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和五年,北宁国先后大败西楚、东煌、南蛮三国.军队,一举成为神州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其余小国见势纷纷俯首称臣,不敢望其项背。
而作为三次战役的主将、大功臣,虞清川凯旋之日,北宁帝于宫中为其大办庆功宴。
此时,偏殿内。
虞清川看着榻上衣衫凌乱、脸色青紫,嘴角不断溢出血丝的婉贵妃,心中一惊,正欲上前探查情况。
一道震怒威严的男声从背后乍响:“虞清川,你竟敢谋害贵妃?!”
闻声,虞清川倏地回过身。
来人是北宁帝,元辙!
她急忙回道:“陛下,臣没有!”
只见元辙阴沉着脸,目光晦暗地盯着她,冷斥道:“没有?那你如何解释贵妃之死?”
虞清川一怔,刚要辩解。
一道身影突然蹿了出来,面目狰狞地尖声道:“陛下,老奴方才路过这偏殿,听到了贵妃娘娘的求救声!虞将军他意图玷污娘娘,娘娘不从,便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闻言,虞清川眸光一沉,目如寒刃般刺向开口的李公公,眼神坚定而清明道:“陛下,您知道的,臣绝不可能做出此事!”
除了早逝的父母,这世上就只有和她一起长大的北宁帝才知晓,北宁国赫赫有名的战神大将军虞清川,其实是一个女子!
“放肆!”
男人冰冷盛怒的声音陡然打断了她的思绪,“虞清川,你身为朝臣,怎敢觊觎后宫妃嫔?!未能得逞竟还杀害贵妃,简直罪不可恕!”
他的话一字一句砸在虞清川的心中,令她顿生寒意、瞳孔颤抖。
一种阴晦而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虞清川不禁上前几步,咬牙道:“元辙,你......”
“大胆奸臣!竟敢直呼陛下名讳!”李公公指着她尖声怒骂。
虞清川的眼眸冰冷如雪,不含一丝温度,蓦地抬手拧断了他的手指!
“啊——”
元辙瞬间瞪大了眼,怒不可遏道:“放肆!你胆敢在朕面前动手?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弑君了!”
他眼中的忌惮和杀意刺痛了虞清川的眼。
她的心口猛地一痛,咸腥的血气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大股大股的黑血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
她中毒了!
虞清川不敢置信地看向元辙,捂着胸口摔倒在地!
整场庆功宴上,她只喝过他敬的一杯酒......
“是你!”
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听到耳边传来元辙无情的声音:“来人,传旨下去!大将军虞清川谋害贵妃、意图弑君,且在将军府私藏兵马!狼子野心,罪不容恕!”
“虽念其征战有功,奈何罪大恶极,但容他一具全尸!”
男人的声音森冷而痛恶,令虞清川的心如坠冰窖。
毒效发作,她浑身疲力、大脑眩晕不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元辙抽出了剑。
寒芒自眼前一闪而过,虞清川阖目自嘲地一笑。
她怎么才知道呢?
狡兔死、走狗烹,乃自古真理。哪怕是自幼的情谊,也敌不过权势和帝王.之心!
“啪!”
一声清响。
虞清川猛地惊醒,双目睁大瞳孔细缩,喉间止不住地喘.息着,背后更是出了一身冷汗,半晌才魂魄归位。
这是哪儿?
看着眼前陌生而简陋的厢房,虞清川有些茫然。
她不是被元辙杀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名女子,满脸不耐烦地瞪着她,语气威胁:“闹够了没?我警告你,你弟弟的命可掌握在阁主手里!若是不想他死,就乖乖给我坐上轿子!”
弟弟?
虞清川皱眉看向女子,她哪儿来的弟弟?若他们虞家能有个男儿,也不至于让她女扮男装十八年。
“你是谁?”她质问道。
长琴一听,顿时气笑了,磨牙霍霍:“虞清清,你装什么糊涂呢!还想跟我演失忆的戏码?”
说着她一把攥住了虞清川的衣领,恶狠狠道:“今日这丞相府,你不想进也得给我进!”
丞相府?
什么丞相府?
虞清川不解,忽地低头看到了一双细胳膊细腿儿——这不是她的身体!
想起女子刚才叫她“虞清清”,虞清川心中一沉,反手一把抓紧了长琴的手,“镜子呢,给我一面镜子!”
长琴吃痛,用力挣脱了她的手,满脸狐疑和怒火,“你发什么疯?!”
虞清川没理她,瞥见床头梳妆台上的镜子,一把捞过,瞧见了里面的人儿。
细眉软眼,唇若粉樱,好一副绝.色容颜......但这不是她!
虞清川心中震颤,问道:“你知道虞清川吗?北宁国虞清川。”
“废话!”长琴冲她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虞清川死了,阁主就让你去勾引他了!他可比沈晏之好接近多了!”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给我起来,去丞相府的轿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听着这些话,一阵刺痛感蓦地从脑中传来,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虞清川顿时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然坐在一顶轿子里。
虞清川怔怔地看着轿子顶良久,终于接受了借尸还魂的事实。
眼下,她所占据的这幅身子,原叫虞清清,是西楚国有名的花魁。从小身世凄惨,唯有一个胞弟相依为命。
半个月前,她的弟弟生了重病。走投无路之际,一个自称是暗哨阁阁主的人出现了。他声称能治好她弟弟的病,但有个要求:虞清清须前往北宁国做间谍!
一开始原主答应了,可没想到她的目标人物虞清川死了!而暗阁给出的第二目标,乃是北宁国当朝丞相沈晏之!
沈晏之其人,手段铁血、心思深沉,最善阴谋诡计!
让她去接近这样的人,只怕是活不过一刻钟!因此,原主临阵脱逃了。只可惜,不但没能成功逃离,还在路上丢了性命。
“沈晏之啊......”虞清川垂眸低喃着。
或许,算是位熟人?
都说文武官员向来两相厌,二人身为北宁国的将军和丞相,往日在朝堂上可谓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但偏是他,曾劝诫过她,莫与帝王交心。
第2章
多讽刺啊!
自幼一起长大的挚友,最后竟还没一个死对头来得可信!
虞清川勾了勾唇,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笑。乌黑的长睫在一阵微颤后缓缓敛下,遮住了眼眸深处的怨恨和冷意。
轿子摇摇晃晃地走着,随后腾地落地。
下一秒,轿帘倏地被人掀起。刺眼的光照在少女绝.色动人的面容上,引得虞清川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丞相府到了。”
长琴警告道:“虞清清,你别想再耍什么花招了,赶紧给我下来!”
虞清清?
少女缓缓睁开了眼,平日里妩媚勾人、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在此刻显得异常清冷而坚定,周身的气质更是与往常截然不同。
是啊,从今日起,她便是虞清清了!
——
江城,丞相府。
一名身着异服的男子举起酒杯,朝筵席以北遥遥一敬:“今日之事,多谢沈相大人出面,吾敬您一杯!”
“使者客气了。”
一道散漫而冷漠的男声响起。
只见北座上倚着一道玄色身影,姿态慵懒而傲慢,却让人生不出半分恼怒,仿佛他生来便是让人顶礼膜拜的。
男子身形修长,容色清冷孤傲。一双凤眸漆黑深邃,晦暗得如同风雨前夕的潮涌。
明明穿着一身官服,可那眉眼间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邪气却是肆意地缠绕着他的周身,亦正亦邪,神秘莫测。
此人,正是北宁国当朝丞相——沈晏之!
看着他滴水不漏、缜密深沉的模样,使者心中警惕,面上若无其事地笑道:“既是宴会,光有美酒怎够?来人,上歌舞!”
话音刚落,舞姬们翩翩而来,个个面纱半掩,仅露出一双美眸。
其中,一名身着红纱的女子格外醒目。
眉眼潋滟,红纱如火似血,衬得她肤白如玉、婉若凝脂。身姿窈窕,腰身如杨柳般柔软易折,一手可握。
“此乃西楚国第一花魁,虞清清!”使者道。
传闻北宁国丞相沈晏之后院空荡、身侧无人,清心寡欲,对女子提不起丝毫兴趣,也不知是真是假。
没想到,原本神色淡淡、漫不经心的沈晏之闻言眸光倏地一凝,“虞清清?”
见状,使者心中大喜,以为沈晏之有意,忙道:“是啊!说来也巧,这虞清清与贵国大将军虞清川只差了一字!若非知晓实情,吾差点就以为两人乃兄妹......”
他说得正起劲儿,突然感觉到一道阴冷危险的杀意,抬头冷不丁地对上了沈晏之的目光。
那眼眸幽暗森冷,瞳仁深处翻滚着阴鸷可怖的肃杀戾气,令人顿感窒息!
使者陡然意识到面前之人和虞清川曾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再想到刚被北宁帝以逆臣之罪所处死的虞清川,立马噤声,背后冷汗直下!
沈晏之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红纱女子,眸色索然无味。
与此同时,虞清清也看到了沈晏之,心中不免惊愕:沈晏之怎么会和西楚人有交集?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虽然虞清清心中对北宁帝有恨,但她一心热爱着这个她所守护的国度。所以,她绝不可能如暗哨阁之人所愿,替他们当间谍!
同时,为了不亏欠被她占了身体的原主,虞清清必须救出她的弟弟!
如此一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听从暗哨阁的命令,留在丞相府。在骗过他们的耳目之后,另找机会救出原主弟弟,脱离控制。
使者堪堪回过神来,脸色又青又白,忍不住迁怒于舞姬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跳?”
“不必了。”沈晏之冷声制止。
使者闻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忙挥手道:“下去,都下去!”
舞姬们立刻蜂拥而下。
唯有一道倩影依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望着台上的红纱女子,沈晏之不由得眯了眯眼,冷嗤一声,挑眉质问道:“你为何不下去?”
虞清清垂眸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民女有话要说。”
“一介花魁,也自称民女?”沈晏之的语气充满了莫名的讽刺和敌意。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虞清清,想到面前之人和虞清川的名字之间的缘分,眼神阴郁而锐利:凭她,也配和虞清川相提?做梦!
男子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听得虞清清藏在袖子中的手猛地攥紧。
这沈晏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啊!
过去在朝堂上,他就总喜欢用这种凉薄冷漠的语气否决她的提议,甚至还要在下朝后有意无意地从她面前晃过,说些似是而非的讥笑话。
真是欠揍!
可最让虞清清憋屈的是,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的自己,都打不过沈晏之!谁能想到,他一个文官,武功竟然远高于将门出身的她?!
想着,虞清清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怒火,抬眸露出一个柔顺矜持的笑来,好声好气道:“奴家......仰慕丞相大人许久,不知大人能否赏脸,借一步说话?”
闻言,西楚的使者脸色一黑,眉头紧拧:这女人到底在做什么,竟敢违背阁主的指示!
闻言,沈晏之盯着虞清清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容颜,意味深长:“呵......”
“放肆!竟敢冒犯沈相大人?还不快滚下去!”使者黑着脸斥责道。
说完,一群侍卫持剑冲上了台子,抓着虞清清就要将她押下台。
见势不对,虞清清下意识地后撤了几步,身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有条不紊地避开了向她袭来的每一招!
然而,这终归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几番纠缠之后,动作不免慢了下来。
虞清清有些狼狈地看向北座之上的沈晏之,那男人端得一态优雅从容、风光霁月,眼眸和神情却是极其冷血无情。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步法出现的瞬间,沈晏之的眼神变了。
越到后面,他眼底的暗潮翻滚得越加凶狠!
最终,虞清清落了下风,眼见着侍卫们的剑朝她刺来,心中颓然道:重生一回,她还是躲不过丧命之灾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芒自北上而下!
第3章
只见一柄体形厚重的长剑破空而来,直直地插.进了离虞清清最近的一名西楚侍卫的胸膛,瞬间血溅三尺!
好在虞清清身体一盈,灵敏地避开了。
她定定地看着那柄重剑,心下微诧:没想到,她出征离开了一个月,沈晏之的武功居然精进到了如此地步!
这突如其来的杀势令西楚的侍卫们大惊,纷纷拔剑指向沈晏之。
使者看着眼前心惊肉跳的一幕,咬牙忍着颤声道:“沈相这是什么意思......”
“敢在本相的地盘上动手?使者真是好胆识!”沈晏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神格外.阴郁危险,像极了盯上猎物的孤狼。
说罢,他随手将剑鞘扔到了脚下,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令人莫名脊背一凉。
台中央,虞清清的脸色淡定而平静,丝毫没有寻常女子面对尸体时该有的害怕的神色。
真是有趣。
沈晏之勾了勾唇,漆黑的眼底却没有一点儿笑意。
“无水。”他开口道。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兀地现身,伸手利落地拔出了插在尸体心口的长剑,任由血飙了出来。
沈晏之慢条斯理道:“把她带走。”
谁?
虞清清先是一愣,直到看见那暗卫向自己走来,才意识到沈晏之口中说的人是她。
她迟疑了一下,没有闪躲,任由无水牵制着她走向沈晏之的位置。
西楚使者原本紧绷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虽说他的任务便是把人送进丞相府当内应,但看沈晏之的反应,这任务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成功了?
为了防止出什么差池,他硬着头皮试探道:“沈相,方才那都是误会!不过,这女子是吾等从西楚带来的人,还望您手下留情!”
“本相要对她做什么,使者不是心知肚明吗?不然,又为何会命人将她送入我府中?”沈晏之笑了笑,眼眸狭长,眼尾稍稍上挑,眸色晦暗深沉。
这话听起来隐晦而暗昧,但同为男人的使者登时领悟了其中的“深意”,心中大喜——看来,就算是沈晏之,也抵不过美色的诱.惑!
没想到此女方才兵行一步险棋,贸然行动,竟误打误撞对了!
想着,使者露出一个谄媚的笑道:“既然如此,吾等就不打扰沈相了!”
沈晏之面色淡淡地颔首,待到西楚的人尽数离开后,他的目光才不紧不慢地转向虞清清。
“你下去。”他对无水说道。
眼见沈晏之遣散了一众人,虞清清并没有就此放松,反而愈加认真。
毕竟,两人曾在朝堂上交手多年,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心思缜密到了何其恐怖的境界!一旦她松懈,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把面纱摘了。”沈晏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听似温和,实则充满了胁迫。
虞清清眸光微闪,顺从地摘下了面纱。
不知为何,面纱下的这张脸让身为女子的虞清清都忍不住惊艳心动!可面前的沈晏之却像个瞎子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甚至,眼底隐隐有些失望。
“一点儿都不像。”沈晏之的视线扫过女子的面容,似是搜寻无果后淡淡地敛下了眼眸,自言自语道。
那素来高傲淡漠的男人,在此刻的夜风中显得莫名温顺颓废。
像谁?
虞清清皱了皱眉。
她正欲开口。
突然,沈晏之直起了身子,撩了撩眼皮,面无表情道:“无水。”
“杀了她。”
什么?!
虞清清猛地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晏之,愤愤道:“沈晏之你敢!”
这熟悉的气急败坏的语气,让沈晏之不禁晃神。
“你私下勾结西楚人,背叛我北宁,眼下还要滥杀无辜!”看着他一脸冷血无情的神色,虞清清心中的怒火陡然被勾起!
闻声,沈晏之眸光一沉,不慌不忙道:“你不是西楚人吗?”
虞清清一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竟被他气得说漏了嘴!
蓦地,一股危险冰冷的杀意爬上.了她的后背。
虞清清脸色一凛,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手臂,挡开了沈晏之掐向她脖子的手!
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让沈晏之的眉毛一挑。
他的声音冷淡而笃定,“你不是虞清清。”
虞清清面不改色道:“我是。”
“呵......”沈晏之不置可否地一笑,眼眸眯起,神情凉薄而冰冷,半晌道:“说出你的目的,本相或可饶你一命。”
虞清清神色微和,眸底暗光流转,心下有了对策。
“不知沈相是否听闻过暗哨阁之名?民女正是被其以胞弟之性命所威胁,带着刺杀沈相您的命令而来!”
“刺杀。凭你?”
沈晏之轻描淡写、略带讽刺的话,听得虞清清默默攥紧了拳头。
她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民女实在是不愿为其所迫,故投诚于您!”
女子说着低下了头,看似温和无害。
“真是张虚伪的小嘴。”沈晏之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女人,兴致全无。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看似臣服的模样下,藏着的锋芒。只是这心口不一的样子,倒是像极了那人。
沈晏之的目光渐渐暗了下来。
虞清清则因为他的话而呼吸一窒。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女子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院门口。
来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扎向虞清清,尖声骂道:“放肆!哪里来的贱.人,竟敢勾.引我北宁国的丞相!”
“来人!把那贱.人给本郡主拿下!”
虞清清循声望去,眼眸一冷。
来的女子正是北宁国三王爷之女、元辙的堂妹,长乐郡主元子嫣。
元子嫣曾爱慕、追求过虞清川,但在被虞清川拒绝之后恼羞成怒,转头便在市井内谣传“他”是个断袖,有龙阳之癖,甚至还找了监察官在朝堂上弹.劾“他”!
没想到,她现在居然缠上了沈晏之。
虞清清正思索着,忽地听到耳边男人不近人情的声音响起:“对着本相的爱妾口出狂言,郡主真是好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