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长冬,你不能进去!”
“求求你......不要去,你会没命的!”
宜城氮肥厂车间外,姜远寒拦住魏长冬,声嘶力竭地劝阻。
魏长冬想都没想,用力推开她,她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尾椎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厉声呵斥:“姜远寒,你太自私了!沁雪还在里面,我身为安全科科长,于情于理都该救她!”
魏长冬口中的沁雪,便是他的表嫂廖沁雪,丈夫死于矿难,无依无靠遂投奔他而来。
两人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多年前的一桩意外,现在和他结婚的人,说不定是廖沁雪。
原本他在称谓上还有所顾忌,只敢叫表嫂,现在他竟是连装也不装了。
但姜远寒爱自己的丈夫,不管他是否有异心,她都忠贞不渝,一次次忍让。
她本能地站起身,欲要再次伸手拉住魏长冬时,脑中做梦似的闪过几个画面,手猛地顿在半空。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惨状......
上一世,检修人员擅自进入容器内作业,由于在检修时未加盲板隔绝,又没有采取切断气源施救,最终导致车间内4人死亡,5人重度中毒受伤的事故。
姜远寒就是不幸之一。
当时姜远寒和丈夫恰好路过,警觉车间出了事故,她觉得应该马上告知厂里的有关人员,等专业人员施救。
可她的丈夫却执意进去救人,只因当天值班的廖沁雪也在里边。
前世不管魏长冬推开她多少次,摔了多少次,她仍是拼尽全力站起来,死命拉住他。
最后她实在拗不过魏长冬,又不愿看到他出事,便替他冲进车间,擅自进入容器内,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把昏迷的廖沁雪拖了出来。
可她没想到,丈夫竟对几近丧命的她熟视无睹,第一时间奔向廖沁雪,实施救援......
而她却因吸入过量的一氧化碳,重度中毒,导致四肢瘫痪。
后来,她日日夜夜躺在冰冷的病房,曾问过她的丈夫,为什么当时置她于不顾?
魏长冬只是轻淡地回复:“表哥一家对我有恩,要是表嫂出事,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表哥?”
她追问:“那我呢?你怕对不起你表哥,那你对得起我吗?我才是你的妻子,性命攸关的时候,你却最先关心别人的妻子!”
这句话触怒了魏长冬,他脸色瞬变:“表嫂是我们的长辈,你怎么能这样不懂事?算了,我念你身体不舒服,这次不跟你计较,以后别让我再听到这些话!”
她原本还想继续争论,无奈话被重重的摔门声堵回喉咙里。
爱人爱到没有自尊,失去自我,她豁出生命的付出,显得多么可笑。
姜远寒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廖沁雪对她的丈夫来说,绝对不是表嫂这么简单,否则他不会对她事事上心,甚至在梦里叫出过廖沁雪的名字。
更不会在廖沁雪住进他们家后,对她日渐冷淡。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她当时太傻,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尽好自己做妻子的职责,丈夫就会回心转意。
可她最后得到了什么?
十年如一日躺在病床上,背后长满褥疮,排泄物失禁,她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好几次魏长冬给她擦拭身子的时候,看到她身上的狼狈,忍不住当场干呕,厌嫌的表情不加掩饰。
自那之后,魏长冬由日日给她送饭,变成三天一次,又变为一周一次,渐渐发展成一个月一次......
魏长冬不来,廖沁雪倒是很愿意来看她,表面上和善温婉,口口声声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实际每次都给她带馊饭、泔水菜,逼着她吃难以下咽的食物,乐此不疲地奚落她。
刺骨的冬天,廖沁雪曾把冰过的盐水倒在她身上,让她身上的溃烂再度恶化,腐臭味遍布病房,没人理会她的求救,只有廖沁雪在床边狞笑。
她不是没跟魏长冬说过这些,但魏长冬坚持相信廖沁雪的为人,并警告她不要信口污蔑,随后捂住口鼻,头也不回地离开医院。
仿佛她是个瘟神。
铁门撞击的声音,把姜远寒的思绪拉回现实。
魏长冬温润好看的眉眼,此时此刻正怒瞪着她。
“你向来都是这么不懂事,我不怪你,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沁雪出事,别拦着我!”
吼完,魏长冬冲进车间,跨进门口之际竟还犹豫了下,放慢脚步,像是在等她追上来,再次拉住他。
可惜,他怕是要失望了。
姜远寒清楚感受到,关于前世的记忆不仅是一场梦,那种钻心的痛,她是真切地经历过。
四肢瘫痪的绝望,非人的折磨,丈夫的冷漠,至亲的眼泪,这些她历历在目......
她不会再傻傻地舍己为人,也不再想着挽回一个变心之人,既然魏长冬救人心切,她就放手让他去!
而她,这一世只想为自己而活!
姜远寒缓了缓神,决然转身,快步朝保卫室走去。
那对痴男怨女的死活她不想管,但厂房车间里边还有别的同志,其中还有个京市下放的女同志。
前世她瘫痪后,除了这个女同志,氮肥厂的人没一个来探望过她。
那些平日里自诩好友的人,通通是见风使舵的,知道她瘫痪后,立马转身巴结廖沁雪。
毕竟她丈夫是安全科科长,还有技术傍身,再过不久定能升职,他们结交她,其实也是为了私利,来日好靠着她丈夫往上爬,现在没了她,廖沁雪就是她丈夫最亲密的人。
可惜她前世被折磨得太痛苦,加上中毒的后遗症,她逐渐变得神志不清,痴傻疯癫,没能好好感谢那个女同志。
到了保卫室,姜远寒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保卫室的人一听,立马联系市里的医院,召集厂里的人赶去车间厂房施救。
急救车到的时候,魏长冬的母亲徐秀芬也急匆匆赶到。
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抬上急救车,儿媳却不顾自己的丈夫,搀扶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徐秀芬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冲向姜远寒,手臂挥起,手掌紧绷,巴掌狠狠落下......
第2章
“啪!”
一道清脆铮亮的声音响起,周围忙着救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紧接着,徐秀芬龇牙咧嘴地指着姜远寒骂:“贱东西,你还有脸挡?”
徐秀芬本想直接动手教训儿媳妇,谁知这个平日里忍气吞声的软包子,今天竟敢举起手上的钢板反抗她,害得她全部的力气都撒在钢板上,手掌火辣辣地疼!
姜远寒在众人的视线中,缓缓移开挡在面前的钢板,一言不发,将身边的女同志移交给医护人员。
她不理不睬的态度,叫徐秀芬更加恼火。
“你忘了自己怎么嫁到魏家来的?要不是当初长冬替你说软话,以你家的条件,怎么配得上我们长冬?你倒好,自家男人出了事,一滴眼泪不流就罢了,还去伺候外人!”
“凭什么你能好端端的站在这,我们家长冬却出事了?枉长冬对你这么好,你真是白眼狼!”
魏长冬对她好?
好到与自己的表嫂不清不楚,好到拔掉她的氧气管,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这个婆婆,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能娶到更好的妻子,嫌弃她的家庭出身,所以在她和魏长冬结婚后,没少刁难她。
即便她和公婆不同住,徐秀芬也总有办法来找茬,离间他们夫妻关系。
魏长冬是个愚孝的,每次她受了委屈,他只会说:“再怎么说也是咱妈,各退一步,她不会害你。”
所谓的各退一步,从来都是只有她单方面妥协。
以前她爱魏长冬,想着能忍则忍,家和万事兴,现在......
姜远寒抬眸,语气极淡:“有这个力气骂人,不如去关心你的儿子,我很累,先回去歇着了。”
“你!反了天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给我站着!”
徐秀芬刚要拦住她,却被及时赶到的吴厂长横在两人中间。
吴厂长劝道:“徐姨,这里是氮肥厂,您这样闹,不是让人看笑话么?有什么事咱们回家里好好说,犯不着打孩子!再说,小姜同志现在可是咱们氮肥厂的功臣,多亏了她,小魏和其他同志才捡回一条命!”
“就凭她?她连小学都没上完,蠢得跟头猪一样,能立哪门子的功!”徐秀芬打心眼里看不起姜远寒,每次话不过两句,就开始贬低她。
吴厂长略为尴尬地笑了笑:“徐姨,话不能这么说,这次咱们氮肥厂得救,确实多亏了小姜同志,要不是她第一时间找保卫室求救,提醒大家务必切断气源再施救,咱们厂损失可就惨重了!”
徐秀芬怒瞪着姜远寒,气得不行,可吴厂长是她儿子的领导,领导亲自下场维护姜远寒,她哪里还敢继续发作,只能暂时忍忍。
吴厂长其实不愿掺和下属的家事,但今天若是没有姜远寒,他这个厂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不过他也觉得很奇怪,姜远寒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在厂里只是个普通工人,字都认不全,怎么懂得提醒大家切断气源?
难不成这次的气体泄露不是意外?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救人都是厂里和医院同志的功劳,也是厂长您平日指导有方,氮肥厂才能上下一心,临危不乱。”
姜远寒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瞬间打消吴厂长的疑虑。
他满意地朝她点点头:“小姜你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才好照顾小魏啊,小魏是咱们厂里的主心骨,你又是他的爱人,让他尽快康复,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好。”
姜远寒没再说什么,抛下婆婆,独自转身离开。
吴厂长当即扭头安慰徐秀芬:“徐姨,小姜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心思不坏,改天你和小魏好好管教她,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跟车去医院吧!”
徐秀芬连连点头,等长冬醒过来,再教训那个贱东西也不迟!
......
回到家后,姜远寒不管不顾一觉睡到天黑,要不是有人敲门,她或许还会继续睡下去。
疲惫的身体从床上撑起,打开门的一瞬间,她有些意外:“小孙?有什么事?”
孙磊是厂里的操作工,长相清秀,为人老实,就是性子有些内向,平时不爱说话,姜远寒印象中和他几乎没有交集。
他怎么会突然上门来找她?
孙磊看了她一眼,又匆匆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嫂、嫂子,要是你等会儿去医院看魏工,能不能......顺带帮我把这个给霍、霍佳佳?”
在她困惑的眼神下,孙磊把手里的保温瓶递给她:“霍佳佳是京市来的,在咱们家属区没有亲人,我看嫂子今天扶她上急救车,和她的关系好像不错,这是我妈熬的瘦肉粥......”
姜远寒很快明白过来,孙磊这小子多半是对佳佳有心思,见着佳佳出事想关心人家,但又不想被人说闲话,所以拜托她帮忙。
难怪前世她曾听魏长冬提过一嘴,霍家担心霍佳佳有后遗症,便将其接回京市治疗,霍佳佳离开宜城后,孙磊突然放弃铁饭碗,冒着巨大的风险下海经商。
事实证明,孙磊的选择是正确的,再过不久宜城氮肥厂慢慢落没,无数工人下岗,孙磊却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但他发达后没忘记厂家属区的人,偶尔回来和魏长冬他们小聚,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不愿接受。
原以为是他太过挑剔,现在看来他是心中有人,再好的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
姜远寒眼咕噜一转,收下孙磊的保温瓶:“这个忙我帮你,后边我说不定也有事需要你帮忙!”
她不想重演前世的凄惨,等魏长冬醒过来,她就申请离婚。
氮肥厂她也不想呆了,既然未来的成功人士就在身边,不如好好向孙磊学点东西。
孙磊挠了挠脑袋:“我......就是个操作工,啥也不会,能帮嫂子什么呀?”
姜远寒笑:“你会的可多了!”
孙磊虽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感谢她愿意帮忙:“对了嫂子,你能不能别和霍佳佳说粥是我送的......”
“放心,我懂!”
市医院离家属区不算远,十分钟的路程,姜远寒就到了。
她刚要问护士霍佳佳在哪个病房,身后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打断她:“不用问了!”
她闻声扭头一看,只见徐秀芬站在她身后,不由分说将她拉进右手边病房。
“算你还有点做人家媳妇的觉悟,懂得关心你男人,不过长冬还没醒,你记着,每隔一个钟就去热一次粥,别等长冬醒了喝不到热乎的!”
姜远寒冷声说:“我不是来照顾魏长冬的,这粥也不是给他的。”
徐秀芬嗤笑一声,不信:“谁不知道你对我儿的心思,行了别装模作样,今天在厂里的事我不同你计较,给我好好照顾长冬!”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干脆直接和徐秀芳摊牌:“等魏长冬醒过来,我会和他离......”
第3章
姜远寒话还没说完,病床上的人就有了动静。
“妈,我这是在哪......”
是魏长冬醒了。
徐秀芬欣喜地应了一声,不再理会姜远寒要说什么,满眼都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儿啊,你可算醒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表哥家是对我们有恩,但你表嫂说到底是个外人,你犯不着豁出命去救她啊!”
“你不知道,听到你出事,妈心脏病都给吓出来了,好在你醒过来了,真是谢天谢地,观世音菩萨保佑咱们老魏家啊!”
徐秀芬边哭边说,魏长冬脸上却始终没有一丝表情,半晌才摸着自己的右腿问:“妈......我这条腿怎么没有知觉?”
徐秀芬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着儿子惨白的面色,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
魏长冬瞬间红了眼眶,双手默默握成拳状:“妈,有什么直接跟我说,我撑得住。”
徐秀芬心疼地抱住自己儿子,颤着声说:“儿啊,你放心,医生说了,你右腿只是暂时失去知觉,只要休养得当就能恢复!”说着,又看向姜远寒,“我已经替她跟吴厂长请了一个月假,每天贴身照顾你,直到你痊愈为止!”
“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我的工作你有什么权利决定!”
魏长冬残也好,死也罢,都是他自找的,为什么要她牺牲工作伺候他?
他现在不过是被仪器砸到腿,没有重度中毒,相比她前世的遭遇要好一百倍!
前世她四肢瘫痪躺在病床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日夜不分地照顾她,她恳求魏长冬多陪陪她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一口回绝:“阿寒,我是厂里的安全科科长,怎么能擅自离岗?你别再胡闹,我让表嫂晚上给你带本书,空闲的时候叫护士读给你。”
那个时候她一肚子的委屈,满腹绝望,魏长冬却不闻不问,任由她独自被绝望吞噬殆尽!
可周围的人还挖苦她:“现在上哪儿找魏工这么好的男人,面对个瘫了的疯婆子,一句怨言也没有,姜远寒高攀了魏家,还不懂感恩,整天怨这怨那,换做我是魏工,早就跟她离婚,让她自生自灭!”
这一世,这男人谁爱要谁要,她不伺候了,她只想靠自己赚钱过好日子!
既然魏长冬为了救白月光能豁出命,她就成全他们,别妄想再耗着她!
看到她气势汹汹的样子,魏长冬不悦地皱眉:“远寒,你怎么跟妈说话的?妈是长辈,兴许有些事做得不合你心意,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对待妈。”
“我什么态度?她没经过我同意帮我请假,她以为她是谁啊!”姜远寒一点都不想再忍,谁让她不舒服,她就双倍奉还!
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魏长冬母子俩皆是愣了一下。
之前任劳任怨,孝敬父母,对他从没说过一句重话的人,今天竟当着他的面,如此凶恶地对待他的母亲,有这么一瞬间,魏长冬觉得自己的妻子有些陌生。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她多半是还在介怀他救表嫂这件事,她心疼他救人受伤,又气他为了救人不惜命,所以在故意闹脾气。
说到底她还是太在乎他,否则不会带着保温瓶来照顾他。
想到这里,魏长冬的心软了半分:“妈,你也累了,先回家吧,阿寒留在这里照顾我就好,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徐秀芬点头叹气:“你们夫妻的事,我这个老婆子不好掺和,妈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徐秀芬起身,欲要离开之际,还瞪了姜远寒一眼,警告她要伺候好魏长冬,不然明天要她好看。
病房里安静下来,魏长冬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姜远寒的目光很是柔和:“阿寒,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这是我们家欠表哥一家的,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呵,那谁来理解她?
她才是魏长冬的妻子,自从廖沁雪找上门来,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缠上魏长冬,甚至还明目张胆住进他们的家!
也怪她前世被爱意蒙蔽,察觉到廖沁雪的不安好心后,她想方设法、偏执地隔开他们,换来的是一句句不懂事、失心疯!
好在上天怜悯她,她能再活一次,清醒过来,她对魏长冬不再有半分爱意:“你们魏家欠她的,与我无关,你凭什么擅自做主,把我那份工资也补贴给她?”
说起这件事她就更生气了,魏长冬愿意豁出命救人她管不着,可她辛辛苦苦工作,攒下的五百元工资,本打算带回娘家接济奶奶爷爷,却被魏长冬大手一挥,全给廖沁雪补贴生活。
那可是五百元啊!
她每个月只有三十三块的工资!
当时她控制不住情绪,见着廖沁雪就是一耳光,怒吼着把她的钱还来。
廖沁雪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无辜地躲去魏长冬身后,结果可想而知,她不但没讨回钱,还被丈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成为旁人饭后的笑柄!
“她廖沁雪穿上了新衣裳,换上新鞋子,靠你的关系进了氮肥厂,可我奶奶爷爷呢?他们还在为三餐发愁,在菜市捡别人不要的菜梗子!”
想到娘家的困窘,她心口剧烈起伏,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魏长冬瞳孔微缩,他没想到她娘家人困难到这个地步:“阿寒,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放心,你娘家那边我会帮忙,至于表嫂那边,你不要再去胡闹,她无亲无故,也不好受。”
时至今日他还在为廖沁雪着想,他不是心疼她娘家,而是担心她再去找廖沁雪麻烦!
这就是她曾死心塌地爱着的丈夫!
脑中闪过前世经历过的痛苦,姜远寒捏紧手心,恨意取代了欲出的眼泪:“我家用不着你帮!我也不会照顾你,你把我的钱还我,还有这些年你妈从我这儿拿的钱,一分不能少!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