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嗯......疼。
脑袋像是要炸开。
凤鸣蓦地睁开眼,帷幔罗帐映入眼帘。
这是哪?
她不是刚和组织里的叛徒玄影同归于尽吗?
凤鸣颦眉,耳边传来妇人悲痛却隐忍的啜泣声。
“相公,南栀真的不能嫁......”
“那宁王都克死八位新娘了,南栀若是嫁过去,只怕也必死无疑......”
“够了!”
又一道冷厉的怒喝声响起,中年男人怒斥道,“皇家赐婚,赐的还是正妃之位,这是南栀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一介妇人目光短浅,胡乱置椽些什么?”
“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那妇人惨笑出声,又悲又痛,控诉道,“这‘福气’本该是属于南雪的!圣上指婚,要的是南雪。是将军你,央求圣上把南雪换成了南栀......”
“将军,南雪是你的心头肉,可南栀也是你的女儿啊......她身体这么弱,你怎么忍心推她入火坑......”
“放肆!”男人冷怒出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南栀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说罢,男人拂袖而去。
妇人独自跌坐在地,哭得伤心绝望。
凤鸣的头更疼了。
美眸中浮现出一丝燥意。
多年的雇佣兵生涯,让她有着敏锐的直觉。
这不像是在拍戏。
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她似乎......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她的脑海中。
她没猜错。
她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古代架空王朝,大周朝,成了将军府不受待见的嫡长女。
原主名叫沈南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由无权无势的姨娘抚养长大。
父亲娶了续弦后,对她更加漠视,后母又专治狠毒;
所以原主从小就被养废了,天身体弱不能习武,生性懦弱,是个大字不识的草包。
三日前,皇上指婚,将她许配给了宁王。
宁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于八年前在战场上被暗算,瘫痪在床成了废人。
传言他面如赤炎,丑陋可怖,性情又阴鸷狠辣,喜怒无常。
这八年里,宁王娶了八位新娘,每一位都暴毙在了新婚当夜,死状骇人听闻。
而原主即将成为第九位。
原主在得知消息后,直接撞柱而亡。
于是,身为现代雇佣兵女王的凤鸣,就来到了这里。
凤鸣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嘴角勾起一丝邪妄的笑。
从今以后,这幅身躯就由她接管。
草包?废物?
且看着吧。
原主受过的委屈,她全都会讨回来。
她要让那些瞧不起原主的人,磕头赔罪。
“娘。”
凤鸣,不,是现在的沈南栀。
沈南栀起身,将跪坐在地上的林姨娘拉起来。
“告诉爹爹,我嫁。”
林姨娘怔怔抬头,眼眶里含着泪水:“南栀,你......”
沈南栀拍了拍她的手,乌黑的美眸中流光溢彩,绽放着光华。
“告诉他,我要一份丰厚的嫁妆。”
......
很快,沈将军便得知了消息,欣喜若狂的去置备嫁妆了。
南栀看了眼单子,还挺满意。
她爱财,是组织里出了名的财迷。
上辈子抛头颅洒热血,一为信仰,二为钱。
钱到位了,一切好说。
婚事如火如荼在准备,南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算满意。
这具身体才十五岁,粉雕玉琢的脸上,还带了几分少女的稚气。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藏蕴着光华,只在不经意间才展露。
她的身材也很匀称,四肢纤细,皮肤白皙。唯独年龄稍小,胸部还没发育完全,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具身体除了羸弱了点,倒是当雇佣兵的好料子。
“小姐,您就让我跟着一块去吧,奴婢实在不放心您......”贴身丫鬟冬云红着眼为她上妆,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外头的人都在传,说她家小姐肯定和前八位王妃一样,活不过新婚夜。
冬云都急坏了。
南栀闻言笑道:“你安心留在我姨娘身边,她得知我要嫁,都哭晕过去了。只留她一个人在将军府,我不放心。”
她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知道林姨娘对原主是真心的好。
也知道冬云这个丫头的衷心。
上辈子她是故而,所以对感情格外的重视。
这些真正对原主好的人,她很珍惜。
很快,梳妆完毕。
宁王没有来迎亲,南栀坐上花轿,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中,朝着宁王府而去。
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2章
宁王府。
庭院里春光明媚,繁花似锦。
红艳的海棠、灿烂的梅花、娇嫩的樱花争相绽放,衬着满府红灯笼、红地毯和喜庆的大红喜字,好一派热闹景象。
清晨,宁王的贴身侍卫平安兴冲冲地闯进寝殿,满脸喜色地说:"王爷,有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宁王正坐在书桌前,尽管春暖花开,他还是披着一件狐裘。
平安推门进来时,只见王爷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慢悠悠地转动着大拇指上戴着的祖母绿翡翠扳指。
等平安走到跟前,他才缓缓抬头,露出那张丑得吓人的脸。
他开口说话,声音却出人意料的动听,像陈年老酒般醇厚迷人,但又带着一丝寒意。
"本王大喜的日子,你还用特意来说?"他停顿片刻,又问,"那些丧葬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王爷,没准这回的王妃能活得长久呢?"
宁王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冷笑:"昨天撞柱子都没撞死,这命确实挺硬。"
平安听得直冒冷汗。
这时,外面鞭炮齐鸣,人声鼎沸,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平安赶紧说:"王爷,新娘子到了。"
宁王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嗯。"
平安偷瞄了眼无动于衷的主子,心想:也是,娶了这么多次,换谁都该麻木了吧?
等平安推着戴面具、穿喜服的王爷出来拜堂时,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回荡在院中,宁王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花轿内,原本昏昏欲睡的南栀被这阵阵咳嗽声惊醒。
她好奇地掀开一丝轿帘,透过红色的盖头,偷偷打量着她的准夫君。
虽然他坐在轮椅上,但身姿笔直,气势不凡。
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令人过目难忘的眼睛,眼型细长,睫毛弯翘,眸光如水,带着说不出的魅力。
正当南栀看得出神时,宁王突然朝花轿这边瞥了一眼。
南栀立刻放下了轿帘。
面具下的宁王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个新娘子倒是挺有趣。
这时,圆滚滚的喜婆来到轿前,笑眯眯地说:"大小姐,该下轿了。"
南栀二话不说,一个利索的动作就跳下了花轿,把周围的人都看愣了。
见大家一脸惊讶,南栀反应过来,低下头把手递给芍药,装模作样地慢慢向前走。
宁王看着她这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看来这个新娘子,跟传闻中的大不相同。
两人在宁王府前堂草草完成了拜天地的仪式,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等司仪一喊"送入洞房",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穿过宁王府错综复杂的院落,南栀被这些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回廊曲桥晃得眼花。
更要命的是,这一路小碎步走得她腰酸背痛。
洞房内,南栀迫不及待地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她快速掀开盖头,脱掉鞋子,因为头上还戴着沉重的凤冠,只能趴在床上歇息。
早知道成亲这般折腾,就该跟那个便宜爹爹多要点嫁妆。
不过当她打量着房中布置,尤其是那张用阴沉木精心打造的千工拔步床,上面雕刻着精美绝伦的百子千孙图案,顿时对将军府那点嫁妆嗤之以鼻。
这张床的价值,恐怕就抵得上将军府一半家当了。
看在宁王这么有钱的份上,还是得好好经营这段姻缘。
月上中庭,平安推着宁王来到一棵桃树前。
"王爷您瞧,今儿个可真是双喜临门。"平安指着那棵起死回生的桃树,兴高采烈地说道。
宁王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神毫无波动:"这是不是在说本王桃花运来了?"
平安叹了口气,心想王爷明明还记得当年对慕容姑娘的誓言,却偏要装作不在意。
"王爷,出征前您不是说过,等这桃树开花,就回来迎娶您心上人慕容姑娘吗?"
宁王眼睫轻颤。
慕容晚月,如其名般美好动人,令人心生向往。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哦,那会儿这桃树不是快死了吗?本王还以为它活不成了。"
平安眉头一跳,心想:王爷啊王爷,明明就是对人家姑娘余情未了,现在却不敢面对。
望着王爷满不在乎的态度,平安心里憋着一股气,真想一走了之。
他没好气地说道:"王爷,新娘子在房里等着您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一朵孤零零的桃花开在枝头,宁王的目光久久停留其上。
平安推着轮椅,朝洞房方向行去。
宁王眼中浮现出一丝落寞。
听到轮椅滚动的声响,南栀慌忙爬起身,匆匆整理好盖头和鞋子,乖巧地坐在床边。
到了门口,宁王意有所指地对平安说:"你先去忙别的吧。"
语气里仿佛在暗示,这又将是一场葬礼。
平安心中苦闷,叹了口长气便离开了。
宁王独自推动轮椅进了房间。
一阵阴风吹过,房门"砰"地关上。
南栀紧张地绷紧了全身,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着。
她心里清楚,前面八位王妃全都在洞房夜暴毙,很可能是被人谋害的。
轮椅在她面前来回转悠了几圈,最后停在她跟前。
面具之下的男人,用阴冷的目光打量着她。
他拿起桌上的红秤,缓缓揭开南栀的盖头。
映入眼帘的是张清秀脱俗的脸庞,淡妆素裹,显得天真单纯。
这就是传说中京城第一草包?
倒真是空有一张皮囊。
宁王的视线最后落在南栀额头的伤处,眼角泛起一丝讥讽的冷笑。
第3章
南栀感受到一双粗糙的手指在她额头的伤处轻轻摩挲。
这看似温柔的触碰,却让她浑身紧绷。
身为叱咤风云的雇佣兵之王,南栀一向认为,栽在男人的温柔里是最让人不齿的结局。
她越是防备,宁王就越想戏弄于她。
他的手指顺着她白皙的面庞一路下滑,最后停在她娇艳的唇边。
这暧昧的举动让南栀面颊发烫,心里直犯恶心。
"本王听说,昨天王妃在将军府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寻死觅活,所为何事?"
宁王嗓音低沉性感,像大提琴般醉人,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回禀王爷,臣妾昨日只是不愿嫁人罢了。"
南栀抬眼望他,眼神清澈见底,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
宁王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手指强行探入南栀口中,令她一时间呼吸困难。
这男人身上的戾气简直要溢出来了。
"那今日又是为何愿意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形势比人强,况且家父给了丰厚的嫁妆。"南栀笑着回答。
"贪财至此,果然配得上京都第一草包的名号。"宁王厌恶地擦去手指上的水渍,冷笑道。
南栀咬紧牙关,心里暗骂:你全家才是草包。
她扬起灿烂的笑容,毫不示弱地回击:"臣妾是京都第一草包,王爷是天下第一废物。咱们天生一对,南栀怎能错过这桩美事?"
宁王脸上挂着冷笑。
这女人,要么是个没脑子的,要么就是个不要命的。
"你不知道我命里克妻?"
宁王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就像盯着一只即将入网的蝴蝶,恨不得将她的自尊碾碎在脚下。
南栀不慌不忙,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前面八位王妃都没能留住,是她们与相公无缘。我是第九位王妃,这个数字寓意着长久,说明我们能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跟她?
宁王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但愿王妃的愿望能成真。"他冷笑。
南栀笑得灿烂如花。
她深知,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必须付出代价。
不管前方有多少阻碍,她都会用自己的坚韧一一击破,最终占领这宁王府。
宁王看着她,只觉得这女人的想法古怪得很,不愧是个草包的名声。
他对她的兴趣顿时消退,心思已经飘到平安那边的准备工作上了。
"时候不早了,该安寝了。"宁王张开双臂示意。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南栀服侍他这个病弱之人更衣就寝。
南栀愣了一下,"相公,新婚之夜,是不是该先喝交杯酒?"
宁王忍不住撇嘴,心想这人都快没命了,还想着这些虚礼。
"啊,我倒是忘了这茬。"
他按动轮椅上的机关,缓缓移到梨木桌边。
那张千工床太高,南栀个子小巧,只得跳下床来。
她站在梨木桌前,恰好与坐在轮椅上的宁王平视,这身高差倒是刚刚好。
南栀拿起交杯酒,递到宁王手中。
宁王愣愣地看着南栀,心中颇为意外。
娶了这么多次妃子,还从没遇到过主动提出要喝合卺酒的,这让他对今天的大婚突然多了几分特别的感觉。
南栀捧着酒杯,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眼神期待地看着宁王,等着与他共饮这杯喜酒。
她前世活了二十八年,天天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从没想过要谈情说爱。
如今重获新生能够成亲,她觉得怎么也该把婚礼的每个环节都走到位。
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片刻后,南栀率先举起酒杯,宁王的胳膊有些僵硬地穿过她的手臂。
他俯下身,她仰起头,两人同时一口饮尽杯中酒。
香醇的酒香在口中弥漫,醉人心脾。
不过南栀很快察觉到舌尖传来一丝异样的麻感,顿时心中一紧。
这酒里被人加了迷幻药物,虽然不会要人性命,但会让人产生幻觉。
"王妃,该就寝了。"宁王语气温和,目光却带着几分凉意。
南栀走到他跟前,看着宁王张开双臂的姿势,心里暗骂:这家伙还真是养尊处优,连衣服都要别人帮忙脱。
但看着宁王身上那件盘领窄袖、绣着暗纹玉兰的喜服,南栀一筹莫展。
这么复杂的衣服,究竟该从何处下手?
宁王冷冷地打量着手足无措的新娘子,眼中流露出不屑。
这位新王妃果真如传闻中一样是个蠢货,连衣服都不会脱。
南栀感受到了他轻蔑的眼神。
不知是否受药效影响,她的额头开始冒汗,心烦意乱。
她颦眉,直接下手。
“撕拉”一声!
布料被撕裂的声响在房中回荡。
宁王惊得目瞪口呆。
她竟然敢撕烂他的喜服?
"相公~"南栀媚眼如丝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假意道,"今晚咱们好好亲热亲热。"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宁王古铜色的肌肤上游走,那结实的胸膛让人心动不已。
南栀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想要抚摸那迷人的身躯。
可宁王却一把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王妃,本王睡觉时从不戴面具。"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女人,是第一个看到他身体的女人,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让她后悔。
南栀被迫与那张神秘的面具对视。
银色的狐狸面具下,据说藏着一张丑陋不堪的脸。
这时药效上来了,南栀的意识愈发迷乱。
为了保持清醒,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稳住心神后,南栀的手慢慢摸向那面具的边缘。
宁王深邃的眸中掠过一抹阴冷。
看过他的脸,必死无疑。
这女人,是自己在找死。
与此同时,南栀握住了那张面具,将其取了下来。
看到宁王面容的那一瞬,她呼吸一滞。
瞳孔也在一瞬间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