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林平躺在床上,两眼充血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这一刻,他只想死!
曾经,他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总,身家过亿,意气风发。
一年前,他和好哥们儿于晓飞去一处工地检查施工进度,于晓飞所在的一处砖垛倒了,他舍身推开了于晓飞,结果自己被埋在了砖垛下。
终身瘫痪!
他连一根小指都动不了。
林平以为自己的命运坠入了谷底,哪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好哥们于晓飞以报恩之名,光明正大地住进了他家里,行苟且之事。
他这才知道,于晓飞和妻子马红早就在一起了。
每一天,林平都要忍受炼狱般的羞辱。
每一天,他的心都像是被人用满锅的沸油反复煎炸!
生不如死,不如去死。
这世界很好,却不适合他。
下辈子,不来了!
而林平现在只能做到,阖上双眼。
一年来他已经骂够多了,又有什么用?
“嘿嘿,小嫂子,跟平哥比,我怎么样?”
于晓飞搂着马红的细腰,笑眯眯地问道。
“切,他能跟你比么?一个天上,一个地。”
马红想起刚才的快乐,不禁又亲了于晓飞一口。
“别这么说,平哥会不开心的......”
“不过,说实话,平哥,嫂子真不错。”
于晓飞点起了一枝烟,坐在了他身旁,伸了个懒腰,一口烟雾喷在了林平的脸上,惬意地笑道。
林平双目紧闭,恨不得马上死去!
“飞哥,跟他这个废人废什么话啊,我已经点了皇冠酒店的精品午餐,等下就会送过来。
你休息一下,抽根烟,一会儿咱们吃饭,给你好好补补。我先给这个废人喂饭。”
马红体贴入微道。
与此同时,她随意地拿起了一碗不知道馊没馊的剩饭,倒进了半盆已经搁了几天的水煮白菜里,像拌猪食一样用筷子搅和了两下,直接往林平嘴里塞。
她刚才点的皇冠酒店精品午餐,两人份八百八十八元起。
餐餐如此,用的全是林平的钱!
听着身畔这对狗男女的对话,林平的心已经碎成了千万片。
曾经他是那样爱马红,视若珍宝,赚的所有的钱都给了马红。
可现在,马红却待他如猪狗!
曾经他视于晓飞为兄弟,舍身救他。
可现在,于晓飞却当他为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这世界!
这人心!!
猪狗不如!!!
“唔,真是太感谢你了,不光救了我,现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连你的公司也成了我的摇钱树......!”
“唔,对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三千万倒底买什么了吧?”
于晓飞笑眯眯望着林平道。
林平死死地闭着嘴,心下只有无尽的悲痛与愤怒。
他很清楚,自己这种状态还能活到今天,是于晓飞和马红不想让他死。
一年前,他从公司里拿走了三千万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买了一块古玉,准备在结婚纪念日那天送给马红,想给马红一个惊喜。
惊喜没等来,等来了惊吓。
他出事之后,于晓飞作为公司的副总发现了这笔钱流向了拍卖会,却不知道林平拍了什么古董,藏在哪里,一直想将这个古董抠出来。
这也是好大一笔钱呢!
“不说是么?信不信老子不要那个什么古董了,现在就弄死你?”
于晓飞脸色阴森下来,失去了耐性。
这时,床下传来了嘀嘀哒哒的声音,难闻的气味传来,马红向下一看,顿时破口大骂:“这个该死的废人,又特么尿了!”
却是林平大小/便失/禁,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马红气不打一处来,扔下饭盆,上去就给了林平两记大耳光。
于晓飞也向床下看了一眼,眼里凶光闪动,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饭盆:“平哥,我来喂你吧。今天咱们加点儿料,你来个自产自销,怎么样?”
说着,他将饭盆递到床底下,接起尿来。
“平哥,这可是美味佳肴啊,吃吧吃吧!如果你不说,那就多吃些。”
于晓飞又用勺子搅了几下,这才满脸贱笑地挖了一勺子饭,递向了林平的嘴边。
林平悲愤交加,用仅有的力气死死闭嘴。
“玛德,张嘴,吃饭。”
于晓飞见林平不吃,皱起了眉头,用勺子怼了怼林平的嘴。
林平死意已决,紧紧地闭嘴,就是不吃。
于晓飞大怒,站起来狠狠地给了他几个耳光,再次端起了碗来怒吼道:“吃饭!”
林平依旧不吃。
“我就不信,还摆弄不了你一个废人。”
于晓飞怒发如狂,捏着林平的下巴,随手在桌子操起了一把螺丝刀,狠狠地去撬林平的嘴。
可是撬得林平嘴角血流如注,于晓飞还是没有撬开。
“玛德,给老子张嘴,吃饭!”
于晓飞狂吼道,死命地抽打着林平的嘴,气急败坏之下,扯着林平的头发,将他一把拖到了地上,狠狠地一脚踹过去。
林平被这大力的一脚踹得直接滚出去,撞在了客厅里的博古架上。
最上面摆着的一个装饰花瓶掉落下来,正好砸中了林平的脑袋。
哗啦——
巨响传来,花瓶破碎,鲜血激涌。
藏在花瓶里古玉落在了林平流血的额头上,瞬间消失。
林平只觉眼前一黑,脑海里轰然巨响,无数信息疯狂涌入了进来......
第2章
脑海里混乱的一切结束时,林平惊喜交加地弄清楚了一切。
那块古玉曾经是五百年前一位道家仙人临死之前留下的仙蜕。
那位仙人苦修一生,成就陆地人仙,却依旧无法羽化飞升,位列仙班。
眼看阳寿将尽,他便在临死前将自己毕生所学融入气脉命河中,并用三昧真火炼就古玉模样的仙蜕,赠与后世有缘人。
所谓气脉命河,是人人都有的天赋。
不过,普通人的气脉命河规模太小,根本无法开发。
只有形成规模显露气象者,才有开发价值,拥有了修行的基础。
气脉以感知颜色区分,按照天赋能力由低向高排列,分别为气脉白河、黄河、橙河、红河、赤河、紫河以及金河,这七大气脉。
但这位道家仙人的遗蜕气脉却是黄金月河,是超越了气脉金河的绝顶气脉,世间罕有,修行者中也是百万无其一。
林平阴差阳错拍下这块仙蜕,藏在花瓶之中。
现在,花瓶碎裂,古玉气脉飞出,以鲜血为介质,以死意为沟渠,融入到了林平的身体之中。
几乎是一瞬间,林平便继承了这条陆地人仙留下来的黄金月河气脉,踏入修行的门槛。
内视之下,紫府之中,气脉呈现一片金色,浩荡流淌,气势滔滔。
气脉金河之上,一轮圆月高悬。
正是因为多了这一轮明月,月映金河,这条气脉才被称为黄金月河,是绝顶气脉。
“气脉融合,三年之内,要通过月河之眼找到他的嫡亲血脉传人,与之合体,方能以血亲之力彻底激发气脉之力,与我的身体真正融合。
否则,这条气脉便会消散,我会再次成为普通人......”
内视状态下,林平凝视着那条黄金月河气脉出神。
这也是这条气脉遗留下来的那位先辈五百年前传递的信息。
不过,现在林平也没有时间再去过多思考这些事情。
因为当务之急,他要医治好自己的身体,向那对狗男女复仇!
于晓飞和马红这对狗男女见林平被花瓶砸得头破血流昏了过去,担心林平就这么死了,赶紧将他送到了医院。
现在,林平正躺在病床上,医护人员已经给他包扎完了,打上了吊针。
不幸中的万幸,林平只受了些皮外伤,流了点儿血,并无大碍。
真力浩荡,高速冲/击着体内阻滞的筋脉,修复着受损的神经和骨骼。
只要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他就能修复身体,然后,复仇!
不过,耳畔再次响起了嚣张的叫骂声,林平微睁开眼睛,然后,心肺怒炸。
他看到了母亲李亚茹站在对面,马红正指着她的鼻子,像训儿女一般教训着她。
“李亚茹,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为了给你儿子治病,已经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我的嫁妆都已经花没了。
赶紧给我拿钱,要不然我就跟你儿子离婚,爱特么谁照顾这个废物,老娘不管了。”
李亚茹是一个农村老太太,瘦小枯干,此刻正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手绢包,里面包着不少整钞碎钞。
“小红,你、你别生气,妈这几个月给人养鸡养鸭看大棚,凑了这五千块钱,你看够不够......”
李亚茹颤着手,弓着被岁月与苦难压弯的腰,讨好且卑微地道,将那五千块血汗钱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林平毕业没两年就挣下过亿身家,也给李亚茹留了不少钱。
可这一年来,为了给儿子治病,李亚茹早就把所有钱都给了马红,还把林平留给她的小别墅也卖了凑钱。
马红一把抢过了钱,在手里掂了掂,怒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才五千块钱,够看什么病的?马上滚回去筹钱,再不弄来钱,我就跟你儿子离婚,你个老废物来照顾这个小废物吧!”
“红红,不要和小平离婚,妈求你了,他那么爱你,你就是他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你,他真的就彻底垮了。
妈现在就回去,卖房,卖地,所有能卖的全都卖了,求你,千万不要离开小平啊,他需要你......”
李亚茹一下跪在了地上,泪水滚落出眼眶,抓着马红的手,苦苦哀求道。
她已经借遍了亲戚好友,这是几个月来靠着给人打零工攒下的仅有的几千块钱了。再要钱,就只能卖家里那不值钱的老房子和几亩薄地了。
当看到这一幕,林平的一颗心已经炸成千百块。
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居然这样狠的心?!
她和于晓飞两个王八蛋,戴了他的绿帽,吞了他的财产,占了他的公司,这还不算,还将他那可怜的母亲压榨到了骨头里,只为了从她手里榨取更多的血汗钱!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林平心下间狂吼,拼命地动用真气冲/击和修复着体内的筋脉,距离复原只有一线距离。
马上就要成功了,马上!
第3章
此刻,病房外围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指指点点,义愤填膺地说着什么。
马红也害怕闹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来,就扔出了几张毛票,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别跪在这里哭嚎的让人心烦。我渴了,给我买些水去。”
“好好好,红红,只要不跟小平离婚,妈什么都肯做。”
李亚茹抹着眼泪站起来,赶紧站起来,走向外面去买水了。
“这个老不死的,就知道在这里博眼球博同情搞事情!”
马红骂道。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
于晓飞向着外面指指点点的那些人挥手骂道。
随后,拿着那个叠散碎钞票在手上拍了拍,于晓飞开心了起来,“别生气了,宝贝儿,怎么说也算是有些收获嘛,老不死的还是能弄到些钱给咱们花。”
“飞哥,晚上咱们去哪儿吃啊?”
马红依偎在他怀里,满眼桃花地望着他问道。
“金皇吃腻了,还是换一家吧,去福顺楼吧,五千块也够了。”
于晓飞哈哈一笑道。
随后,他坐在了床边,拿着那叠钞票拍着林平的脸,“林平,你/妈这个老不死的还是有些用的,还能给我们赚些钱来,让我们吃两顿好的。所以,向你表示一下感谢。”
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大了,不可思议地低头望去。
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他就惊恐地看到,已经瘫痪在床上一年的林平,居然正在缓缓地坐起来,满眼血红地望向了他!
“你,你......”
于晓飞喉头格格作响,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于晓飞!”
林平狂吼了一声,抓着于晓飞的手腕狠狠地将他抡了起来,砸在了床上。
“轰”地一声,整张病床被砸塌,于晓飞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子。
“王八蛋,我杀了你!”
林平悲愤交加地狂吼。
将于晓飞扯起来,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鼻梁骨断裂,鼻血飞飙,于晓飞一下昏死了过去。
林平抓着于晓飞的手臂,如拗柴棍一般。
“喀嚓”一声,便已经硬生生地将他的右小臂拗折。
白森森的骨茬不规则地扎出了血肉,鲜血四下喷涌,于晓飞“嗷”地一声又硬生生地痛醒了过来。
“林平,你个混蛋,放开晓飞,快放开他!”
马红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扑到了林平的身上,拼命地抓挠着他,尖叫着道。
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个时候居然还护着于晓飞。
林平怒火狂燃,放开了于晓飞,一把便掐住了马红的脖子,将她“哐”地一声摁在了旁边的墙上,心中屈/辱涌起,悲愤交加。
“我那么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林平狠狠一耳光扇在了马红的脸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可怜的母亲?为什么?”
又是一耳光重重落下。
“为什么你要这么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平狂吼着,“噼噼啪啪”,连续十几个耳光扇在了马红的脸上。
马红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迅速地红、肿了起来,唇角鲜血流淌不停,恐惧地望着林平。
她拼命地挣扎,想要叫骂,可林平根本就没有给她叫骂的机会。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林平狂吼着,一手掐着马红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掐着于晓飞的脖子,将他们并排摁在了墙上,疯狂发力,就要扼死他们两个。
两个人脸色一片酱紫,拼命挣扎,眼看就要被林平生生地掐死了。
就在这个时,门口突然间响起了一个哭喊的声音:“小平,别干傻事,快放开他们。”
林平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转头望了过去,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李亚茹正站在门口,地上是散落的矿泉水和饮料。
她正哭叫着,扑了过来,使劲拍打着他的手臂。
林平被仇恨和愤怒冲昏的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现在不能杀人,起码不能在光天化日下杀人,否则就会惹麻烦上/身。
他一松手,于晓飞和马红两个人登时跌落在地上,抚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宛若两条濒死的鱼。
“小平,你,你怎么突然间就好起来了?”
母亲顾不得其他,伸手抚着林平的脸,悲喜交加,不能置信地问道。
“我,我是被这两个王八蛋没有天理的所作所为刺/激到了,产生了应激反应,突然间就好起来的。”
林平情绪逐渐平复,向老妈勉强一笑道。
“好,好,太好了,太好了......”
老妈不停地点头,突然间伏在林平身上放声大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向地上砸落。
她的儿子,终于好起来了,那个风华正茂的儿子,又再回来了。
这是悲喜交加的泪水,更是重见天日的泪水!
而有谁曾经知道,多少次夜里,苦命的她以泪洗面,泪水打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