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砰!
女人被保镖压着,重重跪在病床前。
巨大的声音,让傅言亭下意识想扶,手指微动,又狠狠忍住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七月缓缓抬头,精致的小脸,被一道从眉弓至下颌线的贯穿疤痕破坏。
她抿着唇,坚定道:“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我不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你好好查查呀,别因为你对我的偏见,让伤害奶奶的真凶逍遥法外!”
见她否认,傅言亭抬手将一段监控视频摔在她面前,“不是你?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段视频是怎么回事?”
“奶奶摔下楼之前,只有你上去过。”
七月,“......”
她该怎么解释?
她的确上去过,因为她有一个好消息想第一时间告诉奶奶。
可她没有推奶奶,她没有!她对奶奶感激不尽,绝不可能伤害老人家!
当初她重伤晕倒在傅言亭车前,是奶奶做主救下她。
醒来后记忆全失,容貌尽毁,也是奶奶不嫌弃留她在傅家,并做主让她跟傅言亭结婚。
本以为傅言亭会答应,且婚后对她温柔体贴、呵护备至是因为喜欢,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不过是不想忤逆奶奶的意愿,演戏而已。
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只是因为她晕倒在他车前,刚好是七月,所以给她取名七月。
敷衍之际!
七月缓缓抬眸,眼底尽是哀戚,“言亭,六年相处,三年夫妻,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你让言亭拿什么信你?!”
病房门“砰”一声被推开,白色几膝长裙的姜词站在门口,脸色忿忿。
看到她,七月的脸色瞬间煞白,垂落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姜词,傅言亭的青梅竹马,也是差一点......就成为傅言亭未婚妻的女人。
她一直以为,傅言亭为人淡漠,是因为他性格如此。
可看到他对姜词和颜悦色时她才知道,原来,他也会笑,会待人温和。
如果不是奶奶硬逼着他娶,现如今的傅太太,就会是姜词吧!
姜词冷睇了她一眼,快步进来,从包里掏出一张芯片,“言亭,这是管家在她房间里搜到的。奶奶一定是发现她偷盗公司机密,才会被她推下楼试图灭口的。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七月眸子倏地瞠大,芯片?什么芯片?
她从来没有拿过什么所谓的芯片!
“言亭,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个芯片,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她挣扎着想挣脱保镖的钳制,“言亭,我是被冤枉的,有人要陷害我。我真的没有做过。”
傅言亭眸色微动,唇角紧紧抿着,眸光冷沉落在保镖扣着她肩膀的手上。
垂落的手攥紧成拳,才堪堪忍住没开口让他们松手。
姜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证据确凿,傅言亭居然还对这个贱人抱有怜悯之心。
不,不行!
“言亭,奶奶昏迷不醒、生死不明,如今证据确凿,如果你还要对这个歹毒的女人心软,你怎么对得起奶奶的养育之恩?!”傅言亭是傅奶奶一手带大,傅奶奶就是他的软肋。
姜词本以为这么说,一定能让傅言亭下令惩治七月。
谁知他却不肯发落,“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如果真是她做的,我绝不放过!”
“可是......”
姜词还想再说,傅言亭却已经下令,“来人,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准放她出来!”
“不、言亭,你不能把我关起来!”七月用尽浑身力气挣扎,神情倔强而坚定,“我没有伤害奶奶,伤害奶奶的真凶还一直隐藏在暗处,奶奶会有危险,我不能这样离开!”
傅言亭冷漠睨她,“我说了,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带她走!”
保镖来拖她,这次不顾她的挣扎,甚至用上了强。
七月见他们动作粗鲁,登时不敢再犟,只小心谨慎的护着自己的肚子,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就算说了又怎样,傅言亭会因为她怀孕就网开一面吗?
不,他不会。
否则他也不会每次事后,都叮嘱佣人监督她吃药。
无非,就是不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罢了。
这么一想,七月心底一阵悲凉,只倔强坚持,“我没有伤害奶奶,你相信我......”
但没有人相信她,她被关回房间,看着窗外光线渐渐暗下去,在床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冰冷的凉水泼到了她的脸上,她猛的惊醒,对上姜词恶毒的双眼。
七月下意识缩了下,“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姜词玩味勾唇,笑容恶毒,将一份文件摔在七月面前,“签了吧。”
这是?
七月垂眸,当看到文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和傅言亭的签名时,瞳孔狠狠一缩,“不,这不可能!”
姜词嗤笑,“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言亭还会继续跟伤害他奶奶的凶手做夫妻吧?他亲口说的,签了以后送你去警局。”
“不,我不信,我要见言亭,我要见言亭......”七月面色惨白,挣扎着就要起身。
却被姜词一把推回床上,“言亭不会见你的!来人......”
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冲了进来,强压着她签字后,不顾她反抗将她拖出别墅,塞进车里。
下山的路有一片巨大的人工湖,是傅家当年斥巨资打造的,七月挣扎着去抢司机的方向盘,司机吓了一跳,猛踩刹车,可刹车一点反应都没有,车头冲出道路,从斜坡一路侧翻,摔进了湖里。
汹涌的湖水立刻将她淹没,恐惧让她不停挣扎,濒死之际,一股陌生的记忆猝然涌进脑海。
原来,她有名字。
原来,她叫林浅,是医学世家林家的大小姐。
可惜,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不起,宝宝,到底是没能护得住你。
就在林浅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2章
五年后,蓝城国际机场。
米色风衣渔夫帽的女人推着行李箱走在机场大厅,渔夫帽遮挡大半张脸,仅露出的下颌线条完美,可以预见帽子下是怎样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五年前恢复记忆,死里逃生的林浅。
林浅掏出手机,素白小手按下开机键。
手机刚刚打开,一条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林浅抬眸,眼底漫开笑意,点击接通。
羡羡那张软萌白嫩的小脸出现在屏幕里,“妈咪,你落地啦?”
“嗯。”林浅打了个哈欠,这会儿国内已是深夜,她为了倒时差,刚在飞机上强撑着一秒都没睡。
看到妈咪困得不行的样子,羡羡心疼得不得了,赶紧道,“妈咪,酒店我已经帮你订好了,亚特兰蒂斯总统套。你赶紧去休息,美美睡一觉,明天元气满满的打倒恶魔。”
她这次回来,就是听说林汐准备给她办葬礼,顺理成章继承她的股份,侵吞她父母留下的产业。
有宝贝的爱心buff加成,她明天一定能顺利夺回公司!
想到这里,林浅敛去眸底冷意,“好,妈咪一定会的。这段时间你跟妹妹乖乖听anti的话,妈咪很快就接你们回来。”
“好哒。”羡羡给妈妈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后,挂掉通话。
旁边,梳着公主头的软软有些担忧的道,“哥哥,你这样骗妈咪,妈咪知道以后,一定会打你PP的。”
“不会。”不同于跟林浅视频时乖巧软萌的模样,此时羡羡一张精致小脸板着,皱着小眉头老道的道,“不这样做,爹地和妈咪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软软粉嘟嘟的唇瓣撇了撇,哥哥这个笨蛋,妈咪才不想跟爹地在一起呢。
哼,看着吧,他一定会被妈咪打PP的。
对于被自家儿子设计这件事,林浅此时毫不知情。
她拖着行李箱打了辆车,很快到了亚特兰蒂斯,出示身份证后拿到房卡,坐电梯上楼。
一路上,哈欠不断让她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刷卡进入房间后,连灯都没开,行李箱一扔,脱掉鞋子和外套,掀开被子滚上床。
后背抵上一具灼热身体,林浅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利落翻身滚下床。
开灯掀被子一气呵成,待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时,眸子瞬间瞠大到极致。
傅言亭,怎么会是他?!
大床上,男人身上的衬衣解开只剩一个扣子,露出壮硕的胸肌和八块腹肌。
素来幽冷的眸此时有些迷蒙,看到林浅时微微一怔,“七月?”
林浅瞳孔骤缩,心底漫过慌乱。
他认出自己了?!
不,不会的。
她脸上的疤已经去掉,也早已经不是那个怯懦自卑的七月了,他不可能认得出来。
这么一想,林浅镇定下来。
看向傅言亭的目光满是凌厉,“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七月……七月……”傅言亭却像疯魔了一样,爬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往怀里拖,“七月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死,你不会有事。”
“干什么?你这个神经病,你放开我!”林浅用力挣扎。
无奈男人力道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小脸被迫贴上男人滚烫的胸膛,灼热温度让她瞬间反应,他这是被人下药了?!
呵,没想到五年不见,他的人品已经差到被人下药的地步了!
也是,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杀害的人渣,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浅张嘴,重重咬在他胸口。
剧痛让傅言亭浑浊的意识瞬间清醒,一把掐着她的下颌将她压在床上。
迷蒙双眼恢复清明,傅言亭闭眼甩了甩头,将心底翻涌的躁动克制,凝着声下这张毫无瑕疵,精致绝美的脸蛋,眸色一沉。
她不是七月!
虽然她的五官跟七月很像,可七月脸上多了一道疤。
他曾经问过医生,那道疤根本没办法祛除。
呵,算计他的人还真是费尽心机,找了跟七月像了八分的女人过来。
“你是谁?”掐着她下颌的手指用力,眸光发狠,“谁指使你给我下药的?”
另一只胳膊正正好压在她的胸上。
林浅眸底划过厌恶,剧烈挣扎起来,“放开,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擅自闯入不说,还想对我图谋不轨,信不信,我可以报警抓你!”
“你的房间?”傅言亭危险的眯起眼睛,偏头打量四周。
熟悉的布置让他瞬间辨别出,这是亚特兰蒂斯的总统套,他在这里的专属房间。
傅言亭愈发肯定身下的女人在说谎。
“你不是要报警吗?好啊,那就报警吧!”男人说着,起身就要去找自己的手机,然而一动,脑袋就是一阵眩晕。
余光瞥见床头柜放着个烟灰缸,林浅暗中伸手,一边说话转移男人注意力。
“不是说要报警吗?怎么不报了?心虚?”
傅言亭忍得汗都滴下来了,“闭嘴。”
林浅的手够到了烟灰缸。
“你……”
砰!
傅言亭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林浅一烟灰缸狠狠砸在头上。
“呃……”傅言亭发出一声短促痛哼,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林浅趁机一脚踹翻他滚下床,快速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找来毛巾将他的手脚绑住。
免得他醒过来之后,再对她动手动脚。
想到他刚才袭胸了自己,林浅气的浑身哆嗦。
她咬了咬后槽牙,扭头去包里翻自己带的金针。
五年前,这男人不相信她的解释,执意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五年后她才刚刚回国,他就又想欺负她。
真当她是吃素的?!
原本不打算这么快找他算账,但是现在……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一针针狠狠渣扎在男人胳膊上,等到七根金针锁住男人右臂所有穴道,林浅收手。
“这条胳膊,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林浅将金针放回包包里,“傅言亭,等着吧。迟早,我会再来找你算账!”
转身,拖着行李箱快步离开。
第3章
一袭丝绸吊带睡裙的姜词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精心妆点过的脸上洋溢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计划了很久,绝对万无一失。
谁知她满心期待的走进房间,看到眼前的凶案现场给惊呆了。
凌乱大床上,傅言亭满脑袋都是血,俊脸苍白,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来人啦,救命啊!”傅言亭被送到了医院,一番抢救后醒来。
一睁眼,守在旁边的姜词就哭着扑了过来。
“言亭,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姜词趴在他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嘤嘤嘤的,哭得人头疼。
傅言亭眸底划过厌恶,伸手想把她推开,谁知一抬手才发现自己右胳膊根本动不了。
他一惊,左手一把将姜词从身上掀下去,目光幽幽盯着自己的右手,调动全身力量想要将它抬起来。
可是,做不到!
姜词一个跟头摔在地上,嘤嘤嘤的哭声一下子停了。
她回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傅言亭,正准备再度哭诉,就发现他神情不对,似乎右手不能动的样子。
赶紧爬起来换上一脸担忧,“言亭,发生什么事了,你的手怎么......”
“出去!”
“什、什么?”
“我让你出去!”傅言亭掀眸看来,幽暗眸底不耐明显。
姜词不敢说话了,连忙离开。
“叶希!”
关上的病房门重新打开,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俊秀的脸神情刻板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傅总。”
“叫医生过来。”叶希是他的心腹,而姜词......他信不过!
“是!”
叶希很快叫来医生,医生给傅言亭做了全面检查。
“如何?”检查完毕后,傅言亭再次努力,右臂依旧纹丝不动。
医生苦着一张脸,“傅总,您的右手没有任何受伤痕迹,筋脉、骨骼都一切正常,我实在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建议,召集全国优秀外科、骨科和神经科的医生,进行会诊......”
“不用了。”傅言亭直接打断,“你们先出去吧!”
“傅总......”医生还想劝说。
这位的身份可不一样,万一真在他们医院治出什么问题,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谁知傅言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出去!”
医生无奈,只能离开。
其实傅言亭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胳膊大概跟昨晚上那个女人有关。
可她是什么人?又是怎么做到骗过精密仪器,让他的手臂失去作用的?
“叶希。”傅言亭的左手缓慢碾着指腹,“昨晚有人在酒店房间的水里下了药,后面还闯进来一个女人。”
“什么?”叶希大吃一惊,镜片后的眸子闪过冷光。
什么人这么不要命,居然敢给傅总下药,还安排女人进去。
“你去查一下,那个女人的身份。”傅言亭目光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右臂,她既然能轻易废掉自己的手臂,足见医术高明。
说不定对奶奶的病,会有办法!
叶希担心他的胳膊,“可是傅总,您的手......”
“没事,反正不是马上要去林家吗?普通医生查不出是什么情况,林家的人应该可以。”傅言亭不以为意,而是更关心奶奶的情况,“奶奶怎么样了?”
三天前,奶奶醒过一次,可是没多久又陷入沉睡。
他这次匆忙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带奶奶去林家寻医。
没想到刚下飞机到酒店,就遭了算计。
“老夫人三天前醒过一次后,院方一直在给她做各项检查。目前还有一些复杂的检查结果没有出来,具体情况还不好说。”
傅言亭捏了捏眉心,“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查那个女人的身份!”
“是。”
门外,本该离开的姜词趴在门板上,偷听两人说话。
听到有女人闯进傅言亭房间时,脸色扭曲眸子里全是怨毒。
都是那个女人,毁掉了她精心设计的局。
而后,又听到叶希说傅老太太三天前醒过来了。
姜词当即脸色大变,转身急急忙忙的离开。
那个老太婆醒了的话,那她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就要瞒不住了。
她得赶紧想办法!
......
此时的林家,正在举行一场葬礼。
林家唯一继承人林浅,失踪六年寻找无果后,宣告死亡。
沉痛的哀悼后,林浅的大伯林鹤山站了出来,“浅浅去世,我们都很哀痛,但该做的事,我们还是要做。接下来,我们就谁来继承林氏集团,以及浅浅身上百分十五林氏股份一事,进行投票。”
与此同时,一辆红色跑车,在林氏庄园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穿着红色高跟鞋的修长镁腿率先迈出。
林浅一身白色长裙黑色风衣,脸上戴着超大号墨镜,精致绝美的脸蛋被墨镜遮挡,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整个人看上去又美又飒。
门口的保安看到那张脸,直接愣在原地,“大......大小姐?”
林浅径直越过他,进了林家,来到后院。
讽刺目逛落在台上唾沫横飞的中年男人身上,绯色唇瓣弧度讽刺,冷冷看着他表演。
在现场支持林鹤山的女儿,林浅的堂姐林汐继承她的股份,出任林氏集团总裁的呼声达到顶点时,林浅这才幽幽开口,“你们要继承我的股份,是不是应该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清冽嗓音如惊雷般在林家后院炸响,众人震惊望来,看到站在入口处纤细窈窕的身影时,神色剧烈变化
其中以林汐最甚!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眸子,视线死死盯在林浅身上。
林浅没死?
她怎么可能没死呢?!
震惊之余,林汐率先反应过来。
决不能让林浅破坏今天的继任仪式!
她激动朝林浅扑过去,“浅浅,你没死,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