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说!你是何人?半夜三更想干什么!”
一九八八年夏夜,江城市部队家属大院的一间屋子内。
身形精壮的男人正被一个肥硕的女子死死压在身下。
女子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双手扼住他的脖子,厉声呵斥。
男人被压得喘不过气,奋力挣扎。
他怒喝:“冯小小,你又发什么疯!
冯小小一愣,他认识我?
她转瞬明白过来,这人定是个贼,事先踩过点,认识自己很正常。
她不再理会,一只手摸向贼人的腰间,查看是否藏了凶器。
“你个疯女人干什么!快住手!”贼人挣扎不开,提高声音吼道。
腰间没有?藏到了哪里?
冯小小冷笑一声,不理会他,继续在他身上左摸右摸,上摸下摸......
摸到胸口时,冯小小的手一顿。
这贼人胸膛为何这般硬,莫非揣了铁器?
她捏了下。
那是什么?
她又捏了一下,皱紧眉。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贼人得了机会,抓住冯小小的手指用力一掰。
十指连心,冯小小痛呼出声,手上松了力道。
借着这机会,贼人翻身脱离了桎梏,从地上跳起来,一蹦三尺远。
“啪哒”,房里光线大亮,如同白昼。
冯小小被刺得抬起手,遮住眼睛。
手抬起来的一瞬间,她惊恐地不敢相信。
自己的手怎么变得又肿又肥?
手背上还有四个圆圆的深坑,这是手吗?
她那又细又长,白皙柔嫩的纤纤玉手呢?
“冯小小,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又是一声怒吼,冯小小惊得顾不上研究自己的手,抬眼望去。
却见贼人站在房门口,脸涨得通红,双目圆睁,胸膛一起一伏。
显是气得狠了。
这贼人怎么似曾相识?
且,自己不是死了吗?
为何好端端地在这里?
冯小小本是大康国千娇百媚的富家小姐,父亲亡故后,哥哥将家产败光不知去向,她与娘亲只得赁屋而居,相依为命,靠做绣活维持生计。
前几日娘亲一病撒手去了,她也被混混潜入屋中杀死。
谁知道一睁眼竟然躺在床上,一个人影悄悄摸过来,对她欲行不轨之事。
冯小小天生神力,岂容他放肆!
当即趁他不备,将他按倒在地,压上一只膝盖!
可惜被他逃脱了。
眼前这贼人身量高大,又有了防备,想要再制服他只怕不易。
冯小小上下打量他,蓦然发现,他打扮甚是古怪。
头发短短的,都快贴着头皮,里衣竟然没有衣袖,两条手臂就这么光溜溜露在外面。
结实的肌肉隆起,充满了力量与阳刚之气。
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唉呀!
非礼勿视!
冯小小羞得转过脸,双手捂住眼睛。
转瞬间她又变得理直气壮。
哼!
这是无耻的淫贼,他都不羞,我为何要羞!
冯小小扭过头,正要呵斥他,脑袋却突然一胀,有零星记忆涌入脑海。
这淫贼,好像,是自己的夫君陆一帆!
到底咋回事?
她明明云英未嫁,怎会有了夫君?
还长得如此,俊俏?
陆一帆长得的确俊俏。
脸庞精致,鼻梁高挺,薄唇紧闭,双眼中满是凛冽之意。
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昭告着一件事:他很生气!
冯小小不由得看呆了。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第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男人。
“陆一帆?”
她迟疑地确认。
陆一帆的胸口像被重锤击过,每一次呼吸,都疼痛难忍。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衣服,愤怒地道:“别叫我,我这就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后面有鬼在追赶。
“嘭”!
房门被狠狠关上。
冯小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扭头,就见镶在衣柜上的穿衣镜里有个人影。
看清镜中人的那一刻,冯小小呆住了。
那是个身材肥胖年轻女子,足足能有两百斤,把一整面镜子给占完了。
脸不大,小小一张,圆得像个绣球。
脸上堆满了肥肉,五官深陷在肉里,一双眼睛更是被挤成了条缝。
身上穿了件白色的短袖中衣,露出来的两条手臂比她的大腿还粗。
头发倒是不错,乌油油,黑漆漆,编成了两条粗粗的大辫子,直垂到了屁股下面。
似乎太久没有洗,看着很不清爽。
这是谁?
太胖太丑,太脏了!
冯小小捂住嘴惊呼出声。
镜子里的胖女子同时也捂住嘴,退了一步。
不会,这人绝不会是她冯小小!
她可是身材苗条,纤腰盈盈一握的娇娇女,怎么可能肥成这样!
看着镜里的那个人,冯小小脑子里原本杂乱无章,模糊不清的记忆越变越清晰。
她终于明白了,她这是借尸还魂了!
那个晚上,她的确被贼人刺死,魂魄飞到了六百年后的1988年,附到了和她同名同姓的胖女子身上,重新活了过来。
陆一帆,正是胖女子的夫君,还是军户。
这间屋,是军队分给他的住处。
原身今年二十二岁,和陆一帆同是本省偏远小山村槐树村人。
陆一帆本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病得要死之时,被冯小小的奶奶捡到,治好病后,给父母双亡的冯小小当了童养夫。
陆一帆懂事孝顺,聪明伶俐,担起了冯家的生活重担。
十六岁响应国家号召,离开家乡当了兵。
冯奶奶病重离世前放心不下原身,让陆一帆回乡,当着她的面发誓,要娶冯小小为妻,照顾她一生一世。
原身却看不起陆一帆,嫌他是叫花子出身,没背景没靠山,为了能到大城市来,才勉强答应。
两人约法三章,只是暂时成亲,一年后和离。
期间不用圆房,她可以追求心仪之人,陆一帆没有权利干涉。
陆一帆无可不可,答应下来。
原身来了军营两个多月了,陆一帆只送工资那天才回来。
今天正是部队发工资的日子,这一月一次相见时刻,正好遇到换了芯子的冯小小,把他当成贼人打跑了。
想通事情的前因后果,冯小小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对这次的离奇遭遇还很满意。
借尸还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奇事,没想到叫她赶上了。
第2章
冯小小思索良久,终是认定,是老天爷体恤她前世命太苦,而这位冯小小行事太不堪,才把她送了过来。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记忆里原身的所作所为实在粗鄙,冯小小很看不上眼。
丑,懒,馋,行事粗野且不说了,心肠还不好,做事斤斤计较,爱占小便宜。
但凡周围邻居做点好吃的,她闻到香味,毫不客气上门,坐下就不走。
那双筷子,像是长了眼睛,藏得再深的肉都能被她挑出来。
一锅米饭她能干掉大半。
遇到人家有水果、糖、饼干之类的,更是见啥拿啥。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一天两天还行,长此以往,这样做谁受得了?
渐渐地,到了饭点,左右邻居便关上门,不敢开门吃饭。
原身脸皮厚,根本不觉得这是个事。
关了门她就去敲,不开门就骂人小气,看不起乡下人。
搞得邻居们敢怒不敢言,意见都反映到上级领导那去了。
冯小小摇摇头,她可不能这么做。
人穷,骨气得在,哪能白吃白拿,占人便宜!
而陆一帆这人,冯小小却觉得不错。
人品好,有担当,依照约定接她进城,每个月还把工资送回来。
哪像冯小小的未婚夫,她家一败,立刻上门退亲,一点不肯耽搁。
说的话专戳人心窝,要不然她娘也不会被气病,一直缠绵病榻,虽然多方诊治,终是离开了人世。
以原身这长相脾气,遇到这么好的男人,还不知道珍惜,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哼,原身不稀罕,冯小小稀罕!
冯小小脸一红,做了决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与陆一帆好好相处,代替原身弥补他一二,若是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
总好过再去与陌生人相处。
若是陆一帆实在不愿,就照原来约定,一年后和离。
她冯小小是有骨气的,绝不强求。
她可以趁这一年的时间,多接点绣活,多攒点钱,和离后有银钱租房过日子。
计议已定,冯小小抬起头,眯眼望向头顶散发着橘黄光亮的电灯。
真方便啊,不用油,不用点火,一拉线就亮了,还不会冒黑烟。
以后晚上也可以做绣活,不怕伤眼睛。
还有那窗户,用的整片琉璃,她家最有钱的时候,都不敢这么用。
可这里,家家户户全这样。
用水也方便,叫自来水,一扭就哗哗往外流,不用再去担井水。
冯小小在屋里转着圈,一样样研究着各式各样的宝贝,越看越满意。
至于这满身的肥肉,冯小小倒不在意。
原身是吃得多动得少,全是懒肉,她只要少吃点多做事,自然就能瘦下来。
只是这屋子,实在太乱了!
触目所及之处,乱七八糟扔满了杂物。
翻开的杂志,报纸,杂七杂八的小零碎,乱糟糟铺满了整张桌子,椅子上东一条西一件搭着皱巴巴的衣服。
地上也是脏乱不堪,瓜子皮,花生壳,水果皮到处都是。
屋里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怪味,熏得她直恶心。
冯小小特别爱干净,坚决不能忍受这样的环境,边打量边清理起来。
她做惯了活,手脚麻利得很,顷刻间,桌上的杂志报纸便被折得整整齐齐,码成一堆。
她又拿张报纸,叠了个小小的纸筐,把能用的小零碎装到一起,不能用的全扔到地上。
桌上变得清清爽爽,露出一个小小圆圆的物件。
闹钟!
可以看时间!
冯小小拿起来端详半晌,还真是小巧漂亮。
她看着闹钟上的三根小棍,九点半......
现在的时间和大康朝不太一样,幸好她有原身的记忆,要不然还真是一头雾水。
冯小小放下小闹钟,哼着小曲,走到厕所里,拿了盆子,把椅背上扔的衣服裤子全装了进去。
衣服里传出一股酸臭味,她嫌弃得直耸鼻子。
邋遢婆!
冯小小不爱在背后说人闲话,却也忍不住骂了句。
接下来便是抹桌扫地。
收拾床底时,她发现下面放了一个小小的折叠行军床。
刚才陆一帆走到床边是去取行军床!
她却误以为陆一帆是图谋不轨的淫贼......
冯小小羞愧地抹把汗。
事已至此,多想没用,冯小小打起精神,把床底扫干净,又去收拾厨房茅厕。
原身不做饭,不是在食堂打饭吃,就是在邻居家蹭饭吃,厨房没有油烟,只蒙了一层薄灰,打扫起来很轻松。
现在正值七月,天气炎热,原身身体又实在太胖,动一下就浑身是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等屋子收拾干净,冯小小身上衣衫裤子都被汗水湿透,刘海变成一绺一绺,粘在额前。
头上的馊臭味也更重,她都不敢吸气了。
得彻底洗洗才行。
这屋里的洗漱间太小,没有浴桶,如何洗?
冯小小的目光落在墙上一排钉子上。
那里挂了一串的票夹,夹饭票的夹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旁边的夹子上倒是夹了一叠澡票。
想到原身在澡堂子洗澡的美好记忆,冯小小决定去澡堂洗,亲自感受感受。
她拿了个搪瓷盆,装上换洗衣服,肥皂和一盒海鸥洗发膏,正准备出门,大门突然被打开。
陆一帆又回来了。
他沉着脸,像是没有看到冯小小,噔噔进屋,将一叠票据重重拍在桌上。
“这个月的饭菜票!”
说完扭头就走。
冯小小见到他,又心虚又害羞,可想到他被自己那般冤枉,还是鼓足勇气叫住他。
“陆一帆,对不住,刚才是我失礼了!”
声音细如蚊蝇,羞羞答答,却很清楚。
陆一帆脚一顿,盯着大门直发愣。
对不住?
冯小小在道歉?
他没有听错吧?
难道刚才被摔傻了,产生了幻听?
还是冯小小睡糊涂了?
他错愕回头,盯着冯小小,仿佛今天才认识她。
冯小小没想到自己的道歉令他如此震撼,见他瞪着自己,以为他在介意之前的事。
也是,男子汉大丈夫,被女人家按在身下上下其手,确实丢脸。
应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不那么生气呢?
第3章
冯小小见陆一帆盯着自己,一双眼睛幽深似寒潭,泛着冷意,知道他对刚才的事很生气。
原身本就对他多有嫌弃,自己再来这么一着,关系会更加恶化,得想法化解一二才行。
冯小小眼珠一转,想到了说辞。
她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委屈。
“我睡迷糊了,梦到家里进了个贼,想要杀我,我特别害怕,后来,结果......”
她一边说,一边扑闪着眼睛,一眼一眼地瞅陆一帆。
“你别生气,我向你赔不是,以后再不会这样。”
说着要盈盈下拜,刚抬起手,想到现在不时兴这样,忙依照这里的规矩,鞠了一躬。
起身后,又冲陆一帆抿唇一笑。
虽然还是那张被肥肉塞得看不清五官的脸,还是臃肿看不到腰身的身材,举手投足间却多了种柔美之态,再没了以前的骄纵粗鲁。
声音更是低柔婉转,竟有种动人的韵味。
眼前这个人,是冯小小?
陆一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时有点恍惚。
好像又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白白嫩嫩,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拉着他的手,笑着望向他,一声声叫他哥哥。
那时候,他发誓,这辈子会把她当成亲妹妹,会护着她,让她一直这么开心的笑,不受一点委屈。
可惜......
不对!
陆一帆突然警醒。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冯小小嫌弃他得很,一直对他没有好脸色,现在这样想干什么?
难道又惹了祸事?
祸事还不小?
“你惹祸了?”
“没有啊。”冯小小无辜地眨眨眼。
陆一帆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冯小小手里的脸盆。
这是准备去澡堂洗澡?
今天的冯小小,怎么哪哪都透着不对。
陆一帆正要说话,冯小小柔柔笑道:“这么晚,回部队的班车没有了,你明天再回去吧,我去洗个澡,顺便买点吃食,我还没吃晚饭呢。”
陆一帆越发不解,紧皱眉头,黑潭般深不见底的双眸中充满了探究与不解。
冯小小明白他的疑虑。
原身和他关系势同水火,相看两生厌,现在自己像变了个人,他难免接受无能。
可又如何?
总不能还如原身那般对他冷嘲热讽,破口大骂,让他快滚?
她冯小小做不到。
慢慢来吧,先让他自己个儿呆着冷静冷静。
她从那叠饭菜票里抽出几张,对陆一帆嫣然笑道:“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她不再理会陆一帆见鬼似的目光,轻摆腰肢,出了门,回身将房门轻轻关上。
“小冯,这是去哪?”
隔壁门口的灯光一暗,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看着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冯小小皱皱眉。
这是二连指导员徐知明的爱人罗爱莲,三十多岁年纪,本地人,为人很精明,一点不能吃亏。
和原身这个不占便宜会死的人遇到一块,每天不掐一架两个人都会不舒坦。
“洗澡。”冯小小淡淡回道。
“咋了?怕把陆连长臭跑了?现在才洗是不是晚了点,陆连长得等到什么时候?下次早点洗,洗得干干净净,也不至于让人家等。”
她用手扇着风,嫌弃得直瘪嘴。
“好。”
冯小小弯弯唇,正要离开,就听到罗爱莲气哼哼道:“馋嘴婆,把我家的饼子还来!”
今天中午冯小小说家里没吃的,要饿死了,硬是闯到她家来,把她刚煎好的两个肉饼全抢了,跑回家关上门,任她怎么骂也不出来。
罗爱莲这口气一直没下去,知道陆连长今天会拿工资回来,当然得找冯小小讨要。
冯小小听罗爱莲这么说,想起来原身中午确实干过这事。
她嘴一抿,从包里摸出那叠饭菜票,拿了一张二两的面票、一张五分的菜票递给她。
“给你,够了吧?”
罗爱莲诧异地接过票,不敢相信。
她不是应该跳起脚来,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吗?
连骂什么她都知道。
不就是“抠门的小气鬼,吃个饼子怎么了?”
或者“我吃都吃了,你能拿我怎么着?还你?休想!”
其实她巴不得冯小小不肯给,她正好借机闹起来,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得全栋楼的人都知道。
陆连长也能听到,肯定会出来把钱票给补上。
这样既得了钱,还能让这肥婆没脸!
哪知道她不吵不闹,还肯给票?
以后自己再骂她,她是不是就能说她给了钱的?
罗爱莲第一次觉得这饭菜票烫手,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见她不说话,冯小小不理她,挺直腰,走了过去。
罗爱莲没能如愿,一口郁气堵在胸口,憋得难受。
死肥婆换招数,改玩阴的了?
冯小小所住的这栋宿舍楼是长外廊式,整层住户共用一个公共长走廊,冯小小家在二楼的最里面一间。
她穿过走廊,下了楼,沿着灯光昏暗的小道,径直往前走。
前方有条岔路,拐个弯,再走几步,就是军区的洗澡堂。
隔老远,能看到夜空中那一处白雾缭绕,热气蒸腾。
冯小小边朝着那处走,肚子边咕咕叫。
原身没有骗罗爱莲,她今天确实断粮了。
昨天晚饭是她吃的最后一顿。
当然,日子过得如此窘迫,是原身咎由自取。
她刚来时,陆一帆拿了钱给她,让她添置东西。
结果她大手大脚,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每天下馆子,吃香的喝辣的,没几天就把钱挥霍光了。
陆一帆没办法,又拿钱给她花用。
她坚持几天,又没了。
陆一帆得了教训,第二个月直接把钱买成饭菜票,让她去食堂打饭吃。
食堂里好吃的东西也不少,虽然比外面便宜,架不住她天天吃,顿顿吃,前半个月倒是过得潇洒,后半个月只能勒紧裤腰带。
等到饭菜票吃完了,就到处蹭吃蹭喝。
邻居们见识过她的厉害,对她严防死守,她蹭到饭吃的时间越来越少。
今天是陆一帆发工资的日子,她昨天把最后一点存粮吃得干干净净,今天早上早饭都没有吃,就等陆一帆拿饭菜票回来救命。
哪晓得,陆一帆出去执行任务,白天没能赶回来。
原身盼星星盼月亮,盼不到陆一帆,肚子饿得受不住,只能想法自己解决。
这法子一想,就想到罗爱莲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