵绵的低呼,“我不舒服~”
傅云雁与兆儿双双转头,蹙眉看向躺得倦懒的江绯,她们守在桌前大半晚还没说不舒服,江绯躺了半天还不舒服上了?
“那江姑娘想如何?”
傅云雁起身走到榻边,语气轻柔如云团。
江绯娇娇地靠在软枕上,轻纱垂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一手撑着额头,语气娇柔。
“我认床,从前睡不着时,都是嬷嬷抱着哄我睡的,好想嬷嬷......”
美人卧榻,即使是看她不爽的兆儿也一时迷了眼。
江绯的容貌的确有勾人的资本。
“可如今这么晚了,总不能深夜去乡下找你嬷嬷。”
傅云雁声音都轻了些。
“那你哄我。”
江绯抬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是个人见了都不忍拒绝。
她心里算盘打得精明。
这么好的机会能拉女主好感,她自然不会放过。
江绯这句话,让房中空气都凝滞了许久,傅云雁那张向来温柔从容的脸,也不由得出现一抹僵硬。
哄人睡觉,还是个只比她小两岁的女人......
见着傅云雁那一脸犹豫,兆儿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志气,挺胸站在江绯面前。
“我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