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今天是夏之乔的新婚之日。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走上红毯,周围尽是祝福与欢笑,红毯的另一头,薄云琛长身玉立,面容俊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白纱下,夏之乔柔美的面孔不见半分幸福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苦涩。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她得到了,却以另一个人的身份。
夏之乔从小就是孤儿,三年前,她被夏家从孤儿院接回来,才知道原来自己不光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两人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原本与薄家有婚约的是姐姐夏依梦,大婚前夕夏依梦突然反悔,夏家无奈,只能让夏之乔暂时代替夏依梦嫁进薄家,反正外人看不出两人的差别。
就这样,夏之乔以夏依梦的身份,嫁进了薄家。
夏之乔喜欢了薄云琛十年,如今终于嫁给她,却只觉得可悲。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不属于她,她只是一个替代工具,薄云琛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婚礼一结束,新郎便不见踪影,夏之乔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婚房内,直到凌晨,薄云琛终于回来了。
薄云琛浑身酒气,他醉眼朦胧地看向夏之乔,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夏之乔赶忙上前扶起他:“老公,你回来了。”
薄云琛的身上若有似无地夹杂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不言而喻。
夏之乔压下心头的苦涩,将他扶到床上,转身给他倒水,却被薄云琛一把拉进了怀里。
“你是谁?”
夏之乔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眼睛,片刻后反应过来,低低地道:“我、我是夏依梦......”
“呵。”
一声冷笑,令夏之乔如坠冰窟。
为什么薄云琛会是这幅表情,难道他发现自己不是夏依梦了?
不可能,她们两个明明是如此相像,哪怕是亲生父母有时也会搞错。
夏之乔定了定心神,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对薄云琛道:“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薄云琛大手锢着夏之乔纤细的脖颈,埋。进去深深地嗅了嗅。
很香,很好闻。
他见过许多的女人,可面前的小女人的味道几乎让他着迷。
夏之乔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啊......!”
他突然在夏之乔颈间狠狠地咬了一口,夏之乔吃痛,紧紧地咬住嘴唇,随后袭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狂吻。
她紧闭双眼,白皙的小脸染上两抹绯红,心底既觉得羞。涩,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空荡......
夏之乔心里苦笑一声,恐怕在薄云琛的眼里,已经把她当成夏依梦了吧?
房间内的气温越来越高,她终于彻底被男人拉入情网之中,意乱情迷中......
“夏之乔......”
男人的呢喃让夏之乔从旖。旎中惊醒。
他是在喊她的名字吗?
似乎是意思到自己的想法不过是妄想,夏之乔只觉得心口都是酸涩的,像是一把刀,深深的扎进她的心窝,鲜血淋漓。
他怎么可能喊她的名字呢,是她幻想了,幻想了本不该有的东西......
她测过脸去,一滴泪顺着她精致的脸颊缓缓滑。落
夏之乔没有发现,头顶的男人双眼清明,哪有半分喝醉的模样......
......
夏之乔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醒来,身旁早已没了薄云琛的温度。
她抓起散落的衣服,想到昨晚的场景,脸色一红。
她浑身青。紫,遍布吻痕......
“夏小姐,您醒了。”
佣人看见夏之乔下楼,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夏之乔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夏小姐?难道不是应该叫她夫人吗?
薄云琛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红茶,氤氲的雾气将他衬托得越发俊美疏离。
他淡淡地开口:“吃早餐,等下我们回夏家。”
夏之乔不敢违抗,几乎是战战兢兢地吃完早餐,一路上心乱不已。
回到夏家,夏崇源和田钰夫妻俩都在,夏之乔看见客厅里夏依梦的身影,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说不出话来。
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薄云琛发现了!
第2章
夏依梦哭得楚楚可怜,夏崇源和田钰夫妻也是愁眉不展,薄云琛面无表情,夏之乔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薄家在云城权势滔天,薄云琛发现夏家竟敢偷梁换柱欺瞒他,肯定不会放过夏家的。
夏之乔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被薄云琛发现,若是薄云琛只找她一个人算账还好,可如今连累了爸妈姐姐,她心里愧疚极了......
薄云琛一步步走向哭泣的夏依梦,夏之乔的心提了起来,几乎脱口而出:“我可以解释......”
她愿意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只要薄云琛能放了夏家!
熟料,薄云琛一把将夏依梦揽进了怀里,柔声安慰:“别哭了。”夏依梦听见这声安慰,非但没有止住哭声,反而扑进薄云琛怀里,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两人拥抱在一起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夏之乔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想明白,夏崇源已经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夏之乔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一丝殷红。
“夏之乔,夏家养你三年,你就这样回报我们的?你在新婚之夜给你姐姐下了安眠药,让她昏睡不醒,自己顶替她嫁进了薄家,你这么做对得起夏家吗?!”
夏之乔听着父亲的控诉,震惊不已:“我没有这么做......”
“你还敢狡辩,要不是你贪慕虚荣,妄图代替你姐姐嫁进薄家,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丑事来?你让我们夏家丢尽了脸面,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夏崇源根本不给夏之乔丝毫辩解的机会,抄起一根拖把,狠狠地抽在夏之乔的脊背上。
夏之乔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脊椎几乎被敲断了。
她下意识地躲闪,却被夏崇源揪住了头发,狼狈地摔在地上,被迫接受他的毒打。
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夏之乔嘴角渗出鲜血,五脏六腑几乎都揉成一团,疼的难以自持:“爸,别打了......明明、是你们说姐姐喜欢上了别人,让我替她嫁进薄家......”
夏之乔求救地看向母亲田钰,田钰却冷声道:“之乔,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事已至此,你就算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夏之乔几乎绝望,没人相信她!
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她不愿意替嫁,是夏依梦和田钰苦苦哀求她这么做的,怎么反倒成了她给夏依梦下药?
夏崇源目光狠绝,下手毫不留情,夏之乔眼前越发模糊,这还是那个当初承诺会好好疼爱她补偿她的父亲吗?
田钰微微皱眉:“老夏,你别打了,打死了她,回头外人又说我们虐。待亲生女儿怎么办?”
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有半分动作。
“她做出这样的丑事,该打!说,你承不承认,是你害了你姐姐?!”夏崇源怒声道。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夏之乔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父母充满厌恶的眼神,薄云琛冷漠的神情,夏依梦略带得意的微笑,都在不断击垮她的神经......
夏之乔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狠狠地摔在地上,夏崇源终于住了手,满脸歉意地对薄云琛道:“云琛,真是对不住,我这个小女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流落在外,难免学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手段。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她!”
薄云琛冷冷地看了一眼夏之乔,眉头微皱,透着浓浓的厌恶。
“我现在不想看到她。”
夏崇源闻言,立刻凶神恶煞地指着夏之乔道:“赶紧滚回你的房间,否则我打死你!”
夏之乔勉强支。起身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走向房间,她回头望了一眼薄云琛与夏依梦,夏依梦小鸟依人地贴在薄云琛的身边,两人看起来是那么般配......
第3章
夏之乔简单地处理了伤口,躺在床上,眼泪横流。
冷静下来以后,她就算再傻也想明白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
最令她难过的不是父母的绝情,而是薄云琛自始至终冷漠的眼神,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夏之乔脑中一片昏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和薄云琛的第一次见面。
漆黑的房间里,两个半大的孩子紧紧依偎着,男孩握着夏之乔冰冷的手掌,轻声安慰她:“别怕,会有人来找我们的,我们会得救的......”
男孩白皙俊秀的面容被尘土掩盖,只有一双眸子灿若星辰,驱逐了夏之乔深埋心底的黑暗。
再后来,巨大的爆炸冲击下,夏之乔狠心将男孩推离了火场,火焰袭来,她紧紧地盯着男孩的眼睛,似是要把他的面容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薄云琛了,但她得救了;再次见面,已经是圣洁的教堂,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而薄云琛却将她当成另一个女人......
醒来时,夏之乔满眼都是泪水。
过了一夜,她身上的伤痕更加疼痛难忍,hong肿消退,变成了qing紫的淤痕,夏之乔对着镜子看了半晌,起shen下楼找些药水。
她刚走到楼梯口,却听到客厅里传来夏依梦的声音。
“戏已经演完了,云琛也答应给我补办婚礼了,什么时候才能把夏之乔赶走啊?每天对着她那张唯唯诺诺的脸,看着就烦。”
另一个声音,则是田钰的。
“你小点声,怎么说她也是ni妹妹,被人听见了影响不好。”
田钰心中有些不忍将夏之乔赶出夏家。
毕竟夏之乔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
“我可没有她那样的妹妹,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土包子,我随便扔给她的东西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要不是为了奶奶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爸爸怎么可能会把这样的人接回夏家?如果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还有个这样的妹妹,还不知道怎么笑我呢!”
“股份已经到手了,等过几天让夏之乔签了协议,就让她走人。”
“这样最好。”
田钰伸手,拉住了夏依梦的芊芊玉手。
一样的容貌,只是依梦多了几分伶俐。
不知为何,夏之乔来到夏家的这些时间,她对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这些年,依梦光芒闪耀,所有人都说她生了个好女儿。
她刚刚说得对,如果把夏之乔留在夏家,那么所有的人都会说,她田钰还有个土包子一样的女儿。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夏依梦才是她田钰的女儿!
想到这里,田钰心中的仅存的愧疚消失殆尽。
夏依梦和田钰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夏之乔的耳朵里,站在楼梯口的夏之乔突然愣住了。
炎热的三伏天,她却感受到一股股凉意。
真相竟是这样吗?
自从回到夏家,夏之乔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夏崇源和田钰会嫌弃她。
夏依梦给她的那些旧衣服,旧首饰,其实她并不喜欢,却还是表现的非常高兴的模样,想讨姐姐的欢心。
她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打工赚生活费,从不向夏家要一分钱。
这一切仿佛一场梦,她竭尽全力地呵护着梦寐以求的亲情,生怕梦醒后破碎。
可到头来,现实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pian局。
夏之乔觉得很冷,冷的她止不住打颤,那一刻,她一直坚守的某种信念轰然倒塌了。
她缓缓走出去,田钰和夏依梦见到她出现,都十分惊讶。
田钰脸上飞快划过一抹心虚,随后换上一幅慈爱的笑脸:“乔乔,你醒了?”
夏之乔以前看到她这幅关心的表情倍感温暖,如今却觉得恶心。
“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夏依梦和田钰楞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田钰走过来,qin热地拉着夏之乔的手:“乔乔,你是不是发烧了,烧糊涂了?我们刚才什么都没说啊,你饿不饿,要不要妈去给你下碗面?”
夏之乔冷淡地甩开了田钰的手,一字一句道:“替嫁,只是你们想把我赶出夏家的伎俩对吗?”
没人回答她,田钰的脸色渐渐变了,夏依梦的表情多了几分不屑,答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