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一群穿着西装、长相英俊的男模正围着几个女孩跳舞。
女孩们很放纵,时不时摸着男模的脸,或是偶尔掐他们的大腿。
“去,抢到就是谁的。”
说罢,刘琪琪甩开一沓现金,往地上撒。
引起男模们一阵哄抢。
待骚乱渐渐平息,她继续从包里取出一沓钱。
“给我去跳脱衣舞,谁跳的好,这钱就是谁的。”
话音刚落,男模们纷纷上前脱衣热舞,一幅幅年轻的男性肉体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几个女孩看得啧啧声不断,却没有多少不好意思。
……
丽人酒吧。
黎深正端着酒,走进一个包厢。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嬉笑声。
“你们这酒吧的模子哥质量一般啊,老板你看,这个脸蛋不错,但是身材一般,这个身材够味,但是脸蛋普通,啧啧,就没有身材样貌都顶尖的吗?”
老板在一旁点头哈腰,显然对坐在沙发上几个女人很是奉承讨好。
“放心,几位女士,我们这里刚来了一个新人,那模样脸蛋都是顶顶好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入你们的眼。”
说着老板就把黎深推出去,在他耳边低声警告,“这几位可是大人物,你要好好招待,若是她们不高兴了,有你好看的。”
黎深被推至人前,任所有人的目光将他视作商品一样到处打量。
“这人怎么长得那么眼熟呢?”
不光是她觉得熟悉,黎深也觉得面前的女孩很熟悉,很像刘琪琪身边的朋友戚安然。
红衣短裙的女孩站起来,细细打量黎深的眉目,“琪琪,你觉不觉得这个模子哥很像黎深那个混蛋。”
琪琪!
黎深猛地抬起头,看向独自坐在角落喝酒的女孩。
从他进来,她就一言不发,一直在默默喝酒。
是她,是黎深这几年异国他乡最牵肠挂肚的人。
刘琪琪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略过黎深身上,轻嗤一声,“老板,你真是越来越没眼光了,什么货色都带我面前。”
她竟然用货色这样的字眼去形容他。
刘琪琪就那么恨他吗?
老板讶异了一瞬,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但转瞬就明白,也许是这个新人之前得罪过这几个大小姐,才会让她们这样羞辱。
老板心中暗恼,怎么就招了这么个瘟神进来。
“我这就把他赶出去。”
说罢,老板就要动手。
刘琪琪却突然出声阻拦。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赶走他了,我还没玩够呢。”
一旁的戚安然也终于反应过来,认出眼前的男人就是曾经甩了她闺蜜的渣男。
戚安然当即把一杯酒洒在地上,笑得恶劣,对黎深道,“舔干净。”
黎深下意识去看刘琪琪,心中隐隐期待她能为自己说什么,期待她不会任由别人这样羞辱他。
期待……
期待刘琪琪还在乎他。
可她什么都没说,她默认自己的朋友对他极致羞辱。
刘琪琪就那样坐在那,高高在上地看着他无助挣扎。
“舔啊。”
戚安然招呼人把黎深按在地上。
几个身型魁梧的保镖把黎深的脸摁进地上那一滩酒里,他拼命挣扎,却只是让自己更加狼狈。
酒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看他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形同恶鬼。
“不,你们给我滚开。”
见他挣扎,保镖摁得更用力,他的头被重重磕在地上,并不断被拖拽。
没几下,他就满脸都是血,看着极其渗人。
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板都有些于心不忍。
但他不敢开口阻拦,他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员工得罪眼前的几个人。
渐渐,黎深没了力气挣扎,像一堆瘫软在地的烂肉没了动静。
刘琪琪眼中闪过不忍,但很快,就被满腔怨恨所代替。
她恨透了这个曾经在她生病期间抛弃她出国的男人。
被抛弃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刘琪琪都是靠着要报复黎深,让他不得安生的动力才得以让自己不崩溃。
黎深的意识已经不清醒,恍惚间,他看见刘琪琪高高在上地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欣赏他的狼狈不堪。
他不能死,他还有在疗养院治病的妈妈,他不能丢下妈妈一个人。
“就我。”
黎深声音很低很低,但他知道刘琪琪听到了。
果然,下一秒刘琪琪就猛地站起来,用脚把他的下巴抬起来,“想让我帮你?你配吗?”
黎深看不清她眼睛,但依旧能感受到她寸寸在他身上略过的视线有多冰冷。
刘琪琪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好似要把他扒皮拆骨,都不尽兴。
“琪琪。”
“闭嘴,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
说罢,刘琪琪重重一脚踩到黎深的手上,并用力碾压。
一时间,黎深竟分不清是手上骨头几乎断裂的伤口更疼,还是遭受心爱之人肆意伤害的心口更疼。
第二章
黎深在医院醒来。
此时已是中午。
他感受着浑身密密麻麻的疼痛,看着几乎被包着粽子的右手……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心中悲戚。
回国之前,黎深想过很多次和刘琪琪重逢的画面。
他知道,像刘琪琪这样骄傲、眼里不容沙子的性格,被人抛弃必然会极恨那人。
他知道刘琪琪会恨他,但没想到会那么恨,好似他们之间真的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这时,手机响起。
是疗养院那边的电话。
“黎先生吗,您母亲这期的50万医药费还没有结清哦,您看?”
50万!
50万人民币对出生社会顶端的高阶层人看来,只是一件礼服,一顿晚餐,或是一次打赏的小费……
可对于黎深来说,这笔钱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几年,母亲身体不好,一直在吃药,光是买药的钱就几乎让他掏空家底,更别说如流水的治疗费用。
他把房子都卖了,一天打三份工都无法支付起母亲的治疗费用。
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专找苦命人。
他连这三份工作都留不住。
不知道为何,突然某一天,他就被辞退了。
不得已,他只能去酒吧上班。
他也到了要出卖身体,以色侍人的地步。
“好,我会尽快把钱发过去的。”
“好的,黎先生,医院这边可以给您宽限一周的时间。”
“谢谢,我明白了。”
电话刚挂断,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刘琪琪走了进来。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轻蔑地盯着他满是伤痕的脸。
“你命挺大的,那么快就醒了。”
那语气里的满是难以抑制的怨恨和愤懑。
往日里恩恩爱爱、互许终生的两个人,终是走到这一步。
闭上眼,黎深还能看见记忆里那个对着自己甜甜笑的女孩,可以睁开眼,入目就是刘琪琪倨傲轻蔑的面容。
仿若有利剑在刹那间穿过胸膛,黎深只觉得痛不欲生。
“那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怎么,你还指望我向你道歉?”
刘琪琪走到病床前,用力抓了下他受伤的手,直到鲜血渗出绷带。
黎深没有挣扎,任她对他肆意伤害。
他心中有愧,对她有愧。
如果这样能让刘琪琪高兴,那就让她出气吧。
“如果这样能让你高兴……”
“闭嘴。”
刘琪琪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可眼睛却愈发湿润,她不知道明明是自己在伤害黎深,却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感。
伤害黎深并不会让她感到开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暗暗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曾经背弃诺言抛弃了你,他爱慕虚荣、虚伪卑劣!
直到绷带上都是血,她才松开手,睥睨着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黎深。
黎深从始至今都强忍着手上钻心的痛,没有丝毫挣扎。
他在赎罪,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赎罪。
“对不起,琪琪。”
“太晚了黎深,难道你以为直到现在,你的道歉还有用吗?我恨你,恨不得把你踩到烂泥里,让你痛不欲生。”
是啊,那么骄傲的小公主,怎么能容忍他的抛弃呢?
他就这样抬眼直视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孩。
曾经她每次看向他,眼里满是温柔和眷恋,如今只剩下厌恶和鄙视了。
“黎深,你以前不是说穷人也有自尊,人穷不能志短吗?怎么现在为了钱,你竟然愿意去做皮肉生意愿意卖身了?你黎深的自尊和傲骨呢?”
每一个问题,都让黎深的脸色更白。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是啊,曾经的黎深也是个对未来怀揣美好愿望对,对自己身处贫穷的环境依旧还不气馁,他努力学习努力奋斗,坚信读书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他曾经拉着刘琪琪的手发誓,自己一定会努力赶上她对步伐,不会让她丢脸。
可现在他已经走到绝境,走到了要卖身的地步。
他苦笑出声,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耸耸肩,“为了钱嘛,不寒碜。年少说的话,都是屁啦。”
“而且我一直都很爱钱啊,这一点从未改变,我就是一个俗人。”
他说着羞辱贬低自己的话,恨不得亲自把自己踩到尘埃里。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把他的脸扇得偏了过去。
“你真贱,黎深。”
刘琪琪恶狠狠盯着他,“我以前竟然会喜欢你这种人,你真是我的耻辱!”
说完,刘琪琪走了,病房大门被关得震天响。
而黎深一直维持着偏头的动作,细细感受脸上火辣辣的疼,感受心上那份窒息和无力。
第三章
黎深第二天就回丽水酒吧上班了。
老板本来不愿意再收他,觉得麻烦,但见他一身伤,脸上青青紫紫一大片,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就同意他继续回来上班了。
但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有碍观瞻,只能让戴着面具去舞台中央跳舞。
该说不说,戴着面具跳热舞,效果更好了。
黎深身材很好,肌肉线条很明显,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配上酒吧的灯光,他就像是从地狱来的魅魔,紧紧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老板满意点头,却不小心撞上一道冷冽的目光。
是刘琪琪和戚安然。
刘琪琪浑身透着生人勿近和风雨欲来的气息,连戚安然站在她身边都觉得不自在。
“琪琪,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刘琪琪没有说话,闷闷低头喝酒。
戚安然认不出舞台中央跳舞的人是黎深,她还兴致阑珊地欣赏美男跳舞,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不如今晚就点他送给李太太了。
李太太是贵妇圈有名的好色之人,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美人。
而且她性癖很奇怪,她很喜欢sm,喜欢看床伴露出濒死的状态,这会让她兴奋。
李太太曾经玩死过人。
但她位高权重,用钱收买了法官,对受害者家属威逼利诱。
最终不了了之。
“你说,跳舞那个帅哥,我把他献给李太太怎么样?”
刘琪琪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抿唇,漫不经心开口,“你随意,但就怕他不愿意。”
刘琪琪心中依旧不愿意相信黎深真的会做到那一步,她隐隐觉得,也许他那天在医院只是为了逼她离开才会那样说。
也许,黎深有苦衷。
很快,黎深被老板带到刘琪琪他们面前。
戚安然依旧没有认出人,但她也懒得去想,透过面具看眼睛,看面部轮廓就只知道是个不可多得的帅哥。
她打起电话,“李姐啊,我给你送去一个大帅哥,你要不要?”
“大帅哥?安然啊,姐相信你的眼光,你说是大帅哥就一定是,你让他洗干净,来南山别苑找我。”
“放心。”
这期间,刘琪琪和黎深谁都没有说话。
黎深在等,等刘琪琪不会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他被送到别人的床上。
而刘琪琪也在等,等黎深不会那么自甘堕落,她在等他反抗。
她告诉自己,只要黎深反抗,自己就这次就会出手帮他。
可一直到戚安然招呼人把黎深带走,黎深还是没有任何举动。
没人知道,面具之下,黎深那张脸有多紧绷难堪。
刘琪琪真的不在乎他,她竟然真的要把他送给别人。
他想反抗,但想到母亲50万的医药费,就一阵绝望。
他没有办法了。
故作清高有什么用,能换来钱,能让他妈妈身体恢复健康吗?
反正,为了钱出卖灵魂,出卖自尊这样的事,他黎深早在几年前就做过不是吗?
离开之前,他远远看了刘琪琪一眼,她眼里的嫌恶怨憎几乎要将他淹没。
到了南山别苑,他被人领进一个富丽堂皇的卧室。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为了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卧室的床上铺满鲜花,中间躺着一个肥胖,满脸横肉的女人。
女人上下打量他的身材,满意点头,然后指了指他的面具,示意他取下来。
黎深取下面具,露出那张伤痕累累的英俊脸蛋。
他以为女人会嫌弃,会不满。
却没想到她竟会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疯狂吞咽口水。
“这样残破不堪,我太喜欢了。”
说着,女人指向摆在桌子上的酒,“喝了它。”
黎深没有犹豫,当即喝下,酒劲很大,没多久他就晕乎乎了。
女人挪动肥壮的大腿,来到他面前,“帅哥,你尝试过濒死的感觉吗?”
“什么?”
黎深已经迷糊,他站不稳,跌坐在椅子上。
“你可千万要撑住,那么好看的男人就这样死了就太可惜了。”
说罢,就见那女人取来一条长鞭。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长鞭就套到他脖子上了。
长鞭上的手用力一拉,黎深就脖子就被紧紧勒住。
他想反抗。
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
他被下药了。
他瘫软的身子只能勉强挣扎落到地上,试图拜托长鞭的束缚。
可女人却越来越疯狂,看他还有力气反抗就更兴奋了。
整个身体坐在他身上,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
窒息感越来越重,他只觉得自己就要呼吸不上来,连脖子上都骨头都要断裂。
濒死瞬间,黎深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绝大多数都和刘琪琪有关……
就在他真的已经绝望得要放弃生命时,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黎深。”
白茫茫一片里,他看见刘琪琪朝他跑来。
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