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啪!”
一声拍案声,响彻整个大殿,吓得大臣们个个瑟瑟发抖。
李世民怒视群臣,龙颜震怒。
“所言当真?那张傲在传授太子谤君之言?”
跪在下面的谏官将头紧紧扣在地上:“回禀陛下,微臣所言句句是实,请陛下明察!”
据他所述,张傲不仅告诉李承乾世上并无鬼神,甚至当今陛下也不是真龙天子,更不可能长命万岁,还说李承乾纵然贵为皇太子,也不过是凡胎肉体罢了。
这让李世民如何不震怒?
试问天下谁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论,更何况张傲现在是以太子讲师身份,将这等言论直接灌输到皇子们耳中。
若换作李世民平常的脾气,根本不必通过刑部,直接命御林军就把张傲五马分尸了。
可他还是把心头怒火压了又压,将目光移到列于百官之首的长孙无忌身上。
“赵国公,刚刚谏官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力荐与朕的张傲竟然如此教诲太子,对此,你怎么看?”
“陛下,微臣认为谏官哗众取宠,危言耸听,居心不良。”
不愧是李世民手下的第一能臣,即使李世民已经龙颜震怒,长孙无忌依旧从容不迫的给谏官反扣一顶帽子。
文武百官门听了长孙无忌的话,人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长孙无忌直接反将一军。
谏官深知长孙无忌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自然不敢和他硬碰硬,只是跪的更深,哭的更加逼真:
“陛下!微臣可以项上人头担保,微臣是在陈述事实,绝无半点虚假,请圣上明鉴啊......”
李世民尚未裁决之际,他的六弟,荆王李元景突然站出来说话了。
“陛下,依臣弟来看,不如牢请皇兄移驾南书房,眼见为实,那张傲是否妄传妖学,自然是水落石出。”
这李元景表面看上去不偏不向,实则却是在偏袒谏官,只要李世民亲眼看到张傲的教学谬论,纵然长孙无忌权倾朝野,也帮不了张傲了。
朝中老臣都清楚,李元景向来与长孙无忌不睦,他就是要借此机会除掉长孙无忌的心腹,打压长孙无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沉默良久,并未立刻决断。
杀一个张傲倒没什么,无非再给李承乾换个老师,可是做为举荐人的长孙无忌必然会因此名誉扫地,他毕竟是自己依赖的重臣,李世民不想令他难堪。
再看看殿下群臣,已有多人开始附喝荆王李元景之谏,劝说自己移驾南书房。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长孙无忌一眼,还是决定移驾南书房,亲眼看看。
果真那样的话,怪就怪长孙无忌自己看错了人,力荐了张傲这个作死逆臣。
随即李世民一声令下,群臣散朝,他领着长孙无忌,荆王李元景前往南书房。
未进讲室,李世民一行人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歌声,而歌词和曲调听起来又是那样古怪。
“如果华佗再世 崇洋都被医治
外邦来学汉字 激发我民族意识
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 还有莲子
黄药子苦豆子川楝子 我要面子
用我的方式 改写一部历史......”
???
李世民越听越是迷惑,询问这里的管事太监魏公公:“这唱的是何曲调?这个时间朕的皇儿不努力读书,因何唱起歌乐来?”
魏公公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颤颤巍巍回道:“回禀圣上,自张少师为太子讲学以来,每天上下午都要带领皇子们唱跳一段,说这叫什么劳逸结合。”
李世民本来就阴沉着脸,听魏公公这么一说面色阴沉的更厉害了。
“简直是胡闹!”
李元景和听在耳中,马上露出一丝阴邪的笑容。
事实就在眼前,张傲是活不成了,而他们的政敌长孙无忌也将为此触怒龙颜,也可能失去皇帝宠信。
推开门,里面的场景更令众人惊掉下巴。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领着几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边唱,一边做着手拍踢腿的动作,配合着他们的哼唱声,真不是一般的有节奏。
见到李世民进来,众皇子紧忙停止了踢腿动作,连歌也不敢唱了,纷纷跪在地上,口称父皇。
在他们前面领舞的那个年轻人回头看到李世民后,面色从容对李世民俯身施礼。
李世民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发现他人虽说长的玉树临风,可是嘴巴竟然被修剪的干干净净,连半根胡须都没有,和当今的年轻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轻轻挥了挥手,把长孙无忌唤到身旁,看着年轻人问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的张傲?”
长孙无忌确定的点了点头:“没错!他就是微臣力荐的张傲,陛下莫要看他年轻,他有惊世骇俗之鬼才,绝非当今饱读圣贤之人所能比!”
李世民第二次用鄙视的眼神看向长孙无忌:“惊世骇俗之鬼才?你这词汇用的也是绝了,朕倒真想领教领教,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何来惊世骇俗之鬼才。”
“你就是张傲?”
到现在,李世民才算第一次见到自己儿子们的讲师,他如果早知道张傲如此年轻,任凭长孙无忌把嘴皮子磨破,他也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儿子交给他来教。
“回禀陛下,微臣正是张傲。”
张傲回答的不卑不亢,却底气十足,这倒是令李世民多少有些意外。
“朕听人说,你竟然教太子及诸皇子,称这世上并无真龙,亦无天子,朕,不过是个寻常肉身罢了,是这样吗?”
闻听此言,李元景,长孙无忌,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李元景是担心张傲抵赖不认账,如此一来他们还要搜寻人证,甚是麻烦。
而长孙无忌是真心替张傲捏着一把汗,这张傲要真的承认了,就算自己是朝廷重臣,恐怕也救不了他了。
二人心怀不同的心情,等着看张傲做何反应。
然而谁也没料到,张傲痛痛快快的回答了一个字:
“是!”
李元景心里乐开了花,而长孙无忌的面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李元景趁热打铁,向李世民拱火:“皇兄!既然事实俱在,张傲也承认了自己的恶行,皇兄就应该严惩此人,以正朝纲!”
长孙无忌索性不开口了,他倒想听听张傲会如何为自己辩解。
如果是眼神能够杀人,那么张傲恐怕早就被李世民充满怒火的眼神千刀万剐了。
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却严重出乎了李世民的预料。
按理说,在这等时不我待的生死关头,是个正常人,都会极力的为自己辩解。
可是眼前的张傲并未急于开口,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有十足信心保全自己安然无恙。
见李世民迟迟不开口,李元景急不可耐地向身后的御林卫吩咐道:“来人!把着个乱臣贼子拿下!”
第2章
御林卫却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偷眼看李世民的脸色。
而李世民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张傲,他的默不作声,也可以看做是对李元景越俎代庖的一种默许。
见皇上并无异议,御林卫才敢上前,准备擒下张傲。
而张傲,依旧是一副临危不乱的面容,如果他不是聋子,不是瞎子,那他就是一个非比寻常之人。
至少在胆色上,无人敢及。
就在此时,一直跪在地上的李承乾突然跑了过来,护住自己的讲师张傲,同时对着御林卫大喊道:“不许你们伤害我老师!”
有他带头,其他几个皇子也鼓起勇气冲上前来,将张傲团团护住。
御林卫犯了难,若是强行拉开众皇子,擒拿张傲,一旦错手伤了一位皇子,他们的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
最后,还是李世民发话了:“你们且先退下。”
御林卫退下,李世民看着自己的皇子们,眼中不免有些惊奇。
他的这些皇子平时都对自己唯命是从,平日家宴里,他们连吃饭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更不敢多说半个字。
可今天他们却是一反常态,为了维护仅仅教自己不到十日的老师,竟然不惜触怒自己,这着实令李世民感动意外。
见御林卫退下了,李承乾才带领着他的弟弟们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面对父皇跪了下来。
“张傲,朕且问你,刚刚御林卫要将你法办之时,你怕了没有?”
“没有?”
“你为何不怕?莫非笃定朕不会杀你?”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眼中已然射出杀人的寒光。
张傲抬起头,直视着李世民的眼神回道:“非也,臣只是认定陛下是当世明君,明君是不会妄杀忠臣的!”
李世民俯视着张傲,冷冷一笑:“弄了半天,你不过也是个溜须拍马之人,也罢,朕给你自辨的机会,看一个把朕说成凡夫俗子之人,是如何自证忠诚的。”
张傲谢过恩后,并没有着急自辨,而是向李世民恳求道:
“陛下,能不能让我站起来说话,总是跪在地上讲话,累脖子。”
他这话一出口,把李元景惊呆了,却把李世民给气笑了,一个随时可能被砍头的逆臣,竟然还有心思在意自己的脖子?
“起来吧!”
张傲谢恩之后便从地上站了起来,还很惬意的晃了晃脖子,舒了舒筋骨。
“没错,臣的确说过陛下是凡身肉体,只不过臣说这些话时,是关起门来和皇子们说的,不曾想到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偷听了去,想必那人想试图借陛下的手来杀了微臣,以解私愤。”
刚说完,李元景急不可耐地对张傲发难:“张傲!照你所说,难道你对皇子们灌输这等大逆不道之言论就是应该的吗?”
哪知张傲闻听此言,当即反驳道:“自然是应该的,向众皇子阐明现实,这对他们的负责!”
听着张傲咄咄逼人的语气,连李元景都被震撼的瞠目结舌,他真的不敢相信,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当着李世民的面说出这等话来。
李世民用尽自己仅存不多的忍耐力,冷冷看着张傲。
“说出你的道理,朕听了若没信服,立刻将你五马分尸!”
李世民已经动了杀心。
张傲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内心透着对皇子们的重视之情。
“陛下,赎臣直言,所谓君权神授之说,是应该说,但是要看对谁讲。”
“对于黎民百姓而言,让他们对圣上如同对神一般的景仰,是有利于帝国统治,然而唯独不能对皇子们进行君为神之学说!这样是害了他们!”
“就应该让他们清清楚楚的了解,知道自己和寻常人一样,不努力学习便会屈居人后,就会被历史所淘汰,他们并没有神的庇佑,若是将他们独身置于乱世,单单靠自己的皇家血脉甚至可能活不过三天,要让他们深刻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性!”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趁着李世民还没有爆发,张傲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睛,动情道:
“陛下,您把皇子们交给微臣,微臣只希望将来能还给您一位位有能力护佑我大唐版图的皇子,而不是一群只懂得背诵论语道德经的皇子。”
听张傲说了这些“自寻死路”的狂言,李元景认定自己的皇兄会把他杀之后快。
可是再看李世民,却并没有急于处置张傲。
此时此刻的李世民,也被张傲的狂言震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的帝位是马背上夺来的,自然深知人世险恶,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温柔乡中长大。
张傲的话,至少有一部分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但是再怎么说,张傲的话也太过于激进。
所以,李世民在李元景不安的期盼中,暂时选择了沉默。
他来到诸位皇子的书桌前,看着上面摆放的东西,不经心生疑惑。
而这一次,他并没有询问张傲,而是问跪在地上的太子李承乾。
“乾儿,你们的书桌上,怎么不见书本笔墨?”
李承乾毕恭毕敬的答道:“禀父皇,今天老师并没有教我们读书写字,而是叫我们一些种田知识。”
“什么!种田!”
未等李世民开口,李元景又炸了锅。
“皇兄您听听,这张傲把皇子教成什么了?不去学圣人训,而是学那些山野村夫种田!”
李世民看着桌子上放着一样东西,显得很是奇怪。
每个皇子的书桌上都摆放着三穗谷米。
这三穗谷米并非相同货色,头一穗可谓又大又饱满,而第二穗上面的谷米颗粒将将达到第一穗的一半。
第三穗则更加可怜,上面仅有数粒谷米。
李世民看着很是好奇,问李承乾:
“乾儿,你们的老师是怎么教你们的,与父皇说来听听。”
十二岁的李承乾用他稚嫩的语气说道:“老师说,这头一穗谷米,代表着丰收年,百姓种出这样的谷米,拿出三成交佃租,再拿出三成纳赋,自己留下四成,则可温饱一年。”
李世民指着第二穗谷米,问道:“那这穗谷米,又代表什么?”
李承乾继续答道:“这是欠收的谷米,百姓若是此般收成,恐怕就要过一年忍饥挨饿的日子了。”
李世民面色变的沉重,又指向第三穗谷米,继续问道:“那这穗谷米,又代表什么?”
李承乾此刻的眼中已泛出泪光,喃喃道:“这代表招了灾的谷米,若百姓遇到这样的收成,将会被饿死,他们连赋税的交不起,又何谈温饱,他们恐怕…:恐怕......”
李承乾话到嘴边,却不敢再说下去。
“恐怕什么?”李世民执着的问道。
李承乾将目光移向自己的老师张傲,他不知道再说下去会不会招来父皇的震怒。
“太子但说无妨,陛下想听的是真话。”
听到老师的鼓励,李承乾鼓足勇气说道:
“百姓无粮则饥饿,百姓饥饿则必反!”
此话一出,李世民的脸上不禁流露出错愕之色,李承乾的这句话,竟然令他感到背后发冷。
李元景走了过来:“表面上是忧国忧民,我看他无非是沽名钓誉罢了。”
李世民并没有做声,而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张傲,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对张傲越来越感兴趣了。
被李元景质问自己是在沽名钓誉,张傲洒脱一笑,之后来到了荆王李元景身前,打量过后问道:
“这位大人,您贵姓?”
第3章
他真不认识李元景,更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结果李承乾他们憋不住笑了,连李世民也是嘴角微动,险些笑场。
李元景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瞪着张傲斥责道:“连本王你都不认得,你这个太子讲师是怎么当上的。”
“自然是陛下钦点的呀,这位王爷,您有意见吗?”
“听好了,本王乃当今荆王李元景!”
李元景以为自己亮出亲王的身份,张傲会大惊失色,对自己施大礼。
他哪里会想到,张傲不仅未对他施礼,连腰板都未曾有丝毫弯曲。
“原来是荆王殿下。”
李元景两眼直直的看着张傲,嘴都快被气歪了,满朝文武,试问谁人不得对自己卑躬屈膝,可他一个五品少师,对待自己竟然如此桀骜不驯,若不是李世民在这里,他非要当众对张傲发飙不可。
张傲懒得在和他多费唇舌,直入正题:
“殿下说我沽名钓誉,敢问此理由何而来?”
李元景冷笑一声,沉声质问:“你言语过于偏激,将天下百姓说成了无粮必反的贱民,难道我大唐朝廷不会赈济灾民吗?你这般蒙蔽皇子,取悦陛下,不是沽名钓誉又是什么?”
“说得好!说的太好了!那么敢问荆王殿下,就在上个月,朝廷彻查徐州赈济粮贪污一案中,因何会报出有上万灾民饿死?更有暴乱者甚多?”
“那是因为官员中出了贪官佞臣,偌大的朝廷,出现一两个贪官属正常现象!”
“这些贪官又因何被伏法?”张傲继续质问着李元景。
李元景看了一眼李世民,立刻来了说辞。
“那是倚仗陛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才会使得贪官落网!”
到了这等节骨眼,李元景还不忘顺势拍李世民的马屁。
可是他又哪里想到,张傲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要是若干年后,统治我大唐的皇帝并没有当今圣上这般英明,反倒是位被奸臣蒙蔽的昏君,那时若是再出贪官,还有人能把他们揪出来吗?”
张傲的一通质问,将荆王逼的满头大汗,想要继续辩解,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而张傲却并不打算鸣金收兵,他一步步紧逼,继续慷慨陈词:
“君不明,则臣必贪,朝廷贪腐成风,则必将官逼民反,如果深宫中的皇子们不了解百姓疾苦,他们又怎会清楚老百姓在什么情况下会挨饿,什么情况下会反?”
张傲句句言辞凿凿,质问得李元景再无还嘴之力。
一旁的长孙无忌都暗自赞叹张傲好一张铁齿铜牙,但也真的为他捏着一把汗。
张傲话太劲猛,涉及太多敏感东西,若一不留神触动了李世民的逆鳞,就会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可是张傲却如同掐准了李世民的脉搏一般,即使他大放厥词到现在,仍然未见李世民动怒,这一点令长孙无忌都感到诧异。
张傲不费力的把李元景给怼熄火,就到李世民身前,对李世民深施大礼。
“陛下,无论别人如何质疑微臣的教学理念,但微臣坚信自己没做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如果不让皇子们生于忧患,则终有一日会祸起于安乐!若陛下依旧认为臣罪当诛,臣绝无半句怨言!”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句话被李世民反复念了两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没想此等忧国忧民之豪言竟会出自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口中。
李世民目不转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傲,寻思良久。
“起来吧。”
短短三个字,象征着对张傲的赦免。
张傲站了起来,面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张傲,你的此番言论,是虎狼之药,虽可救人于病患,却又凶险异常,朕无法放心的把皇子们全交给你来教导。”
接着他又将目光移向李元景,问道:“荆王,自今日起,你派人来教授四皇子李泰学业,以三月为期,届时李承乾与李泰两皇子一较高下。”
“若是你输了,就要对朕的决议心服口服,莫要再为难张傲。”
“臣,领旨!”李元景马上答应下来。
李世民又看向张傲。
“张傲,如果你输了,朕就认定你误了朕的皇子,到时候,当心你自己的脑袋!”
张傲咧嘴一笑,信心满满地说道:“陛下放心,我若真的比不过,不必劳烦陛下费心,我自己解决掉自己便是。”
李世民欲再度开口,却被张傲抢了先:“陛下,臣有一个要求,请陛下允诺。”
看着蹬鼻子上脸的张傲,李世民气的嘴角都有些抽搐。
“张傲,莫要得寸进尺,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李世民的突然发飙,把张傲也吓了一跳,可是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事关太子教学成败的关键所在,还请陛下成全!”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若不是顾忌在臣下面前的身份,他真恨不得亲自把张傲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感觉自己一直被张傲牵着鼻子走,太不爽了。
“有何要求,快说。”
“微臣恳求陛下准许,在这三个月的期限内,不论我如何教授太子,任何人不得干预!”
李世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问道:“朕就想知道,你会不会把朕的儿子教死?教残?”
“陛下放心,微臣保证皇太子受训三个月后,肢体健全!”
李世民也懒得再搭理他:“只要你别太过分,朕答应你便是。”
李世民又瞧了他一阵,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最后他看着张傲,用手指隔空戳了他几下,便转身离开了,搞得张傲心里毛毛的。
路过长孙无忌,李世民拍了一下长孙无忌的肩头,长叹了口气,感慨道:
“长孙无忌,你力荐的这个张傲,可真的是个......”
话到一半,李世民也不再说了,扬长而去。
几个人走了,皇子们也放学了,屋子里只剩下了长孙无忌和张傲。
南书房管事太监魏公公手中捧着一杯茶,特地送来给长孙无忌,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他还是要巴结巴结的。
却不曾想他刚刚走进门口,却听见里面传出叫嚷声。
“不干了!不干了!长孙无忌!就算你说破大天来,小爷也不干这个太子讲师了!”
“太特么危险了,刚刚只要有一句话跟不上,就被皇上给咔嚓了!真是伴君如伴虎,我刚才差点儿就吓尿了!”
看着张傲不停的嚷嚷,长孙无忌非但没有动怒,却不停的好言安抚着他。
“张傲啊,你看你弄出这么大动静,不还是安然无恙么?可见圣上对你很看重的,安心留下来给太子教书,陛下不会亏待你的。”
张傲怎会那么容易消停,翻来覆去的就是要辞职。
长孙无忌耐心安抚,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安分了下来。
魏公公看到这一幕,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堂堂长孙无忌,面对圣上都是一副清高之态,可对这张傲,却是百般忍让。
甚至魏公公感到长孙无忌对待张傲还带有一种卑微之态。
回去的路上,太监魏公公好奇的询问长孙无忌。
“长孙大人,奴才实在想不明白,以您的身份因何如此迁就张傲?”
长孙无忌白了魏公公一眼,“你懂什么,张傲非凡人。”
此话一出,立即把魏公公给震懵逼了。
“长孙大人的话,奴才实在听不明白。”
长孙无忌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便神秘兮兮的对魏公公低声道:“切莫怠慢了张傲,他可是天降之人。”
“天降之人!”
魏公公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看长孙无忌一脸认真的面容,并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长孙无忌深有感触的望向苍天,回忆着与张傲初次相见的情景。
那一日明明晴空万里,却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整个长安城暗淡如同夜晚一般。
就在下人们被吓得东躲西藏之际,唯独长孙无忌看到一个人在一团黑球的包裹中由天而降,落在地上。
而这个人,就是张傲。
“他当时留着一头短发,身着奇异服饰,并且身负重伤,就像因触犯天条而被打落到人间的神仙,可惜无论我怎么询问,他都对自己的身世只字不提。”
说到此处,他的面容仍留有些许遗憾。
魏公公听的下巴都快拉到了地上,半天都合不上嘴。
“长孙大人,您可不许戏弄奴才,这张少师简直被您给说成了天神,这让奴才如何敢信!”
长孙无忌听后仰天大笑,丝毫不遮掩自己此刻的心情。
“我也猜到你不会相信,就当是我给你讲了一个神话故事吧。”
说罢,他迈着大步离开南书房,留下魏公公一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