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儿子,条件任你提。”
咖啡厅里,厉栀看着对面坐着衣着干练,高雅贵气的妇人,又看着手中的资料。
心口悸动的同时,淡定漠然地问:
“傅夫人,据我所知,您傅家男人似乎每一个都活不过三十岁,但你儿子现在已经29岁了。”
傅行衍,29岁,身高187,北市医科大教授。
傅家独子,傅氏医药集团唯一继承人,身家千亿。
可惜,活不过三十岁。
厉栀知道,傅夫人派人调查她很久了。
若不是知道她跟她儿子八字最为匹配,又是易孕体质,怎么可能会找上她。
但是没人知道,傅行衍是她隐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是她从小追逐的梦想。
十二年前,要不是傅行衍将她从水里救起来,她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她不惜一切代价来到他身边。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帮助傅行衍度过他三十岁那个坎儿。
不过在协议达成前,她必须要占据主导权,以后不管出什么事,傅夫人才不会冤枉到她头上来。
毕竟傅家男人没有一个是活过三十岁的,要么病逝,要么意外。
也有的是为国捐躯。
而傅行衍只有一年时间了。
傅夫人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呈现出不悦,显然是不乐意别人提起他们傅家的伤心事。
她端坐在那儿,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说不定我儿子这次能越过那道坎儿呢?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儿子,并且在一年内怀上他的孩子,我愿意给你我傅家一半的家产。”
厉栀听着。
并未对那些物质上的东西动容半分。
她要的也不是钱。
只是希望自己在道观里跟着师父学了十年的本事,能帮助傅行衍解了傅家的那个诅咒。
她藏着心里装着傅行衍的秘密,显得云淡风轻:
“我愿意嫁,您儿子愿意娶吗?”
傅夫人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立马承诺道:
“只要你愿意,不需要他答应,我现在就可以以傅氏集团董事长,以及傅行衍母亲的身份,先将傅家一半的家产交给你作为彩礼。”
厉栀没拒绝。
她心里清楚,傅行衍肯定不会同意娶她。
或许只有收了傅家的东西,才能将她跟傅行衍绑在一起,让她有机会靠近他,帮助他。
傅夫人见对方点头了,吩咐身后的助理:
“赶紧的,给小夫人协议签字。”
助理颔首,立即从公文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书。
傅夫人又看着厉栀。
“我们现在把协议签了,你就是我儿媳,是傅行衍的妻子,至于结婚证,回头我会让行衍带你去民政局领的。”
知道儿子不会满意这桩婚姻,婚礼的事就免了。
她现在要的,只是这个女孩能在儿子死之前,怀上傅家的骨肉。
厉栀不得不承认,这傅氏集团的董事长,做事果真是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她捡起笔爽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起身从容地告诉傅夫人:
“在这一年时间里,如果我不能怀上傅家的孩子,您给我的东西,我会如数奉还,那么我现在先去学校见见您儿子。”
傅夫人没想到这女孩儿,还挺有自己的原则。
她看了眼时间,也还早,吩咐助理,“安排小夫人去行衍的学校。”
随后又告诉厉栀,“你先过去接他,我让他下课后带你去民政局领证。”
厉栀点头,跟傅夫人道别后,便被司机送去了医学院校门口。
学校是傅家的,厉栀很轻易进了大门。
打听下来得知傅行衍在阶梯教室上课,她便寻着去阶梯教室。
来的时候透过教室玻璃窗,厉栀看到了讲台上的男人一身白色衬衫,系着深色领带。
整个人显得那样沉稳内敛,儒雅矜贵,鼻梁上还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可能是他长得太过好看,又年轻。
教室里几百个学生听得全神贯注,目不转睛。
整个现场安静的只有傅行衍如同播音员一般,磁性好听的嗓音在回荡。
厉栀看得入迷。
她曾经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他们可能会被绑在一张结婚证上,成为夫妻。
只是希望傅行衍能给她一次做妻子的机会,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厉栀没打扰他上课,一直在教室门口等着。
等到下课,男人拿着课本出来,避开学生以后才小碎步的追上他。
“傅教授......”
听闻,男人停住脚步,回头。
看到是个小姑娘,以为是自己的学生,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等她说话。
厉栀感觉自己忽然变得很紧张,心跳加速,脸颊都有些滚烫。
她鼓足勇气望着他,说话都有些吞吐:
“你,你现在有时间吗?”
傅行衍觉得这学生实在面生,剑眉微蹙,“什么事?”
厉栀屏住呼吸,一鼓作气:
“你好,我是你妈给你找的老婆,我叫厉栀,有时间的话我们去趟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胸腔莫名变得窒息。
掌心里也是忍不住地冒汗。
男人原本温和的表情,在听了女孩的话后,瞬间冷沉了下来。
随即响起的声音也冰寒刺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哪个系的?”
厉栀见对方生气了,有些狐疑。
难道傅夫人没跟他说?
她张口想解释,对方手机响了。
厉栀闭嘴等他接电话。
傅行衍瞥了一眼女孩儿,见她一张小脸红通通的,皱着眉头还杵着不走,他丢下话:
“还不赶紧回去,以后再这样跟老师胡说八道,你别想毕业了。”
他按下接听,转身走开。
电话那头,传来傅夫人的声音:
“行衍,妈给你找到那个和你八字极其匹配的女孩了,她叫厉栀,应该已经到你们学校了,你跟她去把结婚证领了。”
第2章
傅行衍倏然停下脚步,回头。
看到那个女孩还定在原地,他有些没想到,对方竟不是在胡说。
但他也生气,对着电话里的母亲道:
“妈,你开什么玩笑,对方才多大,何况她知道我的情况吗?”
傅夫人道:“我们傅家男人都活不过三十岁这个诅咒,人人皆知,妈不求你什么,只希望你能在离开前给我留下个希望,不然妈一定比你先死。”
傅行衍再要辩驳,电话却被挂断了。
他有些头疼,左右看了下,见周围没有同事跟学生,这才又回到厉栀面前。
“你知道我是个将死之人吗?”
厉栀深吸一口气,迎着他好看深邃的眼眸,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她点着脑袋,“我知道。”
“那你就不怕我死后,你守寡?”
厉栀摇头,表示不怕。
傅行衍紧抿薄唇,很是不高兴。
“你才多大,就没有梦想去追求吗?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厉栀感觉出来了,对方不喜欢她,也并不想跟她结婚。
她有些失落,却也坦然。
“你妈给了我很多彩礼,有好多钱就是我的梦想。”
傅行衍,“......”
他竟无言以对。
若他不从了她去领证,是不是就是阻止她发财?
他也还是头一次见把见钱眼开,爱慕虚荣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偏偏,不娶她老母亲还得以死相逼。
为了自己那辛苦操劳一辈子的老母亲,为了让她有个伴儿,傅行衍不得不妥协,丢下话:
“走。”
厉栀愣了下。
看到傅教授走上前了,她有点没懂他的意思,赶忙追上去。
“傅教授,你是让我走吗?还是跟你走?”
傅行衍心有不悦,耐心告诉她:
“不是来找我结婚的吗,现在就去民政局。”
厉栀愕然。
傅教授这是同意跟她结婚了?
他这么好说话的吗?
心里忽然有点小雀跃,厉栀忙跟上他的步伐。
前往民政局的轿车上,傅行衍一脸被强迫的不情愿的模样,提醒道:
“我可以跟你结婚,让你有很多钱,但我不会尽丈夫的义务,你要想清楚。”
厉栀觉得,当下得先结婚。
结了婚履不履行丈夫的义务,那就不一定是他说的算了。
毕竟也是将近三十的男人。
哪有这个年纪的男人,不为色所动的。
何况她本身也没有太差,长得还是可以的,回头稍使手段,不信拿不下他。
厉栀顺从地应道:“好,我其实就想拿钱,也没想跟你有夫妻之实。”
傅行衍听闻,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女孩儿白白净净,五官俏丽,肤如凝脂。
扎着一个丸子头,一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怎么看都像他教的那些学生。
如此年纪小的孩子,即便只是结婚,他心中依旧负罪感十足。
但不知道怎么的,听她说只是为了钱,他又很不爽。
最后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你最好也是这样想的。”
厉栀抿抿小嘴,没再回他。
她才不是这样想的。
她不仅要跟他有夫妻之实,还要跟他生孩子。
如果能帮助他躲过三十岁那道坎儿,她得再多生几个,这样才算是报答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很快,轿车抵达了民政局。
工作日的下午四点,民政局里没什么人。
厉栀跟傅行衍迅速填了资料,拍照,领证。
这一系列下来半小时都不到。
当俩人拿着结婚证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厉栀悬着的一颗心方才掉进肚子里。
小脸上也是掩饰不住地挂着笑。
但她身边的男人就极其不高兴,都不愿意再跟她多待,丢下话:
“你自己回去,我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他留车给厉栀,自己打车回了学校。
厉栀没多说什么。
反正他们现在是夫妻,今后的每一天都会抬头不见低头见,来日方长。
厉栀让司机也把她送去学校。
知道傅行衍很少回家,学校跟医院是他的常住地。
所以她也打算在学校有份工作跟住处,方便她跟傅行衍培养感情。
一个电话打到傅夫人那里。
傅夫人就帮她安排好了。
晚饭的时候,知道傅行衍会经常吃学校食堂。
厉栀掐着他去的时间也去食堂。
来的时候可能有些晚了,偌大的食堂里,并没有多少学生。
傅行衍一个人坐在靠边窗的位置,连用餐时都在盯着病人的资料在研究。
真不愧为北市最卓越,年纪轻轻就做出巨大贡献的医学教授。
可能是他平时太过高冷严厉,周围三三两两坐着的学生们,没一个敢朝他靠近。
但目光又忍不住朝他身上投。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外的树林,婆娑地穿过玻璃窗,洒落在他洁白质感极好的衬衫上。
仿佛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看上去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厉栀心中激起一片涟漪。
赶忙收回目光打了饭后,再次鼓足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朝他靠近。
傅行衍抬起眼眸时,便就瞧见了刚跟他领证的小妻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整个食堂,还有不少学生的。
顿时沉下脸,压低声音训道:“我不是让你回去吗?你跟过来做什么?”
厉栀埋着头,默默吃自己的。
也不跟他对视,用两个人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跟他说:
“既然我们结婚了,那我就得夫唱妇随,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工作的。”
第3章
傅行衍,“......”
郁闷又无语的盯着面前的女孩儿。
他张口想用他教育自己学生那一套来教育她。
却又觉得不合适,最后起身丢下话:
“吃了饭去我办公室。”
厉栀还在埋着头,感觉人走远了,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她时刻提醒自己,日久能生情。
只要她脸皮厚一点,长此以往的坚持下去,总会有成效的。
想到傅行衍让她去他办公室,厉栀迅速把饭吃了,起身离开的时候,瞧见有不少学生正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她。
那些目光,看上去并不友好。
厉栀毫不在意。
觉得傅行衍在学校肯定很受女生欢迎。
肯定有不少女生都喜欢他。
她这么正大光明的朝傅行衍靠近,不引来敌意才怪。
厉栀很快赶到傅行衍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回应后,方才推门进去。
看到办公桌前,男人坐在老板椅上埋头在工作,认真专注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
厉栀轻步走过去,尝试着自来熟地喊:
“老公,你叫我来做什么呀?”
听闻,傅行衍抬头看她。
女孩儿的一句老公,喊得他都有些懵了。
他神色微变,别扭又尴尬,最后示意对面的位置,“坐。”
厉栀点头,乖巧地过去坐下。
她变得像个做了错事的学生,被老师喊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双手搭着膝,拘谨的样子还怪可爱。
傅行衍明着是在继续工作。
目光却不时瞥向她。
这小妻子虽然20了,但看着未免太小了些。
个子不过一米六多?
还长着一张带婴儿肥的小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镶嵌在脸上,闪起来跟宝石在发光似的。
这种女孩儿,叫他怎么跟她以夫妻的关系相处。
傅行衍放下手中的钢笔,干脆正视她,耐心跟她道:
“我不管我妈给你多少钱,交代你的任务是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你不需要留在我身边。
我们之间也不存在夫妻义务,所以你大可去做你自己的事,不要被这段婚姻给束缚了。”
厉栀抬头,挺直了腰杆跟他对视。
“我不觉得这段婚姻是束缚啊,相反,我觉得跟在你身边,我挺开心的。”
怎么会不开心呢,有很多钱拿,又能跟自己喜欢的人朝夕相处。
她可不要太喜欢这种生活。
“但是你打扰到我工作了。”
傅行衍很不高兴。
他娶她,不过是想让她替他尽孝,陪着母亲。
现在她却跟在他身边,要是让他的学生同事知道他娶了一位这么小的妻子,还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他。
“我说了不会打扰到你工作的。”
厉栀见他有些生气,赶忙想对策。
她灵机一动,忙又道:
“这样吧,我以后尽可能不在人多的地方跟你说话,也不让旁人知道我们是夫妻,而且我已经在图书馆里有份工作了,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她皱着眉头,抿着小嘴鼓起了腮帮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生怜悯。
傅行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竟是不忍再多说,最后也只是叮嘱:
“那就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不许再喊我老公。”
厉栀忽而又换了一张脸,笑得灿烂,“遵命,傅教授。”
看着她那一脸又变得活泼的样子,傅行衍总觉得这女孩儿,像是有两幅面孔。
算了!
娶都娶了,随便她装吧!
他示意,“你出去。”
“好嘞。”
厉栀起身来,准备走时,门口忽而传来了敲门声,她立即睁大双眼看向傅行衍,莫名有种偷感。
“我需要藏起来吗?”
傅行衍觉得没必要。
他是老师,经常喊学生来办公室里训话很正常。
何况这小妻子看着就跟他的学生们一般大,一般人应该不会乱想。
他示意,“直接出去。”
厉栀会意,上前拉开门。
她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人,竟是个熟人。
是她那老父亲在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不到一年,娶进门的后妈带着的拖油瓶。
比她年长了五岁。
真没想到,裴清清这种人不仅选择了学医,还就读这所大学。
这是在为将来继承她父亲的医院做准备?
裴清清看到厉栀,也显得十分惊诧。
她瞥了一眼办公室里,看到傅教授在,却又装作不认识厉栀,越过她进了办公室。
厉栀还定在门口没走。
随后便听到裴清清的声音传来:“傅教授,这是您交代我完成的作业。”
厉栀没再停留,阔步走开了。
张舒琴那个女人,为了将她赶出裴家,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教唆自己的女儿一起污蔑她,陷害她。
甚至说她是克星。
最后不仅成功让父亲给她改了随母亲姓,还让裴清清跟父亲姓。
十岁就不让她上学,将她送去了山里的道观压制邪气。
她好不容易在十七岁那年奶奶过世回家,却又被张舒琴母女跟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陷害,说她推弟弟摔下楼。
父亲一气之下又将她送去了道观。
那些年,她潜心钻研玄学,想要解了傅家的诅咒,便没多余的心思去管家里的事。
没想到真是冤家路窄。
在傅行衍的学校里,碰到了跟她父亲姓的裴清清。
裴清清甚至还是傅行衍的学生。
厉栀低笑,这么好的缘分,她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当初费尽心思将她赶出裴家的张舒琴母女了。
然而,就在厉栀没走多远时。
裴清清追了过来,“厉栀。”
厉栀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裴清清疾步来到她面前,姿态高傲地打量着,满脸鄙夷。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傅教授认识?”
厉栀笑起来,装得人畜无害。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认识傅教授那种德高望重的人。”
她抽出手机,假装玩,实则是打开了录音。
“那你怎么会从傅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裴清清又问。
厉栀皱着眉头,敷衍道:“我在这里上班啊,捡到傅教授的工作证,给他送过来不行吗?”
裴清清才不信,摆出那副长姐的姿态训道:
“你不在道观里好好给弟弟祈福,私自跑下来还在学校里工作,就你这种初中高中都没读过的人,就算当保洁我们学校也不可能会收你。”
厉栀笑起来,张扬又得意。
“那不好意思,我是学校的图书馆管理员。”
“就你?”
裴清清懒得听她胡说八道,瞧着不过三年不见,厉栀越发亭亭玉立。
明明是山里长大的,皮肤却白得发光,五官清秀。
她满眼嫉妒,警告道:
“我知道你从小什么都喜欢跟我争,但是我告诉你,不许靠近傅教授,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