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是温泉吗?如此温暖。
不对,她不是在边境线追击毒贩吗?哦,她好像死了。这次行动她因为疏忽,被反杀了。她该想到的,在这茂密的丛林里,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是意外?终究是她大意了。
因为那双眼睛,那双明亮而透彻的大眼睛,如同荣荣一般,让她乱了心神。
可是,荣荣早就不在了。
花了好半晌的功夫,她才确认自己应该是胎穿了。许是那两年被荣荣带着追了太多穿越剧,所以穿越这件事,也没那么难接受。
只是,她现在每日大多时间都陷入睡眠中,醒来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只要她一动,总能听到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
三个月了,郝萌每日都盼着早些出来。
因为,她如今的身份,真的让她太太太满意了。
这个地界叫许州,而她的父亲沈君安,乃是许州的府尹。
别看这府尹只是五品,可在地方上,那也是一把手。与上一世的百家饭相比,她出生后就是一个镶钻的官小姐,简直就像中了超大彩票。
要问这“钻”何来?就得说说她的娘亲了。她的娘亲是大奉第一富商白景瑜的嫡女,这三个月,她总是能听到娘亲说,外祖那边又差人送来好些从各地搜罗的稀奇玩意。不说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名贵药材,就连她出生后可以玩的东西都已单独辟出一间房存放了。听娘亲身边的大丫鬟墨竹说,栖园的库房已经在扩建了。
她上面还有三个兄长,大哥今年九岁,二哥七岁,三哥三岁。哥哥们每日都要去学堂,所以也只有下学后来问安时,她能听到哥哥们的声音。
从哥哥们跟母亲的相处方式看,大哥懂事,二哥活泼,三哥粘人。
不管哪个哥哥,只要爹爹不在,他们都会凑到母亲的腹前,喊着“妹妹”,跟她聊天。
从言语中,她知道,哥哥们很期待与她见面,且都很笃定她就是个小妹。
今日,阳光明媚,娘亲在墨兰和知韵的搀扶下,与园中散步。
“夫人别怕,多活动活动有益于生产,这两日夫人的肚皮越发紧实,想是快了。”说话的知韵是白氏院里的医女。
这人是上个月父亲专门寻来的,听说尤擅长妇产科。因为医女,母亲的水肿、耻骨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孩儿,你听到了吗?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娘亲在脑海中过无数次想象过你的模样,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何模样。”
郝萌听到娘亲的声音后,用力伸出拳头捶了捶肚皮,但是并未如往常一般得到回应。许是她的力道太小了,不知怎的,这两日她总是越发困顿,还没什力气。
“知韵,近日我总感觉腹中孩儿活动不若往日活跃,且今日我好似一直没有胎动,不会我的孩儿出了什么问题吧?”
郝萌听到这急切的声音,便知母亲是真的急了。
往日她总是很积极的跟娘亲互动,只是这两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夫人,莫急,晨间我已经查过,孩子无碍。”知韵说完,示意墨兰接话。
墨兰刚准备开口,便看到知韵的贴身婢女过来。
“叶姑娘,那不是翠儿吗?我看她似有急事,我扶着夫人,你先去处理一二吧。”墨兰说完扶着白欣沅往凉亭处走。
知韵与婢女只说了十几息的话,便急步往凉亭走来。
端着药进院的墨竹,看到墨兰和知韵搀着自家夫人,急道:“墨兰,可是夫人有何不适?”
墨兰听到墨竹的声音,掩下眼底的不耐,转脸道:“墨竹姐姐莫急,夫人就是有些担心胎动异常。叶姑娘为让夫人安心,便吩咐我扶夫人回房,查看一二呢。”
“你端着药,我扶小姐进去。”听到墨兰的声音,墨竹焦急的快走两步上前。
看到白欣沅面色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收心。不知为何,这两日她总是心中惶惶。
白欣沅看到墨竹的神情,自己反倒没那么心慌了。
墨竹自小与她一同长大,情同姐妹。竟不知她居然钟情自己的大哥,这傻丫头一直将心思藏的太深,要不是大哥成亲那日,白欣沅偶然发现称病的墨竹在房内哭泣,她还真发现不了她的心思。
只是,当她提出帮她去找大哥,问他日后可愿给墨竹一个身份时,墨竹以死相拒。且次日便自梳,说一辈子不嫁人,伺候她。这些年的相处,白欣沅对墨竹的信任和依赖,早已超出主仆关系。
许是倒立太久,郝萌头晕,在白欣沅抬脚进屋的那一刻,挤压到了她,她猛的吐出了腹中的脏污,然后莫名身上有了一股力气,她猛的抻了一下身子。霎时,白欣沅感觉身下一股热流。
“墨竹,我好像破水了。”
听到白欣沅的话,墨竹立刻躬身查看。确认后,她当即将白清沅抱起,往内堂走去。
相较于墨竹的冷静,身侧的知韵莫名有些急躁。没人注意到,她与一侧的墨兰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墨兰就悄悄的出去了。
白欣沅已经进产房三个时辰了,血水端出一盆又一盆,人都快力竭,可孩子还未出来。
“小姐,你喝些参汤,蓄些气力,小主子再不出来,怕是要缺氧了。缓一缓,我们再拼一把。”
“君安还未归家吗?”白欣沅虚弱的问道。
听到白欣沅的话,墨竹心里一阵不忿,端看往日大人对自己小姐还算用心。可这几日,他总是外出,更甚者还常夜不归宿。便是有再多的公务,不应该也先紧着小姐吗?女人产子,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大人不在家,这老夫人连面子上的活都懒得做了。从小姐发动,到现下,就只派了贴身的孙麽麽来看了一眼,听到知韵说宫口还未全开,便直接走了。三个少爷倒是一直在院外守着,可是老夫人却说女人生产大不祥,他们过来会冲撞,让三人去家祠给白氏祈福。
少爷们自是不能忤逆老夫人,且是为母亲祈福他们也是愿意的。
只是,心里的担心,却止不住。
墨竹给白欣沅擦拭额头的汗水,握着她的手道:“大人昨日外出时说要两三日,已派了府里的小厮去寻人,怕是一时还未寻到。小姐莫怕,奴婢在。”
知韵听到墨竹的话,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大人可并未外出办事,他人就在临街的青衣巷陪着自己的姐姐生产呢。
又一阵宫缩,白欣沅只觉自己的身体被碾一般。
“夫人,憋住劲,孩子的头出来了。”
听到稳婆的话,墨竹激动的紧握着白欣沅的手。
“小姐,加油,马上小主子就要出来了。”
听到墨竹的话,知韵心急如焚,大声对外喊:“墨兰,大人可回了,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第一眼可得让大人看到”。
听到知韵的话,墨兰直接对屋内的人大喊道:“墨竹姐姐,你快些出来,出事了。”
听到墨兰的声音,墨竹心里一惊,慌忙看向白欣沅,好在她在用力,并未注意门外的动静。
眼下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小姐重要,墨竹并未搭理门外的声音,继续照顾白欣沅,但也示意一侧的寒露去门外查看。
“墨竹姐姐,你快些出来,真的出大事了。”
听到墨兰的话,墨竹直觉得墨兰太不懂事。正要呵斥,便看到寒露过来,侧耳轻声道:“墨兰姐姐说是咱们白府老爷出事了。”
听到寒露的话,墨竹整个人怔住,然后很快缓住情绪,看向白欣沅,幸好小姐在拼力生子,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小姐,你坚持住,我去去就来。”
墨竹出去后,知韵便将寒露指使出去寻墨竹。看到寒露走出院门,她直接上手催产,铁钳一般的手掌毫不留情的挤压在白欣沅的腹部,白欣沅只觉身下一轻,孩子娩出来了。
第2章
已经力竭的白欣沅,看到稳婆提着孩子,可惜只看到一侧身体,那小腿上好似有一个心形胎记。
“孩子,是男还是女?”白欣沅力竭的问,她觉得那心形胎记必然是个娇娇女。
“夫人莫急,稳婆需要先清洗孩子,我去看一下。”
知韵凑近,似好心的给白欣沅扯了扯被子,只是才听她说完话,便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郝萌刚来到这个世上,尚未畅快的呼吸一口这世上的空气,口鼻便被人捂住。
“快点弄出去。”
“我去,这是什么意思?”郝萌心里大骇,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娘亲,救我,有坏人要捂死我。”
可惜,她心底的呼喊没人能听见。
正当她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听到院里传出动静。
“墨兰,你跟着夫人也已经七八年了,怎还如此不稳重!小姐拼命生子间,你竟因为这等乌龙将我叫走,若是小姐出个意外,你我万死难辞。”
墨竹的声音。
郝萌腿脚拼命扑腾,然后就感觉口鼻处被盖上了一个湿帕子,再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迷糊间,听到一个婆子在嘟囔。
看来,这婆子没有把她丢到乱葬岗,是怕自己变成厉鬼找她算账。
再然后,她好像在漂流,耳边只有潺潺的水流声,可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当即用哭声尝试引起周遭的注意,可惜,结果让人失望。她嗓子都哭的冒烟了,也没听到有人的声音。
哭不动了,郝萌干脆闭眼睡觉,小婴儿还是很嗜睡的,好在这是夏日,并不冷,
再说沈府这边。
墨竹进院后着急探看白欣沅的情况,并未注意栖园一侧有个拎着竹篮往外走的妇人。
初看到不省人事的白欣沅,墨竹三魂六魄吓去了一半,得知白欣沅只是产后力竭睡去,才将心放了起来。查看了白欣沅后,她去寻孩子,却发现房内并未有孩子。
“孩子呢?叶姑娘,李稳婆,夫人生的小主子何在?”
听到墨竹的问话,知韵心里急的不行,面上却不显。
“墨竹姐姐莫急,孩子方才命人抱出去清洗了。”
“清洗?我去看看。”墨竹说完便抬脚往外走。
隔壁净室内备着袅袅的热水,可屋内并没有人。
墨竹心下一惊,立刻快步走回内室。
“孩子在何处清洗,净室内并没有人。”墨竹急言道。
“墨竹姐姐莫急,兴许是被下人抱去给奶娘喂奶了,我这就去问问。”知韵说着就要往外走。
“喂奶?我同你一起去寻。”莫名的,墨竹心惶惶。
看着墨竹坚定的态度,知韵向一侧的墨兰使眼色。
墨兰看到一侧的木盆,端起往外走,快至门口时,一盆水竟直直泼到了墨竹身上。
“墨兰,你做甚?”墨竹低声呵斥道。
“墨竹姐姐恕罪,我就是看着盆里的水腥污,怕熏到夫人,这才想着端出去。我不是故意的,你先去换件干净的衣裙吧,我陪叶姑娘去寻小主子。”
墨竹看着墨兰,然后看向知韵,心里的不安更甚。
“不用,我要看到小主子方才放心。”墨竹说完,抬脚出门,就往西侧房走去,那是给奶娘准备的房间。
“墨竹。”院内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院内众人都是一诧。
“大人,孩子何以在你怀里?”知韵快步上前,对着沈君安眨眼。
“定然是,方才大人将小主子抱去给老夫人瞧去了。”墨兰回道。
“是,方才我看到乳娘将孩子喂好后准备抱入房内,想着先不打扰夫人休息,便将孩子接过,抱去给母亲瞧了。”沈君安接着墨兰的话道。
墨竹上前查看,发现确实是刚出生的孩子,发上还留有未洗净的血迹,这才问道:“大人何时归来的?可曾见过夫人了?”
听到墨竹的话,沈君安神情一怔。
“方才不久刚回来,看到稳婆抱出孩子,得知是女儿,心下实在欢喜,便先将孩子抱去给老夫人报喜。我现在就去看望欣沅。”
“大人方才不是说,孩子是从乳母手中接过的吗?”听到沈君安的话,墨竹疑问道。
“呵呵,是从乳母手中接过的,是稳婆出来报喜于我,我这是看到孩子太过激动,错话了。”沈君安略显尴尬的解释道。
墨竹听到沈君安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正欲再询问,便听到身后的丫鬟来报说,白欣沅醒了。
墨竹上前接过沈君安手中的孩子,跟在沈君安身后,一同往内室走去。
看到沈君安,白欣沅委屈的泪水便落了下来。
沈君安握住白欣沅的手,好一阵安抚和道歉。
还是墨竹将孩子抱至白欣沅跟前,才让她止住了眼泪。
看着身侧白净柔软的小人,白欣沅心里一阵柔软。
这就是她的小囡囡吗?虽然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可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夫君,这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的棠儿。”白欣沅满脸慈爱。
听到白欣沅的话,沈君安面上一怔,因为孩子的名字春娘已经跟她闹了几日了。说孩子的名字她早就已经想好,就叫沈慕冉,沈氏君安倾慕叶家冉春,慕冉这名字就是两人爱情的见证。
可,白欣沅腹中的孩子名字也早已取下,女孩唤做沈青棠,男孩唤沈青佑。
“夫人,辛苦了。只是我们的孩儿怕是唤棠儿有些不妥。”
沈君安满脸为难和无奈。
听到沈君安的话,白欣沅将目光从孩子转向沈君安。
“为何?这可是父亲特地托致远大师所起,大师说了,这名字有托举之力,会助孩子一生平安顺遂。”白欣沅疑惑的问道。
“哎,本不想告知夫人,让夫人平添烦扰。实在是我上次外出办差,频做噩梦,且那噩梦接连应验,适逢我遇到一位云游的大师,大师算出我即将再为人父。我便将孩子的名字告知,可大师说孩子的命格太凶,且青棠这名字会给凶相加持,还说这凶相会克家中长辈。我本不相信,但是那大师还算出孩子的出生时辰,那时我们的孩儿还尚未出生,这事情自然不好告知夫人。可是今日我归家,听到叶医女说出孩子的出生时辰,竟发现与大师所算无异。本我想,也许是巧合,可方才我抱着孩子去看母亲,母亲只是凑近唤了一声棠儿,便心悸晕了过去。”
“母亲晕了?”白欣沅听到沈君安的话,神色大惊。
“是,母亲自知晓你发动,便心悸不止,若非如此,母亲又怎会不守着你生产?”沈君安一副心痛模样。
听到自己夫君的话,白欣沅对婆母的埋怨少了许多,还开始担心怀中的孩子。
“那夫君,大师可说了,有何法子化解。”
听到白欣沅的话,沈君安缓缓松了口气道:“大师已重新为孩子取了名字,就唤沈慕冉。冉者意为柔弱下垂,用以名字象征希望,寓意事务在不断、渐进发生变化,如此便不会再克其长辈。”
“沈慕冉。冉儿,娘亲的小冉儿。”
看到白欣沅对着怀中的婴孩唤冉儿,沈君安心里一松。
第3章
话说郝萌这边,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反正她是感觉,自己已经饿的眼冒金星了,终于被人注意到了。
“湛儿,你瞧瞧,那河里是啥玩意?”
听到这话,郝萌使出吃奶的劲,“哇哇”哭出声。
“师父,你听,孩子的哭声,里面是个孩子。”
“快,寻根长棍子来,把木盆捞过来。”老道吩咐身边的少年道。
郝萌听到自己即将被救,哭的更大声。“咚”一声,她听到木棍与木盆碰撞的声音,正当她大喜时,只感觉木盆一歪,“噗通”一声,木棍怼翻了木盆,她掉进了水里。
“师父,你把木盆弄翻了。”少年焦急的大喊。
“你别叫,我看到了,我这不正要补救呢。”
莫名,郝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那根木棍直接戳到了她的身上。
后背闷痛,可是她连哭都做不到,因为她脸连朝下,浮在河里,这下不会真要去见太奶吧。
“师父,你捅到孩子了。”
身上的裹着的包被让她活动不了,只能任身体趴着飘在水里泡着,这身体太差,她闭不了气,只能让河水进入嘴巴。就在郝萌又喝了一大口河水后,终于被人从水里抱了起来。
老道看着白湛冲进水里抱起孩子,那水深不过少年的膝盖,有些汗然。
似是解释道:“早知道水这么浅,为师就不用棍子了。”
看着孩子发紫的小脸,老道为了弥补过失,接过孩子一阵操作。
然后,郝萌就感觉自己就被人双脚朝上提起来狂甩,那酸爽,若能选择,她情愿被水呛死。
好在没甩几下她就吐出了不少水。
动作那样粗暴,得亏她命大。
包被湿透了,好在师徒俩身上背有包袱,虽然里面没有适合她的衣服,但是好歹是将她包裹住,没有让她羞于见人。
“师父,这个孩子怎么处置?”
“一会看看可能遇到农家,也许有愿意收养这孩子的。”
往日他们上山,在山脚总能遇到不少上山砍柴的农户,今日走了半日,竟一个都未看见。
于是两人特地绕道去了山下附近的村庄,问了一圈,得知是女娃,都不愿收养。但是也有好心的,听到她哇哇的哭,给了半碗米汤。
就这样,折腾一圈,孩子没送掉。
虽然老道士不想收个女娃上山,但是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再加上白湛的恳求,也就松了口。
“先带回山上吧,能被你我遇到,也是缘分。”白湛正要感谢师父,又听到师父道:“不过,可别指望为师照顾,你要收养的,自己管。”
“我养就我养,她这么可爱,我天天照顾都不嫌累。”
就这样,郝萌被师徒二人带上了山。
上山途中,听到这师徒俩的对话,郝萌忍不住又哭了。
因为,他们好像很穷,很穷。
这师徒俩五日前下山弄粮,结果,五天,整整五天颗粒无收。一张符没卖掉,一个卦没算出。然而,山上还有两张嘴嗷嗷待哺。
捡她的这是啥人啊?
这得穷成啥样啊?
能不能养活她啊?
她只想躺平,不想历劫啊!
然而,即便心里再不愿意,也被人抱上了山。
老道空手而归,还带回一个小拖油瓶,自觉羞愧,无颜面对两个满怀期待,又只得失望,最后还贴心安慰自己的小徒弟,直接去辟谷了。
白湛也觉得对不起师弟,可是看着两个师弟都那么喜欢小师妹,又觉得,以后即便少吃一些也值了。
上山已有七日了,郝萌大致摸清了这里的情况。
这里是老君峦一带,他们的山头叫天台山。
师父是修道的,隔壁还有几个比较大的山头分别是:天露山、天目山、天平山和天舟山,都被人占着。
他们山头上,人不多,师徒一共就五人,这还是算上郝萌。
上次老道带着白湛下山筹粮,空手而归,可山上已无余粮。老道他可以辟谷,可是三小只外加一个奶娃,可不禁饿。
所以白湛将她放在篮子里,带着两个师弟去山里寻吃的。
第一天,郝萌就给自己寻到了口粮。那日,师兄们将她安顿在树荫下,他们去挖野菜,摘野果。
虽然夏季炎热,但是山高风凉,又在树荫下,她呼呼的睡着,就感觉脸上一阵痒。刚出生的小婴儿是看不清事物的,她猜测应该是个没有恶意的小动物。
然后白棠就闻到了奶味,许是奶娃天性,她一口衔住,大口的吮吸。她真的是饿极了,出生至今,她可是只喝了几口米汤。
白湛和师弟们回头看到白棠的举动,三人都吓傻了。
因为给白棠喂奶的是匹狼。
后来,白棠才知道,那天舔舐自己的是小狼崽。
只是,小狼崽有先天腿疾,而母狼也后腿受伤。
就这样郝萌的口粮有了。
对了,白棠就是郝萌。老道说她是白湛救的跟他姓。棠是因为老道说她是从水塘里捡到的。不过白湛嫌水塘的“塘”字不好,也就给换了个同音的“棠”字。
大抵,白棠身上是带着点玄学的,自从她来了天台山,山上的生活一日比一日好。
以前这天台山的米缸空空,橱柜那更是个落灰的摆设。可是自从她来了以后,院子里野味挂满,白米溢缸、白面成袋。
野味可不是老道师徒们狩猎来的,要是真有那本事,也不至于动不动就要辟谷。
纯纯是运气爆棚所致。
师兄弟三人只要带着郝萌在山里行走,就没有空手而归过,不是捡到撞在树桩上的兔子,就是拾到从天而落的野鸡,再不然就是摸到野鸭的老窝。数不清的鸭子跟傻了一般等着被抓,热乎乎的鸭蛋装满筐。
至于那些米面,并不是这些野味换的,是师兄弟们捡野鸭蛋时,将郝萌放在树下,她的小手随便抓了一棵小草,那竟然是堆人参窝。
就这样,穷了那么些年的天台山,因为郝萌,不,因为白棠的加入,日渐富裕。
最开始,白湛将白棠的异常气运告诉玄清道长时,这老道压根不相信白湛所言。毕竟,他早就给她白棠算过,并非贵人面相。
可是,后来不管是大徒弟白湛、还是二徒弟柳世风,亦或是三徒弟张元化,不管谁带着白棠外出,都会有意外收获。这样的事情屡屡发生,便不由得让他不信了。
因为白棠的八字不详,多方推演,他发现白棠确实是好命,而且是极贵命数,只是她消受不起,若真享受了那天命,怕会早折。
老道看着怀里的孩子,望着桌上的茶点,终是从心底收了白棠做徒弟。
日子就这样悠悠的过着,白棠已经三岁了。
在早课上睡着的白棠,又梦见了大黄。
大黄去年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大黄是那只腿上有疾的小狼崽,它陪着白棠走过了蹒跚学步的岁月。
白棠只喝了六个月的狼奶,因为六个月后母狼就离开了,留下先天腿疾的大黄。大黄又在天台山待了一年,后来也离开了。
为此,大家都挺不舍的,毕竟大黄如同看家犬一般,陪伴了大家一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