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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罗梦雨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

“接着呀，给你二两银子已经不少了，你家这三个孩子都这么小，我想转卖出去还得废不少功夫呢。”

“卖孩子？”她很喜欢小孩子的，怎么会卖？

梦里跟现实果然是相反的。

罗梦雨一口回绝了，“我不卖！”

不过这梦也太偷空减料了点，怎么只听见声音，看不到人的？

正这么想着，一个身穿靛蓝色对襟夹袄，头戴赤金发簪，一副古人装扮的中年妇人慢慢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妇人的面相有些不善。

听到她的拒绝，当即横眉瞪眼，大声怒斥，“不卖？你这是想临时反悔，坐地起价？”

呵呵冷笑两声，威吓罗梦雨，“我王婆可不是吃素的，也从来没有人敢在我这里敲竹杠！”

罗梦雨也不是吓大的，当即呛声回去，“你是王婆又怎样？怕你不成？”

“你！”威胁不成，反被怼得语塞的王婆，顿时气得直喘粗气。

而在这时，她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男人的惨叫。

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婆的帮手被孩子给抓伤了。

孩子总共有三个，两男一女。

最大的是个女孩，约莫八九岁，比女孩稍微小点的男孩大概六七岁，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刚满四周岁。

他们都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样子。

身上的棉衣棉裤也都破破烂烂，清晰可见里面发黑的棉絮。

但他们长得很好看。

小圆脸，高鼻梁，薄嘴唇。

尤其是他们的眼睛，熠熠生光，似有星星点缀......反正每处五官都精准踩中了罗梦雨的审美。

他们都躲在顶箱立柜的后面。

空间不大，三个孩子挤成了一团。

最小的那个受惊不小，害怕地直掉眼泪，但他却紧咬双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女孩也惊恐不安，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可还是牢牢地把最小的弟弟抱在怀里，温柔擦去他脸上的泪珠。

他们俩个都是躲在柜子的最里面。

站在他们前面的是稍微大点的男孩，稚嫩的双手分别撑在柜子和墙面上，用自己弱小的身体保护身后的姐姐和弟弟。

也别看他挺不堪一击的。

但他的眼神却非常凶狠，好似头随时会扑过去咬人的狼崽子。

在王婆带来的帮手伸手去抓这三个孩子出来时，是这个小男孩手口并用，抓住男人伸进来的手又咬又挠。

罗梦雨最见不得别人欺负孩子，尤其这些孩子又这么的可爱乖巧，当场就燃烧起她满满的战斗欲，想要不顾一切冲过去保护他们。

而这种保护欲，莫名让罗梦雨觉得似曾相识。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这种令人熟悉的悸动，源自于半年前看到的本古代言情文。

也是同样的三个孩子，同样被人卖掉，拼命抵抗。

所以，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穿书了？

再回顾刚才王婆跟她说得话，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顿时出现在罗梦雨的脑海里。

她不仅穿书了，还穿成了男主的恶毒原配，三个孩子的恶毒婶娘。

这个猜测顿时让罗梦雨精神一振，同时惊喜万分。

因为当时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她特别喜欢这三个孩子，觉得他们简直是美强惨的最典型代表。

这三个孩子是文中男主陆衍之的亲侄子亲侄女。

最大的女孩叫陆映雪，今年九岁，比女孩稍微小的男孩叫陆子林，今年七岁，最小的那个叫陆子杨，今年才刚满四周岁。

他们父母都已经去世，由男主照看抚养。

但跟罗梦雨同名同姓的男主原配却容不下这三个孩子，经常背着男主苛待他们。

在男主上山打猎失踪之后，更是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然后在男主失踪不到两个月，她就把他们全部卖给了王婆。

王婆是个心狠手辣的牙婆。

落到她手里的三个孩子受尽了折磨，几乎差点丧命，但他们不屈不挠，勇敢挣脱出王婆的魔爪。

等他们长大，陆映雪成了享誉天下的神厨，每个人都以能尝到她做得美食为荣，陆子林则在朝为官，成了权倾朝野的宰相，陆子林也不逊色，是个武功天下第一，稍微跺跺脚就能震撼整个江湖的侠客。

看他们这么的有出息，罗梦雨当时可开心了。

但一想到他们童年的凄惨，罗梦雨还是很为他们不平，即使原主和王婆最后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内心仍旧耿耿于怀，想着如果她是原主，她会好好地爱他们，让他们有个快乐无忧的童年。

这样，他们就不会用一生来治愈童年的不幸了。

“王二狗，你这个蠢材，竟然连个孩子都摆不平，我养你有什么用？”王婆顾不得理会罗梦雨，骂骂咧咧地赶紧上前帮忙。

罗梦雨跟过去之前，拿了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门闩做防身。

既然她如愿以偿地穿成了男主的原配，当然不会看着三个孩子再重蹈书中的结局，但这也代表等下跟王婆会有场恶战。

“王婆，不是我没用，是这男娃着实厉害，我拽不出来他。”名叫王二狗的男人捂着被抓伤的手背，委屈地向王婆诉冤。

王婆瞪了眼脑子不会转弯的王二狗，“说你蠢还不承认，你把柜子给移开，直接抓他们出来不就行了？”

王二狗摸着后脑勺憨笑，“还是王婆您有主意。”

捋起袖子，露出精壮的胳膊，按照王婆的话去搬动柜子。

罗梦雨上前及时阻止，站着柜子前不让王二狗搬。

王二狗无措，求助地望向王婆。

王婆气恼推开没用的王二狗，厉声质问罗梦雨，“罗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真的想临时反悔，坐地起价？”

“王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沟通有些问题，我寻你来可不是要卖自家的孩子，是想向你买只能给孩子补补身体的奶山羊。”罗梦雨今后还要跟三个孩子好好相处，当然不能承认她要卖了他们，只一口咬定王婆误会了她的意思。

“如果你手上刚好有我要的奶山羊，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罗梦雨身单力薄，不比王婆还带着帮手，自然是能和谈就和谈。

“奶山羊？”王婆气笑了，完全不信罗梦雨的话。

“我听过不少坐地起价的理由，像你这样的我倒是头次听说，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撇头给了王二狗一个眼色，让他强行去搬柜子。

“但是罗氏，刚才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我王婆不是吃素的，也绝不接受有人敢在我这里临时敲竹杠！”

可罗梦雨同样也不是吃素的。

见王婆不肯和谈，罗梦雨也只能火力全开，直接给了想强行搬柜子的王二狗一棍子。

第2章

这一棍子下去，王二狗痛得嗷嗷直叫。

也彻底激怒了王婆，吩咐王二狗别对罗梦雨客气。

但好在罗梦雨早就有准备，手里提前拿了门闩当武器，再加上她家里的人都是学医的，而她本身从事的又是跟医药体系沾边的高级营养师，最是懂得碰哪个穴位会让人产生痛感。

由此，罗梦雨跟王二狗打架，倒是也没吃亏。

“二弟，你说婶娘的话是真的吗？她找王婆来不是为了卖我们。”本来陆映雪跟王婆一样，也不信罗梦雨的话。

可见罗梦雨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拼命抵抗王二狗，不让王二狗靠近他们，陆映雪就有点糊涂了，搞不懂罗梦雨心里是怎么想的。

陆子林冷笑，“她的话你也信？他们现在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呢。”

别看陆映雪比陆子林年长两岁，但平时拿事出主意的都是陆子林。

陆子林这么的一说，陆映雪就坚信罗梦雨还是想卖了他们。

她就问陆子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子林小心探出脑袋，查看外面的情况，“等他们打得不可开交，顾不上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趁乱逃跑。”

“好。”陆映雪重重点头。

罗梦雨跟王二狗这一干架动静可不小，左右邻居都听见了。

离陆家最近的是寡母张大娘家。

现在是寒冬，全家都躲在家里猫冬呢。

听到隔壁的动静，张大娘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这罗氏还算没有彻底黑了心，最终没忍心要卖了孩子。”招呼膝下俩个成年的儿子上隔壁去看看，“远亲不如近邻，这罗氏既然不想卖孩子，我们就过去帮一把吧。”

张大娘的大儿子张大郎没有任何异议，拿起角落里的木棍跟在张大娘身后。

二儿子张二郎却有点不太情愿，“谁知道这罗氏是真的不想卖孩子，还是嫌弃王婆给得价太低。”

张大娘就说，“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桩买卖没做成，对那三个孩子是好事。”

左右邻居的，陆映雪他们也算是张家看着长大的。

张二郎又是从小没了父亲的，跟父母双亡的陆映雪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想到这三个孩子，张二郎也就没有了抵触心理，学着张大郎那样，也拿了根木棍，一起去了隔壁的陆家。

此时罗梦雨正跟王婆、王二狗打得不可开交。

王婆见王二狗一个大男人竟然还搞不定罗梦雨，心里又气又急的她也加入了战局。

可即使罗梦雨是二对一，王婆和王二狗也仍旧没在她身上讨到任何便宜。

在张大娘他们过来时，罗梦雨正挥舞着手中的门闩把王婆、王二狗从屋里轰赶了出去。

“滚滚滚！老娘的孩子，老娘自己会养，用不着你们来操心！”

看罗梦雨这么坚定地轰赶王婆，张大娘他们也赶紧帮着她赶人，“走走走，人家不卖孩子，你们还死缠着干嘛？”

王婆气得跳脚，恨不得跟罗梦雨再战个三百回合。

但她跟王二狗二对一都打不赢罗梦雨，更何况罗梦雨现在又有了帮手，再僵持下去她肯定讨不了任何的好，王婆就只好向罗梦雨放狠话，“罗氏，我可告诉你，在我们海丰县，我王婆可不是没名没姓的，只要跟牙行的其他人打声招呼，今后没有人会再买你家的孩子！”

说完，得意洋洋地等着罗梦雨的反应。

她知道罗梦雨是最爱财的。

听到这话之后，肯定会卑微求她高抬贵手。

可结果罗梦雨压根不在乎，还朝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你赶紧给我滚！我就算穷死饿死，也绝对不会卖我家里的孩子！”

王婆：“......”

放狠话没达到目的的王婆，心里更加气闷了。

可她却又拿罗梦雨没办法。

在极其不甘地瞪了眼罗梦雨之后，只得带着王二狗灰溜溜离开。

赶走了王婆、王二狗，罗梦雨真诚地向前来援助的张大娘他们道谢，“刚才幸亏有你们过来帮我撑腰。”

张大娘心中讶异。

尽管罗梦雨嫁进陆家才不过半年，可对于她的品性，全村人都了解。

自私又刻薄。

从来不念别人的好。

如今这么破天荒地道谢，做了好事的张大娘心里却毛毛的，一时拿不准罗梦雨这声道谢的背后藏了什么小心思，但面上却客套回应道：“谢什么，老话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了，互相帮衬下也是应该的。”

罗梦雨顺着张大娘的话点点头，“您说得极是，今后您家有需要我帮忙的，您也尽管向我开口。”

“好......”张大娘耐着性子跟罗梦雨寒暄着。

但张大娘的心里却更加忐忑了。

平时向来不屑跟她说话的罗梦雨，突然待她这么的热情，这是藏了什么企图？

回想到王婆临走前放下的狠话，张大娘心想，罗梦雨不会想拜托她卖孩子吧。

正这么想着，罗梦雨笑盈盈的脸上，突然摆出有事相求的表情来，“这十里八村的您都相熟，我能不能请您帮我......”

“不行！”不等罗梦雨把后面的话给说完，自以为猜测到罗梦雨企图的张大娘，坚决回绝了罗梦雨的请求，“这事我帮不了！”

旁边的张二郎也跟张大娘想到一块去了。

不同于张大娘直接的回绝，他是阴阳怪气地讥讽罗梦雨，“你这人可真是拿话当屁放，一点都不能当真。你也别再求我娘帮忙了，我娘是不会答应的，我娘可不像你，一天天的不干正经事，就光琢磨怎么卖孩子的缺德事了。”

“你们误会我了！”罗梦雨大喊冤枉，“我不是要卖孩子，是想请大娘帮我物色头奶山羊。”

顺便的，她也向张大娘他们澄清了找王婆来家里的初衷。

“我想着，王婆在牙行干了这么久，总能帮我牵线搭桥到不错的奶山羊，谁曾想她却误以为我要卖孩子......”

另外，她也解释了想买奶山羊的原因，“我家老三虽然断奶了，可比起同龄的孩子，身体却显得异常瘦弱，老大和老二也一样，小身板都不怎么壮实，听说山羊的奶滋补，我就想买头奶山羊养在家里，天天煮羊奶给他们喝。”

为证明她的话都是真实的。

罗梦雨从屋里取了五百文给张大娘，“还请大娘您帮我多留意留意。”

在张大娘他们心里，罗梦雨不仅自私刻薄，还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如今她却慷慨地拿出五百文来拜托张大娘，张大娘他们对罗梦雨的话不由就信了几分。

“如果是这事，那我也不会推辞，尽力帮你物色只满意的奶山羊。”张大娘爽快地接下铜钱，“不过只有五百文，可能买不来整只的奶山羊。”丑话先说在前头，省得到时罗梦雨心疼银子，临时反悔不买了。

罗梦雨懂得张大娘的顾虑。

实在是原主太臭名昭著了，人家不得不防备着。

罗梦雨就向张大娘说了她的家底，“奶山羊在市场上的价格，我有打听过，每只不超过一千五百文，我现在手上还剩下三两银子，除去平时家里的嚼用，还是够买只奶山羊的。”

张大娘放心了。

还见罗梦雨有仔细留意过奶山羊的价格，这让她更加相信罗梦雨找王婆来不是为了卖孩子。

于是，再跟罗梦雨攀谈的时候，张大娘的态度可比刚才和蔼可亲了不少。

并且主动招呼俩个儿子，帮着罗梦雨收拾刚才被王婆、王二狗给搞乱的屋子。

张二郎这回跟张大郎一样没有任何异议。

张大娘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看到院落里堆放着没劈过的柴火，他还主动帮着罗梦雨把柴火给劈了。

罗梦雨将张大娘他们对她的态度转变看在眼里，然后趁势向张大娘提出，能不能在得空的时候上她家里坐坐，“......也是我疏忽，三个孩子现在穿得衣服都不怎么合身，也不够保暖。可我在针线上却不怎么精通，就想请大娘您教教我。”

孤身女人在古代活着不容易，带着三个孩子过活更不容易。

张大娘也是年纪轻轻就守寡。

可她却平安无事地拉扯大了俩个儿子，这里面肯定有着她的厉害之处。

更别说在刚才被王婆、王二狗发难时，唯有张大娘家站出来帮她，罗梦雨当然更加愿意亲近她，拉近彼此关系。

有了刚才奶山羊的事做铺垫，张大娘不再怀疑罗梦雨给三个孩子做衣服的初衷。

只当她终于悔悟，肯善待那三个可怜孩子了。

遂而，热情邀请罗梦雨，“正好，我也正准备给我家俩儿子做衣服呢，我们正好有伴了。”

在罗梦雨到厨房烧晚饭时，张大娘还主动劝说三个孩子对罗梦雨今后多亲近一些。

“之前罗氏待你们是不好，可从今日她的种种言行来看，她是有悔改的意思。大娘说这些呢，也不是说让你们原谅她，就是你们都还小，你们的叔叔又不知所踪，今后你们还得依附着她过日子，尽量别把彼此的关系给搞得太僵，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陆子杨是乖巧的老小。

哥姐都没回应，他更不会抢答。

陆映雪是事事都听陆子林的。

陆子林不说话，她也不吭声。

在张大娘觉得这三个孩子会沉默到底时，陆子林笑着向张大娘道谢，“谢谢大娘提点，我们知道了。”

话是这么的说，可一听就知道，他这话完全没走心。

第3章

本来罗梦雨想留张家母子一起吃晚饭的，但没等她把锅给烧热，他们就回去了。

考虑到家里就她一个大人，三个孩子。

之前原主又严重苛待他们，只允许他们三个每天分吃一个番薯，罗梦雨就不敢做得太油腻，只做了一锅好消化的疙瘩汤。

疙瘩汤里多加了俩个鸡蛋。

淡黄的蛋花穿梭在面疙瘩之间，再有碧绿的香葱点缀，看着简单的疙瘩汤却格外的有食欲。

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好久没吃过细粮的陆子杨馋得不行，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疙瘩汤看。

站得离他近了，能清楚听见他连连吞咽唾沫的声音。

陆子林赶紧给他敲警钟，“三弟，你要忍住，她这是故意馋我们呢。”

这种事情，原主做过。

故意做一桌好吃的，却让三个孩子只看着她吃。

孩子越馋，她吃得越欢。

“嗯嗯，我不会再上当的！”陆子杨当即收回视线。

陆映雪摸摸陆子杨的脑袋，满脸疼惜，“等她吃完了，姐姐给你找吃的。”

“好！”陆子杨乖巧应下。

没一会儿，罗梦雨拿着碗筷回来了。

陆子杨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管你在我面前吃得有多么的香，我都不会动摇的坚定架势。

“你们怎么不过来吃饭？”罗梦雨朝三个孩子招招手。

声音温温柔柔的，完全不似平时那般暴躁狠厉。

陆子杨当场愣住了。

没听错吧。

她竟然让他们过去吃饭？

叔叔在时，她也从没主动招呼他们吃饭过。

抬头望向哥哥姐姐。

他们也是一脸的疑惑。

“都别发愣了，再不吃，疙瘩汤就要凉了。”仿佛为了证明他们没听错，罗梦雨又催了一遍。

同时，手里拿着汤勺分别往四口粗碗里倒入满满的疙瘩汤。

一口粗碗，一双筷子。

每副碗筷各占桌子一角。

看样子是没想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还见他们三个始终不肯挪步过来，罗梦雨干脆将整张桌子搬到他们跟前。

“这样行了吧。”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罗梦雨也不再催促，默默等着，大有他们不上桌吃饭，她也不独自开吃。

“二哥......”罗梦雨完全不按往常的套路来，陆子杨迷茫了。

陆映雪也搞不懂罗梦雨。

跟陆子杨一起，同时看向了陆子林。

陆子林皱眉沉思。

过了会儿，他朝陆映雪、陆子林招招手，“吃饭吧。”

不管罗梦雨想耍什么新花样。

天大地大，吃饭最重要。

桌子是四方桌。

罗梦雨坐在对门的位置。

陆子林看了下剩下的三个位置，指着罗梦雨的对面，对陆映雪说，“子杨还小，你跟他坐一起。”

等陆映雪领着陆子杨坐在离罗梦雨最远的位置，陆子林围着桌子，绕了半圈，坐在了罗梦雨的左手边。

罗梦雨在日常生活里，常用右手。

天长日久的，罗梦雨的右手就比左手的力气大很多。

陆子杨这么的选位置，这是预防着罗梦雨会在饭间打他们。

罗梦雨默默看在眼里。

等他们选好位置坐好，指着他们面前的疙瘩汤说，“快吃吧，都凉了。”

三个孩子早就饿了，吃饭速度非常快。

不过吃相倒也不难看，没发出丁点影响食欲的声音。

桌面也干干净净，不见任何食物残渣。

第一个吃完的是陆子杨。

年纪虽小，可筷子拿得稳稳的，三两下就吃完了碗里的疙瘩汤。

但他还没吃饱......

望着桌子上剩余的疙瘩汤，陆子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还没吃饱吧。”察觉到陆子杨的小动作，罗梦雨放下筷子问他。

这问话一出，三个孩子顿时警铃大作。

他们就知道罗梦雨不会这么好心让他们上桌吃饭，肯定藏着后招呢。

互相对视一眼。

孩子们全神戒备，等着罗梦雨出招。

罗梦雨哪里有什么招。

只拿着汤勺，往陆子杨吃完的空碗里添了半勺的疙瘩汤。

“吃太多，晚上容易不消化。”见孩子们怔怔地看着她，罗梦雨解释了句没给添满的原因。

看陆映雪、陆子林也吃得差不多了，罗梦雨顺手也给他们添了半勺。

“快吃吧，吃完了，我好洗碗。”

已经调整好状态，随时等着罗梦雨发难的孩子们：“......”

他们这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却使不上。

吃完饭，洗好碗，罗梦雨从地窖里拿了些萝卜缨子出来。

洗了洗，丢进锅里，煮了大半锅萝卜缨子水。

等水稍微纳凉了下，罗梦雨朝孩子们招招手，“手上长了冻疮很难受吧，过来用萝卜缨子水泡泡。”

孩子们站在原地没动。

罗梦雨打算用老办法。

他们不过来，她就主动端着盛满萝卜缨子水的木盆过去。

陆子林却赶在罗梦雨行动之前，直接拒绝了，“我不泡。”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陆子林始终不相信罗梦雨会改性。

思来想去，他决定主动出击，跟罗梦雨唱反调。

“不泡？”罗梦雨耐心地跟陆子林讲道理，“可看看你的手，肿得都跟萝卜一样了，再不治疗，可就要化脓了。”

“化脓就化脓，有什么好怕的？”陆子林丝毫没被罗梦雨的话给吓唬到。

眼睛还直视着罗梦雨，看她是不是要撕下伪装，冲他大发怒火了。

罗梦雨却朝陆子林竖起大拇指，夸奖他，“嗯，是个男子汉！”

被夸赞的陆子林并不开心，直接跟罗梦雨怼起来，“你夸我也没用，反正我是不会泡的。”

“好好好，我不夸你，不夸你了。”罗梦雨顺着陆子林的话保证，“但......”

眼神落在陆子林手背的几道抓痕上。

“但你不怕痒吗？看看你自己的手，都被抓成一道一道的了，应该是很痒吧。我也是长过冻疮的，太知道冻疮痒起来是什么滋味了，它还特别喜欢在半夜发作，就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手背上爬，你想甩甩不掉，怎么挠也不止痒，只会折磨得你全身都发痒起来......”

好似罗梦雨现在也生了冻疮，也正受着冻疮发痒的折磨。

说着说着，她双手抱胸，呲着牙颤抖了下，“真的是很痒的！”

罗梦雨的神态太过逼真，简直完完全全演绎了冻疮发作的样子，看得陆子林莫名跟着打了个颤，用指尖狠狠挠了下长满冻疮的手背。

这不挠还好。

一挠，好似捅了蚂蚁窝，痒得陆子林全身都快发麻。

罗梦雨当着陆子林的面将双手浸泡在萝卜缨子水里，“嗯，水温刚刚好，泡着特别舒服。”

抬头瞥了眼正难受地挠手背的陆子林，罗梦雨再道：“这萝卜缨子水不仅能治疗冻疮，还能止痒，你真的不过来试试？”

陆子林痒得手背都快抓破了，当然想尽快止痒。

可最终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罗梦雨就说，“你能忍得住，可你忍心让你的姐姐和弟弟因为身上冻疮，痒得一晚上睡不着吗？”

那他当然是不忍心的。

陆子林心疼地盯看着陆映雪、陆子杨红肿的双手。

最终，他妥协了，乖乖听罗梦雨的话，用萝卜缨子水泡手。

跟罗梦雨说得那样，木盆里的水温刚刚好。

冰冷的双手一放进去。

暖暖的水温，立刻包裹住他的整只双手，压制住了他手背上的瘙痒。

等再泡会儿，额头沁出一层密密的细汗。

可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舒畅。

亲自体验到了萝卜缨子水的妙用，没等罗梦雨催促，陆子林自己就招呼陆映雪、陆子杨也过去。

“泡好了手，记得把脸给洗洗，耳朵也给擦擦，这萝卜缨子水不仅能治疗冻疮，还能预防。”罗梦雨提醒。

这回三个孩子没一人反对。

一一照做了。

等手、脸、耳朵都擦洗过萝卜缨子水，三个孩子还主动废水利用，脚丫子也给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