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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京都。

悦意园，到处张灯结彩，红绸飘扬，满目皆是喜庆之色。

众人皆忙碌于前院筹备诸事，而后院就显得冷清许多，向晚意身着素锦长裙，神色清淡地行走在抄手游廊上。

跟在她身旁的青禾却是难掩喜色，笑语盈盈道：“小姐，这悦意园，说是京都最奢华、最负盛名的园子，如今瞧着果然名不虚传。这本为皇家专属，姑爷为博您欢心，用他的赫赫军功，外加钱财无数，拿下来给您做生辰礼物，为了贺你的生辰，他还邀来顶尖戏班，姑爷对您的情义，真真是无人能及。”

青禾越说越欢喜，“小姐，等你生辰那日我们就可以住进来了，姑爷可什么都准备好了，咱们姑爷对小姐就是好，整个京都没有人不羡慕的，就连六皇子都被感动得亲自给你们题成婚书......”

向晚意的神色却依旧冷淡，身前的手微微攥起，是的，在所有人眼中，包括在她自己的认知里，一直以来，顾辞岚都是非常喜爱自己，对自己非常好的。

八年前的一个冬日，她被一堆坏孩子欺负，差点死在大雪里，顾辞岚用瘦小身躯，一人承受住众人拳脚，将她护下。

也是那个冬日，他向她发誓，以后定要挣下不世之功，护她一世安宁。

五年前边塞告急，顾辞岚奉命出征。临行前，他许下诺言要给她带边疆最美的花儿。

待他归来，满身血污与征尘，却依旧从怀中掏出一朵一尘不染的小花，递到她面前，他说只要是他答应过她的，他就一定会做到。

两年前，向晚意被人污蔑通敌叛国，甚至要将她斩首示众，顾辞岚放下手中兵权，只身闯入朝堂，叩问朝堂公正，硬生生将她从阎罗手中夺回。

桩桩件件，顾辞岚都在用行动诉说着他对向晚意的深情。

终于在一年前，她满怀心安地嫁给了顾辞岚，一心一意想着以后要与他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小姐，有姑爷，你的后半辈子肯定会平安顺遂的......”

青禾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向晚意眸色猛然一冷，“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青禾愣住，“怎，怎么了小姐？”

向晚意吸了吸鼻子，并未多言，只继续向前迈着步子。

走廊尽头便是主院，刚拐弯，这时，听得前面一处虚掩的窗户隐隐传出一双男女的声音。

男音熟悉至极，哪怕是夹杂在这般私密的声响里，也能让人一下便能听出是顾辞岚。

至于那女音，婉转娇柔，便是当下京都最具盛名的名角苏晴柔。

向晚意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稍微后退一步，隐进隐蔽处，探头望去，透过缝隙便可隐隐瞧见里面颠鸾倒凤的两人。

他们太过投入，丝毫没察觉外面有人。

“不是说让你不要随便出现在意儿面前的吗，你怎么还来了这里？”顾辞岚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可依旧贪恋着那肌肤相亲的触感。

苏晴柔双眸含情，显得我见犹怜：“奴家太想你了，控制不住自己嘛，你不要凶奴家，奴家好怕怕的，不信你摸摸，奴家的胸口跳得多厉害。”

顾辞岚的瞳眸愈加迷离：“下次不要再来了，我只要有空了都会找你的，前几日不是在城西给你买下了愉晴庄，那里比这个悦意园还要大些还要豪华些，你放心，意儿有的，你都会有，你以后就在那儿等我。”

苏晴柔眼神里满是媚意，“奴家知道将军最疼奴家了，将军，意姐姐这张新床躺着好舒服啊，又大又软，要是奴家也有，奴家肯定能更好地伺候将军的。”

顾辞岚溺笑，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小妖精，今日我便让人抬一张一样的床到愉晴庄去。”

苏晴柔笑颜如花，眉宇间尽是得逞的快意，“真的？将军你太好了，奴家太爱你了，奴家一定会乖乖听话，乖乖伺候将军的。”

一时间，重重叠叠的影子渐渐模糊成一片不堪入目的旖旎光影。

向晚意站在窗外，攥着的手，指甲不知何时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丝丝鲜血渗出，可她仿若毫无知觉，耳畔只麻木地回响着这些污言秽语。

青禾早已惊得面色全无，她脑袋“嗡”地一下热了起来，抬脚就想冲过去踹开那扇门，向晚意伸手拽住她，悄然退了出去。

青禾望着眼眶发红的向晚意，有些不知所措，“小姐，说不定有什么误会，要不我们去问问清楚。”

向晚意神色冷沉，“不必问，没有误会。”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瞧见顾闵之和苏晴柔在一起。

上个月，她旧疾复发疼到差点死去，让人去找顾辞岚回来，却一晚上都没有等到他。

在她隔日睁开眼时，却有人将她引到暖春楼，让她亲眼目睹了顾闵之与苏晴柔情意绵绵。

那一次她差点肝肠俱裂，站在暗处，淌了不少眼泪。

如今，再次瞧见，她心口虽然还是疼的，但心绪已平复很多了。

青禾心疼地扶住她，“小姐，你别难过。”

她嘴上这般安慰着，心里却恨得不行。

今日是这个苏晴柔身边的丫鬟蓝桔说要请小姐过来商讨过几日生辰宴上戏份安排事宜，她才巴巴带着小姐过来。

如今想来，哪是什么商量事儿，根本就是苏晴柔蓄意挑衅，故意让小姐亲眼目睹这腌臜事儿，真够恶心的。

向晚意深吸一口气，将眼角的泪水憋了回去，没掉一滴下来，“不难过，既然是垃圾了，那便不要了。”

看着强作坚强的向晚意，青禾更心疼了，“小姐先别想那么多，奴婢这就扶你回去休息。”

向晚意摇摇头，“不，我还要等一人。”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男音悠悠传来：“顾夫人。”

这声音......

向晚意回首，便见一位身姿挺拔的俊朗男子款步走来。

她不禁睁眸，“六皇子，您......您怎么来了？”

第2章

六皇子秦时明神色和煦走到她跟前，侧头瞥了眼身后跟着的侍从，侍从们心领神会，立刻退至院门口，临走前还顺手带走了青禾。

一时，院子里就只剩下他和向晚意二人，相对而立。

虽然这六皇子看着面容温润亲和的，但他站在那里就是莫名给人有种压迫感，向晚意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秦时明抬眸看了眼向晚意，温声道：“吾听手下呈报，顾夫人有意加入我麾下‘御霄卫’，共赴天山，吾便过来确认一下。”

向晚意愣了一瞬，御霄卫是六皇子麾下的？

她稳了稳心神，福身行礼，“六皇子，这般小事，怎敢劳您亲至？”

秦时明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吾自是要来问清楚，你当真考虑要前往吗？天山那处，是我大夏隐秘机要之地，一旦启程，起码都得三五年方能归来，且自此以后，夫人过往一切身份踪迹，都将隐没于世，往后余生，再无人能觅得夫人踪影，夫人可要想仔细了。”

尽管这些向晚意一早就清楚，但如今再亲耳听得这些，向晚意还是怔了怔。

天山，本是传闻中的世外仙境，但几年前皇家派去查探的人带回来了确切消息，天山真实存在，且那处藏着诸多珍稀矿脉，富得流油。

皇家自此便起了心思，欲倾举国之力开发，将其打造成只隶属于皇家的隐秘要地。

御霄卫便是负责守护与开发这片机要之地的精锐力量，直属六皇子调遣。

为了开发大业，人才选拔严苛至极。

一年前，皇家团队便找上了向晚意，只因她师承名医南山先生，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正是御霄卫所需人才。

彼时的向晚意，满眼皆是顾辞岚，一心只盼着洗手作羹汤，成为顾家妇，便拒绝了邀约。

直至一月前，她亲眼目睹顾辞岚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曾经的山盟海誓、甜蜜期许，皆化作泡影。

从那时起，她对这里的人和物便没了眷恋。

她再度寻到御霄卫的人，申请加入，她想去寻回自我，去做真正想做的事，重新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

御霄卫的人让她回去静候消息，如今快一个月过去了，她本已不抱多大期望，因为去天山的人，需历经重重考核，最后才确定有无资格。

但她没想到她居然等来了六皇子。

见她久未开口，秦时明倾身凑近了些，清声问道：“所以顾夫人考虑得如何了？要不要与我们一同前往？”

他的气场过于强大，向晚意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身，抬头望着他，“臣妇考虑清楚了，臣妇确定要去。”

秦时明颔首，神色清和依旧，他站直了身，缓声道：“好，那吾的手下自会去准备你的销户事宜，半月后，下月初七，你与我们一同离开，届时这里将再无关于你的任何事情。”

“下月初七？”向晚意不禁睁了睁眸。

秦时明神色依旧温和，“可有何不妥？”

向晚意摇摇头，“没有，半月后便半月后。”

她垂首，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

下月初七便是她的生辰，也是原定搬进悦意园的日子，如今却是她要在这个世间消失的日子，看来，一切皆是天意。

秦时明温雅浅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烦请顾夫人回去准备一番，半月后，咱们准时出发。”

向晚意点了点头，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殿下，出发之前，臣妇有一事，想恳请殿下帮忙。”

秦时明眉眼间尽是温和，“但说无妨。”

向晚意吸了口气，“臣妇想要跟殿下讨要一份与顾辞岚的和离书。”

她既已决心要重新开始，那与过去必定要做个了断。

想当初他们的婚事惊动到皇家，六皇子还为他们题了成婚书，如今她想要和离，自然还是要获得皇家首肯，就不知六皇子是否会应承，毕竟，顾辞岚是战功披身的朝廷重臣。

秦时明凛了凛眸，神色依旧温润，“你当真要与他和离？”

向晚意又怔了怔，脑海不自觉地浮现起与顾辞岚的种种，心口忍不住隐隐作疼，毕竟，八年了......

可八年又如何，还是抵不过一个只认识没几日的人。

她眸色凛起，点头说道：“当真。”

秦时明神情愈加清宁，“为何？”

向晚意抿了抿唇，稍稍酝酿了下言辞，正欲开口，这时一道尖锐的女音陡然传来：“顾夫人，你居然在这里！”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冲了进来，青禾在身影后面追着，却拦不下来。

向晚意抬眸看了眼来人，神色微凛，朝青禾抬手示意她退下。

苏晴柔几步冲到向晚意跟前，余光瞥了眼旁边站着的背对着她的男子，冷笑一声道：“顾夫人，你这是耐不住寂寞，找小白脸了？也难怪，辞岚满心满眼只有我，你自是被冷落了的。”

她越说脸上得意之色越发浓烈，“就在方才，他口中还一直说着最爱我，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他可从未如此待过你吧？”

向晚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胸口忍不住微微起伏。

苏晴柔瞧在眼里，脸上的嘲讽愈加浓郁：“瞧瞧，你多可悲，连个男人都守不住。”

向晚意抬头看她，眸色一片清冷，“那你可要守住了，别到时你自己说过的话报应在了你身上。”

苏晴柔怒目，嘶吼道：“怎么可能报应在我身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吗，辞岚会厌弃你，但永远不会厌弃我，我有的是手段让他如痴如醉。你要是识相的，就趁早寻个清净处去，你这样一个一无是处，只懂后厨劳作的愚妇，根本就配不上辞岚。”

说完，她抬手猛地向向晚意推去。

然而她还没碰到向晚意，一只大手倏地横插进来，钳住了她的双手，将她往后一搡。

苏晴柔摔倒在地，尖锐的石子划破她的小腿，鲜血瞬间渗出，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恼怒地抬眼瞪向身前男子，“你......”

此时男子依旧背对着她，虽瞧不见男子的脸，可单瞧那身形与衣着，便知此人风姿绰约，定有几分姿色。

苏晴柔咬了咬牙，“你这个蠢货，向晚意马上就会被顾将军扫地出门，到那时，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哪还有钱养得起你？而我，马上就要成为新的将军夫人，你若想抱大腿，可得趁早擦亮眼睛，别站错了队！”

第3章

说着，她挣扎起身，还欲往前冲，然而，就在这时秦时明身姿优雅地转过身来，衣袂轻拂，仿若携风带月，却又透着让人胆寒的威严。

苏晴柔抬眼看见，吓得双腿一软，瞬间又跌坐在地上，“六，六皇子，怎......怎么会是您？”

秦时明看也没看她一眼，只关切地看向向晚意：“顾夫人，你可有伤到？”

向晚意垂首，“臣妇无事，让殿下见笑了。”

秦时明目光阴沉了几分，“原来顾将军竟这般辜负于你，也是难为你了。你放心，你方才所提之事，本王应下了。”

向晚意眼眸中闪过一抹亮色，欠身道：“那就谢过殿下了。”

秦时明回头，目光嫌恶地扫向还在地上趴着的苏晴柔，语气冰冷：“来人，将这不知所谓的东西，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闻言，苏晴柔脸色瞬间煞白，赶忙磕头道，“不不不，六皇子，三十大板下来民女命都没了，求六皇子放过民女，民女民女是无心的，六皇子你饶过民女吧。”

秦时明一拂袖子，根本懒得看她一眼。

眼瞅着侍卫就要过来，苏晴柔赶忙转向爬到向晚意脚边，扯住她的裙摆，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顾夫人，求求你救救我！不要让六皇子打我，我，我不能被打......我有身孕......”

“什么？”向晚意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晴柔。

苏晴柔忙不迭地点头，“大夫说我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是顾将军的，顾夫人，你帮我跟六皇子说说，别打我......”

“三个月......”向晚意忍不住脚下虚浮，身子摇晃起来。

秦时明见状，长臂一伸，稳稳托举住了她的手肘。

向晚意这才站稳脚，她往后退了步，与秦时明保持开距离，欠身行礼道，“臣妇失态了，还望殿下恕罪。”

尽管在极力克制了，但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他们居然已经有三个多月的孩子了，三个月前，她腹中那个已然成型的孩子意外滑胎，在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顾辞岚居然和别的女子有了孩子。

他怎能这般对她！

秦时明目光清冷，“顾夫人不必伤心，像她这种无媒苟合之辈，直接打死也不为过。”

听得这话，苏晴柔拼命地朝向晚意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的声响，她声嘶力竭地哀求，“顾夫人，不要，求求你，救我，孩子是无辜的......”

说话间，侍卫已然上前，架住了苏晴柔。

她愈发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发丝凌乱披散，仿若疯婆子一般，却也挣脱不得。

眼看着苏晴柔就要被拖出去，向晚意深吸一口气，伸手拦住，“殿下，放了她吧。”

秦时明眉心微拧，“顾夫人，心太善有时未必是好事。”

向晚意双眸冷冽，“臣妇并非心善，只是殿下尊贵之躯，犯不着为这腌臜之人弄脏了手。既然她与顾辞岚是同类人，就让他们自行在一处吧。”

秦时明神色沉了沉，继而点了点头，“顾夫人所言极是，不过既然是垃圾，就该扔得远远的。”

向晚意神色淡然，声音更是冷然，“那便谢过殿下了。”

秦时明手一挥，手下立刻上前揪住苏晴柔，这次任凭她如何叫嚷求饶，只径直被拽着拖了出去，很快，她的哭喊声便消失在了远处。

院子又恢复了平静，就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但向晚意的心口却仿若被一块巨石堵死，难受至极。

身侧，秦时明还站立着，向晚意轻轻抹了下眼角，让自己努力保持平淡，俯首道，“今日劳烦六皇子亲自跑一趟，如今事已说定，那臣妇先行告退了。”

秦时明颔首：“好，吾也该走了，半月后，咱们再见，届时，和离书吾一并拿给你。”

说罢，他带着侍从转身离去。

向晚意望着他的背影，捂着胸口，深深地呼吸着。

另一边，侍卫们将苏晴柔拖行到园子外，扔在了地上。

待侍卫们一走，她赶忙狼狈地爬起来，恨恨地瞪着悦意园。

向晚意居然勾搭上了六皇子，六皇子还说什么她提的事他答应了。

这向晚意找六皇子何事？

谁人不知六皇子是当今圣上的心尖宠，甚至有可靠消息，说圣上属意立六皇子为太子，日后继承大统。

这样的人要是被向晚意迷惑，就棘手了。

苏晴柔越想越恨。

六皇子向来器重顾辞岚，想必这向晚意是仗着顾夫人的头衔，蛊惑六皇子帮她拉回顾辞岚。

真是个贱女人，表面装的清高无争的，暗地里竟搞这么多小动作，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她得逞，顾夫人的位置，必须是她的......

向晚意自是不知道阴暗处那苏晴柔的心思，看着日暮渐沉，她也带着青禾，离开了悦意园。

路上，青禾频频偷看向晚意，看她满脸忧愁，总想安慰几句，酝酿了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骂道，“小姐，姑爷真的是太混蛋了。”

向晚意吸了吸鼻子，神色淡然，“也不能说他混蛋，他不过是再找了个女人，男人有三妻四妾，在这世道，也算不得稀罕事儿。”

青禾睁眸，急声道：“小姐，你，你这是打算，接受姑爷三妻六妾吗？”

向晚意摇头，“没什么接不接受的，他有权利三妻六妾，但我也可以选择离开他。”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小姐你真的要跟姑爷和离了吗？可是离开了姑爷，您以后怎么办？”

向晚意不以为意地笑了下，“我那么大的人了，离开谁也是能活的。”

听到这句，青禾忍不住点头，“奴婢自是相信小姐的，这些年将军在外征战，顾家的生意都是小姐您在打理，顾家如今能成为京都数一数二的商贾大户，这其中都是小姐您的功劳......”

向晚意抬手，打断她的话：“这些话不要再说了，以往我一直向往着与他同甘共苦，白首偕老，自然做什么都值得，但现在没有任何意义了。你待会与我回去，什么都不要多说，这些日子就还是跟以往一样过，毕竟相识一场，也当好聚好散了。”

青禾应了声好，到底没忍住还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