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季萦刚从ICU转进普通病房,就被一条短信给刺得浑身发冷。
「快看看你那宠妻狂魔的老公在奥尔堡搂着谁?」
紧接着就是一张顾宴沉和一个女人手挽手参加聚会的照片。
女人深情地望着她的丈夫,眼神都快拉丝了。
而她的丈夫......那满眼只盛得下一个人的滚烫,她曾以为是自己的专属。
季萦闭眼靠在床头,心乱如麻。
顾宴沉这次去奥尔堡出差五天,没有一通电话,甚至两张病危通知,都是他助理签的。
可明明那天早上出门前他还和自己吻别,还一如既往地叮嘱自己天冷要加衣,不许熬夜等等。
这突如其来的疑似出轨,打得季萦有些措手不及。
但更令她不可思议的是,顾宴沉的疑似出轨对象竟然是他的——继妹!
对方估摸着她看完了,又发来消息:
「这个女人被你老公保护得跟濒危物种似的,我真好奇,等她回国了,你在你老公心里还能排第几?」
不理昔日闺蜜的嘲讽,季萦忍着伤口传来的不适,再次拿起手机端看。
顾聆雪——那个在她婚后第三天就被匆匆送出国的继妹,季萦对她印象不深,可却认得她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这条项链像极了三周前顾宴沉天价拍下,亲口说要用作他们结婚四周年礼物的那条。
难道这四年,他每次拥抱时的体温、深夜的私语,和“共白头”的誓言,都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
“太太,顾总那边的工作快结束了,不日就能回来。”
陈远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
季萦的指尖在顾宴沉的号码下悬停许久,最终无力地移开。看向陈远时,已经毫无波澜。
“我记得他继妹也在那边,忙完公事,不去看看她吗?”
陈远目光一闪,“顾总这次是去处理紧急公务,应该不会有私人行程。”
他是顾宴沉的心腹,说话当然滴水不漏。
季萦放弃从他身上打听真相的想法。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陈远愣了一下。
往常太太听到顾总出差快回的消息总是很开心,而这次态度却大不一样。
看他没动,季萦又问,“还有事?”
“en......”
陈远正犹豫该怎么说,保姆絮絮叨叨走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萧医生是顾总的朋友,医术又那么好,怎么说调走就调走呢?普通病房的病人就不是病人了吗?”
陈远赶紧笑道:“萧医生照顾的都是重症病患,医院更换医生,证明太太的伤没有大碍了,况且刘医生也不错,医院不会敷衍的。”
看到他的反应,季萦顿时心下了然。
“是顾宴沉的意思?”
陈远竟然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当然不是,您别多想。”
那就是了。
不想做出草率的判断,季萦压下内心涌起的酸涩,硬抿出一抹客气的笑容。
“以后不用告诉我他的任何消息,你也别再来了。”
陈远:“......”
她知道陈远会将她的话带到。
她在赌,赌顾宴沉知道她的态度后,会抛下他的继妹赶回来。
然而第二天,顾宴沉没回,来的是他那个妆容精致的后妈。
温俪不顾她正敞开衣服做理疗,拉着一个女人,带了两个保镖气势汹汹闯进了病房。
季萦的衣裳敞开着,来不及遮住,羞耻感涌遍全身。
保姆赶紧站到病床前,挡住他们的视线。
她是老宅那边过来的人,自然不怕温俪。
“夫人,您没看见门口请勿打扰的牌子吗?”
温俪趾高气扬,“医院没有单间病房了,让她马上出院,把这间病房给我朋友。”
季萦没有立刻回应。
她不是被温俪的阵仗吓住了,而是在思考:
往常温俪也和自己不对付,但都是口头攻击,她这个后婆婆在顾家没地位,不敢有行为上的逾矩,而这次突然变得蛮横无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自己这些天的境遇急转直下?
保姆看不惯温俪颐指气使的模样。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和温俪一起的女伴拽拽她的袖子。
“顾夫人,我公公是老年病,不打紧的,实在没有病房换间医院也行,让顾太太好好养伤吧。”
上流圈谁不知道顾宴沉宠妻,她对季萦是有些惧怕的,只是温俪非要拉着她来,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而温俪却满脸不屑,“张太太别怕,等过几天宴沉和她离了婚,她屁都不是,你一堂堂公司老总的太太,不要说从她手里拿间病房,就是拿她小命也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你......”她转眸看向季萦,一副要在贵妇圈长脸的气势,“宴沉不在,你装出这幅要死的样子给谁看?赶紧滚出去。”
往常她这样闹,季萦都会忍让。
而这次......季萦把纽扣一颗一颗系好,这才带着厌烦的目光看向她。
“太平间里有的是单间,带上你朋友去那里选。”
温俪被她的话噎得脸色铁青,但随即,一丝扭曲的快意爬上她的嘴角。
“季萦,别以为宴沉把你宠上天就是喜欢你!也不想想你这次为什么会受伤。你只不过是他找的一个挡箭牌而已,正主快回来了,你这个替死鬼马上就失宠了。”
挡箭牌?替死鬼?
季萦眸光深敛,脸上挂出淡淡的笑容,“那正主是谁呀?”
“当然是......”温俪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好在关键时刻长了脑子,“这不是你该打听的,识相的就把病房让出来,否则......”
“夫人,你也说了这里是病房,不是按摩房的包间能说换就换的。”
保姆无情地打断她的话。
温俪是按摩女出生,又是二婚,顾恭顶着压力把她娶进顾家,老太太十分不待见她,所以过去的职业就成了她不可触碰的痛点。
保姆的话瞬间点燃了温俪怒火,她跳下起来扇了保姆一耳光。
“你是个什么狗玩意儿,敢这么说我。”
保姆为顾家工作三十年,是老太太看重的人,打她就等于打老太太的脸。
季萦看事情闹大,赶紧捂着伤口下床。
“温女士,十年了,难道顾家的门楣都擦不掉你这身粗鄙的风尘味?”
温俪怒不可遏,“就知道你看不起我。来呀,把她扔出去。”
两个保镖闻声上前。
“太太伤还没好,你们不能碰她。”
保姆不管不顾拦在前面,却被保镖擒住。
温俪哼了一声,直接冲上前,揪住季萦的衣领,猩红指甲陷入布料。
“你自诩比我高贵是吧?我现在就撕烂你这身衣服,把你像没毛的丧家犬一样丢到人堆里去,看你还怎么高贵!”
第2章
说着,温俪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她的衣襟。
季萦眸底划过一抹寒意,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向温俪的脑袋砸去。
“砰”的一声,水杯在温俪额角碎裂......
温俪踉跄后退两步,手指颤抖着摸向伤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敢......我跟你拼了!”
温俪像疯狗一般冲上去和季萦拼命。
季萦住了五天ICU,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温俪拽住她的衣服就把她往地上摔。
就在这时,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宴沉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剪裁考究的西装勾勒出挺拔轮廓,俊眉间霜色依旧。虽是匆忙赶回,但周身却仍笼罩着不可靠近的矜贵。
他目光扫过满屋狼藉,在季萦踉跄倒地的刹那飞身进门,半跪在地上将她抱在怀里。
季萦撞在他胸口上,天旋地转陷入了黑暗。
“萦萦......”
男人低声轻唤。
可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他抬眸看向始作俑者。
整个病房气压骤沉,连照进病房的阳光也没了温度。
张太太吓得抓住温俪的手,小声道:“你不是说她失宠了吗?这......失宠是这样?”
温俪也傻了。
顾宴沉此刻应该陪着聆雪参加私人音乐会吗?
怎么会......
温俪突然甩开张太太的手,翻了个白眼也“晕”倒在地。
......
季萦再次恢复意识是傍晚。
有人在给她擦脸。
陈远的声音传入耳朵。
“两个保镖是夫人临时雇的,已经送进警局了,没个二十年肯定出不来。另外,明天会有人去张总的公司稽查税务......”
顾宴沉把毛巾掷回盆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陈远看得出,他对处理结果不满意。
“夫人那边......人已经醒了,恭爷在照顾。“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可越安静,陈远的心就悬得越高。
好一会儿,顾宴沉开口。
“你是越来越会办事了,我养了这么多保镖,你放两个在门口,闲杂人等免进,很难吗?”
陈远赶紧道歉,“对,是我考虑不周。”
季萦睁开眼,男人笔挺的后背映入眼帘。
她深吸一口气,出声。
“撒野的人是温俪,你奈何不了她,就冲自己的助理发脾气?”
顾宴沉见她醒了,转身把她扶坐起来。
男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衣服上的香水味还是他常用的那款。
要是没有被人拍下照片,他仍旧是那个渊渟岳峙、不染纤尘的顾宴沉。
“所以太太是在怪我咯?”他调笑道。
季萦听得出他打算避重就轻,但婚姻问题,不能含糊。
本着一颗死个痛快的心,她直视着他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
“不是你用行动告诉她,你已经心系旁人,她有胆子带人闯进我的病房?“
顾宴沉丝毫不惊讶她知道了一些事,他坐在床边,嘴角的调笑渐渐淡去。
“公事紧急,改不了行程,但我没有不管你,给你治疗的团队和抢救方案是我亲自确定的。你在ICU不能使用手机,但萧昶每天会把你的情况告诉我。旁人不知道这些事,只会空穴来风。”
如此完美的解释,只能出自顾宴沉之口。
季萦并不想带着偏见去决定要不要相信他的话,但是此刻她的内心十分失落。
“治疗我有医生,签病危通知有陈远,既然什么都有人代劳,那睡觉生孩子也让别人代劳,顾总不是更省事?”
“萦萦!”
季萦向来温婉,也从未这样话里带刺地扎过他,顾宴沉有些不适应,脸色略略严肃了些。
陈远满头大汗:好端端的,太太提我干什么?
“陈远,你出去。”顾宴沉道。
“是。”
助理溜了。
季萦不能主动说出“顾聆雪”这三个字质问顾宴沉。
和这样的男人交锋,分寸、节奏以及战术,三者缺任何一项都会让他藏得更深,让自己更被动。
她看着他的侧颜,他不说话,她也不出声。
须臾,顾宴沉缓和了口吻,“我不想和你吵架,你有什么心结不妨直说,但我希望你的表达是理智清醒的,而不是带着孩子气的任性。”
季萦冷笑。
当“任性“成为她的判词,他用上位者的强势拿捏她就变得理所应当了。
“我查了你的消费记录,四年来你在奥尔堡的花费挺大。”
男人眉心的温情骤然冻结,“谁允许你调查我?”
季萦壮起胆子笑了。
“我要是不查,怎么会知道顾总每次出差,不管目的地是欧洲还是北美,最后都会绕道去奥尔堡?”
话已经铺到他嘴边,如果他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和顾聆雪就是普通的继兄妹关系,解释一下又何妨?
然而,顾宴沉却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季萦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要对自己动粗?
顾宴沉眉心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酸,却在手指擦过她没有血色的唇瓣后,低声一笑。
“宝贝,是谁在挑拨离间?”
季萦睫毛抖了抖,只字不提照片,就是在保护发给她照片的人。
“偷了腥,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
顾宴沉嘴角弧度压平,松开她的下巴。
他不是个好脾气,但从不在季萦面前展示他锋利的棱角。
“在你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如果你和别人没什么不同,我至于费心费力让医院一定保住你的命吗?”
季萦心底升起寒意。
看来温俪说的挡箭牌和替死鬼不是凭空捏造。
她是谁的挡箭牌,又是谁的替死鬼?
往日宠爱,揭开竟是一场凉薄。
季萦不自觉攥紧了手指。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敲响,顾恭推门走了进来。
“宴沉,警察来了,你的助理在和他们交涉,我听他们说萦萦这次受伤是意外事故,不是要报复你的人干的。”
季萦看向顾宴沉,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点警察调查有误的蛛丝马迹。
然而男人似乎对调查结果毫不关心。
“爸有什么事?”
顾恭目光游移,避开儿子洞穿一切视线,转眸看了向季萦。
“你好些了吗?”
顾宴沉不给他迂回切入正题的时间,接过话头。
“爸平时总夸阿姨性子软,今天她倒是彪悍,合着您一手惯出来的‘贤惠’,就是挑我老婆练手?”
季萦有些诧异。
两人刚才还在拌嘴,他心里还压着火气,这会儿竟然为了她怼他爸。
她有些迷惘了。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要替自己说话?
顾恭脸色一白。
“你知道她这个人文化不高,脑子简单。这次只是讲义气想给她的姐妹解决难题,她误以为萦萦转到普通病房就是好了,才会这么鲁莽。我已经严厉地批评过她了。”
顾宴沉对他的话没有反应。
顾恭又走近了几步。
“虽双方有错,但是萦萦怎么能对长辈下手呢?还打得那么重。”
顾宴沉眼波微转,“所以父亲的意思是......”
顾恭:“希望儿媳能给婆婆道歉,承认自己有错。”
第3章
顾宴沉笑了。
“这些年,父亲非但没教会她如何当个体面的夫人,反被她牵着走。娶妻娶贤,您终究是娶错了人。”
顾恭不悦道:“娶谁是我的自由。当初老太太让你娶季萦,你乐意,我也没说什么。温俪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希望你尊重她。”
顾宴沉挑眉:“她尊重我妻子了吗?”
顾恭语塞,眸光暗了下来。
“宴沉,虽然老太太把继承人的位置给了你,但我始终是你的父亲,没有我,哪有你?”
顾宴沉眼神微敛。
季萦觉得他犹豫了。
顾宴沉不可能为她牺牲父子关系,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
看他没硬过三分钟,她嘲讽地扬起嘴角要下床,却被男人摁住。
“医生说你能动了?”
季萦:“?”
顾恭皱起了眉。
顾宴沉淡淡道:“爸,我妻子没有错。”
有那么一瞬,季萦心里起了涟漪。
但客观想来,温俪处心积虑嫁入顾家,本想靠丈夫翻身当上荣耀至极的财阀夫人,没想到老太太直接把继承权给了孙子。她在顾家地位尴尬,只能靠打压自己来立威。
只要自己低头,就相当于周家未来掌权人向她折了腰。
所以顾宴沉拒绝她向温俪道歉,其实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地位。
从前爱他时蒙了层滤镜,如今察觉他背着自己照顾别的女人,那层痴妄褪去,看什么都现实得刺眼。
“宴沉,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道个歉就能化解,没必要闹得家宅不宁吧。”
顾宴沉不妥协,“父亲管好自己妻子,家宅自然就安宁了。”
父子俩脾气上头都倔,两人正僵持着,老宅的管家突然来了。
“恭爷,顾总,老夫人要二位回老宅一趟。”
事情闹到老太太那里,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顾恭正要说话,管家朝他低了低头。
“恭爷,夫人已经被送回老宅了。”
“什么?她还在观察期,不排除脑震荡,你们怎么能让她出院呢!”
顾恭急匆匆走了。
季萦翻身起床,顾宴沉却粗鲁地把她薅进怀里。
“还嫌自己不够闹腾,想回去住ICU?”
季萦拽着他衣领,“我是事件的亲历者,不能让奶奶只听温俪的一面之词。”
顾宴沉低声道:“有我在你吃不了亏。”
季萦冷笑,“我也就是命大,才能等到顾总来给我解围。”
她心里那根刺还在,扎得死死的,拔不出也化不掉。
顾宴沉叹了口气,严肃的目光被无可奈何的纵容取代。
虽然没有回答她,但是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的动作已然是同意了。
季萦眼眶酸涩。
如果只是拿她当一件物品,又何必对她好呢?
这样的感情很伤人。
一路上,两人无话。
赶到老宅。
没看见顾恭夫妇,老太太一个人在客厅。
看见季萦身上的外套,老太太眼底的锐利霎时化开。
“萦萦,我们去书房。”
顾宴沉不说话,也跟着去。
老太太脚步一顿,“没喊你,在外面候着。”
顾宴沉笑道:“我不去,她会打我小报告。”
顾老太太知道他是怕自己老婆吃亏,也笑了。
“放心,这儿除了你,没人能欺负你老婆。”
最后,他被关在了门外。
老太太年轻时候是女强人,如今72了,耳清目明,说话利索。
季萦刚坐下,她就把提前煮好的艾叶阿胶茶推到她面前。
“你伤重住院,宴沉没有守在你身边,是他不对,但男人就像块璞玉,雕得好不好,全看老婆的手艺。”
知道两人在病房的争吵全进了老太太的耳朵,季萦一点也不惊讶。
和老太太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用拐弯抹角。
“奶奶,四年前是因为他心有所属,你想拆散他们才找到我的吗?”
老太太目光矍铄,神色莫测。
四年前,她为阻止温俪染指宴沉的婚事,在医院"偶遇"为医药费发愁的季萦,于是以重金促成这段婚姻。
出乎意料的是,向来眼高于顶的顾宴沉竟对季萦一见倾心。
婚后四年,两人恩爱非常,季萦让顾宴沉日渐沉稳,顾宴沉对她的偏爱更是人尽皆知。
老太太原以为成就了一段良缘,却不料短短四年就生出变故。
“宴沉娶你前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未婚妻,这几年他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夫妻之间重要的是信任,你不要做无谓的猜忌。”
季萦听出老太太在回避,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如果他是故意演戏应付您呢?”
老太太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不可能!只要我还在,就不允许有霍乱门风的事存在。”
可那是顾宴沉呀,喜怒很难形于色、城府极深的男人。要得到谁,必定处心积虑得到,老太太如何能阻止?
季萦垂眸不语。
顾老太太了解她的心性。
这孩子看着温婉,但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倔劲儿。
不打消她的顾虑,只怕不会安心待在孙子身边。
随即,老太太起身。
“你跟我来。”
季萦跟随老太太回到客厅的时候,顾宴沉正坐在沙发里看手机,而顾恭夫妇的也出现了。
温俪跪在地上,看见季萦,她觉得好没面子。
她要起,顾老太太冷眉冷眼道:“我让你起了吗?”
顾恭心疼老婆,忙说道:“妈,孩子们都在,您给我们留点面子。”
老太太斜睨了他一眼,“萦萦在病房做理疗,你老婆带着男人闯进去,你们给你儿子留面子了吗?”
顾恭被老太太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老太太哼了一声,“要是换做我,打她都轻了,挖了她的眼睛才解气。”
顾恭听出老太太要给季萦找场子,赶紧变换战术,假装批评老婆。
“你看你,做事不过脑子!明知道萦萦是宴沉看重的人,还听外人挑唆。”
温俪没看出来老公是在以退为进。
她哭着为自己辩解。
“你真不了解自己儿子。这四年来,宴沉每个月雷打不动飞奥尔堡,就是季萦躺ICU那天,他也义无反顾地去了聆雪身边,谁重要,不是一眼即明吗?”
这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出,满室死寂。
终于有人捅破窗户纸,季萦又痛又开心。
而被打脸的老太太顿时绷起了脸。
顾恭是真想骂她了。
“聆雪和宴沉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继兄妹也是兄妹,你一天天的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没有乱讲,聆雪抑郁到自杀,宴沉亲自守着都没用,他一定会接人回来的。当初要不是为了聆雪的安全,他怎么会牺牲自己的幸福,娶......”
不等温俪说完,顾恭颤抖着捂住她的嘴,咬牙切齿道:“你今天吃错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