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风和日丽,天气极好。如果不是在书里那就更好了。
今天是顾玉晗穿书的第二日。
这是一本名为《钟灵毓秀》的修仙小说。女主钟毓秀十五岁入宗门,不仅境界快速飞升,还赢得了宗门众人的喜爱。而她穿书的人名为顾玉晗,跟她一个名字,是一个如流星般璀璨且飞速消逝的恶毒炮灰。
顾玉晗,孤儿,自幼被玄元宗玉衡首座傅云封收为徒。三岁练气,八岁筑基,十二岁金丹,宗门最有望在二十岁之前结元婴之人。在十五岁之后,修为开始停滞不前,如今更是倒退至练气境界。与此同时,新入门的小师妹,也就是女主——钟毓灵,成为了宗门新秀之人。
书中写道,顾玉晗对女主有了敌意的开端是她偷偷爱慕的师父对女主爱护有加。本就因修为倒退心有所困,在窥见傅云封对女主的喜爱之后,彻底黑化。在一次与女主钟毓灵等人前去捕捉三阶风灵鹿时发生意外,风灵鹿异变,打得众人措手不及。顾玉晗欲在背后下黑手,除去女主,结果自己被重伤而亡。
一个刚对女主下手就被灭了的炮灰。
正是如此,她来到了这个世界。昨日她醒来时,身边没有一个人。化神境界的异兽,差一点将整个团队都消灭。其中又以原主受伤最重。偏偏她的师父外出修行,整座玉衡峰又只有她师徒二人,傅云封不在,可不就她一人躺着。至于其他人,只怕都待在女主身边献殷勤。
炮灰可怜呐,女主有人疼有人爱的,她就是一根杂草,风吹到哪随到哪。
幸亏宗门里的丹峰弟子专门负责门内弟子伤势,否则她连药都没人喂。
这不,丹峰的白芷师妹来了。
“顾师姐!”白芷落云跑来,从怀中拿出一枚带有金纹的红色丹药,色如远山的眉毛微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顾师姐,你先前托我制好的愈灵丹我终于成功了。”
四年前,原主发现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有办法将修为恢复如常,便一心扎入各种古籍之中。最终,她在书中找到一种能够治愈金丹,恢复修为的丹药——愈灵丹。
她并非是金丹受损,不过是心中焦急,死马当活马医。愈灵丹极难炼制,炼丹的草药都不是凡物,原主问遍有能力的丹师,没有人敢接她拼命得来的草药。唯有这个入门方两载不受待见的小师妹愿意,也是她在原主受伤时主动拿出丹药救治。
相识于微末,二人之间的情谊间有着一份道不清说不明的联系。
“多谢白师妹。”顾玉晗收下这拿命换回来的丹药,感慨颇深。
白芷摆摆手,笑道:“我还要多亏师姐,要不是师姐给我药方,我还制不出来这药。你是没看见那些老东西,见我开炉成丹,气得那叫一个牙痒痒。”说着,白芷深吸一口气,“呸!叫你们看不起老娘,哈哈哈,现在我炼成了,气死你们!哈哈哈。”
顾玉晗看着面前又是骂又是笑的白芷,眉头微蹙,这孩子不会乐过了头,疯了?
“四年,你知道我这四年怎么过的吗?”白芷猛得拉住顾玉晗的手,目光炙热地盯着她的眼睛,“他们笑我异想天开,明里暗里地说我一定会失败。可是最后,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师姐!你知道吗,昨天开炉的时候,天现异象,所有丹峰的长老都来了,连荀临风荀大师都来了。”
言及至此,白芷愈发激动,在顾玉晗眼前来回踱步:“那可是荀大师,天下第一的炼丹师。他亲口说我是可塑之才,他还说要收我为徒。天呐师姐!要不是你相信我,我肯定没有今天这么好的机会。”
顾玉晗瞬间明白过来,欣喜道:“恭喜白师妹,日后定是名扬天下。”
“哎,不值一提。”白芷似是记起何事,一口气从腰间的小荷包中掏出许多丹药,“破境丹、聚灵丹、定魂丹、洗髓丹,还有这个九转金丹。顾师姐,我待会儿就得跟师父离开修行,你一定要保重。”
白芷是她醒来见的第一人,短短几次接触,她倒是很喜欢这个咋咋呼呼又不肯服输的倔强女孩。骤然离别,竟也有几分酸涩之意:“白师妹宽心,我在宗门自有师父护着,安全得很。倒是你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对了,先前找的古籍药方我这还有,不如都给你,若是对你有用处最好。”
顾玉晗忽然记起当时四处搜罗,真屯了不少医书,顺着记忆从床底翻出一只箱子,最上面压了三四本残破的医书。掸了掸灰尘,交给白芷。
白芷喜得一把放入怀中,倏然腰间的玉佩发出亮光:“顾师姐,师父寻我了,我们就此别过。日后我定会再回宗门,师姐,你要保重。”
望着白芷离去的背影挥手告别,收拾桌上的丹药后准备放入那只箱子,却发现箱子里外厚度似有不对。伸手用力压了压,底下居然是一层薄薄的木隔板,见取不出来,索性抱着两边抖落,哗啦一声,倒出一叠丝绢、画纸。这一下勾起了顾玉晗的好奇心,顺势坐在地上,顺手抽了一张来瞧。
上面画着一个男子,无一例外都是没有五官的男子。只是直觉告诉顾玉晗,画上之人皆是一人。练剑、抚琴、打坐,有些私密的画面可不是原主随便就能观察到的,倏然思及原主爱慕自己师父。
坏了!这些难道都是傅云封。扬起的嘴角瞬间冷下。
不妙!顾玉晗立刻把这些都画卷、丝绢全都收拾起来,心中暗自焦急,不由得抱着箱子来回踱步。忽然灵光一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烧了这些东西。免得日后牵扯出来,自己说不清楚。
还未找到起火的物件,忽听得外头一声声大叫。惊得顾玉晗脱手,箱子掉在脚边。顾不得旁的,将这些一股脑地扔进床底。
“顾玉晗!”
来者十六七的年纪,上着鹅黄色衫子,下配群青色长裙,梳着双髻,鬓边簪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宝石蝴蝶发簪,迎风振翅而动,端是俏皮可爱。
第2章
“旁人都道你受伤需要静养,我却顾不得那么多。是打是罚,先救了人再说。愈灵丹呢?快给我!”少女风风火火,语速急促,容不得一点插话的间隙。
顾玉晗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得扑哧笑出声,眼神微眯,饶有趣味道:“什么时候求人的还成了大爷?”
“你!”少女不容置疑道,“废话少说,快将愈灵丹拿来!”
顾玉晗将丹药拿出,握在掌心,故作害怕抱紧自己:“我受了伤,师妹你可千万不要吓我,稍微大声一点,师姐手一抖,这好好的愈灵丹顷刻碎成粉末。”红色的丹药被握在掌心,仿佛要被捏碎。
“等等,”少女的语气果然软了下来,“顾师姐,适才是我不对。还请你高抬贵手,将丹药让给我。柳行舟还等着这药救命。”
顾玉晗哦了一声,看看,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嘛。用带着饱含深意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原来是为了救情郎。难怪这么急切。但是,这与她何干?她好歹是首座亲传弟子,哪怕实力衰败,该有的尊敬也是该的。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今日你讨就给,明日他要,不是也得给。一来二去,她不就成了冤大头。
“药,我有。只是你拿什么来换?”顾玉晗挑眉看向她,嘴角满是讥讽,“怎么?你想白嫖?”
“我......”顾玉晗的话一针见血,戳中了她的心思,少女的脸倏然涨红,“你要什么,我给你。”
哦,原来是个有背景的?难怪这么嚣张。
顾玉晗漫不经心地点了点下巴,故作思考,片刻后问道:“你叫什么?”
“你,你伤坏了脑子。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穆清棠,开阳首座穆远之的女儿。这下你可以把丹药给我了吧?”
开阳首座的女儿,确实有背景,那又怎么样?且不说她没有礼貌,而且现在还想着靠一个名头就白嫖她如此宝贵的丹药。做梦!
药方、草药、人,都是她一步步辛苦得来的。穆清棠张张嘴就想拿走。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诶,她为什么对穆清棠一点印象都没有?哦,想起来了,她看到书中的顾玉晗被炮灰后,后续的内容简单过了一遍,女主一路飞升,各种人帮忙,各种金手指,最后成为了玄元宗的宗主。书中重要事件她都记不住,何况是这种路人甲。
“开阳首座的女儿又不是开阳首座,一码归一码。要救人,可以。拿出与之相匹配的宝贝来,顺道再签字画押,省得日后师姐我说不清楚。”顾玉晗啪嗒合上锦盒,笑着凝视着穆清棠,“你说对吗?穆师妹。”见她尚有犹豫,故意说话刺激她,“时间不等人,不知道你说的柳行舟还能撑多久。”
穆清棠咬着下唇,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件黄白色纱衣递去:“我愿意拿这吉光纱衣做交换。此物保穿衣者遇水不溺,入火不焦。”
顾玉晗递出一纸契约:“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画押。自此一笔勾销。”穆清棠没有一丝犹豫放下纱衣签字。顾玉晗则将纱衣穿在身上,瞬间与原本的外衣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不同。暗道果真是个好宝贝。
拿了药的穆清棠没有即刻离开,反而拽着顾玉晗一道起云而去。
“师妹这是做什么?”顾玉晗又不得法术,蓦然被穆清棠这么带走,心下已是怕了几分。
穆清棠并未理睬,一味加快速度,生怕迟了来不及。
落云下地,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簇开得正盛的凤羽落金池。花墙之下立一两鬓微白之人,看见顾玉晗的那一瞬间,眼中迸发出一丝的惊喜。
“顾师姐。”
男子不知站了多久,快步走来时,衣袖之间夹带着淡淡的清香。拘于礼仪,停在距离她三尺之处,小心地觑着顾玉晗。
顾玉晗不认识此人,但先前与穆清棠的交锋之中已然知晓,面前之人正是柳行舟。
“师弟好。”
被忽略在一旁的穆清棠生气地大喊一声:“柳行舟,我这么大个人你是看不见吗?”
柳行舟讪笑着:“对不住穆师姐。对了,顾师姐,你怎么来了?”
顾玉晗退后几步推了穆清棠一把:“穆师妹挂念你的身体,特地找我换了愈灵丹。”
穆清棠上前几步,将愈灵丹递给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柳行舟脸上布满了复杂的神色,喜悦、激动、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修仙之路漫长,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每一个境界都是不易。有多少人终其一生困于某一境界,无法晋升。愈灵丹于柳行舟而言无异于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柳行舟谢顾师姐救命之恩。”
瞟了眼气急败坏的穆清棠,顾玉晗偷笑道:“不必谢我,这事你该谢穆师妹。我见你院子的花开得很好,挖两株赠我当作谢礼。”
玄元宗乃天下第一修仙宗门,门内弟子众多,除却亲传弟子,剩下的就是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此间的分界线则是三十岁前入金丹。玄元宗内门弟子,可单独开辟一处院落居住,入七宝玲珑阁修行。而百岁之后的外门弟子则会被遣散出宗门。
“师姐若有看入眼的只管拿去便是。”
“多谢柳师弟。你们自去疗伤,我逛一圈,挖了两株便自行离去。”顾玉晗暗自用胳膊肘捅了捅停滞在原地的穆清棠,催促她道,“还不快去。”
见二人相伴走入院内,顾玉晗暗自发笑。回想起柳行舟那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的模样,真是令人发笑。以手撑着下巴,偏头思索着,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柳行舟爱慕着原主。
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原主并没有与柳行舟有任何接触。随即转念一想,书中道原主天人之姿,为人清冷,犹如雪山上盛开洁白的雪莲,神圣不可侵犯。
少年成名,容貌倾城,自是有许多爱慕之人。不值一提。
说服自己后,在院中闲逛一番,这间院子里栽种着各色的花株,芍药、蔷薇、菊花,姹紫嫣红。顾玉晗已经是目不暇接,不远处布满青苔的红墙之下有一株黄蕊绿瓣的芍药,顾玉晗一眼便相中了它,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它走去。绿意自花蕊向根部逐渐渲染加深,引人惊叹。
上下打量番,真是越看越满意,心中打定主意就是这株。左右搜寻了番,从另一旁墙下找出挖土的工具,挽起衣袖,在外大致规划了一个圈,蹲在地上开始挖花。今天不把这花带走,她怕是今晚都睡不好了。
顾玉晗自小喜爱花卉,奈何养花本领着实一言难尽。如今身处异世,孤身在玉衡峰上,正好养株好花,日常消磨时光。这般想着,嘴角便挂起一个笑容。
正将那株花连根抱起,突然手指被刺刮到,豆大的鲜血冒出,强烈的刺痛感传来,疼得她差点要将花扔出去。立刻将花放下,想要从身上找出一块帕子,左右翻找间指头上的血不慎沁入腰间的玉佩。
顾玉晗没有注意,鲜红的血液瞬间融入洁白的玉佩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玉佩瞬间发出一抹亮光,一缕金魂飞似的窜入顾玉晗的眉心,直将人逼晕,倒在花墙之下。
第3章
再睁开眼,顾玉晗出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处,难以辨别方向。
“有人吗?”
顾玉晗看不见光亮,叫了几声,见无人回应,索性席地而坐,闭目养神。她方才不过是搬花,刺破了手,流了几滴血而已。难道,她是无意间激活了什么宝贝?不对啊,得了宝贝怎么反把她自己困住了。
“到底有没有人啊?再不出来,我走了?”倏然捕捉到细微的声响,顾玉晗再开口道,“我真走了?”
忽然不远处投出一处光亮,先前的那缕金魂从随着光亮而来,步步来到顾玉晗面前。伸手去抓那金团,没料到它瞬间包裹着顾玉晗的手,光亮打在顾玉晗明艳的脸庞,越发动人。金团逐渐放大,直把顾玉晗全都包围在其中。
金色的火焰自根部起隐隐呈现红色的光芒,须臾之间,化作一个人影。身形未明,面容清晰,妖冶异常,雌雄莫辨。一双金色竖瞳好似盯上猎物般直勾勾抓着顾玉晗,围着她飞快打量一番,不屑笑道:“等了这么些年,居然等来了一个废物。早知如此,不如再等数百年。”
顾玉晗心中自是不满他这般说自己,只是她现在朝不保夕的,少不得放低姿态,委曲求全:“既然如此,前辈不如放我出去,我替前辈物色更好的人,到时候将玉佩转赠于他,如何?”
那人蓦然凑近,勾起顾玉晗的下巴,微睐着双眼愈发像黑暗中蛰伏的毒蛇:“玉佩沾上你的血,已经认主。除非你死,否则我不能换主。你说我能答应你的条件吗?”说着,手却掐住顾玉晗的脖颈,仿佛折断花枝般容易。
生死之间最能激发人的潜能,顾玉晗不知从何处爆发出勇气,瞪着他道:“你杀不了我,不如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寻一个两全其美之法不是更好。”
此话一出,那人松开了手,好奇地看向顾玉晗:“你怎么知道我杀不了你?”
“我在这里待了许久,你要想动手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用得着和我在此浪费唇舌。所以,我大胆猜测,你杀不了我,或者是你杀了我后自己会受到反噬。”说着顾玉晗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没有人想做亏本的买卖。”
“聪明,也自作聪明。滚吧!”那人朝顾玉晗的胸口打了一掌,一阵恍惚,现实中的顾玉晗猛然睁开眼,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连忙扒开衣服,检查了一下胸口,果然在左边胸口上方发现一抹金纹印记,上手揉搓了几下,印记尚在。方才她真的在生死之间游走了一番。
“就你那点皮没必要一直揉。”
顾玉晗被他的声音猝不及防吓了一跳,随即就看见他从玉佩冒出来:“这个印记是本座印下的,等你死了,本座会立刻知晓,马上换人。”话音一落,人又消失不见了。
“什么东西,老色胚,手上不能放印记。占便宜就是占便宜,哪里那么多话。呸!”
玉佩里的残魂猛得拍脑门,是啊,真是糊涂了。嘴上说着:“不要乱想,本座只是一时没有想到。”
顾玉晗裹紧衣服,紧张地看着玉佩:“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本座已经与你结了契,自是与你的神识相通。”
顾玉晗长大了嘴巴:“那我不是想什么你都知道?”
“放心,本座不是那么八卦之人,不会时时刻刻都探知你的想法。不要将我们的事情告诉第三个人,还有,有人来了。”
惊魂未定才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一名清冷脱尘的白衣男子,猛得跳起身拉开距离,满脸戒备道:“你是谁啊?我怎么在这儿?”
男子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修长的手指凭空一点,顾玉晗顿时不能动弹。眼见男子向她走来,慌得她想要放声喊救命,没想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男子只是上前把她安置好,又在榻边给她把脉诊治,不知情况如何,但是见男子的眉心已经要拧成一个川字,顾玉晗心道怕是不好。
偏这时外头传来穆清棠的声音,顾玉晗从没有觉得这么想要听到穆清棠的声音:“傅师叔,我都说了,她可能伤着脑子了,现在谁都不认识。”
傅师叔,不会吧,眼前之人就是原主的师父——傅云封。
累了,这一茬接一茬的人和事,真是叫人倍感疲惫。
“本座知晓了,有劳你将人送回玉衡峰,你回去吧。”傅云封的话真是就只有基本的客套。
穆清棠向内瞟了眼,见闭目躺着的顾玉晗,以为她还没有醒。本来她拿吉光纱衣换了愈灵丹,与她是两不相欠。谁叫她心地善良,甫一出门就看见顾玉晗昏迷倒在墙边,送回玉衡峰时正巧碰上外出回宗的傅云封。将顾玉晗的情况简单告知一番,她也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也不多留了。
“傅师叔,弟子告退。”
穆清棠一走,顾玉晗察觉到傅云封逐渐向她逼近,吓得赶忙闭紧了双眼,不敢出声。
“法术已经解开了。”
闻言顾玉晗缓缓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讪笑着行了个不三不四的礼:“师父好。”
“你一点事情不记得,那么法术呢?”傅云封静坐在一侧的圆凳上,喝着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茶,神色淡漠问道,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顾玉晗。
顾玉晗将头埋得更低,试图隐匿自己的踪迹:“不会。”
废物!
脑中那残魂鄙夷的声音瞬间响起。
要不是害怕傅云封看不出对,顾玉晗此刻真要和那残魂对骂一番。
“无妨,你年纪轻又从头再来便是。”傅云封欲伸手递给顾玉晗一块凤凰纹玉璧,却见她离自己足有一丈远,不由蹙起眉头,什么时候这么疏离,“过来。”
“多谢师父。”顾玉晗虽不知这玉璧有何用,接过玉璧后准备立刻退出丈远,她可不想与主角团有所纠缠。谁知傅云封手攥着玉璧,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躲什么?抬起头。”
她此刻才敢认真打量起眼前人,虽说心中有所准备,但仍是被他所惊艳。一身白袍如雪,高冠束发,眉目清冷,眉心一点朱砂痣,仙姿秀逸,风光霁月。如高岭孤寒雪,青天明月悬。
无怪乎原主会对他心生爱慕,顾玉晗不由得看痴了。
“犯什么痴症!还不快醒醒!”
关键时刻残魂的声音冒出,吓得顾玉晗一个激灵,连忙扯了玉璧后退几步。
翻来覆去,仔细看看,玉璧巴掌大,中间镂空,下头坠着一个穗,不由脱口问:“师父,不知这玉璧有什么用?”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傅云封偷偷叹了一口气。来不急细究,又听他说:“玉璧可让你自由初入玲珑阁各处,里面有全宗的功法典籍。你境界跌停的情况,为师思来想去怕是功法问题,故此特求掌门让你凭玉璧入玲珑阁,再择一部功法。”
玲珑阁内共七层,每一层又有十三空间,楼层越上功法典籍越少,也最为高深精妙。最上一层仅一十三部。门内弟子只允许在一至三层借取,亲传弟子方能入五层,至于六、七层,非首座之上允许不得入。
傅云封所给的乃是全宗唯二的玉璧,自由出入玲珑阁。
想不到这傅云封还是很关爱弟子。
思及至此,顾玉晗的嘴角高高挂起,拿着玉璧笑道:“多谢师父。”忽然忆起一事,“不知玲珑阁在何处?还请师父给弟子一份宗内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