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第一次开荤。
还不错,可是......
药是不是下猛了?
男人背影健硕,宽厚的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他突然搂过她,将人反转过来,低头吻她唇。
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男人粗糙的指腹在她身上游走,轻抚。
握住那抹,品尝,安抚。
慕潼捧起还埋在她身上,那张骨感十足的脸,“韩愈哥......”
韩愈,是她暗恋多年的邻家哥哥,只可惜她暗恋的人一直只将她当成妹妹。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只剩下半年时间可活,她也不会用下药这种卑劣的手段去睡自己喜欢的男人。
啪——
一片糜乱的客房里,炽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生痛,慕潼下意识闭上眼侧开脸。
下颌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扣住掰正,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很欲很低沉的男声:
“看清楚,我是谁?”
慕潼慢慢睁眼,一双深沉冰冷的黑眸像饿狼盯肉一样盯着她。
看清楚此刻跟自己连为一体的人是谁,慕潼吓了一跳。
“霍、霍廷枢?!”
霍廷枢漫不经心嗯哼了一声,咬住她颈侧的细肉,“惊喜么。”
慕潼的脑子炸了,眼前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这里明明是韩愈哥的客房,霍廷枢为什么会在这里?
霍廷枢一只手掐住慕潼的下颚轻捏,一只手撑在慕潼耳侧上方,下颚线紧绷,健壮的胸肌上还挂着刚刚留下的斑驳痕迹。
那张棱角分明的俊容攻击性十足,却透着没吃饱的不耐烦。
“你、你......我、我......”慕潼一片慌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廷枢嘲弄轻笑,黑眸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浅淡冷意,好心帮她整理思绪,“睡错人了,是吧?”
慕潼心虚舔唇,正想拨乱反正,“对......唔!”
话还没有说完,舌尖被粗粝的指腹按住。
霍廷枢将慕潼反转,低头吻落性感的蝶骨上,诱着她继续享受这场进行得一半意犹未尽的情事之中。
天色渐晓,大地朦朦胧胧。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
慕潼还在床上轻喘,腰动一动都很痛,胯部以下基本完蛋。
昨晚是她哥哥慕晟二十七岁生日,韩愈,是她哥哥慕晟的好兄弟,自然也来参加了生日宴会,按照惯例,大家喝多了以后就会在慕家客房留宿,她找准机会在韩愈酒杯里下药,也是亲眼看着韩愈走回客房的。
怎么就搞错人了呢?
睡错别人就算了,为什么偏偏那个人要是霍廷枢?
在贵胄云集的暮城里,霍家绝对是金字塔顶尖的家族,百年基业,关系网遍布商政两界,而霍廷枢作为霍家长孙更是权贵里的风云人物。
那时候的霍廷枢,气质和长相远没有现在有攻击性,远看背影跟韩愈有八分相似。
第一次来沈家的霍廷枢也挺不客气,沐浴在阳光下,颀长的身躯占了花园那张藤椅千秋就在上面荡。
慕潼只带过韩愈来她的秘密花园荡秋千,下意识就将霍廷枢当成了韩愈,走过去从后面熊抱他,捂住他的眼睛,娇声娇气:“猜猜我是谁?”
慕晟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廷枢,你喝什么?”
不是韩愈哥?
意识到自己抱错了人,慕潼连忙收回手,迅速往后退到花丛底下,低头看脚趾,尴尬得扣地。
霍廷枢侧身瞥向慕潼,上上下下打量,开口就取笑她,“你脸皮挺厚啊,公主。”
第2章
至此以后,慕潼见到霍廷枢,打完招呼就躲得老远,对霍廷枢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只剩下“坏”和“混”这两个字。
她完全能想象得到,自己下药强占男人这件事情会被霍廷枢无情告发,甚至闹得人尽皆知。
哼,她也不怕,反正她都活不久了。
昨天上午。
“慕小姐,根据报告结果显示你近日出现肌肉无力,吞咽困难的情况,是因为渐冻症。”医生拿着报告,脸上的表情严肃而深沉。
慕潼的嘴微微张开,表情震惊,脑袋里瞬间空白了一片。
“渐冻症,是绝症吗?”
慕潼虽然没学过医,但对这个病也是有一定了解,渐冻症是世界上最难治的疾病之一。
医生看着慕潼报告单上二十二岁的年龄,心里无比惋惜和难受,这种时候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慕潼问医生她还有多久时间,医生说只有半年。
人死总有遗愿,那她的遗愿就是,得到韩愈,哪怕只有一夜。
她没想到自己会睡错男人,天呐。
咔嗒,浴室的门被打开。
霍廷枢出来了。
慕潼裹紧被子,闭上眼睛,赶忙装睡。
霍廷枢神色极淡地瞥向床上一眼,不疾不徐捞起地上的黑色西裤穿上,上身赤膊走向慕潼。
“醒醒,别装死。”
慕潼揪着小被子,眼睛紧闭,佯装自己就是在熟睡。
霍廷枢用虎口掐住慕潼的脸颊,拇指和食指使力掐着她脸颊的细肉。
痛!
霍廷枢慢慢凑近,温热的鼻息洒落慕潼白净的脸上,“再不醒,我就亲你。”
慕潼倏地睁眼!
霍廷枢那双幽暗狭长的黑眸,仿佛能将她内心的秘密洞穿,冰冷刺骨。
慕潼蜷着被子坐起,清丽的小脸一抬,“大家都是成年人,睡一觉怎么了!”
霍廷枢坐直身,掀了掀眼皮,眼神饱含审视望向她。
“五年不见,小公主玩得挺野。”
慕潼不想跟霍廷枢牵扯太深,决定伪装成女海后,摆脱不必要的麻烦。
“那是当然,我现在,”明媚的大眼略显心虚地转动,她说:“很会玩男人的!”
以霍廷枢得天独厚的颜值和家世背景,他玩过的女人肯定不少,应该懂她想拔吊翻脸的意思吧?
然而,霍廷枢根本不按套路走,顺着她的话说:“行,那你再来玩弄我一下。”
什么鬼,慕潼硬着头皮装,“同一个男人,我不睡第二遍。”
霍廷枢冷嗤,摸过床头柜的烟盒和火机,从烟盒倒出一根烟衔在嘴边,打火机明明灭灭,却不见他要点烟的意思。
眼前的男人,上身赤膊,身材健硕,腹肌线条性感分明,看得慕潼耳根子都热了。
她摸不清霍廷枢的心思,更不想跟他纠缠,正想告辞,他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
“你昨晚的目标不是我吧?”像调侃似的,霍廷枢又补句,“小海后。”
慕潼咬住下唇,不知道霍廷枢知道多少,但无论他知道什么,昨晚的事都不能让霍廷枢牵扯到韩愈哥,韩愈哥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传出什么难听的谣言影响了韩愈,她要恼死自己。
只要她矢口不认,霍廷枢就拿她没有办法。
“我的目标就是你!”
睡都睡了,拖他下水不为过!
“我就跟你玩玩,没别的意思,现在玩过了,没意思,我要走了。”
慕潼裹着被子要下床,霍廷枢扣住她纤细的手臂,重新将人拖回床上,压上去。
一只大掌就能轻而易举的钳制住慕潼两只纤幼手腕,霍廷枢那双黑眸如猎鹰,透着寒光,紧盯着猎物一举一动。
“玩我?”霍廷枢轻笑,笑声透着狂妄,“你玩明白了吗?就说我不好玩。”
慕潼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霍廷枢的钳制,皱着小脸。
“那你想怎么样?”
霍廷枢深深凝视慕潼,另一只手,拇指碾过慕潼光润泛红的唇,一字一句,“糟蹋我这笔帐,我记下了!”
第3章
好消息:霍廷枢没有举报她。
坏消息:霍廷枢记她仇了。
听说之前有人骂了霍廷枢,骂得很难听,霍廷枢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开车往那人身上撞。
被撞的人重伤躺了六个月医院,救人的人也无辜遭殃断了一条腿,然后霍廷枢什么事都没有,被撞那个人还被赶出了暮城。
只是动动嘴皮子,那人都被撞了个半死,更何况昨天晚上,她挠了他又咬了他。
霍廷枢记上她的仇,也不知道之后会被他怎么报复?
慕潼躺在床上滚了一把,有点后悔自己鲁莽的决定。
虽然只剩下六个月命,她还是想死得好看点,舒服点的。
“慕潼!”慕晟来慕潼房间敲门,“下来吃饭。”
慕潼打开门,慕晟已经往楼梯方向走了。
慕潼哒哒地拖着拖鞋小跑到慕晟身边,抱着慕晟手臂一起下楼梯,“哥哥,韩愈哥昨晚没在我们家留宿吗?”
慕晟嗯了声,“说要去机场接人,十点多就撤了。”
慕潼皱眉担忧。
韩愈哥昨晚没喝她下了药的酒吧?如果喝了,那他昨晚又是跟谁过了一夜?
周末慕云庚出去跟老友打高尔夫,午餐只有慕潼慕晟还有慕夫人傅静凌三个人吃。
傅静凌提起慕潼毕业后的工作计划,慕潼吃饭装死不吭声。
“你没想法的话,就先去新云集团从基层做起。”慕晟提议。
慕潼苦恼。
她都活不久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去打工?
“我不想打工。”慕潼拒绝慕晟的提议。
“你大学毕业以后天天无所事事,躺在家里当咸鱼,”傅静凌戳了戳慕潼的脑袋,觉得自己就是太宠着这个女儿,“你也不嫌自己臭了?”
慕晟可没有韩愈这么纵着慕潼,“去找点喜欢的事做,慕家不养咸鱼。”
慕潼不想再被这两母子轮番教训。
“好,我去找!”
慕潼是这样想的,如果人一定要有工作,那她宁愿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工作,于是她去找韩愈,一是为了工作,二也是为了试探昨晚的事。
慕潼来到韩愈市中心的公寓,按响门铃,手指紧张地捏住斜挎包包带,满怀期待等着里面的人开门。
开门的是个女人,黑长卷发,浓郁眉眼,红唇烈焰,妖媚动人。
她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男款白衬衫,衬衫堪堪遮住臀部,纤细的腿又长又白。
慕潼的心脏,被狠狠掐了一下。
女人皱着好看的眉眼,上下打量慕潼,表情挂着防备,“你是谁?来找韩愈?”
“我是慕潼,韩愈哥......”介绍起自己时,慕潼觉得特别羞愧。
她只是一个朋友的妹妹,招呼都不打就找上门多冒昧啊。
她真是傻,她为什么会觉得韩愈从来没有带女伴出席公开场合,身边就是没有女人呢?
“抱歉,打扰了!”慕潼转身往外走。
韩愈从房间出来,问了一句,“谁来了?”
“慕潼,你认识吗?”
慕潼不断用力按着电梯门键,门键都要被她按坏,偏偏电梯还慢悠悠一层一层上来。
等这破电梯的每一秒钟对慕潼来说都是煎熬!
“潼潼!”
电梯门打开,慕潼快步走进电梯,韩愈追进电梯,语气关切地询问慕潼,“怎么突然过来?又跟你哥吵架了?”
慕潼以前跟慕晟兄妹吵架,偶尔也会跑来公寓找韩愈哭诉,韩愈总是耐心安静听她诉完苦,然后安慰她,包容她所有脾气和任性。
慕潼瞥了一眼穿着米白色羊绒居家服,干净清隽的韩愈。
她往电梯角落里躲了躲,下意识跟韩愈拉开距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她想问,刚刚那个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她有什么立场问这种话,她只是,朋友的妹妹。
慕潼低着头,咬住下唇,努力忍住快要哭出来的眼泪,不想让韩愈看出端倪。
撞见韩愈有女人这件事,跟她被医生告知得了绝症一样让她不知所措,前者是一把刀突然捅进心口,鲜血淋漓的尖锐疼痛,而后者是无助的闷痛,更多是对未知的恐惧。
老天爷对她真绝情,关了她一扇门,就连唯一一扇窗都给她砸得稀巴烂。
韩愈看出了慕潼情绪不对,“潼潼?”
“是关于工作的事。”慕潼突然将话题回到起点,“我哥逼我去打工,我只想做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如果你来问我意见,我希望你有自己喜欢的事业。”韩愈是真心实意以一个大哥哥的身份建议她,“当然,你不想工作也没关系。”
“韩愈哥也可以养我们潼潼。”韩愈伸出手,想摸慕潼的头。
慕潼躲开韩愈的手,什么话都没说,等电梯一开门,她说:“韩愈哥,我先回家了。”
不等韩愈开口,慕潼用尽全力向外奔跑,一边跑,眼泪不自觉从眼角处挥洒而出。
直到离开小区,慕潼才停下脚步,站立在阳光之下,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温,心跳加速以后,心脏就好像没这么痛了。
其实这样挺好的。
她的生命只剩下半年,连最基本的陪伴都给不了韩愈哥。
慕潼,摆正自己的身份,从今天起你就只是朋友的妹妹,与其浪费时间难过,不如过好自己剩下的人生。
慕潼没回家,找了间清吧喝酒。
JustBar,音乐都是那种抑郁风的,慕潼坐在吧台,要了杯特调,一口就干掉了一杯。
慕潼觉得,这酒苦过她的命,但她还是要了第二杯。
正喝着,一个身材矮小,穿得花红柳绿的麻子脸男人晃着酒杯走过来,盯着慕潼的眼神暧昧露骨,“小美女,我请你喝杯酒?”
慕潼见识过韩愈的盛世美颜,又有吃过霍廷枢那种豺狼型俊男,庸脂俗男是真入不了眼。
她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一杯酒,将钱和小费塞在杯垫下面,跳下高脚椅就离开。
男人拦住慕潼的去路,个头还没有她穿高跟鞋时高,“美女一起玩玩嘛,相互了解一下。”
慕潼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被人烦着,皱着眉没好气,“我说话难听,还是别了解的好。”
话落,慕潼越过男人要走。
男人上手捉住慕潼手腕,更加得寸进尺,“我就喜欢你这种小辣椒!陪哥哥玩玩!保证好玩!”
酒吧门被人推开,酒吧侍应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叫好。
“霍爷。”
霍廷枢一身黑色手工西装,领口松了两颗纽扣,英俊笔挺,气质慵懒,身后跟着一群人,气势十足地走进酒吧。
看到慕潼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他轻挑下眉,唇角荡起刻薄弧度。
“哟,在钓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