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扭曲
“你不会?”
半明半昧的酒店套房里。
楼明月静静注视着眼前突然僵持不动的男人。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空灵,视线往下,确定他不是不行,才问。
“要学习一下影视资料吗?你平时喜欢看哪一种?”
厉惊爵冷峻的眉眼狠狠跳动,克制隐忍的薄汗顺着喷张的筋脉颗颗滚落,烫的惊人。
“怎么,你很有经验?”
楼明月歪着头,无所谓的笑,“还行,做不做?”
房间没有开灯,在他凝眸的间隙,眼前女人已经翻身下床,坦然的拾起地上凌乱的衣服。
黑发细腰,极致的腰臀比。
厉惊爵呼吸乱了一秒,将人重新扣回在腿上。
“跑什么?从现在开始,你求饶也没用。”
第四次后,他凝望着女人绝美的面孔,“告诉我,你的名字?”
楼明月红唇疏离,“专心点,这不重要。”
笠日。
看着空无一人的套房,厉惊爵眸色渐沉。
“她呢?”
汀周过来送衣服,一脸茫然,“谁?”
厉惊爵皱眉,“你昨晚安排的那个。”
汀周想到什么,脸都白了,“昨晚大家喝多了,开玩笑说要给您找个江城美人,可大伙就是过过嘴瘾,没人敢真这么做…”
房间猝然安静。
厉惊爵视线扫过被褥下的一抹红,气笑。
有种。
在同一件事上骗他两次。
“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
楼家。
“你死定了!爸妈已经知道你和男人开房, 这回绝对饶不了你!”
楼明月刚进家门,楼灵珊就迫不及待的挑衅。
“哦。”楼明月轻笑,眼神戏谑。
“你这什么表情,死到临头还笑的出来!”楼灵珊抓狂,每次她露出这种眼神总能让她炸毛。
明明她才是楼家真千金,楼明月这个冒牌货已经失宠了,凭什么还敢这样看她!
楼明月,“你好蠢啊,姐姐。”
楼灵珊气的吐血,“你说谁蠢,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
“啧,更蠢了。”
楼灵珊气疯了,抓起一旁的摆件就往她身上砸。
闪身避开,摆件顺势碎在了迎面过来的楼震安脚下。
气氛一静。
楼震安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发出的碰撞声让人寒毛直立,“你的礼仪白学了?这周课程,加倍。”
楼灵珊表情变了又变。
楼家是江城世家,楼震安对她们要求极严,礼仪课除了教导仪态,里面的一些内容更像是驯化,折磨。
她不服,“那楼明月呢?她一晚上不回来,不也是枉顾礼义廉耻,丢我们楼家的脸吗!”
楼震安目光看去,“你说,昨晚怎么回事?”
楼明月站定,乖巧的不行,“不清楚呢,姐姐要我去酒会我就去了,她递给我酒我就喝了,喝完不舒服在医院休息,这,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楼震安沉默看完,扬手给了楼灵珊一巴掌。
“爸!酒会是公开的,江城有点身份的名媛都去!酒我也喝了,明明是她自己喝醉了跑出去鬼混!”楼灵珊火死了,不是要追究楼明月夜不归宿的责任吗,凭什么她先挨打!
一旁的楼明月漠然看着。
她很早就清楚,楼震安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他可以利用一切往上爬,整个楼家都是他的棋子,也包括她这个假女儿。
他又怎么允许,楼灵珊擅自损坏他的棋子呢。
转身上楼前,楼震安叫住她。
“准备的这么充分,没少费心思吧。”
楼明月被迫停下,微笑。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怕您担心,顺便让医生做的检查呢。”
“那做完为什么不回家?”
“有后遗症,不敢贸然行动。”
楼震安眯起眼,手里的佛珠略微停顿,“是很完美的回答,但你忘了,这是肖家的医院。”
“楼明月,我会找肖家核实清楚,你最好没有撒谎骗我。不然......”
“好的,您请便。”
回到房间,楼明月脸上笑意消失。
她拿出手机,用虹膜解开隐藏的第二系统。
第2章 杀人犯
肖子骞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信息,“楼姐,你没事吧?”
她握了握有些僵硬的手指,回了个电话过去,“没事,但他也没全信。”
肖子骞,“我猜到了,这老东西疑神疑鬼的,以前不知道你是抱错的对你还行,楼灵珊那个傻叉被找回来后,简直越来越变态。不过你放心,医院那边绝对没问题。”
肖子骞又建议,“要不我跟我老头说说,让他上楼家提亲?咱们来个假联姻,没准还能还你自由。”
楼明月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有多大。
可惜。
是零。
肖家致力于医术,和楼家的产业不沾边,楼震安没得到想要的不会放她走。
“不用,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你一直被困在楼家啊。”
门外有脚步声,楼明月垂眸将手机调回原样。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进来的是楼震安。
他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手机上。
楼明月直接递过去,“要检查吗?”
楼震安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嘴角挂着虚伪的笑,“你现在主意越来越大,和家里也越来越生分了,连声爸爸也不愿意叫。”
楼明月没有任何犹豫,“爸爸。”
冷漠的、嘲弄的两个字。
楼震安沉默。
“转过去。”
楼明月僵硬不动,浑身血液本能的逆流冷却。
砰的一声。
身体被强行翻转,鳄鱼皮鞭狠狠抽打在她后背上。
火辣的痛感让楼明月蹙眉。
“为什么?”
楼震安冷笑,“你该庆幸我没有证据,楼明月,楼家养你二十年,你身上的每一根头发都是我说了算,别妄想做出格的事。”
十鞭抽完,他又恢复成儒雅的模样,微笑着扔下伤药,“女儿大了,留不住。过两天我会安排宴会,记住,要好好表现。”
楼明月强忍着灼烧感,挤出几个字——
“废物才会卖儿卖女。”
鞭痕又多了几道,直到楼明月挺直的脊背彻底弯曲,楼震安才满意离开。
门外,楼灵珊脸上敷着冰袋来看她笑话,“我找人问过了,那药根本无解!就算你去了医院也无济于事,昨晚,你一定找男人睡了!”
楼明月望着她,笑,“所以呢?你妈快死了你不知道吗?”
那几鞭,可满足不了楼震安。
他自然会找个人泄愤。
楼灵珊白了脸,转身跑去地下室。
次日。
管家送来一柄玉箫,身后跟着为楼明月量裁尺寸的佣人。
“二小姐,宴会定在三天后,这是需要您演奏的曲目,老爷让您尽快熟悉。”
楼明月拿起那张曲谱,当着他的面,撕碎。
管家面不改色的又递过来一叠,“同样的曲谱还有一千份,二小姐玩够了可以开始练习。”
楼明月呼吸发紧,双手攥成拳头。
这个家,没一个正常的。
“滚出去。”
管家,“我需要等您完美吹奏才离开。”
楼明月眸光倏地转冷。
一个小时后,她厌恶的拿起玉箫。
只一遍,就让管家挥退那些包围她的人,“二小姐天赋依旧,老爷听到了必定欣慰。”
“滚出去!”
“好的,晚饭稍后送来,祝二小姐用餐愉快。”
砰!
江城,最顶级的南达别墅。
将近两百平方的环形落地窗前,厉惊爵满脸写着暴躁。
汀周和十几个保镖全都低头不语。
谁能想到。
他们在京都无往不利,反而在区区一个江城碰壁,连个女人都找不出来,这要是传回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老大,会不会对方不是江城人?是来旅游或者出差,已经离开了?”
厉惊爵冷眼一扫,“她讲话是本地口音。”
汀周想不通,“那不可能找不到啊,屁大点地方,她要是本地人,能躲在哪?”
厉惊爵懒得搭腔,视线睨向一旁岛台上修复监控的工作人员。
原本的兴趣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寻后,已经升腾到阈值的最高点,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厉总,修复好了。”
刷——
刚还慵懒躺着的男人立即起身。
电脑屏幕里,监控凭空多出一段。
厉惊爵望着那张无论见过多少次依然会惊艳的脸,“是她。”
汀周立刻拍照上传到资料库。
下一秒,汀周表情怪异!
厉惊爵等的不耐烦,“说话。”
“老大,资料上显示,她是个杀人犯,现在还在江城坐牢......”
第3章 宴会变丧宴
空气里响起隐约的吸气声。
厉惊爵即刻否定,“不可能。她坐牢,那晚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谁?”
汀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厉惊爵从小过目不忘,不会错认。
可厉家资料库历经五代,花费数十亿,是全球私人体系中覆盖最全也最广的系统,这里面的资料来源百分百真实可靠,且每年都会迭代更新,从未出过差错。
“我去找这边的警察了情况。”
“这儿,”厉惊爵曲指着楼明月三个字,“楼家也给我查。”
三天后。
楼家举办宴会的日子。
楼母唐素秋消失几天,终于出现了。
她穿上华丽的白狐皮裘,再配上藕荷色的真丝旗袍,往人前一站又是衣冠楚楚的贵妇形象。
她将一根步摇用力插进楼明月的发髻里,面容苍白而阴狠,“我说过,等我出来,你一定没好日子过。”
楼明月透过镜子朝她微笑,“那你应该往下,扎穿我的喉咙。这种事,你有经验不是吗?”
“你给我闭嘴!”唐素秋眼神惊恐,楼灵珊这时走了过来。
看到楼明月一身绝美的交领汉服装造,脸色极差。
“有必要把她打扮的这么好看吗!一天天的尽知道抢我风头!”
唐素秋,“你不懂,不打扮的好看点,怎么卖个好价钱?在古代,只有戏子和妓女,才会被用来装点迎合男人。”
楼灵珊立马又高兴了,“听到没,妈说你像出来卖的呢!”
楼明月提唇,“所以你在高兴什么?下一个不就轮到你了?哦,还是你知道自己太丑卖不出去,已经洗干净脖子等着挨罚了?”
楼灵珊火冒三丈,“楼明月,你怎么不去死啊!”
“谢谢祝福,等你们死了,我一定陪一个。”
吵闹持续到楼震安出现才结束。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楼明月脸上,手指刻意掐在她后背的伤疤上。
“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又在闹什么?”
楼明月,“看不出来吗?和姐姐进行日常问候呢。”
楼震安不语,手上力道一味的加重。
血腥味顿时飘了出来,唐素秋和楼灵珊都吓了一跳,没人敢开口说话。
楼明月像感觉不到痛苦,歪头打量着他阴翳又隐忍的表情,笑容扩大。
“怎么办,宴会要开始了,您没办法继续打我,可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要取消吗?”
楼震安怒不可遏,目光冷的像毒蛇。
“宴会结束后,来负二楼找我!”
呵。
没用的废物。
楼家别墅后院。
厉惊爵屈尊坐在角落,四周是摇曳的竹林,搭建了一个国风小舞台,边缘垂着纱幔和铃铛。
风一吹,纱幔卷着铃铛作响。
稍微去过娱乐场所的人都知道,楼家这布景,完全是照着“献艺”来弄的。
好歹是豪门大族,怎么在自己家里弄出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宴会开始,戏谑的私语声便不绝于耳。
“听说等会要表演的是楼家二小姐,就是被抱错的那个假千金?”
“那难怪了,假的当然不如真的宝贝,就是不知道这楼家准备用她来钓哪条大鱼?”
“还能有谁?楼震安最近和何家何泰文打的火热,一心想入手人工智能,咱们啊,今天都是作陪罢了。”
“也不亏,听说那楼明月是个尤物......”
汀周听着冷汗直冒,小心观察厉惊爵的表情,“老大你别生气,这楼二小姐不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厉惊爵凉浸浸的看过去,“你哪只眼看到我生气?”
汀周,“......”
老天爷,他两只眼都看到了。
跳过常规的开场,楼家的席面也是一人一桌,赏酒品茗。
气氛最热烈时,楼明月登场。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罗衣纱裙,层层叠叠的裙摆恍若昙花绽放,手中玉箫轻抚,在楼震安的介绍下,吹奏着柔情似水的吴侬软曲。
很美,和那晚浑然不同的美。
厉惊爵却只觉无趣。
他竟然为了一个自愿被当成商品展览的女人浪费了几天时间。
简直昏头!
“走了。”
然而。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吴侬软曲猛地变调。
一首激昂、刺激的百鬼夜行,犹如撕开重重迷罩露出凶狠的獠牙横空出世。
楼明月撕掉外面那层纱衣,露出里面全黑的暗色丧服。
“我的天,这楼二小姐想干什么?”
百鬼夜行。
黑服送丧。
她是要——
让喜乐变丧乐,宴会变丧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