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瑾宸,今晚上你能回来吗?”
向暖是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之后,才鼓起勇气给安瑾宸打了这个电话。
她生怕安瑾宸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所以电话一接通,她立马问了出来,问完之后就紧张的心跳加快。
“今晚公司有事,不回去了,你早点睡。”电话那边传来了他带着磁性但又冷漠的声音。
听他要挂,向暖慌忙又说道:“但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啊,家里我都布置好了,我也都买好了食材,我现在已经学会做饭了。”
此刻说这些话的向暖带着无限的卑微,被现实磨的已经毫无尊严可言。
“你是大小姐出身,下厨房这种活你做不来,交给下人就好了,今晚你早点睡,我先去忙了。”
不等向暖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听到手机里的挂机声,向暖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知道他不会回来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她知道他心里爱的从来就不是她,而她呢?却那么不争气的爱了他整整十六年了。
向暖背靠着沙发,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地上,为了让他看到她的用心,佣人她都打发走了,自己布置了家里,然后自己顺好菜,想营造一种特别浪漫的二人世界的氛围,结果,徒生凄凉。
她就这样呆呆的坐着,天黑了,也没有开灯,时间过了许久,一个手机来电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她的闺蜜唐茵茵打来的。
之前向家风头正盛的时候,她身边的姐妹无数,可破产之后,昔日里跟她玩得好的同性朋友就只剩唐茵茵了。
“喂,茵茵。”向暖有气无力的说着。
“听你这要死不活的声音就知道今晚你又独守空房了。”向暖为了今晚的结婚纪念日准备了多少,唐茵茵最是清楚,所以这会儿她比向暖还生气,“安瑾宸那个渣男,结婚纪念日都不回家啊?”
“他在忙工作,你也知道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要上,他很忙的。”
“暖宝,你可别Pua你自己了,傻子都知道这只是借口......”
“好了,茵茵,不说他了,找我什么事?”
向暖立马转移了话题,她能不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借口吗?
“行,不说他了,那今晚上就你自己在家了是不是?与其一个人在家哭,不如出来帮我完成工作,我这次真的钓到大鱼了!”
唐茵茵的职业,说好听了叫娱乐记者,说难听了那就是狗仔。
她也跟她说过这份工作不体面,但唐茵茵告诉她,是她这个昔日的千金小姐,如今的豪门太太不懂生活的苦。
在父母靠不上,又缺钱的窘境下,找工作没有任何喜欢可言,赚钱才是王道。
她虽是大小姐出身,但向家早已经破产,现在在外人看来虽是豪门太太,但她本身还是一个在读研究生,没有任何经济来源。
安瑾宸的钱她又不敢乱花,想在经济上帮唐茵茵一把也帮不上。
所以对她这份狗仔的工作,她不喜欢,但也尊重。
“好吧,你给我发位置,我现在过去找你。”
说完向暖挂断了电话,收到了唐茵茵给她发的位置之后,她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跟唐茵茵汇合时,她正鬼鬼祟祟的躲在一个高档会所对面的草丛里。
“暖宝,你快来看。”
见向暖来了,唐茵茵一把将她拉着蹲下,然后给她递过了望远镜,说话的声音特激动。
“看到坐在会所大堂里的女人了吗?大明星林蔓诶,三金影后,曾多次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不会谈恋爱,更不会结婚。
什么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独立大女主的人设立的深入人心,我要是能拍到她跟男人幽会,你知道这是多爆的新闻吗?足以让整个娱乐圈抖三抖,我就发大财了!”
唐茵茵越说越兴奋,向暖不追星,但三金影后林蔓她肯定是认识的,正如唐茵茵所说,她这个人设深入人心,若真被拍到有恋情,真是劲爆的新闻。
“来了来了!”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会所前,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
林蔓看到进来的男人后立马起身迎了出去,脸上明显是堆积着笑容。
迎上那个男人之后,跟那个男人简单的抱了一下,然后有说有笑的一同进了电梯。
“娱乐圈里面的人设果然都是虚假的,赚爆了赚爆了,暖宝,我要实现财富自由了!”
唐茵茵特别开心,而此刻向暖身子却僵在了那里,虽然距离隔得远,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她怎么会认不出呢?
“我马上叫外援,让我师父混进会所拍更劲爆的。”
唐茵茵只是一个小喽啰,她的师父据说是娱乐圈的第一狗仔。
唐茵茵打了电话给她师父之后,便拉起了向暖:“暖宝,被震惊的都僵住了?走了,我们到会所门口等我师父。”
唐茵茵拉着向暖走出了草丛,可刚走出草丛,唐茵茵手中的高倍相机就被来自后面的一个高大男人夺了去。
“诶,你谁啊?干嘛夺我的相机,还给......啊......”
唐茵茵话还没说完,手臂就被那个男子单手反扣到了后背,另一只手控制住了向暖。
唐茵茵这才意识到她们这是暴露了,林蔓这种咖位的大明星,偷着约会的男人肯定是她们惹不起的大佬,唐茵茵也是害怕。
“老大,饶命啊,我们就是拍着玩的,没干什么......”
但那个高大的男子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完全不理会唐茵茵的求饶,不由分说的押着她们两个进了会所。
从被押进会所、进电梯、再到顶楼的包间,唐茵茵都在求饶,而向暖就像提线木偶一样,任由被带着走。
将她们两个扭送到包间之后,包间的门被重重的关上。
这是一间特别华丽的包间,装饰的富丽堂皇,灯光昏暗,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五官在这种光线下显出了几分朦胧的神秘感。
但纵然看不清,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还有熟悉感。
“安总。”
下属将收缴的相机很恭敬的双手递给他,被唤作安总的男子接过去。
翻看着里面的照片之后,抬头,看向了向暖,声音依旧清冷:
“安太太是来捉奸的?”
第2章
这个声音?安总?
被押进来之后,唐茵茵就特别的害怕,压根没敢抬头,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她才抬起头来看。
安瑾宸?
跟林蔓有私情的大佬居然是安瑾宸?
唐茵茵片刻的惊愕之后,特别心疼的目光看向了她旁边的向暖,她是早认出来了?
面对安瑾宸的问话,向暖没有回答,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口像是裂开了一样的疼。
安瑾宸,你真是可以,在他们结婚两周年的当天晚上,居然出来跟一个女明星私会?
只是,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安瑾宸跟林蔓搞在一起了?他心中的白月光不是姚诗茹吗?
还是说,为了羞辱她,不是姚诗茹也可以!
见向暖没有回答,安瑾宸又垂头看了一眼相机里拍到的照片,很轻蔑的一笑。
“捉奸就是要捉奸在床,拍的这些,一点都不刺激。”
话落,安瑾宸将这架相机重重的丢到了茶几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捉奸就要捉奸在床?这个男人怎么如此恬不知耻的?
电话里跟她说今晚公司有事,就是跟女明星在会所包间里面私会?
“瑾宸,没想到今晚你太太来了,那我们今晚就先到这里,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林蔓从沙发上起身,一边穿着外衣,一边说道。
“好。”安瑾宸柔声应了一声,然后对站在他一旁的男子吩咐,“阿进,送林蔓回家。”
严进是安瑾宸的助理,但他们却不仅仅是上司和助理的上下级关系,在安瑾宸还没退役时,严进和他是战友,安瑾宸退役后回来掌管公司,严进也离开部队跟着他回来,对他可想而知的忠心。
“知道了,大哥。”严进称呼安瑾宸也不是安总,是大哥。
“林小姐,请吧。”
平时严进比安瑾宸话还要少,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罗。
跟他认识这么久了,严进都没有给过向暖一个笑脸,这会儿对林蔓的态度倒是很恭敬,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蔓才是安太太呢。
“好,那就麻烦你了严助理。”
林蔓也柔声回了一句,在走过向暖身旁时,林蔓冷澈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向暖明显能感觉出来自她的敌意。
敌意?一个在人家结婚纪念日的晚上,跟人家老公出来私会的女人,居然对正室有敌意?这简直是可笑!
严进和林蔓先后走出了包间,那名高大男子也特别有眼力劲儿的一把拽过了唐茵茵。
“暖宝......”
唐茵茵特别不放心的喊着向暖,向暖立马对安瑾宸说道:“是我让茵茵跟我来的,不关茵茵的事,你不要难为她。”
“到底是你叫了她,还是她叫了你,不用你给我解释。”安瑾宸目光犀利的看向了唐茵茵,开口,“唐茵茵,你是一个狗仔,靠曝光明星的私生活,甚至靠诈骗勒索的手段来谋生,已然是不堪,如今还要拉上我太太。
以往念你跟我家向暖关系还不错的份上,你的职业我不与你计较,但今日你却越过了这条线,那就怪不得我了,回去告诉你师父,让他把之前通过敲诈得来的钱都用来打官司吧。”
安瑾宸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挥手,他的下属便将唐茵茵给硬拽了下去。
“暖宝......暖宝......!”
“茵茵!”
眼看着唐茵茵被拽了下去,向暖毫无还手之力,特别气的看着安瑾宸说道:“安瑾宸,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要是生气,你就冲过来,你放了茵茵。”
“我过分?她一个狗仔,今晚上偷拍了我和林蔓,我才是受害人,我要惩罚一个偷拍者,难道不对?”
他才是受害人?
是,唐茵茵偷拍别人是不对,但他在结婚纪念日出来私会女人就对了?
“过来。”
安瑾宸依旧是往常一样的口吻,像是在叫他的宠物。
而之前的向暖就是如此的不争气,听到他这么说,她立马就会乖乖的过去,但此刻她却没有动。
“你不是求我放过唐茵茵吗?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见向暖依旧没动,安瑾宸警告了他一句。
向暖恨的咬了咬牙,只恨自己在安瑾宸面前就是那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
她迈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他坐定之后,安瑾宸动作特别优雅的往他面前的高脚杯里倒了一杯红酒。
向暖再看看刚才林蔓位置前的红酒杯,向暖真的是恼怒不已。
“安瑾宸,这就是你说的公司有事?”
安瑾宸和林蔓的职业区别,不可能有任何的商业往来,就算有,也不用大晚上跑来会所的包间。
“吃醋?”安瑾宸品了一口红酒,身子很自然的依靠在椅背上,姿态悠然的看着她。
安瑾宸从来就是这样,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是一个绝对儒雅有礼的男子。
他的腹黑,他的心狠,也只有她能看得到。
“为什么吃醋?当初不是你说,只要我愿意娶你,你不介意我心里有别人吗?既然你想要的只是安太太这个身份,如今这个身份我给你了,你又有什么不满意?”
是,她是这么说过,她父亲也这么说过,只要能嫁给他,他们不计较安瑾宸心里有别人。
“是,我这个安太太是我无耻的算计来的,别说今天只是看到你们抱在了一起,就算真的是被我捉奸在床,我都没资格责怪你什么。”
听到这话,安瑾宸嘴角微微一珉,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所以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茵茵?”
安瑾宸冷睨着她,不语。
他就是这样,他想要的从来不会明说,全靠她猜,她猜的不对,他又生气。
看他又倒了一杯红酒,向暖也是一种情绪上来,夺过来他手里的高脚杯,然后一口吞下。
“这杯酒,替我自己、也替茵茵跟你道歉,希望安总您高抬贵手。”
说完之后又倒上了一杯,然后又是一饮而尽。
又倒第三杯的时候,安瑾宸直接将她的酒杯给打掉了,冷厉的声音应和着酒杯落地的声音响起:“够了!”
第3章
向暖从小就是个乖乖女,现在也还是个大学生,从来没有喝过酒,这是她第一次喝酒。
“有什么话回家说,别在外面发疯!”
话落,安瑾宸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许是嫌她走的慢,直接搂过她的身子,快步走出了包间。
安瑾宸说她发疯?
结婚纪念日他在外面跟其他女人约会,这不叫发疯?
被她撞见之后,她不哭不闹,只是喝了两杯酒,在他眼里就成发疯了?
果然,不被爱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你在上吊,他都觉得你在荡秋千晃脏了他的眼。
向暖被安瑾宸搂着一路走出了会所,走近车,司机微躬着身,给他们打开了车门,安瑾宸先将向暖塞了进去。
“回清风晚。”
清风晚就是他们现在住的别墅。
车子发动之后,向暖没有理会他,一直看着窗外,心情特别复杂。
她不由的想,如果今晚上他跟林蔓的约会没有被她们撞破的话,安瑾宸已经明确表示不回家了,那他们两个今晚上要做什么?
安瑾宸不是说过他这辈子只爱姚诗茹的吗?不是为了当年没能娶到她痛不欲生吗?
这才两年时间,就另找新欢了?
呵,男人!
正想着,也许是心凉,也许是车内空调气温太低,向暖身子打了个冷战。
“把冷气关掉。”
“是,安总。”
听后,司机立马将冷气关掉。
向暖依旧没有看他,别以为她会感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交流,向暖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风景,之前的过往在她脑海里就像过电影一样。
她爸爸带安瑾宸进向家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她还清晰的记得那天下着大雨,她妈妈接她放学回家,发现大厅里除了他爸爸,还有一个小男孩。
他穿着孝服,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水珠顺着他的发丝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个头高挑,但很瘦,有些不安的微垂着头。
那时候他十四岁,她八岁。
“暖暖,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安瑾宸,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起初,向暖特别排斥这个闯入者,因为他的加入让她深刻感受到了她爸爸的偏心。
于是,她闹他让,她哭他哄,她耍脾气打翻了碗,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还会安慰她:“没事,暖暖,别怕,我不会告诉爸爸。”
就这样,在他的宠爱下,她不知什么时候就失了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愿望就是想赶紧长大,能够到法定年龄嫁给他。
现在,她终于长大了,也嫁给他了,但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他们两个的关系,从向家破产之后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真是她的噩梦,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读书的她被一个电话紧急召回,回来时她已经是家破人亡。
她母亲被债主逼得跳楼自杀,她父亲面临被逮捕,负债累累之下她不光面临被迫退学,基本生活也得不到保障。
所以就在安瑾宸从部队上赶回来的那一晚,向远山将她送上了安瑾宸的床,事后跪着求安瑾宸娶她。
以她爸爸的话说,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护她一世周全,那就是安瑾宸,也只有安瑾宸。
后来,她爸爸锒铛入狱,安瑾宸放掉了他的白月光,直接退役回来南城娶了她。
所以,他对向家,有爱,更有怨!
而对她,现在大概只有恨了吧?
随着车子的停下,向暖的思绪终止,也不知什么时候泪已经划过了嘴角,她忙抬手擦了擦,然后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安瑾宸吩咐了司机一声,然后紧随其后。
清风晚安瑾宸已经好久不回来了,其实他们两个也好久不见面了,上学期间她住校,他忙工作,日常她不打电话给他,他是不会主动理她的。
现在放了暑假,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了今天的结婚纪念日,对清风晚做了精心的布置。
一进大厅,看到本来冷色调的大厅被她装潢的粉粉嫩嫩,他微微蹙眉,说道:“你放了假,若是闲,我让阿进在公司给你找份工作,你也该去跟那些职场精英多接触接触,学学他们的处世为人之道,别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向暖咬了咬唇,开口说道:“这个假期我肯定会去勤工俭学的,但我不想进你公司,工作我会自己找。”
她自己找?
“你自己去哪儿找?”安瑾宸口吻中尽是轻蔑,“你这娇生惯养的身子出去给人端盘子?还是去哪个酒吧卖唱?”
“我还没有弱不禁风到连盘子也端不了。”
看她上了脾气的样子,安瑾宸一个哼笑,说道:“你非要去撞这个南墙,那你就去撞,到时撞得头破血流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看他这一副鄙视她的样子,向暖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在这个假期赚到她的第一桶金,她一定不再花他一分钱!
“去洗澡。”
安瑾宸许是当过兵的缘故,对她随口一句就是命令式。
她连喝了两杯红酒,这会儿后劲来了,真有些头晕的头重脚轻,肯定是安瑾宸嫌弃她身上的酒味吧?
她没应声,但身体却很诚实的照做了,就在快要走到浴室的时候,她听到安瑾宸给保姆打去了电话。
“回来将清风晚内打扫干净,一切恢复原样。”
恢复原样的意思不就是把她布置的全部都清理掉吗?
她真是,自作多情,自讨没趣,又自作自受。
做这些,除了讨他嫌,什么也得不到。
向暖去浴室泡了个澡,也许是头晕乎乎的,也许是不想面对她,她在浴池半睡半醒的里泡了好久,再泡下去感觉就要泡肿了她才出来。
她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别墅很安静,她以为安瑾宸要么走了,要么睡了,因为他当过兵的关系,作息还是很规律的。
结果,一推开卧室的门,他正在打电话。
“你说的那个人叫韩诚田?”
进去时,向暖正好听到他对电话那边的人问出了这句,看他在打电话,向暖身子连忙退出去。
谁知安瑾宸一句“今天先这样”,说完挂断电话,对已经退出房间的向暖厉声吩咐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