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芙蓉帐中,被浪翻涌。
“爷......您饶了奴婢吧......”
凤明弦作势轻轻推了一下王爷。
她身子轻轻抖着,看上去怕极了。
一个侍妾,原是王爷想要怎么折腾她她都得受着的。
就算死在榻上,她也没资格求饶的。
炙热的大掌摩挲过她的肌肤,激起一片战栗。
王爷兴致愈发好了,漫长的缠绵之后,凤明弦近乎昏厥。
王爷尽了兴,便下了榻。
顾不得疲惫凤明弦忍着痛起身,“奴婢伺候爷沐浴更衣。”
“不必。”
两个侍婢听见响动,走进屋内,伺候着王爷洗漱。
凤明弦不敢让这两个姐姐伺候,自个儿在一旁梳洗整齐了,方才向王爷俯身一礼,“爷,奴婢告退了。”
“过来......”王爷切冰碎玉的嗓音响起。
凤明弦眸光一瞬错乱。
一旁的婢女狠狠剜了一眼凤明弦,带着人出去了。
哪里来的狐媚子,惯会勾引人的,哪里有妾室在王爷书房过夜坏了规矩的?
*
天还未明,凤明弦片刻不敢耽搁,扶着贴身婢女抱香回了自个儿的破阁子里。
她含恨看着自个儿的鞋尖。
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她也是这般,软轿抬进府后承了一夜的宠,做了四皇子靖王的侍妾。
她一身细腰媚骨,深得王爷宠爱,因着王爷纵欲无度,活活被磋磨死在了榻上,死在了王爷登基的前夕。
她家早就败落了,她死了也无人在意,舅舅上门闹事要了点儿银子,就将她席子一卷,扔在了乱葬岗上。
如今,又是一样的路数。
这王府里头没几个善茬,她想活下去,难。
“姑娘,一会儿家宴,您可得好好打扮一下。”抱香端着铜盆巾怕过来。
凤明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这样吧,没什么好打扮的。”
“姑娘,您还是要有个往上走的心的。”抱香絮絮的说着,“您忘了咱们来时,老爷夫人的话了?”
不说还好,抱香一说,凤明弦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前世里,她能够忍下王爷的百般玩弄,也不过想多要点儿银票,贴补娘家。
舅妈凶悍的紧,娘若是拿不出钱来便要将娘撵出家去,她也没什么心术算计,便只有用侍奉王爷换来银钱给他们。
后来,娘也没保住,她的尸首也没保住,落得那般下场......
想起往事,凤明弦心潮汹涌,压下心头的怨怒。
想要退一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是不可能的,来日方长,她得好好为自己做了打算。
看着明弦扶着桌案不声响,抱香有些着急了,“姑娘,这次咱们可要争取好机会,让主子爷记着您啊。”
说罢,抱香转身便去翻箱倒柜。
她没什么好钗环,箱笼里的衣裳,都是娘亲从亲戚家姊妹手里要来的旧衣裳,不是这儿破了线,就是那儿磨损的走了样。
凤明弦怎么会看不穿抱香的心思,“随便拿件衣裳过来吧,新人第一次来,若是太出挑了怕是主母不喜。”
抱香扶着凤明弦出了屋子,往王妃住的正院过去。
正院已来了不少姑娘。
王爷府上的妾室并不多,两个侧妃之位都空悬着,有庶妃一位,美人两位,侍妾三个,明弦刚入王府,也是侍妾。
王妃还没到,李窈烟也没到。
凤明弦忙过去请安,“奴婢给宋美人、林美人请安。”
“起来吧。”宋美人不冷不热的。
凤明弦起身,又和同为妾室的刘氏、张氏见了平礼,便安静站在了一旁。
张氏和刘氏与她是有些不同的,她们都是王府门下奴才养的女儿送上来的,关系盘根错杂。
这府里头,也就只她没个背景关系了。
又过了会儿,里间出来了几个丫头,扶着一个璀璨辉煌的美妇人走了出来。
那是如今的王爷的正妃景玉。她穿着一身富贵的绣牡丹长裙,整套的金点翠头面,精致华丽的紧。
这一身装扮下来,纵然还病恹恹的,王妃依旧狠狠压了所有人的气焰。
王妃入府没多久,娘家定国公府便因贪污受贿的事儿被抄家查办,王妃便更不受重视了。
见她出来,众人忙跪下请安。
“起来吧,都看座。”王妃笑的温婉端庄。
坐下后,王妃便又和一旁的宋美人说起了话。
宋美人在王妃进府之前便伺候着王爷了,只是也是福薄的,连着怀了三胎都没保住。
心里又隐隐想起了李窈烟,王府里,如今也就只她有孩子傍身了。
正想着,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笑声。
庶妃李窈烟来了。
她穿着织金撒花的曳地裙,金线在水红色的裙摆上织着大朵大朵的花叶,可比王妃的行头都不差,整套的玛瑙头面儿,气势如虹。
她一进门就笑着道,“王妃莫见怪,都是沛儿缠着臣妾,非要让臣妾喂了红枣酥酪羹才肯出来,这才来晚了。沛儿宣儿,快过来,给你们母妃请安!”
说话间,两个小公子就忙上来,跟着李窈烟一起请安。
这李窈嫣仗着两个儿子又得王爷的宠,眼看着差一步就是侧妃了,哪里服这个无宠的王妃。
上辈子,为了一步之遥的侧妃之位,她的下场可不是一般的惨。
凤明弦冷冷看了一眼李窈烟,又转开了视线。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随她嚣张,她活不了多久的。
王妃笑容不变,温柔到好像丝毫没觉得自己被找事一般,“快起来吧,你有孩子比别个辛苦多了,坐吧。”
李窈烟笑得千娇百媚,“谢王妃。”
李窈烟入了座,眸光一扫,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凤明弦,一声嗤笑响起。
“这就是昨儿新送过来的妹妹?出落的还真是漂亮!也难怪能够在书房里伺候一晚上,咱们这些木头人都是前半夜就打发回来了。”
第2章
凤明弦刚进来位份低,她想拿捏拿捏,发发醋疯,也不奇怪。
她一开口,一旁的侍妾也都跟着笑了起来,都偷眼看着凤明弦。
别说这些府里头的老人,就是从来以贤良淑德自居的王妃,看到她被发落也爽快多了。
她在沉水轩过了夜,便是将这些人的心往火上烧。
她们巴不得凤明弦吃个教训,以后别再敢乱往爷身上凑!
“你伺候了王爷,今日怎么没见着赏赐?”李窈烟抚摸着护甲冷笑着问。
明弦上前一步,温婉一礼,“昨夜是奴婢蠢笨没有伺候好主子,主子才没有给奴婢赏赐的。”
“有自知之明就好,”李窈烟鼻尖轻哼,眸底滑过一抹冷意,“王爷不计较,我们可不能不计较这些。难得的王爷有心情让伺候,居然让你办砸了差事,你说,可怎么罚你可好?”
凤明弦微微低头,作出害怕到瑟瑟发抖的模样,唇角却暗暗勾起。
李窈烟唇角一勾,“去后头站一个时辰吧,好好反省反省。”
“唉。”凤明弦干脆的在一众奚落得意的目光中迈出了门槛。
她却没有按照李窈烟说的站在后头,而是站在了王爷过来时的必经之路上。
既没有近到必要向王爷行礼,又刚刚好能让王爷瞧见。
萧御不出盏茶功夫就到了,他最厌恶女子狠毒,她倒要让萧御看清楚他每日撒娇卖痴的李窈烟私下里什么模样。
远远的,果然看到一个姿容俊朗形容挺拔的身影走来。
凤明弦垂眸规矩站着,容色楚楚可怜。
萧御看到凤明弦,脚步顿了顿,问道,“李忠贤,那是哪个?”
“主子爷,那是昨晚侍奉您的的姑娘,户部办差的刘家送上来的。”
萧御皱皱眉,问了句,“怎么站在这儿?”
“这......好像说是爷没给赏赐,挨了庶妃的罚。”
闻言,萧御薄唇微抿,眸色愈发冷冽。
早上上朝着急,还没来得及封赏,就被她们撵外头去了?
李窈烟还真是好本事!
李忠贤琢磨不出主子的意思,按理说,没下赏就是爷没看的上,这会儿怎么又恼了?
“倒是个规矩本分的。”萧御点头淡淡道。
李忠贤不敢出声,跟着王爷进了屋子。
屋内,萧御进门,一片娇滴滴的请安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萧御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了李窈烟身上,李窈烟忙拉着两个孩子上前笑着想要讨好,“爷,您来了!”
萧御没理,看了一眼王妃,“摆宴吧。”转身进了内室换裳。
李窈烟脸上讪讪的很不好看,猛地想起来别不是爷看到她罚那贱人了吧?
李窈烟领着一众姬妾走了出来。
见到凤明弦仍旧规规矩矩站着,她凉凉道,“今天也没雨雪什么的,让妹妹出来晒晒太阳,妹妹可别为这事儿记怪姐姐了。”
“庶妃说哪里话,庶妃这是在教导奴婢,奴婢心里感激不尽。”凤明弦道。
“行了,回去吧,别让人看着以为我欺负新来的姐妹。”王爷在,李窈烟到底不敢跋扈过了,只能默默吃了暗亏。
凤明弦转身,扶着抱香,跟着一道去了家宴。
家宴摆在花园子里,天不算凉,风清气和的,摆了屏风,倒也清幽宜人。
她低微最卑,坐的是最角落的椅子。
菜品丰富琳琅满目,她也不敢由着性子吃招了人眼,只好小口的,慢慢吃着。
听着李窈烟笑得花枝乱颤,和王爷撒娇弄痴。
萧御听得不耐烦,眼神掠过众姬妾,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用银箸挑着米饭,一粒粒细嚼慢咽的凤明弦。
侧颜娇艳,鸦羽一般的长发葳葳蕤蕤的盘着,露出一段颈子雪白。
这小妾只是坐着,便是妖妖调调的模样,慢慢吃着,斯斯文文乖巧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年纪小带着点儿傻劲儿,不大爱吃饭,也不大邀宠。
萧御慢慢摇晃着酒杯。
吃那么点儿,也不怕饿着。
家宴到了尾声,李窈烟仍旧一声声让王爷去她屋子里看看宣儿新写的字,萧御敷衍几句不要揠苗助长,便道,“该散了,不早了。”
萧御抬脚回屋里了。
王妃笑着吩咐都回吧。
李窈烟眼巴巴看着萧御却无可奈何,只能跺跺脚,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凤明弦有些不舒服,煞白着一张小脸,忍着疼扶着抱香,“走吧。”
回了阁子,凤明弦便吩咐抱香去讨点儿跌打损伤药来。
她昨夜侍寝,一身细皮嫩肉早被磋磨的不像样子,今日又顶着太阳站了半日,便觉得有些不大好了。
她扯开了点儿衣裳,查看肩头的咬痕,红彤彤的牙印见了血,没药的话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好不了。
“哎呀?王爷怎么这么狠?这要是留了疤该怎么办?”
凤明弦没说话,这还只是肩头上的伤,别的地方的,也是处处见血又没法说呢。
她转身从箱笼里翻了翻,摸出几块儿碎银子,递给了抱香。
“就这么些了,得省着用。你拿去到府医那儿买些药回来。”
抱香看着凤明弦手里零碎的银子,心里更歇了气儿。
原以为老爷多少给姑娘几十两银子傍身的,没想到姑娘身上的银钱拢共都没十两。
也是,本就是卖姑娘过来贴补家用的,又怎么会给姑娘傍身钱。
凤明弦疼的睡不下,起身喊了院子里洒扫的婆婆烧了热水来洗洗身子。
洗浴好了,抱香也回来了,带着个粗糙的陶瓷瓶,红签封着,是市面上能买到最好的膏药了。
“姑娘,这样下去总不是法子,您还是要把住了王爷的心。”抱香在旁絮絮的道。
主子都被人看轻,她在这王府里就更难熬了。
凤明弦记得上辈子她倒是满心折腾的想当侧妃,在王府里成了出了名的毒妾,人人敬她又怕她,她指着鼻子和王妃闹王妃也要给她台阶下,可那又怎样,她的出身注定做不了侧妃。
宫里头的太妃皇后,哪里不是盯紧了皇子的侧妃之位,宗室女更是挠心挠肺的想进王府。
上辈子,王府斗的天翻地覆,她反复受惊被害意外小产,好不容易留的孩子也夭折在她怀中,最后一次小产时,她躺在床榻上,看着周围血色混乱的场景,气息逐渐衰弱。
耳畔,太医的声音犹在。
“贵人的情形怕是不好了,保大还是保小,请陛下圣裁!”
萧御开口,金声玉振,“保皇子。”
凤明弦脸色惨白,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绣榻。
指甲断了甲根处鲜血流出亦不止。
可笑的是,她知自己不该怨恨,她原本就是个玩物,一个生孩子的工具,能生下来是造化,生不下来,是她的命不好!
他眼里只有万里江山,恩宠和欢好从来不过心情不错时的恩赏,是她不识趣,竟当了真。
可怜她的孩子,在她惨死床榻上后便被抱走,送给了她的仇敌抚养,继位前从不知生母是谁。
前尘往事恩怨交错的画面涌上心头,她默默蜷紧了手。
一张张曾经打过交道的美人面依次从她眼前掠过,她微微吐息,轻嘲一笑。
她回来了,那些害她的女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御么?
第3章
他那般疼她,让他的孩子继承大统,追封她为皇贵妃,可她死了就是死了,他追念能顶什么用。
她要活着,比所有人都活的自在痛快,活的尊贵。
凤明弦正睡着,听到院子里一片人声,挣扎着起身去迎。
是王妃跟前的坠儿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方梨花木的小方盒,递给了凤明弦。
“王妃听府医说您不舒服,让我来看看您。这个,是王妃给您侍寝的赏赐。”
凤明弦收下盒子,满眸的欢喜感动:
“婢妾谢王妃恩典,王妃娘娘如此照拂,婢妾理应前去跪谢。”
坠儿道,“王妃今日乏了,嘱咐过姑娘不必谢恩。姑娘你只需记住您是王妃带进府里的人就是了。”
凤明弦满眸笑意,“婢妾明白的。”
坠儿转身回了正院。
凤明弦转身将木盒带进了阁子里。
抱香激动地道,“姑娘,王妃还真是仁厚贤良。这药,该不会是想拉拢您吧?”
凤明弦并不搭话,打开了木盒,里头是一对儿翡翠耳环。
“她若真想拉拢,便不会只赏这么一对儿耳环。”
如果她真的只有仁厚贤良,可不能在李窈烟的咄咄逼人中,稳坐王妃之位。
她与不过让婢女去府医处拿药,王妃便知晓了她身子不适,这是敲打亦是警戒。
至于翡翠耳环......
谁都说不好将来她会不会得宠,王妃做事滴水不漏,绝不会让为了这事儿落口实。
凤明弦道,“既然王妃都知道我不舒服了,这时候也不忙着请安了,你找府里头大夫来,说我头疼发烧了让开两副药。这几日请安我就不去了。”
“可使不得!”抱香急道,“您才来,哪里有称病的,王爷若是把您忘了可怎么办?”
凤明弦挑唇,“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如今庶妃在王府中势不可挡,满府里就她新来的,她又没个倚仗,庶妃想要作践她,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才来,现成的理由何必去伏低做小的让人踩。
府里如今侍妾不多,也都是无宠的老人了,自是有王爷想起来她的时候。
凤明弦躲在她的旧阁子里,平安无事的过了几日。
王爷自从那日家宴后,便连着小月余都没回府。
回府后,果不出所料,萧御又想起来了他新得的小妾。
毕竟府里没什么可心人。
王妃素来不得宠,李庶妃如今越发不像了......
宋美人,林美人都如死鱼朽木般,他也不耐烦面对。
萧御淡声,“还是上回那个过来伺候。”
李忠贤忙应了。
爷连名字都记不得了,他自然也没往心里去。
皎月阁。
这前院一把手是李忠贤,来的是李忠贤的干儿子,来福。
“姑娘,您收拾收拾随奴才来吧。”来福笑嘻嘻的道。
凤明弦也不敢耽搁,站起了身。
她晚上还没用膳,不过这时也不敢多嘴提了。
从花园中穿过去,过了垂花门,便是前院。
层层叠叠的翘角飞檐下是王爷住的屋子,被灯火映得亮如白昼。
来福进不去,还得先找上头管事儿的。
那人过来瞥了一眼凤明弦,见眼生,眸子里很是不屑,“先候着吧。王爷现下没空。”
凤明弦温温应了声,便在廊下候着了。
足足站了小半个时辰,才见李忠贤匆匆过来,“王爷问让接的人怎么还没来?”
那奴才忙挤着笑脸道,“奴才这是怕扰了王爷看书,便劳凤姑娘先候着了。”
“还真是办的好差事!”李忠贤抬脚便狠狠踹了那奴才一脚,“狗东西,一会儿再发落你。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凤明弦一直安稳沉默的站在一旁,一个字儿也没多说。
那奴才吃了瓜落,捂着臊眉耷眼的忙请凤明弦进去了。
前院当差的奴才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犯不着去招惹,横竖都有王爷的人处置。
进去,凤明弦只看了一眼临窗看书的王爷,便俯身行礼,“奴婢凤氏给王爷请安。”
萧御皱眉正处理公务,没理会她。
凤明弦俯着身,不见叫起,只能拘礼等着。
就听见王爷吩咐一旁的婢女,“添茶。”
凤明弦就势起身,走到了桌案前,提了紫砂壶将茶水倒入了杯中,又转而递给王爷。
王爷错愕,瞥了眼凤明弦。
这么胆大的侍妾,还是头一回见。
她低着头,灯火落在她身上,穿着的仍旧是家宴那件旧裙衫,想来手里头也没什么好的。
年纪不大,一双如兰的纤素小手很是干净。
萧御倒是没为难,喝了口茶,继续看书。
她就静静站在萧御旁边,陪着萧御看书。
待茶水空了,就为萧御添茶,再不声不响的做木头美人去。
中间王妃的丫头过来了一趟,送了王妃新为王爷做的袜子,瞥了一眼角落丫头一样站着的凤明弦,又回去了。
凤明弦心里明白,王爷小月余没回来,后院的人都抓心挠肺的想知道谁今晚侍寝,王妃这是借着送东西打探呢。
知道是她而不是李窈烟,景玉估计也放心了点。
凤明弦正踟蹰着,眼前忽然被一片阴影覆盖着。
萧御不知何时起身走到了凤明弦跟前。
“认字儿么?”
“早些年读过几本书,不多。”凤明弦本想直接说不认识的,可她到底是凤家的后人,若那般说,倒是连累了本家的门风,让人耻笑了。
萧御与凤明弦擦肩而过,取了凤明弦身后书架上的两卷书。
“读给我听听。”
沉甸甸的书卷落在手心,凤明弦愣了愣。
萧御躺靠在胡榻上,单手支颐,半阖着眸,神色倦怠。
凤明弦轻咳了一声,走到烛台前,一个字一个字念着。
她也没打算好好读,平日里怎么说话,读书便怎么读下来。
萧御淡淡听着。
书倒是不着急读,他想好好看看王妃新给他选的女人。
凤明弦其实长得很不讨好。
家中长辈看不上她的长相,没有世家女该有的端庄稳重,反而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娇媚妖娆的劲儿,内勾外翘的眼睛水光潋滟,似要勾人魂。
声音也自带着一股子娇媚撩人,长得又这般妖精,就算挑个好人家给她,怕也讨不得婆母妯娌喜欢,没个当家主母的样子。
可落在男人眼里,又是另外一段风景了。
光影落在了她姣好的眉眼上,明明灭灭的,带着点儿隐秘又撩人的劲儿。
凤明弦念了半日书,只觉得口干舌燥,又不好当着爷的面要茶水,只能有气无力的读着。
嗓音哑了点儿,还轻了点儿。
萧御耳朵尖,立刻便察觉出丝丝的不同来。
他指尖微捻,压着心里那股不自觉的火。
让她读个书,都能读出勾人的劲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