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李慧敏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场荒诞的梦境里,梦里有个圆滚滚的老妇人,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我这辈子啊,真是糊涂透顶,对不住孩子们,盼着你能帮我把错处都改过来,让咱们这一大家子能好好过日子。”
话刚说完,那老妇人就像一阵烟似的没了影儿。
李慧敏正一头雾水,满心都是“这到底咋回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怯生生又陌生的声音。
“妈,饭都弄好啦。”
妈?
这是叫谁妈呢?
她明明才二十几岁啊!
李慧敏猛地睁开眼,下一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灵魂都要出窍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肚子高高地隆起,正低着头,一脸顺从地站在她面前。
李慧敏再往四周一看,土黄色的墙上挂着那种老式的挂历,木桌上放着绿色的暖水瓶,还有白色的搪瓷缸子,床上挂着厚厚的白色蚊帐......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她强忍着心里那像打鼓一样忐忑狂跳的心,一把抓住女人的手,问道:“这是哪儿啊?现在到底几几年?”
张雅芳一脸害怕地看着婆婆,心里直犯嘀咕,婆婆这是睡迷糊了?还是又琢磨出新的由头要打她呀?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一九八五年,这是杏花村。”
“一九八五年......”
李慧敏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不是得了绝症,都快不行了吗?怎么睡一觉就跑到这儿来了?
就在这时,她脑袋一阵胀痛,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一股脑地涌进了她的脑海。
原来这身体的原主也叫李慧敏,是个二十岁就守了寡的寡妇。
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乔骏国,为人老实巴交的,小儿子叫乔骏业,嘴甜得像抹了蜜似的。
原主就偏心小儿子,连带着对小儿媳刘印兰也比对大儿媳张雅芳好得多。
后来大儿子乔骏国当兵打仗,传来阵亡的消息,原主就更不待见大儿媳了。
哪怕后来知道是弄错了,大儿子回来了,原主还是帮着小儿子一家欺负大儿媳和两个孙女。
谁知道等原主老了,干不动活了,却被小儿媳一家给赶了出来,最后还是心地善良的大儿子一家把原主接回家养老......
李慧敏看完这人生经历,心里也只想说一句:这原主真是自作自受!
“妈,饭都摆在桌上了,您先吃,我去叫小叔他们。”
张雅芳见婆婆没有要打她的意思,就试着把手抽回来。
李慧敏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手臂上的掐痕。
她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指着那掐痕问道:“这是咋回事?”
“这不是您掐的嘛......”
张雅芳低着头,强忍着眼泪说:“妈,我没把伤口给外人看过,今早上猪和鸡我都喂了,柴火也挑了,菜园子也浇了,求您别打我了,要是真想打,能再等一个月我把孩子生下来,可以吗?骏国没了,这是他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李慧敏:!
原主结婚早,哪怕两个儿子都长大了,现在也才三十七岁,正是壮年的时候,却让快生的孕妇做这么多事,还动手打人!
这原主真是该死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温柔地说:“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了,更不会打你,走吧,咱们吃饭去。”
张雅芳惊讶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妈,您是哪儿不舒服?还是中邪了......”
说到“中邪”这两个字,她赶紧捂住嘴巴,心想现在破四旧呢,可不能搞迷信那一套。
李慧敏为难地皱起眉头,学着原主的样子,板着脸说:“杵在这儿干啥呢?吃饭去!”
“哦,好,您先吃,我去叫小叔他们。”
张雅芳这才放了心,挺着个大肚子,麻溜地往外走。
李慧敏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人穿越都是当主角,可她呢?
当寡妇也就算了,还是个偏心眼,做事让人没法说的恶毒婆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伸手推开房门,朝着灶房的方向走去,刚在桌边坐下,小儿子乔骏业和小儿媳刘印兰也跟着坐了过来。
“妈,你今天瞧着可比昨天有精神头。”
乔骏业眼角还挂着眼屎,嬉皮笑脸地坐在离李慧敏最近的位置上。
她把脸一板,说道:“早上该干活就得干活,睡到吃早饭的点儿,是想四肢都退化,懒死在床上吗?”
李慧敏满脸嫌弃地往后躲了躲,二房这一家子,油嘴滑舌不说,还好吃懒做,心眼儿更是坏得很。
她现在成了原主,可不会惯着这俩人。
说完,她又看向刘印兰,毫不客气地讲:“你以后起早一点,你大嫂挺着个大肚子难受着呢,以后做饭的事儿你就全包了,家里家外的活儿,你都把你大嫂那份儿给顶了。”
就这么两句话,把二房两口子给整懵了。
乔骏业抠了抠眼屎,满不在乎地说:“妈,不是你自个儿说今年天热,让我们多睡会儿,争取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嘛。”
“妈你就放宽心,我不白睡懒觉,明年指定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家里家外的活儿就先麻烦大嫂......”
刘印兰朝着张雅芳挑了挑眉毛,“大嫂,辛苦你啦,我和乔骏业多生几个娃,到时候顺便给你养老。”
张雅芳怯生生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活儿我还能干......”
“干个屁!”
李慧敏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怒目圆睁地瞪着二房两口子,“我的话你们是没听见?还是压根没当回事儿?既然想法这么多,我看干脆二房分出去单过算了!”
乔骏业明显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说:“妈,你胡说啥呢?你现在就我一个儿子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印兰狠狠掐了一下胳膊,“妈,我们错了,我们听你的,明天一定早起干活。”
刘印兰说着,又拿起两个煮鸡蛋,全放到了婆婆碗里,“您这几天看着瘦了不少,多吃点补补。”
李慧敏看着碗里的两枚鸡蛋,越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李家两天煮一次鸡蛋,原主一个,乔骏业一个,偶尔刘印兰嘴巴甜、会说话,原主还能分她一个......
在这不算富裕的年头,原主和小儿子吃成了村里最胖的两个,可怀孕快生的张雅芳却瘦得皮包骨头......
真是作孽啊!
她把鸡蛋转手倒进了张雅芳碗里,沉声说道:“吃吧,注意补充营养。”
张雅芳惊讶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妈......”
今早上婆婆没打她,还把两个鸡蛋都给了她,丈夫说得没错,婆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现在都学会心疼她了!
她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婆婆,呜呜呜......
这一番举动,把二房两口子彻底惊呆了。
“妈,你不吃就给我,给大嫂干啥呀......”
“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你要是不满意就给我滚出去!”
李慧敏这么一吼,二房两口子立马蔫了。
土地和房产还在婆婆手里呢,他们可不敢跟婆婆硬碰硬。
教训完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李慧敏把目光投向了张雅芳,见她吃一口就擦一把眼泪,忍不住心头一软,说道:“快吃吧,别哭了,等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张雅芳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地说:“妈,咱家下午就没粮食了,家里只有八个鸡蛋了,能不能先拿出去换点粮食?”
啥?!刚来就断粮了?
第2章
李慧敏抓了抓头发,难以置信地问:“我们家连一颗米都没了?吃完这顿就只剩下八个鸡蛋了?”
“耗子进来都得摇头走,对了,还剩下两只鸡......”
张雅芳赶紧捂住嘴巴,满脸惶恐地说:“妈,鸡要留着下蛋的,可千万不能打它们的主意!”
乔骏业三两口把饭扒拉完,不满地说:“妈,你要是没把粮食给小舅舅,我们还能撑到秋收呢!”
他才是老娘的指望好不好?老娘非得一门心思顾着那小舅舅!
“小舅舅是妈唯一的娘家人,不顾他还能顾谁?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讲话?”
刘印兰捅了捅丈夫的胳膊,又朝着张雅芳说道:“大嫂,你在邻里之间口碑向来不错,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你去跟左邻右舍借点粮食吧!”
张雅芳一脸为难,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呢,家家户户的粮食都紧张得很,她上哪儿去弄粮食啊?
“我......我尽量想办法。”
李慧敏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在原主心里,最疼的就是小儿子,其次就是比她小二十岁、父母双亡的弟弟。
家里一旦有点什么好东西,肯定都被她往娘家划拉。
可自己一家老小不管不顾,快生的孕妇也不放在心上,却把粮食都给了那个二十岁还游手好闲的小伙子,原主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她李慧敏可做不出来。
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没吃的了,就......”
话还没说完,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个皮肤白净的小伙子一边喊着“姐姐”,一边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他进来后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饭桌前,朝着张雅芳吩咐道:“老大媳妇,去,给我拿副碗筷。”
二房两口子勉强喊了声“小舅舅”,然后就脸色难看地不再吭声了。
李慧敏心里明白了,这就是原主那个靠吸原主一家人血过活的寄生虫,不,是弟弟李春祥。
她淡定地盯着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春祥,你上个月才从我家拿了东西......”
“姐,你咋知道我米吃没了?家里还有余粮不?有的话再给我拿一点。”
李春祥嬉皮笑脸地说完,又朝着张雅芳摆起了长辈的架子,“老大媳妇啊,菜不够吃了,你再给我炒两个鸡蛋呗?”
李慧敏心里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到了头顶,她正忍不住要拍桌子站起来的时候,乔骏业率先开了口。
“什么余粮?老乔家的余粮都被你搬到你家里去了,还要吃鸡蛋?小舅舅你是想让我们一家老小都饿死吗?”
李春祥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不满地看向李慧敏,见姐姐没有像以前一样出声维护他,也打消了要让外甥赔罪的念头。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姐,粮食我不要了,但前几天我在家里晕了一回,大家都说我是营养不良,得吃点好的,咱家还有两只鸡,你把其中一只给我呗!”
李慧敏气得都笑了,“你还想要鸡?一只鸡怕是不够吧,要不两只鸡都拿走?”
“妈!”
乔骏业气得直跺脚,却被媳妇拽了一把。
跟婆婆对着干可不是什么好事,反正二房还有余粮,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婆婆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家底。
张雅芳低下头,一脸沮丧,她还想着等孩子出生了,隔三岔五也能吃个鸡蛋补补身子呢,可现在两只鸡一交出去,以后怕是连鸡毛都看不到了。
李春祥脸上露出了喜色,他凑到姐姐面前,说道:“姐啊,爹妈没了,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你放心,我吃了这两只鸡养好身体,一定好好干活,早点说个媳妇,把咱们老李家的香火延续下去!”
李慧敏冷笑一声,这种偷奸耍滑的人,连找的借口都这么相似。
听听这画的大饼,不知道的人,怕是还以为李春祥和刘印兰才是一家人呢!
“你拿我当最亲的人,就是要把我的家都搬空,让我们一家老小都饿死?李春祥,你睁大眼睛看看房顶上的房梁,那也是好木头,你想不想要?怎么不把它拆下来带回家呢?”
一番话,说得张雅芳和二房两口子都是眼前一亮,妈对小舅舅一向是百依百顺,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李春祥懵了,他难以置信中又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姐,我可是老李家仅剩的血脉了,你不帮我,是想让老李家绝后吗?爹妈临死前可说了,要你照顾我......”
“二十多岁的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你看看你侄媳妇,都快生的人了还饿得皮包骨头,你好意思来抢她的口粮?”
李慧敏耐着性子压下心里的火气。
李春祥越发委屈了,“姐,你咋不看看你和骏业多胖?老大媳妇瘦,那不是你自己不舍得给她吃吗?”
李慧敏:!
莫名被噎了一下。
“是,之前是我糊涂了,所以我现在改!”
她猛地放下碗,提高音量道:“老大媳妇看家,骏业,带上你媳妇跟我走,你小舅舅可怜咱们家没粮,要把之前拿走的粮还给我们了!不用他操心,咱们自己去取!”
众人:?!
乔骏业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地应和道:“妈太明智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一家三口,有的挑起扁担,有的拿起背篓,浩浩荡荡地朝着邻村奔去。
李春祥当场就愣住了,眼睁睁看着三人跟风似的跑得没了踪影,这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说道:“我刚刚是不是听岔了?我姐说要抢我的粮食?”
张雅芳默默地把桌上的碗筷收拾走,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婆婆能多带些粮食回来。
没人搭理他,李春祥再傻也明白情况不对了,他吸了吸鼻子,马不停蹄地往自己家跑。
这边急着往家赶,那头急着去挑粮食,两拨人在李春祥家门口撞了个正着。
李春祥惊讶地指着三人肩上满满当当的粮食筐,“姐,你这是不想给我留活路啊......”
“春祥!”
李慧敏故意装作看不见周围邻居投来的打量目光,大声说道:“多谢你还粮食,不然我们一家四口,还有你侄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都得饿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可是积了大德啊!”
“噗嗤!”
乔骏业没忍住笑出了声,立马就收到了亲妈的一记冷眼。
李春祥追也追不上,又回头望了眼家里空了大半的地方,和一众围观的人群,浑身颤抖着哭了起来,“我这姐姐,是真不想给我留活路了啊!”
现在的村子,宗族观念特别重,像她们这样公然到人家家里把粮食拿走的,搞不好会被整个村子的人围堵。
第3章
“快走!”
李慧敏压低声音吼了一句,随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乔骏业赶紧收起笑意,和媳妇急急忙忙地跟上。
只看,左邻右舍赶紧关紧了家门,并没有人帮助李春祥。
外嫁女帮扶娘家的不少,但像李慧敏那样不顾自己死活去帮的,可真是少见。
这大概是第三代快要出生了,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
至于这李春祥......
二十多岁了啥本事都没有,饿死也是活该!
一个小时后,一家三口挑着满满的粮食回了家。
张雅芳惊讶地捂住了嘴,欣喜地说道:“这么多粮食,够吃到秋收了!”
“有妈带着咱们出门,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刘印兰放下背篓,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大嫂,你把粮食搬进去吧,我累得不行了......”
“你大嫂怀着那么重的身子,万一扭到哪儿了,谁来负责?”
李慧敏瞪着二房两口子,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年轻力壮的,不干活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妈,不是您说多干活好生养嘛......”
刘印兰小声嘟囔着,却也不敢违抗婆婆的命令,只好和丈夫把粮食挑进了地窖。
张雅芳局促地搓着手,眼里满是感动,丈夫说得没错,婆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钻进灶房,端出三碗晾凉的凉白开,把其中一碗递给婆婆,“妈,您辛苦了,喝点水。”
李慧敏正口干舌燥呢,当下就接过碗一饮而尽。
原主这大儿媳长得漂亮,一脸福相,大概是因为长期被欺负,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够大气。
不过没关系,她来了,总不能让人继续被欺负。
正在这时,二房两口子过来了,一人端了一碗水就一饮而尽。
李慧敏眼神闪了闪,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小舅舅不干活,就想着抢咱们家的东西,现在我把粮食拿回来了,你们觉得我做得对不对?”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对了!”
“像小舅舅那种不干活,只知道祸害咱们家的蛀虫,就该早点赶出去!”
“对呀,不干活就想着从家里捞好处的人,就该及时清理掉......”
李慧敏放下喝完水的碗,似笑非笑地说:“所以你们俩是打算把你们私藏的粮食交出来,还是想让我把你们轰出去?”
她有原主的记忆,自然清楚二房一直偷偷背着原主摸家里的底细,要说这些是他们自己挣的也就罢了,偏偏钱和出力都是大房那边在承担......
原主心疼小儿子,一直装作没看见,她来了,可不会惯着这俩人!
刘印兰懵了,这火怎么突然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想想床底下藏着的粮食和那八十块钱,她咬咬牙,决定装糊涂:“妈,我们啥时候藏东西了,您可千万别乱说......”
“行了!”
乔骏业捅了捅自家那憨媳妇,妈今天这架势不对劲,就连小舅舅都没能占到便宜,但她毕竟就自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的家底到最后还不是得给他,犯不着跟妈对着干。
他麻溜地进房间,扛着一麻袋米走了出来,讨好地笑道:“妈,您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小舅舅又来要粮食,我是想着留着等咱家没粮食吃了再拿出来......”
“好,我知道你是好心,那钱呢?你藏的那八十块钱,也该拿出来了。”李慧敏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大是当兵的,每月有十几块津贴,原主心疼小儿子,每月都会偷偷塞给他一点,但就算有大儿子的津贴,乔家的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因为原主掌控着家里的财政大权,除了偏心,还是个十足的“扶弟魔”......
刘印兰猛地站起身,“妈,您就是把我和他加一块儿卖了,也凑不出八十块钱啊!”
她好不容易才攒下的这八十块钱,再攒两百块就够起一层楼了,她才不舍得拿出来呢!
乔骏业也变了脸色,“妈,您是三块五块地给过我,可我都花了啊......”
“要是没有老大,这钱你们根本攒不下来,现在家里正困难,你们不拿出来,我就自己进屋去拿了。”
原主最疼小儿子,但对钱也特别看重,他什么时候手里该有多少钱,那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话说到这份上,二房两口子再不情愿,也只能进屋拿钱。
十来张五块钱被摆在桌子上。
李慧敏抽出两张递还给二房一家,“这两张你们拿着,都是大人了,手里没钱可不行。”
“谢谢妈!”
乔骏业忙不迭地接过来,有钱傍身总比一分钱没有强,妈到底还是疼他的。
李慧敏点点头,又掏出四张递给张雅芳,“这钱大部分都是老大的,你该多拿一点,先拿着这二十,以后我有钱了,再补给你。”
张雅芳惶恐地接过钱,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谢谢妈,等我生了孩子,一定好好干活,给您养老!”
二房两口子齐齐变了脸色。
妈想管钱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给张雅芳二十块?
两口子心里不痛快,可今天妈太反常了,他们犹豫了半天,都因为怕被骂而不敢吭声。
李慧敏扬了扬手里的五十块钱,沉声道:“光靠种庄稼可不行,这五十块就放在我手上,等钱生钱了,再给大家分。就这样,都去睡觉吧。”
说完,她率先往屋里走。
“大嫂可真是有手段啊!”
刘印兰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扭头便揪着男人回了屋。
还钱生钱?
糊弄谁呢!
张雅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行眼泪无声地掉落,要是可以,她宁肯用这钱换男人在身边啊!
两口子回了屋,刘印兰便忍不住抱怨起来,“妈平时不是最疼你吗?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乔骏业郁闷地躺在床上,“谁知道呢?妈就跟突然中邪了一样......”
“对!说不定就是中邪了!”
刘印兰搓搓手,咬牙切齿道:“张雅芳就是外族人,要不是她给妈下了蛊,妈怎么会护着她?我得想个办法......”
“别胡说八道,这是封建迷信嘞!”
乔骏业两脚一蹬脱了鞋,没好气道:“去给我打盆洗脚水!”
刘印兰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嘟囔着:“吃啥啥不剩的家伙,你懂个屁!这事我自己来办......”
第二天一大早,李慧敏在鸡叫声中被吵醒。
她思考了一晚上,靠种田也就勉强能糊口,但想要富贵起来那是绝无可能,而且原主的大儿子还得三年后才能回来,二房两口子又狡猾又懒,自己手上要是没钱,肯定压不住这俩人......
所以还是得有钱,没有启动资金就从小买卖做起,攒个几年钱,瞅准时机在房价低谷那年买房,晚年舒舒服服当个包租婆!
她确实不太会种地,可她会做糕点呀!
上辈子那十年的烘焙经验可不是白搭的!不管在哪个时代,总有人乐意为新奇又好吃的东西掏钱。
打定主意后,她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喊道:“都出来,我有事儿跟你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