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陈松,醒醒!你没事吧?”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陈松的耳中。
与此同时,陈松也感觉到了有人在摇晃他的身体。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亮照的眼睛难受,陈松下意识的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
“太好了,你醒了!”
那道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松缓缓睁开眼睛,费劲的挣扎着坐起身,感觉有些头晕,不由自主的就晃了两下脑袋。
“陈松,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女人看着陈松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要真不想娶我,我放你走!”
这番话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了陈松的耳中!
原因无他,四十多年了,这番话时常浮现在陈松的心头!
陈松定睛看向了这个女人,小麦色的皮肤,乌黑的大眼睛,挺翘的鼻梁,樱桃小口,两条麻花辫垂在耳边,清脆声音主人的样貌映入了陈松的眼帘。
苏梅?
陈松瞠目结舌!
我怎么看到了她?这个自己愧疚了一辈子的女人,不是早去世了吗?
“啪”!
陈松回过神来,立刻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疼,很疼!
不是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陈松环顾四周,皎洁的月光照射下,周围的环境清晰可见,让他瞬间确定了,这里的确是河东村后面的鳌山!
自己竟然真的重生了,还回到了四十多年前,自己逃走,留下一辈子遗憾的那天晚上?
“苏梅,是你吗?”
陈松兀自有些不敢相信,激动的带着颤音问道。
“是我,陈松,你没事吧?”
苏梅显然被陈松的举动给弄懵了,瞪大了眼睛愕然回答道。
“没事,没事,我没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走的!打死我都不走!”
陈松激动的无以复加,站起身来,不断的来来回回踱步,感受着这具属于自己的年轻时候的身体,同时梳理着眼下的情况。
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此时是一九八零年!
陈松是知青,已经在河东村插队三年了!
就在几天前,苏梅的弟弟苏建国定亲,邀请陈松他们这些插队的知青过去乐呵乐呵,其实就是打打牙祭。
毕竟,这年头的物资极度匮乏,平时连点荤腥都不见。
这一乐呵,就喝到了晚上!
陈松前两天刚接到返城通知,本就高兴的很,喝了不少酒,出去上了趟茅房,想再回酒桌,不知道怎么着,稀里糊涂的就走错了屋。
看到屋里有炕,酒意上涌之下又有点犯困,陈松醉醺醺的就脱了衣服上了炕睡觉。
等陈松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还被苏家人给堵了被窝。
关键问题是,被窝里不只陈松一个人,还有苏梅!
睡了人家闺女,这谁能不要个说法?
苏梅她爹苏贵当即找了村支书张金忠做主!
张金忠给了陈松两个选择,一个是娶了苏梅,再就是让苏家去告陈松!
这种事被告了,铁定是要坐牢的!
陈松当下就表态一定会娶苏梅,可那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因为按照当时的政策,知青在当地结婚就不能返城了!
他已经接到了返城通知,怎么可能留在这犄角旮旯的河东村受苦?
不过,张金忠也好,苏贵也罢,都是人老成精,自然是担心陈松逃跑的,尤其是张金忠是村支书,更是安排村里人盯着陈松!
陈松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逃跑,也就是现在,他想的很周到,不走出村的路,反而是奔村后的鳌山,准备翻越鳌山兜圈子逃走。
可没料到,他逃走的事还是被察觉了,张金忠发动全村人追他,可却是没有往村后的鳌山来,唯独苏梅来了后山。
而陈松慌不择路,急跑之下一头撞到了树上晕了过去,恰恰被追上来的苏梅给找到!
上辈子的时候,陈松没有对苏梅不想娶她的实话,而是撒谎称自己先返城,然后再来河东村提亲,正式赢取苏梅并且带她离开河东村。
不然的话,他这辈子都回不了城了。
苏梅信了陈松的话,放陈松离开了,可陈松却再也没有回河东村。
回城之后进了钢铁厂,成为了一名正式工,将苏梅彻底的抛之脑外了。
陈松再得知苏梅的消息,是在一年后,而且就在他生活的城市,不过却不是活人,而是苏梅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的尸体!
原来,那晚之后,苏梅就怀孕了!
她苦等陈松回河东村提亲没能等到,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承受着巨大的流言蜚语生下了孩子,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历尽千辛万苦来找陈松。
不知道陈松的家人对苏梅说了什么,苏梅抱着孩子投河自尽了!
这件事对陈松的打击非常大,他离开了家,借着改开的风口,慢慢一步步的崛起,成立了全国闻名的松梅集团。
可没人知道他将集团命名为松梅集团这么土的名字,是因为每当夜深人静,他的内心都饱受懊悔,自责,愧疚的折磨!
陈松一辈子没娶,临死之前更是立下遗嘱,将松梅集团捐献。
或许是他的善举,给他换来了这次重生的机会!
这一世,他绝不能犯糊涂,要好好补偿她!
“陈松,你真没事吗?你......你别吓我!”
苏梅语带颤音的问道,陈松这像是中了邪似的,来来回回踱步,哪像是没事的样子?
苏梅的话将陈松拉回了现实,站定了脚步,看着苏梅说道:“我真没事!走,回村!”
说完,陈松拉起苏梅的手,迈步走向了下山的路。
苏梅的一张俏脸,不由自主的就涌上了两抹红晕,挣了几下没能挣脱陈松的手,蚊子哼哼似的说道:“被人看到了不好!”
“你是我媳妇,我拉你手还怎么了?”
陈松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再说了,这里哪有人?”
苏梅默不作声的任由陈松拉着她的手朝前而去,可却是打开了手电照亮了两人前面的路。
“陈松,你真不是要走?”
苏梅在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深吸一口气,说道:“支书发动全村的人找你去了,你可想好,回村之后,他们怕是会逼着你赶紧跟我完婚,你就真的再也没有离开河东村的机会了!”
“我真不是要走!”
陈松一脸郑重的说道:“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第2章
此时是八零年,人们都很淳朴,对于发誓赌咒这种事,还是很相信的。
听到陈松的誓言不仅仅是表达了不会走的意思,更是很直接表达他对自己的感情,苏梅的一张俏脸不由得红到了耳朵根!
“我相信你!”
苏梅低头,有些不敢直视陈松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陈松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陈松之前虽然答应了娶她,可却一直躲着她。
而现在,陈松不仅仅是拉着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更是让她感觉到有些火热灼人!
女人的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哪怕是处在这个淳朴的年代,也改变不了这种骨子里的东西。
陈松就这样拉着苏梅的手,一路回了大队部,之所以没直接回知青点,一是因为知青宿舍就在大队部旁边,再就是张金忠派人出去追陈松,他在大队部等消息。
刚到大队部门口,就听到苏梅她爹苏贵的声音:“支书,早该按我说的,打断那小兔崽子一条腿,他就跑不了,也省的出今天这个事,我家小梅被他给糟蹋了,他又跑了,这可咋办?”
陈松不知道苏贵竟然打过这种主意,不由得就停下了脚步。
苏梅听到她爹苏贵这话,有些尴尬的看向了陈松,低声说道:“我爹是个粗人,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
陈松摇了摇头,说道:“这事换了是我处在你爹的位置,我比他想的主意更损!”
“苏贵老哥,你这都什么馊主意?”
张金忠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答应娶小梅了,打断他的腿?咋,你想让小梅嫁给个瘸子?”
“这话说的在理,把我打瘸了,你可真要嫁给瘸子了!”
陈松开玩笑的对苏梅说完这话,拉着苏梅进了大队部,大声说道:“谁说我跑了!”
苏贵和张金忠听到陈松的声音,立刻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陈松拉着苏梅的手,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两人脸上顿时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色。
“你看,苏贵老哥,陈松哪跑了?我都跟你说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张金忠看向了苏贵说道。
苏贵哼了一声,说道:“不跑咋找不着人了?”
“天热,我去后山凉快去了,不小心睡着了,苏梅可以作证!”
陈松说着话,拉着苏梅进了屋里,在长条椅子上并肩坐了下来。
反正晕了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想必苏梅是看不出来的。
果不其然,苏梅点了点头,说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在后山躺着,的确是睡着了!”
苏贵和张金忠也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了桌子那边,挡住了桌子上的嘎斯灯的光亮,让陈松和苏梅的眼前的光线黑了一瞬。
嘎斯灯是一种利用电石和水反应产生乙炔气体进行照明的设备,也叫电石灯或者乙炔灯。
此时是八零年,这一时期正处在电灯安装前的过渡阶段,电力供应不稳定,经常停电,而嘎斯灯发出的光亮要比煤油灯强的多,因此嘎斯灯作为一种照明设备被广泛使用。
不过,嘎斯灯也有缺点,燃烧会产生一些刺鼻的臭味。
苏贵阴沉着一张脸,说道:“你也就骗骗我这个傻闺女,你去后山凉快,背着包做什么?还不是想跑?”
苏贵这话一出口,张金忠明显的皱起了眉头。
显然,他也看到了陈松背着绿色的帆布包,可他却没点出这一点。
在他看来,不管怎么说,陈松只要回来了就行。
苏梅则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陈松。
毫无疑问,苏梅其实也看到了陈松背着绿色帆布包,可她也却一直没问,十有八九是因为陈松发誓的原因。
毕竟,这个帆布包,陈松可是一直背着呢,要发现也是苏梅第一个发现。
“没啥,你们也知道,我跟那些知青关系不好,我怕我去后山凉快,他们偷我东西!”
陈松立刻给了一个解释。
陈松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跟其他插队的知青关系并不好,因为其他知青都每天按时去劳作赚工分,陈松则是经常性的偷奸耍滑,其他知青有点不待见他,甚至是排挤他!
以至于陈松干脆住进了知青点用来放柴火的杂屋,都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了。
至于假的,显然就是背包去后山的原因了,他上辈子是真的背着包逃跑了,可不是怕别人偷他东西。
陈松这个解释倒也说的过去,苏贵当下不说话了,将烟叶按进烟袋锅子里,就着嘎斯灯点燃,吧嗒吧嗒的抽起了烟。
苏贵是不说话了,张金忠却开始了:“陈松,你也不能怪小梅她爹多想!毕竟,你已经拿到了返城通知,依我看,你还是赶紧跟苏梅成婚,也好打消小梅一家的担心才是!”
“结婚的事不急!”
陈松当下说道。
“你不急,我们急!”
苏贵当下梗着脖子说道:“支书,他说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娶我闺女,还是想跑!”
苏梅脸上也露出了黯然的神色,显然也是认为陈松不想娶她,所以才会不急着跟她成婚。
张金忠皱眉看向了陈松,帮腔道:“陈松,小梅她爹这话,话粗理不糙,你这么说,我也不能信你!”
“支书,苏伯,你们别急,听我说!”
陈松笑了笑,说道:“我说结婚的事不急,不是反悔不想娶苏梅,而是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风风光光的将苏梅娶进门!”
“另外,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是我接到了返城通知,我现在就可以写一份放弃返城的材料交到大队!”
听到陈松后面这话,苏贵和张金忠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放松下来的笑容。
只要陈松放弃返城,他和苏梅的婚事还真就不用那么急了!
“但是,我有个条件!”
陈松话锋一转,看着张金忠,说道:“支书,我这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可不会写放弃返城的材料给你!”
“啥条件?你说!”
张金忠毫不迟疑的说道。
“给我批宅基地,还得给我自留地!”
陈松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张金忠听到陈松提出的条件,砸吧砸吧嘴,没能说出话来!
第3章
张金忠一直沉默着没说话,陈松也不着急,老神在在的等着他做决定。
不过,陈松的目光却是看向了苏梅她爹苏贵!
最担心陈松会逃跑的人就是苏贵!
此时,陈松已经表态可以立刻写放弃返城的材料给大队部,提出这个张金忠可以解决的要求,张金忠一直不说话,苏贵比谁都急。
而且,陈松提出要批宅基地的要求,摆明了是要落户河东村!
为啥要落户河东村?
还不是为了娶苏梅?
再说了,陈松娶了苏梅,那可就是苏贵的女婿了,怎么也得给闺女和女婿弄块宅基地盖房子住啊!
“支书,陈松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苏贵吧嗒着烟袋锅子,帮陈松说话了:“他娶了小梅,就得落户河东村,而我家小梅也不外嫁到其他村,户口也就不迁走,怎么都得给他批宅基地,就算不顶着他的名字批,也得顶着我家小梅的名字批宅地基!”
“苏贵老哥!你不用拿话堵我!”
张金忠看了苏贵一眼,说道:“顶着小梅的名字批宅基地肯定不行,陈松要宅基地,摆明了不当你家上门女婿!他要户口落到了咱村,我肯定立刻给他批宅基地,关键是他户口现在没迁过来,我给他批宅基地是犯错误的!”
“支书,据我所知,咱村都是先批宅基地,再由大队部报上去。”
陈松接口说道:“现在问题无非就是我户口没在村里,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先给我批了宅基地,等我和苏梅结婚,户口迁过来落村里,大队部再报上去不就是了?”
不等张金忠说什么,陈松就接着说道:“我户口迁没迁来,你不说,我们不说,谁能知道?”
陈松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然把张金忠给挤兑住了。
苏贵不失时机的说道:“支书,批宅基地这个事,谁要敢乱嚼舌根子,不用你出面,我苏贵去掰扯!”
“这还没正式成为一家人呢,就一个鼻孔出气了?”
张金忠被陈松和苏贵的一唱一和给气笑了。
“这样吧,支书,你给我批了宅基地,我一个月内就动工起房子!”
陈松又加了一把火,说道:“我要是一个月内没起房子,你就把宅地基收回!”
一个月起房子?
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梅一脸的焦急,偷偷捏了捏陈松的手。
陈松则是用力握了握苏梅的手,示意她安心。
苏贵则是不由得狠狠瞪了陈松一眼,他可是很清楚,陈松他们这些知青和村里社员一样,是没有工资的,都是挣工分的。
男知青一天平均七个工分,女知青则是六个半公分,哪怕是活多忙点,一天拿十个工分,一个工分也才两三分钱,一天下来也就两三毛,一个月平均也就五块钱。
别说起砖瓦房,就是起土坯房,没个大几百块也下不来,陈松竟然说一个月起房子,这牛皮都吹的没点边了。
知青与知青也不同,有些知青下乡是去了国营农场之类的地方,是有工资的,有些地方甚至将知青工资定位工人一级,每个月能拿32元的工资!
可河东村这地方穷乡僻壤的,只有村大队公社,压根就没有工资,陈松他们这些知青就是没有工资,跟社员一样靠劳作赚工分的。
张金忠抢在苏贵开口之前,问道:“当真?”
“当真!”陈松毫不迟疑的正色说道。
“那就这么说了!”张金忠立刻拍板了:“明天你来大队部找我,我做主给你划块宅基地,具体的,明天再说!”
张金忠这是借着陈松的话,给自己找了条后路,真要有社员闹意见,陈松一个月起不了房子,大队收回宅基地就没人能说闲话了。
陈松听到张金忠答应下来,也不再多说什么,拿了纸笔写了一份自愿放弃返城的材料,写明主要原因是自己想留在河东村,扎根河东村,次要原因则是自己跟本村姑娘苏梅同志相恋,签名按上手印之后,将材料交给了张金忠。
苏贵看着张金忠将陈松写的材料折好装起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有了这份材料,陈松就真的不可能跑了,肯定是要扎根河东村娶自己闺女苏梅了。
哪知道,陈松在这个时候看向了苏贵,说道:“苏伯,我和小梅的婚事,等我起了房子办!不过,在办婚事之前,该定亲还得定亲,免得村里人说闲话!”
“嗯!”
苏贵心里很高兴,可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定亲的事,暂定十天之后吧!彩礼的话,给一百零一块吧?”
陈松想了一下,说道:“寓意百里挑一,我陈松方圆百里挑了苏梅这个媳妇!至于三转一响,我不敢给保证,看情况尽量买全......”
“咚咚咚!”
苏贵用烟袋锅子狠狠敲了几下凳子腿,既是抽完烟磕打出烟灰,也是打断陈松的意思:“有完没完了?你牛皮都吹上天去了,又是起房子,又是一百零一块彩礼,还三转一响,还能不能有点谱了?”
这年头工人是最让人羡慕的,可一个月工资不过二十七八块,好一些的厂子三十块出头!
单单这一百零一块的彩礼钱,不吃不喝三个月都攒不出来!
更别提陈松说的三转一响了。
所谓三转一响是八零年代的专有说法,指的是手表,缝纫机,自行车和收音机这几样物品。
不要小看这三样物品,三转一响是这个时代财富实力的象征,放在现代社会,比全款房子,车子外加还有存款的要求还高!
“行了,行了,陈松,没啥事你就先回去!”
张金忠看到苏贵训斥陈松,赶紧打圆场让陈松走。
陈松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拉着苏梅一起出去了。
“苏贵老哥,不是我说你,别说他俩还没结婚,就他俩结婚了,你也是老丈人,不是他亲爹,以后可不能这么训斥他!”
张金忠说道:“一个女婿半个儿,不是亲儿!”
“就看不惯他那懒散的熊样,牛皮还吹上天了,你听听他都说的些啥!”苏贵没好气的说道。
“你咋知道陈松家里家底厚不厚?”
张金忠颇为无奈的说道:“说不定他说这些是要家里给呢?”
张金忠这话让苏贵无言以对了。
毕竟,陈松是下乡插队的知青,说不定家里条件好!
“陈松,我不要那些!”
大队部外,苏梅站定了脚步,低着头,可却是语气坚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