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齐萱,你奉命带门内弟子与鬼族对战,却不战而逃,致门内弟子死伤过半。”
“若非你师妹林月不顾性命打退鬼族,只怕我紫枫山会被鬼族屠戮殆尽,你可认罪?”
“纵然你亲手将鬼王诛杀,不战而逃之罪也不得不罚,你且散尽修为,炼化元丹,下山做一尘世俗人吧。”
“这修仙一途容不得你这等心术不正的人。”
紫枫山,尊主殿,尊主向鸣宇正在细数我的十宗罪。
我只是恍惚了一瞬便笑了,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吗?
我竟然重生了。
向鸣宇,林月,以及那些负了我的人,本尊回来了,你们怕吗?
“师尊,师姐她也不是故意要丢下师弟师妹们跑的。”
林月在这时开口,千年过去了,我倒是对她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的样子记忆深刻,只听她说。
“鬼族那么强大,师姐害怕也是正常的,要不是师姐之后为了自保不得已杀了鬼王,我们也不能活命啊!”
“师尊,您就原谅师姐吧,我受的伤真的不重。”
眼见我那位好师尊向鸣宇听林月说话越听越心疼,我忍不住笑了。
与鬼族的那场大战,作为我前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我记忆可是很深刻的。
我带着门下弟子去对战鬼族,去时却发现真正的鬼族大军并不在紫枫山下,而是在百里外只有人族百姓生活的春山城。
我当机立断,让林月回紫枫山禀报师尊,自己带人去了春山城。
为了杀掉鬼王,跟着我的弟子死伤大半,我自己也是废了大半修为。
可等我醒来,林月颠倒黑白,只说我是不战而退,丢下师弟师妹们逃了。
就连那些跟我对战鬼王以及鬼族大军的人也一口咬定我就是逃了,真正英勇无畏守护仙门的人只有林月。
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林月实在没有能够杀掉鬼王的实力以及鬼王打出的烙印在我身上,林月都会厚颜无耻地说杀掉鬼王的人是她。
前世我百口莫辩,被向鸣宇亲手废掉修为,炼化元丹,我的一身好根骨都给了林月。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向鸣宇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故意要冤枉我,只为成全他最在意的弟子林月。
只是重生一次,我若是还那么窝囊地任他们施为,那我也太可笑了。
“她犯下大错,如何还能原谅?林月,你就是太心软了。”
眼见向鸣宇开口,又是是非不分的恶心话,我笑了笑,打断他继续恶心人。
“你们不就是想要真相吗?我给你们看就是了。”
说着我环视四周:“你们不知道鬼王死的时候会将自己死前最后的记忆烙印在杀了他的人身上吗?”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并不知道。
世人皆知,鬼族最为小心眼,死前会在杀了他们的人身上打下烙印,以便鬼族同胞为自己报仇雪恨。
只是在仙门众人眼中,身上带着的鬼族的烙印其实是代表着荣誉的勋章。
而鬼王由于修为高超,死前打下的烙印带着记忆,而这也是我做了鬼王才知道的。
我只轻轻抬手,鬼王死前的记忆便落在了所有人眼中。
第2章
“那群愚蠢的仙门弟子守在紫枫山下,根本没有想到我鬼族大军就不在那里。”
只这一句话,就让林月白了脸,如果紫枫山下并没有鬼族大军,那她打退的又是谁?
鬼王的记忆完整地还原了所发生的事情,那些被我所救死里逃生的弟子这时也慌了。
带他们迎敌的人分明是我,可不是什么林月。
林月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若是她真是同鬼族大军交战了,为什么她身上一个鬼族的烙印都没有呢?
随着鬼王死于我手,我满身鲜血地倒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昏厥之中,殿内众人看完鬼王的记忆这下再也无话可说。
人言向来可畏,是非对错全凭别人的一张嘴,就连那些被我拼死护下的人都能胡说八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师尊,是非黑白已经摆在大家面前,您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向鸣宇那张向来伪善的脸此时是掩饰不住的僵硬,他当然知道对战鬼族的事情不像林月说得那么简单。
林月骗骗那些入世未深的弟子就算了,骗他是不可能的。
林月身上的伤也不像是被鬼族所伤,只是,知道归知道,他就是选择偏袒林月。
孰是孰非又有什么关系,林月是他最宠爱的弟子,他就是要护着,那又如何?
向鸣宇看向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阴沉。
三百年师徒情谊,千年生死仇敌恨意,我几乎是一眼就明白了向鸣宇的意思。
他又要放弃我了,哪怕真相大白,哪怕在所有人面前我已经证明了清白。
“师尊,都是弟子的错,弟子胆大包天欺瞒师尊冤枉师姐,差点让师尊伤害了师姐,这都是弟子的错。”
林月扑通一声跪地,她满脸的眼泪凄楚万分:“都是弟子的错,师尊您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向鸣宇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再看向林月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他亲手扶起林月。
他本就不曾怪过林月,先前不过是恼恨林月让他当众没了面子。
现在林月将罪责全部揽下,向鸣宇瞬间只剩下了心疼。
不仅向鸣宇如此,殿内其他弟子哪怕知道自己是被林月欺骗愚弄了,却依旧没有责怪林月的意思。
他们只是一个个凶狠地瞪着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仿佛我就罪该万死。
似乎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是一个罪恶滔天之人。
“林师姐也没做错什么,还不是齐师姐没说清楚。”
“就是,林师姐人美心善,这些年对仙门忠心耿耿,弟子们都很信赖她,这件事情只是一场误会。”
“对,就是一场误会,还请尊主息怒,不要责怪林师姐。”
眼见弟子们一个个地替林月求情,向鸣宇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他当然不会舍得去罚林月,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果然,向鸣宇转头看向我:“齐萱,你身为大师姐,本应该做师弟师妹们的表率,可你没有,甚至差点铸成大错。”
“这些弟子的死伤你有逃不掉的责任,事已至此,你就去寒室面壁思过吧。”
第3章
“思过?”
我看着向鸣宇这厚颜无耻的模样实在是想笑:“我竟是不知,我有何错?”
“不顾性命对战鬼王,救下春山城一城百姓我错了?”
“怜惜师妹修为不高,未曾让她随我一起迎敌,我错了?”
“还是我就应该死在鬼王手中不应该活着回来,因为我活着,在那些容不得我的人眼中,我就是错?”
“孽徒怎敢胡说八道?”
向鸣宇大怒,抬手一掌落在我的身上,我被打倒在地,本就在与鬼王一战中受了重伤,向鸣宇又下这么重的手,他是冲着要我命去的。
可是向鸣宇,你实在是太低估本尊了。
千年鬼修,本尊是你能拿捏得了的?
我强压下喉咙翻滚的血气,直起身子望向殿内如出一辙麻木的众人。
“哦,我说错了,我的确是错了。”
“我就不应该救你们,我就应该让你们死在鬼王手中,而不是我自己身先士卒不顾一切去护着你们。”
眼见众人又要讨伐我,我已经懒得再与他们多说。
想起那些死在鬼族手下的弟子,我无声叹气,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忠义之士,只是他们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都是那些沽名钓誉贪生怕死之辈。
“至于那些战死的弟子,他们的命,我都算在你的身上。林月,你且等着。”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林月瞬间慌了:“师姐,我知道你是因为嫉妒师尊疼爱我,可是师尊向来一碗水端平,你不得师尊喜欢是你自己做得不好总是惹师尊生气,你不能刻意针对我啊!”
真是可笑极了。
我冷笑一声,向鸣宇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又怎么会为了这样的人心生怨怼?
“林月,我让你去仙门求援,你去了吗?若是你及时带回援军,怎么会枉死那些人?”
“够了。”
向鸣宇抬手,又是一掌落在我的身上。
唇角鲜血溢出,我几乎再也支撑不住,林月望向我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似乎是在说,你又狂什么?师尊向来是偏疼我的。
弟子们的眼神也是如出一辙的不屑,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紫枫山大师姐其实根本就不得她师尊喜欢啊。
那紫枫山日后定然不会交到她的手上,跟着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跟着林月呢。
林月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紫枫山之主了。
向鸣宇眉头紧皱,看向我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既是错了,那就认错认罚,你又在这里狡辩什么?”
“我不认。”
我抬手抹掉唇角的鲜血,挺直脊背。
“原来堂堂仙门十大派之一的紫枫山,竟然是这等藏污 纳垢的地方。”
“如此污秽恶心之地,我齐萱不屑多留。”
“齐萱!”
向鸣宇大怒,再没了平日那副云淡风轻道貌岸然的模样。
我只是嘲讽一笑,以真元为引立誓。
“紫枫山尊主门下首徒齐萱在此立誓,自今日起与紫枫山向鸣宇彻底一刀两断,再无一丝瓜葛。”
誓言出,因果改,生死不得悔。
那根系在我与向鸣宇之间三百年的师徒因果线自此彻底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