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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亲上没？

明天是女儿生日，我特意从美国回来给她庆祝。

没提前告诉丈夫和女儿，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妈妈，你好好治病，不用回来陪我。瑶瑶长大了，今年就不过生日了。”

想起女儿乖巧的模样，我心中一暖，只想快些见到她将她抱在怀里好好亲几口。

六岁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懂事这么招人疼呢？

我带着礼物下飞机，美滋滋地回家，进门时保姆张婶正在一楼厨房做饭。

“太太，你回来了？”张婶有些诧异，一边问我一边做着手势。

我点点头：“瑶瑶呢？”

她指着二楼的方向，缓慢地说着：“小姐在二楼房间。”

来不及告诉张婶我的耳朵已经恢复听力了，往后再也不用麻烦她们学习手语和我交流。

我小跑着到女儿房门口，激动地喊道：“surprise！”

女儿手中握着电话手表，稚气的小脸明显被我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怔住的小脸带着惊慌，没有丝毫惊喜。

“瑶瑶？谁来了？”

我恢复听力的耳朵明显捕捉到手表电话里传来莫兰的声音。

女儿忙说：“兰兰阿姨，明天不见不散，张婶叫我去吃饭啦。”

“宝宝乖乖吃饭，明天给你带礼物。”

“谢谢阿姨，我很期待。”

瑶瑶不是说明天不过生日了吗？而且为什么要和莫兰不见不散？

我心里咯噔一声，无数个疑团浮了上来。

莫兰是我丈夫陆瑾言的秘书，也是他的高中学妹，半年前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工作能力很不错。

但关系再融洽，也不至于要来陪老板的女儿过生日吧？

俩人挂断电话后，女儿才对我露出甜甜的笑容，起身抱住我。

我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脸上重新浮出笑容：“明天是你生日，妈妈给你带了最新款的乐高。你喜欢吗？”

瑶瑶笑着接过礼盒：“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可接过乐高后，她低头拆包装盒时却抱怨：“又是乐高，我一点也不喜欢乐高。”

“妈妈真烦人，就不能待在美国别回来，让我开开心心过个生日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

真的不是我的耳朵出现了新问题吗？

当着我的面，她表现出爱我的样子，别过脸她却说着难听的话。

只因为她知道我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你的耳朵治疗得怎么样了？”她用手语询问。

见她关心我的病情，我心中的难过稍缓，摇了摇头道：“妈妈还是听不见，还需要时间治疗。再等等，或许就能听见瑶瑶的声音了。”

我本打算，将这个好消息留到她生日那天告诉她。

可我却听见瑶瑶吁出一口气，声音轻轻道：“那太好了，真希望妈妈可以永远听不见。”

耳蜗里传来一阵轰鸣。

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我整个人僵住动弹不得。

我迫切地希望失聪的双耳赶紧被治愈，可以亲耳听见女儿叫妈妈的声音。

可此刻，却被最爱的孩子下了这个永不能被治愈的诅咒。

怒意直冲头顶，我担心在女儿面前失控，转身离开儿童房给陆瑾言发去消息。

打开和陆瑾言的聊天框，清一色的绿色消息框。

结婚七年，陆瑾言向来如此，我小心翼翼地发十条消息，都不见得能换回他一个“嗯”。

但现在，我顾不上斟酌措辞，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不过陆瑾言没有回答，电话那头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环境嘈杂，我隐约听见了莫兰的声音。

电话应该是不小心被接通的。

我喂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只能挂掉。

心烦意乱间，却看到莫兰刚发的朋友圈。

【当当当~转正礼物收到啦，是谁家老板这么好？原来是我家的。】

配图是最定制款的宝格丽项链。

下个月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这原本是陆瑾言送我的礼物，每年一份七年间从未断过。今年的礼物，却落在了莫兰手中。

照片底下有定位--迷黎酒吧。

我没多想，立即出门打车前往。

他们所在的包厢并不难找，隔着门缝，我望着里面热闹的场景有一丝犹豫。

陆瑾言向来不喜欢与我在人前接触。

我这样突然出现，估计他不会高兴。

犹豫间隙，里面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刚好结束一轮。

输家是刚好坐在陆瑾言身旁的莫兰。

“兰姐，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主持游戏的人问道。

莫兰挑眉轻哼一声：“叫什么兰姐，叫兰哥。以哥们的胆子，当然是要选大冒险咯。”

“哟，这么刚？那不得给咱兰哥上点猛料？就罚你现场找个异性亲一口。”

“今晚瑾言都送了那么贵的项链，这个吻那必定是瑾言的呀。”

“就是！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几个胆大的哥们开始在一旁起哄。

莫兰侧头看向陆瑾言，爽朗地将手搭在陆瑾言的肩膀上：“看来今晚得牺牲一下你了。”

此时，不知道谁关了灯，包厢里瞬间暗了下来。

起哄转为好事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几秒钟过后，灯光重新亮起。

陆瑾言唇角泛着被水润后的光泽，莫兰更是羞红了半张脸。

“亲上没？”

“亲了吗？”

第二章 我俩就是好兄弟

所有人都围绕着他们，问出我最想知道的问题，好像被簇拥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那从门缝里偷窥的我，又算什么？

陆瑾言搭上莫兰的肩膀，笑着夸赞：“嘴唇很香很软，蜜 桃味的唇膏？”

莫兰轻靠在他怀中，身子软了一半：“你这都能尝出来？”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股强劲吸力牢牢卷住，让我难以呼吸。

我不敢想象他们在众人面前都这样肆无忌惮，私下里还不知道会是怎样过火。

周遭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也越发离谱，纷纷祝两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里头有眼尖的人注意到我：“谁在那？”

所有人的视线都透过门缝落在我身上。

“是，是嫂子！”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陆瑾言最好的兄弟陈衫率先认出我。

他脸色一白，忙起身开门迎我进来：“嫂子你来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好给你留位置。”

“我们刚刚闹着玩，说话没分寸......言哥，你赶紧给嫂子解释下。”

陆瑾言坐在人群正中央，微微挑眉，一脸无所谓：“解释？她又听不见，我解释什么？”

陈衫松了一口气，重新笑起来，“我把这事给忘了。”

“原来嫂子听不见，难怪瑾言都不带她出门。”

“就是，我说莫兰怎么经常跟瑾言去应酬，原来是替了陆太太的身份啊。”

众人轻声细语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进我的耳中。

看来他早已有了后补人选，而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不知情。

莫兰不慌不忙，从陆瑾言怀中起身。

她略带抱怨神色看向陆瑾言：“怎么还叫嫂子来了？不是说好今天是兄弟酒局吗？有女的在，我们还怎么玩啊？”

陆瑾言不语，脸色不太好看。

我望向陆瑾言：“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倒反问我：“你来干什么？”

那张嘴说出的话，让我觉得恶心。

突然我就没了追究的兴致，转身离开包厢。

陆瑾言破天荒追出来，对包厢里其他人道：“记我账单，你们玩得尽兴，我先走了。”

莫兰忙拿上外套紧跟其后：“瑾言，咱顺路你送我一道呗。”

“跟上。”陆瑾言爽快答应。

经过我身边，他嫌弃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就好像我给他丢了多少脸似的。

陆瑾言冷哼：“你就非要在这种场合让我下不来台吗？亲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嫂子，我跟瑾言从小一条裤子长大，他光屁股的样子我都见过。我俩就是好兄弟，你别多想。”

莫兰经过我身边，大大方方笑着解释，拉着我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盯着她的嘴唇问道：“你明知道他已经有家庭，为什么没有边界感？”

莫兰面上对我笑眯眯，却转头对陆瑾言道：“你老婆可能真的生气了。这点小事都会生气，你可真是娶了个祖宗。”

陆瑾言微微皱眉：“她就是心眼小，眼里容不得一点事。行了，赶紧上车。”

莫兰满意地抿嘴轻笑，拉开副驾驶车门后，她顿了一秒，伸手向我示意：“嫂子，前排我都坐腻了，今天你在就给你坐吧。”

上了副驾驶我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谦让”。

前边贴着“兰兰专座”四个大字。

座椅上挂着一件豹纹外套，角落里掉落的口红，杯架里摆着粉色水壶。

......

零零散散的女士用品随处可见，就差把家给搬进来。

这个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车厢内充斥着气息暧昧的香水味，竟让我逐渐清醒。

“停车！”

怎么来的，我便怎么回去。

这段婚姻，似乎没有继续的必要。

恰巧，距离合约到期仅剩半个月，是时候该离开了。，

到家后他没回卧室，在客房里休息。

我洗漱完经过房门口时，听见女儿的声音。

“爸爸，妈妈突然回来，下周兰兰阿姨还会来给我开家长会吗？”

“瑶瑶怎么想的？爸爸支持瑶瑶的想法。”陆瑾言温声对女儿说。

“妈妈是个聋子，会让我丢脸，我不想她来。”

第三章 捉迷藏

软糯的童声此刻犹如锋利的刀片，划开我的心口。

双耳阶段性失聪，是三年前那场车祸中为了救她才导致的。

当年那番不要命，在此刻看来像一场笑话。

七年前，陆氏遭遇危机，温家拿出半壁家产和人脉替陆氏平息。

我与陆瑾言的父亲陆浩签下合约，隐瞒温家所做的，条件是让我成为陆瑾言的妻子。

合约七年为期，我和陆家说好，如果七年后陆瑾言还是没能爱上我，我会离开。

婚后，陆瑾言一直对我很淡漠，直到有了陆景瑶他才渐渐变得柔和。

他难得的温柔和笑脸都给了女儿，因为女儿，我们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

本以为我们会越来越好，一切却被三年前的这场车祸打破。

温家逐渐落寞，我的耳朵失去听力，陆瑾言比从前更加沉默寡言，就连陆浩对我的尊重也渐渐消失。

这三年，我在陆家的生活很艰难。

全凭对丈夫和女儿的爱意吊着一口气，但现在一切遐想均已破裂。

一夜无眠。

天色微亮，我起床给女儿烤蛋糕胚，用特制材料打奶油。

瑶瑶对许多食物都过敏，每一样食物都会经过我检查才能放心入口。

今天或许是我们一家三口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不需要太难忘，尽心就好。

陆瑾言破天荒没有去公司，父女俩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时不时传来玩闹的笑声。

这是我曾最喜欢的画面，爸爸负责陪女儿，妈妈在厨房忙碌。

但好看的也只是表面，听不见的暗处早已千疮百孔。

我正想着，思绪被门口的动静打断。

“瑾言，我来给宝宝过生日了。嫂子也在啊。”

莫兰自来熟的开门打招呼，手里还提着一米高的玩偶在玄关换好拖鞋。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似乎对这个家并不陌生。

“兰兰阿姨。”瑶瑶兴奋地扑向莫兰：“哇！是星黛露，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宝宝生日快乐，喜不喜欢这个玩偶？”莫兰将玩偶递给瑶瑶，蹲下身抱住她。

瑶瑶开心地点头：“当然喜欢，谢谢兰兰阿姨。”她说着在莫兰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我望着女儿的举动，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昨天回来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对我这么亲密过。

“妈妈回来了。”瑶瑶小声抱怨着：“看来今天我们三个人的活动泡汤了。”

莫兰看了我一眼笑道：“那今天就在家给宝宝过生日好不好？宝宝想玩什么游戏？”

“那好吧，兰兰阿姨说什么我都答应，我们去玩捉迷藏吧。”

“好呀，那你闭上眼睛数到三十。不可以偷看哦。”

“一，二，三......”

莫兰起身要去藏起来，经过我身边时，大大方方道：“嫂子，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耐心地做着手势，似乎生怕我听不懂。

我盯着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莫兰为难地看向陆瑾言：“嫂子不会还介意吧？瑾言你快跟她解释一下，咱俩就是哥们。”

陆瑾言毫不在意：“你没有做错什么，无需道歉。”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瑾言，我等下就躲你衣柜里，你可别像上次那样告诉瑶瑶我在那。”

陆瑾言微微点头，笑道：“知道了，你还不去可来不及躲了。”

他们在家玩过捉迷藏？不止一次了？

还躲在他的衣柜里？

呵，怎么不躲他怀里去呢？

难以想象，我在美国治病万分想念他们父女的时候，他们却带着这个女人随意进出这个家的每一个房间，每一寸角落。

衣柜，是多么私人的地方，陆瑾言却这么轻而易举地向莫兰展露。

那床上呢？他们是不是也已经待过？

我压下心底的痛意，并不想知道答案，只想好好过完这一天。

吃完饭，我从冰箱提出自制蛋糕，期盼着看到瑶瑶感动的小脸。

可等我来到餐桌旁，那里却已经摆好莫兰买的蛋糕，上面甚至已经插好蜡烛，燃起了火苗。

三人围坐餐桌，而我尴尬地站在那，宛如一个外人。

莫兰见状，赶紧拉着我过来，将我的生日蛋糕也摆上桌。

她夸张地奉承着：“嫂子亲手做的蛋糕也太好看了，我得拍张照片，以后向嫂子学习。”

瑶瑶瘪嘴：“妈妈的蛋糕上没有巧克力果酱，也没有库洛米的装饰，难看又难吃。我更喜欢兰兰阿姨的蛋糕。”

莫兰忙制止瑶瑶：“宝宝不可以这么说，你妈妈听见会不开心的。她做这个蛋糕一定很辛苦，你得说谢谢妈妈才是。”

她明明是在帮我说话，可我却觉得格外刺耳。

我的女儿需要她来教育吗？

“没关系，反正她又听不见。”瑶瑶毫不在意，眼里只有她最爱的库洛米。

一旁的陆瑾言也跟个死人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似乎女儿对我的这种态度，他早习以为常。

此刻，我似乎明白陆景瑶为什么对我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最大的原因，是陆瑾言的纵容。

孩子极有眼力见，但凡陆瑾言斥责一句，陆景瑶都会有所收敛，更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爸爸对妈妈的态度就是一面镜子，会直接映射在孩子的身上。

看来我们夫妻之间，早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没人注意到我的异样，耳边传来欢快的生日快乐歌。

“宝宝许了什么愿望？”莫兰抱着陆景瑶问道。

瑶瑶开心地看向她：“我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兰兰阿姨可以做我的妈妈。”

我死死咬住下唇，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静。

当着母亲的面，让另一个女人做她妈妈，陆景瑶的行为让我对她彻底失望。

一旁的陆瑾言终于开口：“瑶瑶......”

莫兰发出爽朗的笑声打断陆瑾言：“宝宝的愿望怕是不能实现咯。我跟你爸爸可是好哥们，我不能做你妈妈，但是可以做你小叔。快，叫声小叔听听。”

......

这个女儿，怕也是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