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芊羽恢复意识的时候,耳畔哭声凄惨悲恸。
一声声“俺可怜的女儿”,“死得好惨”之类的话,吵得她脑仁疼。
她能感觉到一双粗糙的手抚过她的面颊,像一片生满倒刺的叶子,然而,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
还记得,自己在修真界大杀四方,一门言出法随的功法修得登峰造极,岂料竟被麾下门徒背叛,死于非命。
她这是在哪,怎么呼吸间还伴着鱼腥味?
沈芊羽,难受地皱了皱眉头,就听一声尖锐的呵斥,“王氏,你好大的胆子!你闺女祭河神而死,你竟敢偷偷将尸体捞回来!”
“大嫂,算俺求你了,小羽已不在人世,尚且年幼便死于非命,俺只是......只是想让她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吃罪村长,你担待得起么!是你女儿赶着往上送,沈家的脸,都被你们二房丢尽了!”
争吵声不休,祭河神,村长这些词汇瞬间在沈芊羽脑海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能够确定的是,她死了!
只不过重生在了这具躯体之中,乃是北城国玉碗村的一介凡夫俗子,农户沈家二房之女,沈芊羽。
年方十六,上有母亲王氏,下有十岁小弟。
她花癫成性,见着貌美男子口水直流,恰逢村长儿子细皮嫩肉,有一副好皮囊,便日日跟随,弃女儿家名声为无物。
村长儿子本是嫌恶至极,前些时日,突然答应娶她进门。
谁晓得,竟是一场阴谋,踏入的并非婚堂,而是深渊地狱!
到头来,倒是四处宣扬,是沈芊羽自愿成为祭品,是为玉碗村积德纳福!
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沈芊羽回忆起原主的点点滴滴,切身感受着她沉河时的无尽绝望,登时怒从心起,陡然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
此时,肥硕的妇人正往她这边疾步而来,嘴里骂骂咧咧,“赶紧把这晦气的东西扔去荒野喂狗,你心疼你女儿做孤魂游鬼,谁可怜我们家被你们这对丧门星牵连!”
“大嫂!大嫂不要!”
守在沈芊羽身旁的王氏竭力阻挠,却被肥硕的妇人一把掀倒,跌坐在地。
她凶神恶煞,咬牙切齿的唾骂,“什么样的贱种生什么样的女儿,丢人现眼的东西,死了也就死......啊!!”
当她看清裹在草席中,怒目圆睁的尸体时,吓得魂飞魄散,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惊叫中,哆嗦的指着女尸,面如菜色,“她,她,她......”
沈芊羽早已怒火焚身,身体渐渐有了知觉。
冷,刺骨的冷。
但是,哪怕如此,也浇灭不了她心底的怒意。
缓缓的,她坐起身,僵硬的躯体像是死了几百年后,从坟墓中爬上阳间。
她死死的盯着妇人,浸血的眸子眼光如刀,“你,要把谁丢出去?”
“诈......诈尸了......鬼......鬼啊......”妇人眼珠子翻白,一口气提不上来,惊吓过度瘫软倒地。
沈芊羽冷哼,这是家中大房,原主的婶婶,平时彪悍惯了,将二房欺负得抬不起头来。
原主那个草包倒贴送命,换了芯子的沈芊羽却门儿清,胖婶之所以这么激动,只因她收了村长家五两银子,早就知迎娶是假,祭祀是真!
沈芊羽冷睨着昏死过去的胖婶嗤之以鼻,王氏错愕的看着沈芊羽半晌,竟是半点不害怕,猛然扑上去,把浑身湿淋淋的沈芊羽搂入怀中,“小羽,你没死,太好了!小羽!”
沈芊羽條然被她抱个满怀,蓦然手足无措。
她本能的想要推开,可抬起的手定在妇人消瘦的后背,却没下一步动作。
虽然被王氏勒得很紧,但王氏的泪,温热了她的肩头。
王氏哭了好一阵子,松开沈芊羽时,满面婆娑,仓皇的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囊袋,塞进沈芊羽手中,“小羽,活着就好,这里是一两银子,你拿着快走!有多远走多远,千万别被丁家逮着!”
碎银子和零散的铜板,将囊袋撑得圆鼓鼓。
沈芊羽看了看王氏粗布的衣裳,再看手中的银钱,心头沉重无比。
这恐怕是这位贫穷的妇人所有积蓄!
为了不牵连家人,为了不得罪村长,为了她能活命,忍痛让她逃离!
“走?”沈芊羽收拢五指,攥紧手中碎钱,阴测测的笑了起来,“为什么要走?我要让这些人偿命!”
言罢,她视线落在晕倒的胖婶身上,朱唇轻启,“这个肥猪,丧尽天良,必当天打五雷轰,死不入轮回六道!”
她沈芊羽在修真界,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吃亏,她是一丁点也吃不了!
谁人欺她分毫,定千倍百倍奉还!
言出法随,一语,便是天道!
然而,随着沈芊羽的话落尽,天青郎朗,风平浪静。
天雷?
何处有?
沈芊羽眼刀子似要把原主婶婶千刀万剐,也只是眼神凶狠罢了。
王氏瞧着自家女儿这般模样,先是愣了愣,旋即蜡黄的脸耷拉成苦瓜,眼泪更汹涌了。
她囫囵用袖子口擦拭眼角,凄凄切切哽咽道,“小羽,我知你恨,是娘无用,保护不了你,你爹去的早,二房孤儿寡母举步维艰......”
沈芊羽腥红的眼渐渐清明,她仰头望天,垂眼看地,双眸开合,写满了茫然。
怎么会,难道说她道术尽废?
沈芊羽不信邪,三两下扒拉下草席站起,瞪着原主婶婶又道,“天打五雷轰......”
果然,鸦雀无声。
沈芊羽瞳孔震动,如坠冰窖般,浑身哆嗦。
身死,魂未消,法术殆尽?
见她如此,王氏手忙脚乱的跑回屋中,又取一条破旧的方被,紧紧将沈芊羽裹起来,“小羽啊,你这是溺水糊涂了啊,小羽......”
糊涂什么糊涂!
糊涂了才好!
沈芊羽气急败坏,冷彻的心逐而再次被怒气萦绕。
她锁定着昏迷不醒的肥硕妇人,咬碎压根,“既是天雷不降,那就醒过来!”
言分好坏,坏的不灵,自然好的也不灵。
岂知,倒地的妇人“哎哟”一声哀呼,侧了侧身,竟真的睁开了眼。
她诧异的对上沈芊羽毒辣的眼风,惊恐再现,蹬着腿连滚带爬的远离沈芊羽,“你......你是鬼!鬼!”
好容易爬起来,胖婶夹着尾巴,犹如丧家之犬,跑得比谁都快!
第2章
沈芊羽人是蒙的,不过是负气说句好话,还成真了?
要知道,她寻常最吝啬美言。
瞅着胖婶’嘭’的一声闭上东厢房门,沈芊羽还未回过味,就被王氏推搡着,“小羽,你胖婶若去告密,你就完了,抓紧啊......”
沈芊羽迫使往前,踉踉跄跄蹿了两步。
她不大确定,是否真是坏的不灵好的灵,只得扭头面向王氏。
母女俩对视,王氏不解,话到嘴边未脱,沈芊羽反手扣住王氏胳膊,“母亲,我愿您长命百岁,貌美如花。”
王氏看沈芊羽的目光愈发呆滞,她分不清,沈芊羽是否真痴傻了。
沈芊羽亲眼见着王氏眼角皱纹平整,似容光焕发般,转瞬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沈芊羽默默咂摸着这两句,心不在焉的走出牛棚下,时而愁眉紧锁,时而喜色浮面。
只是不能杀人见血,似乎意义不大?
沈芊羽漫无目的踱步,王氏在旁又着急,又疑惑。
这时,门外跑进来个满身湿漉漉的少年,抱着香蜡纸钱,怔在了篱巴院门口。
远观着活生生的沈芊羽,霎时呆若木鸡,手中的纸钱脱落。
“阿姐?”他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牛棚下的一幕,只是幻觉。
沈芊羽打量着面黄肌瘦的王氏,再看同样肤色,骨瘦嶙峋的少年,默默叹了口气。
二房当家死得早,大房胖婶又强势,主事的爹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二房干得活最多,吃穿用度却时常克扣。
所以大房胖的流油,二房跟难民一般。
“樵儿,你回得正是时候,带着你阿姐走,出了村子,丁家有通天之能又如何。”王氏恍惚回神,拉着沈芊羽盈盈可握的手腕,向着院门前发怔的沈樵去。
“我不走。”沈芊羽甩开王氏的手,目露坚韧,“做坏事的是他们,我不去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还要亡命天涯?什么道理!”
说罢,她扬起圆顿的下巴,眼角微抬,仿佛自成倨傲之气,不可一世。
王氏素来胆小怕事,一听此话,面色煞白慌乱摆手,“使不得啊!使不得的,小羽,俺们家穷,斗不过村长......”
穷是一回事,骨头软是另一回事!
沈芊羽恨铁不成钢,正欲反驳,院门口的沈樵大步行来,精瘦的脸孔上戾气遍布,“对!阿姐,他们无法无天!就算不报官,我也要杀进他丁家院门,杀光他满门!”
好苗子啊......
沈芊羽眼光微亮,赞许的拍在沈樵肩膀,“好弟弟!你能杀几个?”
提起杀生,寻仇,沈芊羽那是异常兴奋,血液沸腾。
试想脚踩仇人尸首,立于白骨累累之上,简直是意气风发,凭海临风,帅!
沈樵通体一颤,望着沈芊羽火热的期许,沉吟半晌,略显窘迫的低下头,“大概......一个也......”
杀不了吧。
长年累月食不果腹,他虽已十岁,却跟村里七八岁孩子一般高。
村头的孩子王都不是对手,何况是好些家丁长工的村长家。
沈芊羽陡然垮下脸,“空有雄心壮志,有屁用!”
沈樵同王氏相视,眼底惊浪一层高过一层。
沈芊羽这是怎么了?
从前懦弱花癫的沈家二房长女,豪言壮语不断,竟还冒出脏话来?
他们的惊讶不解,沈芊羽全然不放心上,她甩了甩沱过水的衣袖,周身不自在,“换身衣裳,从长计议。”
一回头,瞧着牛棚后的瓦房,独间房,住三人,黄泥糊的墙斑驳,草根从墙缝里冒出来,门槛缺缺丫丫,那道门板更是裂痕如蛛网,门锁也不见,只有一根竹片闩着。
人穷志短,也难怪王氏畏首畏尾。
沈芊羽掌心拍脑门,仍是头疼,她在修真界敛财无数,从不知穷是什么滋味,眼下好了,穷塌锅啦!
“小羽,你真不走?”
“你就不怕村长家来人,再浸一次猪笼?”
“小羽啊,你听娘的,樵儿,你也劝劝你阿姐......”
沈芊羽踏进门,王氏的絮叨就没断过,跟在她身后,犹如一根如影随形的尾巴,捧着那点碎银满面焦灼。
房不大,泥巴地,原木横梁,屋顶瓦片还漏光。
最让沈芊羽无奈的是,这屋子拥挤的像柴房,进门左手边堆着农具,右手边放着锅碗瓢盆。
再往里,并列着两张木架子床,中间一道布帘隔开,布帘之下放张木板,板子上就是被褥衣裳。
一个人在房中尚且还有回身的余地,王氏跟着她,侧个身都得撞在一起。
原主今年十六了,还跟王氏同眠共枕,沈樵则睡另一张床。
他年纪小,倒也没惹出什么闲话来,若再年长些,还不知被多少人戳背脊骨。
穷啊!
沈芊羽翻出米黄色坠地襦裙,外加补丁摞补丁的对襟,皱皱巴巴又陈旧,修仙界捡破烂的也穿得比她好!
拉上帘子,勉为其难的换好,沈芊羽抬起袖子,还能嗅到隐隐的霉臭味。
她嫌恶的咧了咧唇角,拨开布帘看王氏,妇道人家锁紧眉头,倒是肌肤有了几分光泽。
沈芊羽眼骨碌一转,“坏的不灵好的灵,那就让这破屋子成那高台楼宇,让这身旧衣裳化蚕丝金绣!”
话音方落,一口腥甜“噗”的一下喷出来。
心脏撕裂般的疼!
“小羽啊!小羽!俺的老天爷啊......”
王氏惊乍乍的喊,沈芊羽痛苦的坐在床沿。
她的灵力支撑不起如此庞大的愿景!
好消息,道法还在,坏消息,灵力告急。
她拂开王氏,看向她手里的囊袋,“你有多少银子?”
冷不丁的,王氏误以为她想通了要离开村子,“一两银,二十铜板。”
“不对,是三十个铜板。”沈芊羽试探张口,“你数数看。”
“断无可能,俺可是夜夜数......”
王氏小心翼翼扯开红绳结,将囊袋里的碎银子和铜板倒在沈樵的床铺上。
农户想要攒点棺材板不容易,特别是像王氏这般,娘家势弱,夫家欺凌的,抠起来一个子,都是忍痛挨饿换来的。
她有多少底钱,比谁都清楚。
然而当碎银子分开,方孔铜板一枚一枚罗列开,王氏动作僵滞了,“还,还真是三十个,怎会?”
她把碎银重新聚拢,又摊开数了一遭,铜板仍有半吊,不多也不少。
第3章
王氏摸不着头脑,沈芊羽长舒一口气,接着又道,“四十个,你再数数?”
“你这孩子,当自己金口玉言不成?”王氏调侃着,再数,数着,数着,再次僵直,“这......这......钱生钱了!”
先前还是三十个,转眼变四十个!
她双眼从没离开过这些纹银,它们是如何生出来的?
这下,沈芊羽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就是个聚宝盆,涨幅是小了点,但只要她有一口气,他们就能源源不断的敛财,积少成多,日子绝不会比如今苦!
“是你记错了罢。”沈芊羽一把抓起铜板塞进囊袋里,“碎银你留着,这些子就留给我。”
钱生崽这等怪事,王氏怎么会信以为真。
当下,她挠着鬓角,怀疑起来,“真是我记错了?”
“你......”沈芊羽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一个“娘”字哽在喉咙,仍是难以启齿。
犹豫良久,沈芊羽说不出口,只生硬说道,“要不你去把院子收拾一下。”
遣走了王氏,沈芊羽抖出铜板来,放手试验,一生二,二生三......偏生到十,她就眼前一黑,再也生不出崽。
修真界传言,凡界灵力稀薄,看样子,情况属实!
靠坐在床边,就这么点儿,最多解决温饱,发家就甭指望了。
沈芊羽犯难,院子里倒先吵嚷开。
“我告诉你!你女儿命贱,没死成!但她不死,我们玉碗村若触怒了河神,后果你们担待得起吗!”
“大嫂,小羽是你看着长大的呀!你怎么忍心......”
“少跟我废话!谁要敢拦我,我今天六亲不认!”
“大嫂......啊!”
“悍妇,不准打我娘!”
沈芊羽快步出门,就见院子里几人拉拉扯扯,胖婶如一座山,撞倒了王氏,瘦干巴的沈樵也不是对手,被胖婶一推,就跟断线风筝似的。
呵!
就这样,还想屠村长满门呢?
沈芊羽嫌弃,旋即瞥向门旁竖立的农具,随意的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把锄头。
握在手中,稍有些重,倒顺手。
“大嫂!!”
王氏饶是推倒,却还是扣住胖婶的脚脖子,胖婶的棉裤都快被她拽下来。
胖婶满面横肉,扭头就狠狠踩踏王氏,“谁是你大嫂!谁是你大嫂!你那倒霉闺女不死,我们都得遭殃!”
单薄的王氏哪经得起这般折腾,胖婶几脚落下,王氏疼得直抽抽。
沈芊羽本是对王氏无感,见此惨状,顿生大怒,拖着锄头划过泥土坝,犹如手持重剑的杀神,“路春花,你找死!”
连名带姓的怒喝,胖婶一抬头,一锄头就下来了。
头破血流,梅开二度躺下时,她眸中惊恐无以复加。
二房,反了天了!
连往昔唯唯诺诺,见貌美男子就口水直流的死丫头,也敢对她动手!
鲜血浸湿了胖婶的发根,顺着鬓角淌过后脑勺,王氏彻底慌了神,一会儿说要拾掇家当,一会儿说有事她顶着,宛如无头苍蝇一般。
反而是十岁的沈樵啐了口唾沫星子,“恶人有恶报,该!”
沈芊羽拄着沾血的锄头,稚气未脱的脸上全是冷漠。
原主身子骨虚弱,这一下砸路春花头上,她死不了。
“沈樵,将她拖进屋。”
沈芊羽高高在上的吩咐,沈樵窘迫,“阿姐,她,她这么肥,我能奈她何?”
已是入秋,还身着麻衣短打的沈樵细胳膊细腿,跟一条竹竿无异。
沈芊羽心梗,难不成要她一介魔门之主干粗活?
剜了沈樵一眼,她深吸了口气,露出阴森森的笑容,“我祝你力大无穷,体魄健硕,给我拖!”
沈樵觉着经过祭河神一事,阿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这变化,沈樵反而顺眼得紧,敢舞刀弄棍,伤人且霸气,总比从前的软包蛋要好!
沈樵蹲下身,扣住胖婶脚脖子,狠力的拽,胖婶纹丝不动。
路春花一顿饭能吃三碗,家里见荤气,更是风卷残云,肚子里能流油,没有二百斤也有一百五六!
“再拖!”
沈芊羽轻喝,沈樵使出吃奶的劲,大臂鼓起,脖子上青筋赫然呈现。
不知怎地,他还真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以蚍蜉撼树之能,将胖婶拽出去三寸。
“继续。”沈芊羽落下这句,辙回牛棚旁的屋里。
王氏举家搬迁之行已接近尾声,床单兜着必要之物,四角系上了疙瘩。
“别忙活了,不走!”沈芊羽搁门槛上一坐,下意识有了揽袍的动作。
大马金刀的姿态,她气势逼人,“他们想动我,还得再活几辈子!”
王氏急得快哭了,“小羽啊,你二伯和你阿瓮下地就快回来了,他们定会追究到底,怕是,要家法伺候的!”
沈芊羽抬眼望了望日落西山的天色,“我又没错,他们想伺候我,可以不用家法。”
村长一家骗婚,将她沉河,欺行霸市。
胖婶吃里扒外,要把她的尸体丢出去喂狗,受这点伤都是轻的。
王氏还想劝说,沈樵大汗淋漓的跑回来,邀功似的露出一排白牙傻笑,“阿姐,我搬进去了!”
说着,他还抬起自己的胳膊,展现自己无处安放的力量。
仿佛拖进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武状元之争榜上有名。
沈芊羽冷哼,就这点能耐,与她殿门内挑水的小工都不及,不过如今还得使唤这小子,于是开口问道,“累不累?”
愣头愣脑的沈樵甩着扎着小鬏的脑袋,傻呵呵笑,“不累。”
“那你去跑一趟,告诉几个长辈,村长家来人,把胖婶打了。”沈芊羽寻摸着自己该找个灵力充沛之地,增进道法。
光顾着嘲笑这对母子,自己如今什么德性,沈芊羽也是一视同仁,嫌弃得很!
“要是就近有个孕养之地就好了。”
她嘀嘀咕咕的,王氏在一旁念叨,沈芊羽充耳未闻般,走出牛棚,环顾眼前的四合院,抬眼间,坐北朝南的屋脊之上,五彩祥云镶着赤金的边,是瑞兆。
瑞兆之地,必是灵气勃发之处。
这祝福赐好运的本事,对自己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