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烈阳蒸煮着大地,万物都要沸腾了。
“杀。”
皇后温瑶玥望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全都用剑指着她,只一息就想明白了,这是皇上的意思:“让燕承宗来见我。”
“皇上政务繁忙,不得空。杀!”
禁军统领将剑投射过来,剑未落,天空猛然炸裂一道纯正的红烟,如血染天空,像是预警,更像是谁放出的信号弹。
烟雾落下,视线混沌。
温瑶玥偏头躲过剑尖,快速闪进身后宝阁的暗格里。她犹记得在这里,皇上曾满脸感激和担忧。
“四方各主同时兵临城下,是玥儿助朕化解危机,陪朕登位成帝。又为朕,收拢四方之主的势力,这必定会惹来他们报复。所以,朕在设计宝阁时,亲自做了这个暗格,这里只有你和朕知道。”
温瑶玥当时很感动,觉得为了皇上,劳累和危机,都是值得的。
现在,温瑶玥透过暗格的缝隙,看着禁军将宝阁的每一寸地方,快速地找了两遍,也没能找到她。
于是他们通知了皇上。
很快,真的是很快,皇上就进来了。
所以,皇上其实一直在外等着,等什么呢?
皇上径直朝暗格走来,他拿过其中一名禁军的剑,剑上闪着黑芒,那是剧毒。
温瑶玥刚要出去,问个明白。剑透过暗格缝隙,强势贯穿她的身体,又毫不留情地拔出。
“刺啦,”鲜血喷涌。
原来,皇上是在等她死。
“你们都出去。”皇上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撤走。室内只有将死的温瑶玥,和跪着的皇上。
是的,皇上跪下了,流泪了。
温瑶玥的治国之才,在她爹温丞相之上。这样的女人,却不爱朕,若将来心悦了别人,他的帝位,岂不危矣?
所以,他亲手杀了他爱得炽热的人。
“急报,急报,急报。”阁外一连三声大喝。
皇上燕承宗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放下温瑶玥,从此一心治国。毕竟四方已经一统,四方势力也已归于皇权,仅凭这些,他就能名留史册。
阁门吱呀一声打开,他问:“何事?”
“皇都内的四方家族,皆被赵家军屠戮。四方家族位于东渊、西涧、南辰、北冥的军队,齐齐军变。”
他暴怒:“怎会如此?!”
急报军颤栗:“还有,皇都外的赵家军,也杀进了皇城,现在,正在逼宫。”
“不,不不不!”他惊恐,转身冲进阁内,急忙打开暗格,一把抱住温瑶玥:“玥儿,玥儿,你别死,当初的皇都危机,又出现了,不,是更严重了。你再帮帮朕,你不帮朕,朕的天下会亡的。”
温瑶玥用最后一口气,对皇上笑了:“你,”
她的声音太弱了,根本听不清,还缓了半天气息。
皇上心急如焚:“朕该怎么做?你说,你说,”
他附耳在她嘴边,只听到轻微而嘲笑的游丝:“活该!”
轰然一声,惊雷炸现,狂风怒号,将宝阁的屋顶,整个掀翻,雨水倾泻而下。
温瑶玥最后闭眼前,看到天空的雨水,是血色的;触到的空气,是湿热的;连卷成圈的风,都是粘稠的;她偶尔看清一片天上的云,云竟也不是白色,而是数不清的尸体,悬在空中,有老人的,小孩的,女人的......
幻觉?末日?
如此渗人。
接着,所有画面诡异的扭曲起来,她也被卷曲进去,空气被抽干。
温瑶玥胸腔缺氧,无法呼吸,肺因为氧气差,产生巨大压力,痛苦膨胀:太痛了。
“啊!!!”
温瑶玥大口喘着粗气,肺终于舒坦了。
然而,再次睁眼,发现所睡的地方,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她重生了。
青禾疾步进来:“小姐,不好了。昨晚上,大小姐因为不满意嫁给泽王,就上吊了。被人救下后,咱们主母,又被大小姐的贴身婢女云朵,请出了佛堂。主母逼着老爷,已经将您的名帖,和大小姐的,又更换了。”
温瑶玥猛喝两口茶润肺后,了然一笑。
说爹无用吧,他是母亲家的上门女婿,即便做了丞相,也被母亲拿捏得死死的。
说爹有本事吧,他可是丞相,开国功臣,这才让相府仅有的两位小姐,都跟他姓,并嫁进皇家。
青禾焦急:“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嫁给泽王,名为泽王妃,实际就是守活寡啊。”
温瑶玥反而庆幸:“我倒觉得换回来,甚是不错啊。”
上一世,温瑶玥本该嫁给泽王为妃,毕竟她是庶女。而嫡姐才是母亲唯一的女儿,自然是要嫁给太子。
嫡姐却更看重泽王。因为泽王虽病危,但聪颖俊逸,文韬武略,远胜于太子,是原本众望所归的皇位继承人。只是一朝病重,再不见好转。
是以,嫡姐取代她,带着重金聘请的神医,嫁进了泽王府。
可神医加码,泽王依旧无力回天。婚后不到一月,就病故了。
而她嫁给太子,不到一月,国舅叛乱杀了皇上。她助太子平息叛乱,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
彼时,太子成为皇上,为讨好四方势力之中,兵力最强的东渊鹤王,背着温瑶玥,将守寡才三日的嫡姐,送去和亲。
嫡姐到达东渊,看见与自家爹爹同年纪的鹤王后,恨得当场拔簪自杀。
这一世,嫡姐本也同爹爹商量好了换亲。
爹爹向来偏心她,不愿意她做寡妇,才同意嫡姐之前的换亲要求。
现在又要换回来,爹爹自然就不同意了。
嫡姐这便上了吊,引出了久居佛堂的母亲,硬逼着爹爹同意,并一早将名帖交到了宫里,打理好了钦天监的道士,说太子与嫡姐八字,大合。
而她,与泽王大合,正好为泽王冲喜。
所以,温瑶玥知道,嫡姐也重生了,还是在昨晚。只是,嫡姐并不知道,太子才是那卸磨杀驴的无情渣男。
第2章
泽王燕寻安病情加重,已经不下榻了,婚期因此被提前。
青禾扶着温瑶玥,走进喜房,见一路跟着的王府嬷嬷和丫鬟,都退守在喜房外,她这才压低了嗓子:“大小姐和您同一天出嫁,她那条送亲的街道,老远都能听到尖叫,一声高过一声,活像打劫似的,有什么好嘚瑟的。”
温瑶玥当时也听见了,的确热闹得有些异常。但她一点也不嫉妒,那可是十足的火坑。
“而小姐您这里,安静得像考场,”青禾眼眶都急红了,看见小姐自己将喜帕拿下来,忙帮着去取头冠。
“小姐,您不等王爷了吗?”
“他都下不来榻了,不会来的。”温瑶玥随性舒缓地躺满了整张床。
一个人,多自在啊。
门外立马响起嬷嬷和丫鬟们整齐的声音:“参见王爷。”
温瑶玥和青禾先是一愣,随即快速将头冠带上,又盖好喜帕。
温瑶玥坐在喜床上,双手交叠,故作规矩。只是因为着急,躺过的床单折痕没有被抚平,头上的发冠歪得明显,喜帕也晃荡得厉害。
青禾僵硬地站在一旁,手心满是汗水:王爷竟然来了?
然而,好半天,安静得只有主仆二人的呼吸声。
温瑶玥轻咳一声,青禾去开门,门口根本没有王爷,还是那群嬷嬷和丫鬟:“王爷呢?”
年长的嬷嬷回道:“转身走了。”
青禾疑惑:“转身?王爷自己走来的?”
温瑶玥和青禾都以为,王爷是被抬过来的。
嬷嬷恭敬:“自然是走来的。”
青禾更疑惑:“不是说王爷不能下榻吗?”
嬷嬷有些愕然:“王爷是不下榻,不是不能下榻。”
因为门口的声量正常,温瑶玥在房内听得清楚,很是意外:看来也没到快病死的程度,为何传言快死了?
门口的青禾有些生气:“那为何没听见你们说恭送王爷?”
“因为王爷压低声音说,不要打扰王妃休息,不让奴婢们出声。”
青禾对嬷嬷的话,无法辩驳,也不能责备。毕竟小姐才来王府,需要收买人心,便一人发了一个丰厚的礼包。
青禾转身回屋,声音放低:“小姐,王爷为什么不进来?”
“大抵是因为他习过武,听力较常人更好,也就听见了我说他下不来榻的话吧。”温瑶玥再次将喜帕和头冠取下了来。
青禾紧张:“王爷会不会觉得咱们,藐视了他?”
温瑶玥结合两世的记忆,对泽王还是没有一星半点的了解:“这个难说。”
“那奴婢要不要再去请一请王爷?”青禾提议。
温瑶玥点头,但并不抱希望:“以后称呼我王妃,不要叫小姐了。”
青禾应下,没多久,垂头丧气地回来:“王妃,奴婢被王爷的贴身小厮孔武,拦在了院门外,说王爷早有交代,谁也不见,睡下了。”
‘早有交代?’温瑶玥听出了故意避之的意味。
不过她并不在乎,注定要做寡妇,那就不需要男女之间的情感拉扯,她也乐得清闲。
第二天,温瑶玥早起,准备恭请泽王,和她一起去宫里给皇后,和泽王生母皇贵妃,敬新婚茶。
皇上却一早派公公,送来了两封密信。
温瑶玥打开一看,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一封是誊抄的奏章,这份奏章的日期显示,昨夜才刚刚送到皇都。写着鹤王求娶温家女的内容。
至于鹤王为何非要娶温家女不可,她也是在上一世,嫡姐死后才得知,鹤王竟和嫡母,有着极深的渊源。
但渊源是何,无人知晓。
还有一封,是草拟的圣旨,写着册封温瑶玥为郡主,和亲东渊鹤王。
公公见温瑶玥看完,开始传达皇上的意思:“皇上膝下,四子存三,本还有一对孪生公主,都早亡了。所以,若泽王真的去了,册封郡主的圣旨就会下来,您就会以郡主的身份,和亲东渊。若您能怀有泽王的子嗣,或者泽王好转,那您,依然是泽王妃。”
温瑶玥明白了,这是逼她救泽王,可泽王上一世连神医都救不回来,她又如何救得了?
同时也明白,原来嫡姐上辈子被送去和亲,是皇上早拟好的圣旨。这圣旨害她和燕承宗冷战了好久。
公公接着说:“皇上免了您的敬茶,好生伺候泽王。”
温瑶玥送走公公,亲自奔赴泽王居住的武安院。
被门口的孔武拦了下来,他憨厚道:“参见王妃,王爷有交代,午时末才起床。”
温瑶玥笑问:“什么时候交代的?”
“昨晚上,从您院里回来的时候,就交代了。”
温瑶玥没想到王爷竟是真的生气了。可这,也太小气了,不就是一句话吗?
青禾听见这回答,对着孔武怒道:“那我昨日来请王爷的时候,你怎么没有一并说与我听?”
孔武有些心虚:“你昨晚上,也没问今日的事啊?”
对上温瑶玥的笑,和青禾的质问,孔武唯有尴尬地笑一笑:“所以,王妃,您请回吧。”
青禾这次变得精明:“王爷昨晚上,可有交代醒来后,见不见我们王妃?”
孔武挠挠头:“不见。”
青禾愁问:“那什么时候见?”
孔武汗毛发麻:“王爷说,以后都不必见了。”
温瑶玥愣住:声名在外的泽王,气性怎么这般大?也罢,左右她也不是要谈恋爱,救人要紧。
温瑶玥拿出王妃架势:“王爷还说什么啦?这下我问了,你就一次性说完。”
孔武呆板地把剩下的都说了:“王妃想怎样,都不必拦着,哪怕把王府拆了,也不必告知,只要不来武安院找王爷闹腾就行,直到王爷死为止。说完了,没了。”
温瑶玥不敢置信,泽王这是要一直气到死啊。可她不能介怀,自己小命要紧:“你把给王爷看诊的御医,全叫来见我。”
孔武忠于王爷说王妃想怎样,都不必拦着的命令,立马道:“是。”
很快,十来个御医,聚集在温瑶玥的院子:“说吧,王爷什么病?”
御医们都一脸有力无处使,有屎硬要憋的怪模样。相互推来推去,才推出一个御医代表回话:“禀王妃,王爷命令臣等不得透露他的伤情,除了皇上,否则,臣等命不保。”
温瑶玥疑惑,莫非得了治不好的隐疾,才秘而不宣:“可否治愈?”
御医们全都信心满满,整齐道:“能!”
温瑶玥更加不解:“那为何传言王爷病情一日重过一日?”
那名御医代表,想到皇上说治不好王爷,会被充作军医,就很窝火:“是王爷不肯治。”
温瑶玥有些确定了,应该是羞于启齿隐疾:“依你们所见,是外敷还是内服?”
御医们的声音再次整齐:“外敷,有内服加持更好。”
温瑶玥肯定了她的猜想。但王爷不肯治,也就无法上药,转而又问:“外敷可否改为药浴?”
御医们相互看看,最后御医代表说:“药浴可以,但药浴完,一定要敷上药粉,否则糜烂更严重。”
‘糜烂?’温瑶玥听到这里,忍不住内心的嫌弃,王爷定是偷摸着去花街柳巷,才染上了脏病。
温瑶玥又叫来武安院里所有的丫鬟小厮,当然看门狗孔武,肯定是叫不来的。
望着一院子的人,温瑶玥不信,这么多人,还治不好一个病秧子。
在温瑶玥的吩咐下,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不同的任务。
大家瞬间有了主心骨,一改往日颓靡之气,信心满满,开始行动。
第3章
午时末,泽王服用的止痛昏睡药丸的药效,才终于过去。
他轻轻推开房门,步伐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脸色相较于昨日,更添了几分灰白。
早已经等候在门外的大丫鬟春岁,端着膳食进屋:“王爷请用。”
燕寻安刚吃一口,舌尖微微泛苦,可粥还是从前的样子,心有疑虑:“换厨娘了?”
王妃给春岁的任务是:但凡王爷进口的,都要加治病的微量药汁,将药实现多餐少量,并和御医串通好了说词。
春岁内心忐忑,也必须故作镇定撒谎:“回王爷,没有。不过今早御医专程和奴婢说过,王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味觉会逐渐呈现出,体内苦胆的味道,且随着您身子的情况更糟糕,苦味会更明显,所以,御医让奴婢提前准备了蜜饯。”
燕寻安打开粥旁边的小罐子,吃了一粒蜜饯,竟然也是微微泛苦,瞬间不想吃了:“撤下吧,待会上些点心。”
春岁照做,将点心早早地备下。
过了一个时辰后,燕寻安开始吃点心,又是微微泛苦。他不喜欢饿的感觉,就勉强吃了几块。
接着又捧起花茶,喝了一口润嗓子,也是苦的,不禁皱眉。
春岁依照王妃教她的,提议道:“若是总泛苦,不如奴婢给您端药来,喝了药,病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燕寻安冷冷地腻了她一眼:“出去。”
春岁恭敬退下,早知道王爷讳疾忌医,被拒是情理之中。只是王妃说了,万一同意了呢?
她们要的就是那万一。
王妃还说了,因提议被王爷责罚或是遣退,会得到高额补偿。
是以,春岁一点也不在乎王爷生气,下次看王爷皱眉,她还提。
到了晚间,燕寻安开始沐浴,见水竟然有些微的浑浊:“怎么回事?”
备水的丫鬟夏凉,不安地低头撒谎:“换了浴桶,是桶身映衬的缘故,您试着捧一把水在手心,水还会是您手心的颜色。”
燕寻安拧眉:“你出去吧。”
他沐浴完,开始穿衣,触手的里衣,是棉麻的。
他虽不想治病,但是也不想找虐。所以想要穿顺滑的绸缎,这样不会摩擦伤口。
然浴房内,也没有别的衣服了,他唯有穿上。
穿上之后,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从衣服上散发出来,仿佛错觉。
他走出浴房:“夏凉,我之前的里衣,拿一套过来。以后不准再将这些粗糙的衣物给本王。”
夏凉经历了第一次撒谎的不安,现在撒谎就镇定多了:“回王爷,之前的里衣,都被王妃换了成了现在的。”
燕寻安的不悦,已经显而易见:“她为何这样做?”
“奴婢不知。”夏凉其实知道,绸缎换成棉麻,是为了药粉更好的残留在衣服上,继而通过与王爷的身体接触,停留在伤口患处。
但她是不会告知真相的,即使这样可能让谎圆不过去,还有王妃兜着。
燕寻安作罢,吩咐道:“以后,本王的东西,不要让人随意置换,退下吧。”
“是。”夏凉离开,去收拾浴房。
月亮高悬,燕寻安躺在榻上看书,闻到药味越来越浓,他寻着根源,知道是熏香散发出来的,于是叫来了守夜的丫鬟秋蝉:“这熏香怎么换了?”
秋蝉早已经向春岁与夏凉取过经,现下撒谎撒得非常坦然:“回王爷,御医今日和奴婢交代过,随着您病情加重,嗅觉会因为味觉泛苦,而闻到同样具有苦味的药香,且会越来越明显。是以,让奴婢在房间备下了插花,看花香能否驱散药香。”
燕寻安有些怒了,有苦味的,明明不止是药,偏偏只闻到药香:“谁给你们的胆子,合起伙来骗本王。”
秋蝉傻了,骗了一天,怎么到她这里就穿了?原本的镇定全无,但承认是不可能的,颤抖着:“奴婢不敢,王爷可请御医来问话。您也可走出房间,去院子里闻一闻,看是不是真的都是药香?”
燕寻安忍着伤口疼痛,下了榻,开了门,闻到外面的空气,的确是若有似无的药香。
他缓步到院子的盆栽花前,不需要靠近,就闻到了很浓的药香。
他疑惑重重,但仍旧觉得匪夷所思,叫来了孔武:“你闻闻空气,和这花,都什么味?”
孔武装模作样,一一闻了闻:“回王爷,空气是清新的,花是香的。”
燕寻安不语,若真是他病危了,那就正好和韵儿共赴黄泉,就不用愧疚地面对母妃的责备,真好。
他望着月色下的庭院,像一座牢笼,更像是坟墓,可他不觉得这景色压抑,反而是解脱:“你们都退下吧。”
*
喜来院里的温瑶玥,听着青禾汇报今日的战况,心情大好。
青禾也忍不住夸赞:“还是王妃您有办法,将药渗透在王爷的方方面面。但奴婢担心,王爷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了也没关系。”温瑶玥根据上一世所经历的事,早想好了对策。
所以,她敢给全员兜底。
半夜,燕寻安口渴,守夜的秋蝉听到动静,赶紧递上温热的茶水。
燕寻安刚喝一大口,瞌睡都被苦没了,差点吐出来。
秋蝉跪下,在王爷开口前,赶紧道:“许是病情加重,体内胆汁的苦味,才加倍的明显。王爷,赶紧吃颗蜜饯。”
燕寻安半信半疑地拿起蜜饯,犹疑之下,还是吃了,也是苦得想吐:“赶紧拿杯清水来喝。”
秋蝉动作很快:“王爷请用。”
燕寻安又是一大口,苦涩到忍不住喷了出来,但是教养不让他如此做,因此把没喷完的,生生给咽了下去。
秋蝉心里打鼓,刚刚这些进口的东西,全是浓缩型药汁。
因为王妃说趁着半夜未清醒,和夜半不好处罚人,最适合下猛药。
为了来这么一遭,晚膳都是略咸的,就等着王爷起夜喝药。
燕寻安起身,不仅嘴巴苦,鼻子苦,身上也是黏糊的,没一处舒坦,唯独体内气息顺了,也有了些力气。
他意识到不对劲,跨出院门,直奔井口。
秋蝉跟上,看到王爷这番举动后,慌了,全身冒冷汗,扑通一声跪下,看着泽王打了井水来喝。
燕寻安的苦味终于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井水的清甜。
可他一点也不开心,反而愤怒到了极点:“竟然耍了本王一整天,连夜里也不放过,让所有参与欺骗的人,来见本王,现在。”
秋蝉冷汗如雨下,赶紧爬起来,去叫人。
燕寻安望着跪倒一片的人里,竟然还有护养盆栽的花匠。最气人的是,连他不曾怀疑的人,也参与了撒谎:“孔武,你自己,好好说一说。”
孔武浑身紧绷,这是他第一次忤逆主子意愿,可他不后悔:“回王爷,王妃今早亲自跟属下说,只要属下按照她说的做,您就能像从前那样康健,否则,没了您,属下就没主子了。”
孔武鲜少说得这样情真意切,燕寻安手指紧了又紧,将王妃两字咬了又咬,终是克制住怒意:“都外面去,跪着。”
天亮了,温瑶玥得知了武安院里的情况,以需要人手帮忙为由,将人全部叫来了自己这里,除了孔武。
反正王爷说了,她想怎样,都不必拦。
青禾拿着一大袋子银钱,给大家封完了赏,回到温瑶玥身边,着急:“王妃,王爷都知道了,接下来怎么办?”
御医和一众人也都想知道,纷纷附和着问:“是啊,接下来怎么办?”
温瑶玥早有谋算:“王爷现在有了些力气,那就得用更强而有效的手段了。”
满院子的人,再次得到了王妃的任务,在更加高额的奖赏下,异常兴奋,但都有些不安:这也太狠了,王爷不会动鞭子抽他们吧。
温瑶玥一番鼓舞,加承诺一切她担着,拱火任务便热烈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