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蹬蹬蹬,蹬蹬蹬。”
棺材里诡异的响声被夜风吹的忽近忽远,惊醒了在相府灵堂守夜的家丁们。
众人壮着胆子靠近,只听棺材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吸声。
“鬼呀!”
“诈尸了!”
家丁们惊慌失措,尖叫着落荒而逃。
只有梧桐一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上前,用尽力气推开棺材盖,颤颤巍巍出声,“小......小姐?”
夏云舒借机从棺材里翻了出来,大口的喘息。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差点就死在这破喷染室,业界不得痛哭她这顶尖服装设计师英年早逝啊!
不光如此,古绣法协会、针灸协会......等等圈内人士都得给她送花圈了。
想到这里,没忘回怼梧桐一句,“叫谁小姐呢?”
她可不是夜总会的女人。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打量四周。
雕梁画栋,一片古朴气息。
这哪里是她误入的喷染室,这......是灵堂啊!
她刚刚居然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梧桐便泪流脸面,跪倒在她前面,“小姐......你被徐家休了之后,一时想不开,自缢在了府门口,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现在好了,得菩萨保佑,小姐又活过来了。”
“小......姐?”
夏云舒眉头一凝,脑海里汹涌而来许多记忆。
这里是即墨国,一个以绣工为荣的地方。
除了琴棋书画之外,在这个国家里绣工越好的人越受尊崇。
原主的母亲乔梓芬是京城绣坊里手艺最好的绣娘,求娶之人踏破门槛。可是她却偏偏与尚为寒门秀才的父亲一见钟情,下嫁成为糟糠之妻。
却不料夏成祥一朝高中状元,却为了仕途,又娶了昌平侯爷家的独女永昌郡主李岚音。
当时原主的母亲身怀六甲,眼睁睁看着李岚音嫁进府中,夺走了其正妻之位。
糟糠之妻最终委身妾室,成了一个连族谱都入不了的姨娘。
而原主虽为夏家长女,却因为庶女的名分,一直被李氏母女踩在脚底。母亲死后,李氏更加容不下原主,逼着她顶替同父异母的妹妹夏蕊儿嫁给病秧子冲喜。
可这倒霉蛋居然在大婚当天就病重去世了,原主也因此背上了克夫的骂名,受尽冷眼后又被夫家休弃。
心灰意冷之下,自缢在了夏府门口。
夏云舒回忆着原主的记忆,胸腔中腾起滔天怒意,不自觉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却毫不自知。
曾经欺负过原主的,一个也跑不了。
“老爷,小的说的可是千真万确啊!刚刚,刚刚大小姐的棺材里面确实有响动。我们几个守夜的可全部都听到了啊!真的是闹鬼了!”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就连家丁的声音也清晰的传到了夏云舒的耳朵里。
“把蜡烛都点上。”
一个中年男人怒气腾腾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夏云舒心头一股无法控制的悲凉感觉涌上来,她张了张嘴,干涩肿胀的嗓子却发不出一点点声音。
这个男人就是原主的父亲。
天生薄凉,连糟糠之妻都能抛弃,他有什么资格为人夫、为人父!
明晃晃的几十盏烛灯在院子里亮起,屋子里面微弱的火光正好映出了夏云舒那张惨白的脸和青紫的脖子。
“啊!!!!!诈尸啊!”
第2章
胆小的家丁婢女们当场便晕了过去。
“都闭嘴。安静点!”夏成祥身边的侍卫夏卷拔剑出声。
“云舒?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人是鬼?”夏成祥紧皱着眉头,低沉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颤音。
亏心事做多了,这是怕了?
夏云舒张嘴反问,“父亲大人希望我是人是鬼?”
夏成祥皱了皱眉头,扫了她一眼。
虽然脸色惨白,但呼吸还算平稳,眼神坚毅,实在不像是已死之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云舒,你这个丫头。说的这是什么傻话?爹当然希望你好好活着。既然醒了,那就赶紧叫个大夫过来,给你再仔细瞧瞧。”
明明是亲生女儿,去世时候他毫无悲伤之意,眼见她死而复生之后也能如此平静,只是不冷不热的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夏云舒心冷至极,也不愿多说。
目光一转,就发现李氏跟夏蕊儿战战兢兢的躲在柱子后面,心有余悸的模样像是仍然不敢认定她是人是鬼,生怕她是回来报复索命的厉鬼。
夏云舒冷笑着:现在知道怕了?
可是已经晚了。
她借用原主的身体复活,那么原主的仇,她一定会报!
怕鬼是吧!
正好,吓你们个魂飞魄散。
夏云舒疾步朝着李氏母女藏身的柱子后面走去,嘴角还挂着邪魅的笑意,“母亲、蕊儿妹妹,我是云舒呀!”
“啊!”
李氏母女惊叫出声,吓的跌坐在地,惊恐的连连朝后退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母女俩在原主生前变着法的欺负她,可想过会有这一天?
“母亲,我死得好惨啊!”
夏云舒一脸凶神恶煞,活像一个女鬼。
突然李氏爬过的地面,氤氲出一行水迹,空气里弥漫出一股骚味。
夏云舒眉头一皱,这是给吓尿了?
明明胆小如鼠,还总干恶毒的事,仗着昌平郡主的身份欺负原主跟乔姨娘,活该今夜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夏蕊儿也没比她母亲好到哪里去,声音都在发颤,“夏云舒,是你命不好,克死了太傅长子,你自缢这事可怪不得我跟母亲。”
“那我到底是替谁出嫁,你们母女俩心里没点数吗?”
夏云舒强忍着恶骚味,继续演下去,“今天我就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着,就朝李氏母女扑了过去。
只可惜,这母女俩胆子一个比一个小,实在不经吓,李氏居然直接就被吓晕了过去。夏蕊儿面色惨白,抱着柱子不停的哆嗦。
夏云舒走上前去,冷嘲,“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点点小伎俩就将你们吓成这样!”
夏蕊儿愣愣的盯着她,看着月光下她被拉长的影子,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伸手颤悠悠的指着夏云舒,“你没死?”
“本小姐福大命大,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说着,白她一眼。
夏蕊儿顿时气的脸色发青,这贱丫头,居然敢装鬼吓她们,让她们母女俩在那么多下人面前出丑?
她今天非要宰了这个下贱胚子不可。
起身就要打人,却被夏云舒一把拽住,反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夏蕊儿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个贱婢,你敢打我?”
第3章
夏蕊儿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平日里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夏云舒,居然会突然这么强势起来?
“打都算便宜你了!”夏云舒冷笑,气场全开,“你母亲一进门就抢了我娘亲的正妻之位,害得她连入族谱都没有资格,死后灵位也不能摆在祠堂里,受子孙后代的香火。”
“夏蕊儿,我且问你。”夏云舒话头一转,“原本与徐文轩定下婚约的人是谁?你让我替嫁,让我承担了所有的骂名,你可有过一丝丝的愧疚与不安?”
“这么多年来,你们母女俩欺负我跟娘亲,欺负的还少吗?不过是一巴掌而已,连赎罪都不够!”
抬手,又扇了夏蕊儿一巴掌。
夏蕊儿气疯了,张牙舞爪的冲着夏云舒冲过去,“贱婢,你不过是一介庶女......”
夏云舒抬腿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凭我是夏家长女,自古以来长幼有序,长姐为母的道理你不懂吗?”
“不懂,那我就好好教教你。”
说完又是一巴掌。
夏蕊儿吓得嚎啕大哭,她怎么也没想到醒来后的夏云舒居然会变得......这么可怕。
凶残的她完全打不过!
她拉着躺在不明水渍里的李氏,不停的摇晃,“母亲,你醒醒!”
这李氏,居然真被她给摇醒了,可见到夏云舒披头散发的“狰狞模样”,再一次晕了过去。
夏蕊儿抱着李氏,不住的哭泣,“母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成祥从暗处走了过来,夏蕊儿像是见到救星一般,连滚带爬的扑到夏成祥脚下,“父亲,杀了她,杀了这个贱婢!”
却不料夏成祥却推开她,勃然大怒,“还嫌今晚事情闹的不够大,夏家不够丢人吗?都给我滚回自己屋子里去,指不定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呢!”
说完,竟是拂袖而去。
夏蕊儿一脸泪痕,摸着微肿起来的脸,不懂为什么父亲突然这么冷漠。
夏云舒冷眼一扫,落在那群家丁婢女身上,“还不将夫人跟二小姐带回房里。”
真给丞相府丢人!
下人颤颤巍巍的上前将人麻溜拖走,生怕她反悔似的。
回到自己的小院,梧桐一脸崇拜,“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今晚李氏母女可算是吃尽了苦头,奴婢在一旁可是看得大快人心呢!”
梧桐从小就跟着原主,哪怕再苦再累也没想过要离开,亲的就跟姐妹一样。
她拉住梧桐的手,斩钉截铁的道:“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们母女如此欺负我们了。”
“嗯,我相信小姐!”梧桐眉眼里全是喜色,经过今晚一事,她已经觉得自家小姐脱胎换骨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自信坚毅的美。
夏云舒宽慰着梧桐,心底却忍不住担忧起来。
李氏母女就是欺软怕硬,仗着嫡出的身份到处耀武扬威,她倒是不怕。
可她最担心的是这件事在外面怎么传。
就像夏成祥说的那般,她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沉思片刻,夏云舒当机立断,“梧桐,你收拾一下行装,我们可能要开始逃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