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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京州所有人都知道，秦湛把落魄千金盛宁宠成了一朵菟丝花。

婚后在家娇藏了五年，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乖得不像话。

这世上谁都能提离婚，唯独盛宁不可能。

秦湛同样也是这样以为——

“你真的打算养苏雨薇一辈子？盛宁怎么办？”

包厢里的声音传出，盛宁推门的动作顿住，面色微变。

“我不过外边养个女人，盛宁始终是秦太太，有什么怎么办的。”

秦湛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一如既往的好听，却砸地盛宁透不过气。

她紧了紧心神才稳住身形，胸口蔓延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们结婚五年了，他做了所有爱她的事，说了所有爱她的话，却还背着她在外面养了一个人。

那人还是她讨厌的苏雨薇。

何其讽刺。

“盛宁能同意？”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她很乖，这种事情一点就通。而且，她也没有说不的本钱。”秦湛说的极为随意。

盛宁眼底划过一丝自嘲，握着包厢把手的指尖泛白，推门——

包厢里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

秦湛坐在主位上，干净的白衬衫在昏暗的氛围灯下尤为突出，整个人清俊出尘，完美的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像是上天的宠儿，得到了所有的偏爱。

见她进来，秦湛好看的眉头皱起，又很快舒展开，随意地朝她招招手。

“过来。”

仿佛，在招一只听话的猫儿。

盛宁没动，倔强地站在原地，开口：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听到了。”

“嫂子，兄弟们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就是，湛哥这些年宠你宠成那样，怎么会拿你跟外头那些人相提并论。”

立即有人出声为秦湛解释。

盛宁没理会，她要听秦湛亲口说。

见她这样，秦湛态度凉了下来，他站起身，颀长的身形带着股说不上来的威压：

“听到了正好，我本来也打算跟你谈谈这事。”

盛宁的心被刺了一下。

他根本没打算跟她解释。

秦湛转头让包厢里其他人全散了，又打亮了灯光。

他习惯性伸手把盛宁抱坐到自己膝上，手不安分地探向她腰间软肉，又低头去吻她：

“想你了。”

盛宁胃里一阵翻腾，用力挣开他。

“先谈谈吧。”

秦湛没再圈着她，淡淡道：“我们家阿宁长脾气了。”

盛宁没吭声，倔强地跟他对视，态度不言而喻。

秦湛往后靠了靠，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声音依旧淡淡地，仿佛在跟她讨论今天晚餐吃什么。

但他出口的话，却狠的将人一下推入地狱。

“我想你接受苏雨薇的存在。”秦湛看着她，“她对我很重要。”

盛宁满眼的不可置信。

“只要你答应，你永远都是秦太太，没有人能动摇你的位置。”秦湛继续跟她说。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雨薇是她大学同学兼闺蜜。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闹翻了。

现在。

她的老公，竟然要她跟她“共侍一夫”！

秦湛情绪难测：“我很清楚。”

“我不可能答应你这种荒唐的要求。”盛宁重新将他认识了一遍，“是个正常人都不会。”

“会不会不重要，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养她一辈子。”秦湛的话不容置疑，态度摆的很强势，“跟你说，只是因为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应该知情。”

盛宁纤细白皙的手逐渐捏紧，言语嘲讽：“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你要谢我也不介意。”秦湛气人的本事还挺大。

盛宁气的胸口起伏。

以前她觉得秦湛谦逊有礼，做事有手段但有底线，现在那层伪装撕开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人性。

“秦湛。”盛宁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抬眼看她，气定神闲：“你说。”

“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把她留下来，哪怕我不同意，讨厌，甚至是厌恶，你都不会改变你的想法。”盛宁问的很认真。

她都想好了，只要他说不是，她都可以原谅刚才的一切。

可往往事愿人违。

秦湛在她倔强不服输的眼神下，一字一句道：“是。”

盛宁的心被猛的一刺。

胸口那个地方揪心的疼。

“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个决定。”秦湛加了一句。

“既如此，我们离婚。”盛宁无法接受他的想法，也没办法再跟他在一起，“你已经决定养她一辈子，傅太太的位置我让给她。”

若是其他夫妻关系，还可以找公婆做主。

但秦湛娶她这件事上，秦父秦母一直反对。

他们觉得秦湛应该娶个名当户对的人，她家以前虽然也有钱，但跟秦湛这种京州权贵之家比起来，有着云泥之别。

更何况公司破产，爸爸携款逃跑。

她就显得更没“价值”了。

“你想清楚了。”秦湛眸色漆黑。

忠诚是盛宁婚姻的底线：“我想得很清楚。”

秦湛定定的看着她。

没想到往日乖顺听话的人也会有这么不听话的一天。

“行。”他答应得很快。

盛宁被他这么干脆的态度弄得心里有些难受，心里也清楚，结婚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

他对自己的那些好，只怕也是心血来潮。

想着这些，她心中愈发压抑，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

早在三个月前她就从他身上闻到过一次女人的香水味，她问过他，他说可能是在飞机上不小心弄到的。

她信了。

如今看来，飞机只是托词。

三个月前苏雨薇刚刚回国，算算时间，应该是跟他一起的。

“这是离婚协议，你看一下。”盛宁当着他的面把字签了递给他，“没问题的话在上面签字，明天去申请离婚。”

“你应该明白离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秦湛说的直接。

盛宁手逐渐收紧：“不需要你提醒。”

“结婚五年，你没有工作。”秦湛拿起离婚协议，话语很残忍，“你拿什么负担你妈妈昂贵的医疗费？你想过这些吗？”

说这话的时，他翻开了那份离婚协议。

看到上面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孩子抚养权归她时，秦湛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你倒是敢想。”

第2章

“上面的一切都是按照法律来的。”盛宁不曾占他便宜，“至于孩子，你品行不端，我不可能让他跟你生活在一起。”

“结婚五年，你一分没挣。”秦湛说着无情的话，“我凭什么要将自己挣的钱分一半给你？”

“你和年年的生活起居都是我在照顾。”盛宁说。

秦湛凉薄的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

盛宁像是第一次才认识他一样。

“如果你想拿婚后财产付你妈妈高昂的医疗费，我劝你现在就可以打消这个念头。”秦湛把离婚协议扔在茶几上。

盛宁盯着他：“什么意思。”

“没有婚后财产。”秦湛解答了她的疑惑，“你若不信，可以起诉离婚，申请法院来查。”

盛宁一怔。

短暂呆了两秒后，她什么都明白了。

从第一次她察觉到问他，到现在他跟她摊牌这段时间里，他早已将婚后财产做了转移。

她就说怎会那么巧在包厢门口听到那些话。

现在看来。

那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他就等着她发现之后问他，他好顺理成章的提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要求。

秦湛。

你可真行。

“不用了。”盛宁看明白了，清楚秦湛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查不到任何错处，“签字吧，我只要孩子。”

秦湛签了。

他的字和他人一样好看。

但现在，盛宁只觉得恶心。

第二天一早。

盛宁和他一起去民政局提交了离婚申请，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挽留，没有愧疚，有的只是和平日里一样的平静无波澜。

签字的时候盛宁看了他一眼。

不禁想，他是怎么做到在不爱她的情况下，对她好了这么多年。

他们之间的感情，又算什么。

“你们的离婚申请已受理，冷静期一个月，5月13日起三十日内，任何一方不愿离婚的可以来这里撤销申请。”工作人员将离婚回执单递给他们，“6月13日至7月12日内可持有效证件等资料来领离婚证，未申请，视为撤销离婚登记申请。”

两人接过，各自一份。

离开民政局时，盛宁没有跟他一起回家，而是去找了自己的闺蜜苏希。

这么大事，她得找个人谈谈心。

她到苏希家时苏希才刚起床，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劲儿又关心的问：“怎么耷拉着一张脸？遇到不开心了事儿了？”

“我跟秦湛离婚了。”盛宁说的很平静，心里却跟刀绞一样。

用心喜欢过的人。

怎么可能不难受。

苏希：“？？？”

苏希一点儿都不相信：“可别了，谁不知道秦湛把你当眼珠子一样宠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的，就算全世界所有人离婚，以他妻奴的性子也不会允许你跟他离。”

“是真的。”盛宁神色认真。

看着她这样，苏希也知道她没在开玩笑，连忙追问了细节。

盛宁也说了。

得知他们离婚原因后，本就急性子的苏希气炸了：“靠！秦湛真不是个东西，这种无耻的要求他也提的出来！”

“他知不知道你跟苏雨薇的关系？”苏希问。

“知道。”盛宁的人际关系早就被秦湛查完了。

“知道还提，他是不是脑子有病！”苏希越说越气，索性拉着她的手站起身，“走，跟我去干他！不打他一顿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能近他身？”盛宁适当提醒。

苏希：“......”

狗男人实力太强也不是件好事。

“你确定他的名下没有婚后财产？”短暂沉默后，苏希认真琢磨了一下，“会不会是他故意说来骗你的？”

“不重要了。”盛宁看得很清。

苏希满脸不解：“怎么不重要？！”

“就算有又如何，以他的性子不会让我得到半分。”盛宁如实道，“更别说起诉离婚证据难以收集，即便收集到了，大多数也都是佐证，无法作为直接证据。”

起诉离婚说起来容易，但其实很难，更何况离婚对象是秦湛这种人。

他做事滴水不漏，不可能会让她查到他为苏雨薇花的钱，更不会让她找到他与苏雨薇以夫妻名义同居的证据。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带着孩子离开这种三观尽碎的人。

“要我说你就别离，坐稳你正宫的位置！”苏希愈发觉得秦湛不是个东西，“使劲儿花他的钱，让苏雨薇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小三。”

“这不正好应了他的要求？”盛宁很清醒。

苏希一顿。

察觉到的确如此后，差点儿没被气死。

亏她之前还觉得秦湛是这个圈子中不可多得的绝世好男人！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苏希咽不下这口气，“总不能真让那渣男贱女过神仙日子吧。”

“先搬家。”盛宁昨晚哭完后就在想这些事，“稳定下来后找一份工作。”

“又不是你出轨你搬什么家。”苏希对于这想法不赞同，“你就跟年年住在那儿，我看他敢把你赶出去。”

“他不会亲自赶，但会想办法逼我走。”盛宁通过昨晚的事重新将秦湛认识了一遍。

“晦气玩意儿！”苏希的气就没下去过，“亏我之前还觉得他是个绝世好男人。”

盛宁抿唇垂下眼眸。

发生这件事情之前，她也曾以为秦湛是将她从父亲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的光。

现在才知道，他是另外一个深渊。

一个携款逃跑丢下她们母女。

一个婚内转移财产，提出要她接受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

这两个至亲之人。

还真是出奇的相似。

苏希还在想怎么才能帮自家姐妹争取到最大利益，盛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是医院打来的，盛宁第一时间接了。

“盛女士，秦总将您母亲下个月及以后的医疗费用停掉了。”医生说道，“您看您现在方便过来谈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吗？”

“我马上来。”盛宁没多想。

挂断电话，跟苏希说了一声有事儿后就起身去医院。

与医生一起在办公室等她的，还有秦湛。

第3章

他穿着上午去离婚的那套手工定制灰色西装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慵懒中带着几分疏离薄凉，此时的他正跟医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没因为离婚受到半点影响。

见她出现，他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盛宁垂在双侧的手不自觉捏紧，眼神里有明显的不待见和厌恶。

“来了。”医生简单的打着招呼。

盛宁移开视线：“嗯。”

“事情在电话里已经跟你沟通过了，这是每月需要扣款的费用你看一下，若没问题把信息填好签个字就行。”医生将项目费用单递给她。

盛宁接到手里。

触及到每月六七位数的医疗费用时，心微微一沉。

若婚前财产没被爸爸骗走还能撑几个月，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以她的资产情况，根本就难以支撑这笔庞大的费用。

“若觉得费用有负担，也可以从这几个方案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似是看出她的为难，医生重新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新方案虽比现在的便宜不少，但每月也需要十几万。

见她还在看，医生下意识朝秦湛看去。

后者给了他一个眼神，医生秒懂。

“那你先慢慢看着。”医生拿着手机站起身，“我去病房看一下病人，若这些也不合适，等我回来再详谈。”

盛宁注意力全在是治疗方案上：“好。”

医生很快离开，走出办公室还不忘把门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盛宁和秦湛两人，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不管你盯着手中的东西看多久，以你的资产能力都没办法负担你妈妈昂贵的医疗费。”秦湛开了口。

一如既往的散漫沉稳，漫不经心。

盛宁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看他的眼神充满愤怒。

“更别说你还要租房和带年年生活。”秦湛说。

盛宁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离婚我可以当做你在闹脾气。”秦湛站起身，踩着步子走到她面前，“只要之后不再提，你妈妈的费用我会负担，你也依旧是我的太太。”

“苏雨薇呢。”盛宁问。

“你们俩互不干涉。”秦湛眼神很淡，“你若不喜欢，我可以让她不出现在你面前。”

盛宁言语里多了几分嘲弄：“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的体贴。”

“你应该知道什么选择对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秦湛听懂了她的阴阳怪气，像谈一场商业合作般不疾不徐道，“过惯了豪门生活的你，应该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

盛宁当然懂。

从小到大她都没过过什么苦日子。

姜家没出事之前她从来没有因为钱担心过，出事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秦湛就娶了她。

卡给她随便刷，她自然也不曾忧心过钱的事。

按理来说，她应该知足。

苏雨薇即便跟秦湛在一起，秦湛也不会亏待她，她要的他还是会给，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细致入微的对她。

但人生不是只有钱，骨气和尊严也很重要。

“骨气和尊严不能当饭吃，外面的社会，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秦湛将她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说的很无情，“没了我，以你现在的情况，只会寸步难行。”

盛宁没好气：“用不着你来瞎操心，管好你们自己就行。”

“盛宁。”秦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固执。

“秦总若没其他事请离开，我跟医生还有事情要谈，没时间听你讲那些大道理。”盛宁第一次用这么不待见的语气跟他说话。

秦湛也不生气。

他就这么看着她。

这样的视线下，盛宁的心理防线被一点点打压。

她捏着手中的纸张逼迫自己跟他对视，忍着那份压迫感要在这场对视中争出个输赢。

“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秦湛云淡风轻道，“一分钟内我既往不咎，一分钟后你只是盛宁，到时候就算你来求我，我也不一定会答应。”

她转头看向窗外，无声回答了他的话。

秦湛没过多逗留，一分钟过完他便离开。

他觉得盛宁有些不识好歹。

不乖的人，总得让她去撞撞南墙她才会知道谁才是真的为她好。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连带着盛宁的心也跟着震了震。

她曾以为，她跟秦湛之间的感情虽然不像其他人那般轰轰烈烈，但也是细水长流，情真意切。

但现在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没等她想清楚这段婚姻，医生就走了进来。

不等他开口，盛宁调整好心情率先一步说道：“周医生，我拿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您看行吗？”

“当然可以。”周医生回答的爽快，“不过还是要快，最好是费用结算前十天做好决定。”

“好，谢谢。”

盛宁拿着方案离开了医院。

她想先去找一下工作。

工资如果可观，她就让妈妈继续留在那里。

那家医院是秦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里面汇集国内外顶尖的医疗设备和各方面的专家，因为秦湛的缘故，这些年她妈妈各方面的治疗都被照顾的极好，如果转院，妈妈得不到那么好的治疗。

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她的家人。

她不想她出事。

怀着这些想法，盛宁走出了医院回了家。

一路上她都在想离婚的事怎么跟年年说。

他自小聪明懂事，智商情商都比同龄人高很多，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可离婚对孩子来说毕竟不是小事，还是有点儿担心他难以接受。

但她的担心和某些人的做法形成了对比。

刚到家，她就看到让她恶心的一幕。

苏雨薇和秦湛坐在沙发上，两人依偎在一起，前者略显担忧的说：“这里毕竟是你跟盛宁的家，我出现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秦湛言语低沉。

苏雨薇咬着嘴唇：“可......”

“她马上就从这里搬出去了。”秦湛安抚她，“之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苏雨薇抬眸看着他，两人眼神交织，难舍难分。

以至于连盛宁回来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