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君未雪被山贼掳走,逃出生天时已经是次日午时。
她衣衫破烂倒在君府门前,是看门的家丁第一时间发现她。
“大小姐!”
“快去通传,是大小姐回来了!”
未时,君未雪就看到了鱼贯而出的父亲、母亲、姨娘、丫鬟嬷嬷......还有妹妹。
妹妹弯下身,在她耳边笑着炫耀:“姐姐,没想到你竟然能活着回来,可这一次你清白受辱,非完璧之身,就算回来了也不可能嫁进侯府做少夫人了,真可惜呢,这一世只能由我来代替你享受荣华富贵了,呵呵。”
君未雪听到这番话头嗡的一声炸开,很快便明白妹妹也重生了。
上一世,她和妹妹都是主母的养女,由主母亲自教养长大。
但两人性格喜好却全然不同,她知书达理,账本算盘样样精通,被夸有大家风范,妹妹君嫣兰却偏爱诗词歌舞,奴颜媚骨,经常在宴会上与公子哥们厮混,被骂狐狸精。
主母偏疼她,在许配婚事时,将她嫁进了永安侯府,而妹妹却阴差阳错嫁给了一个商户。
这两桩婚事细说起来,其实没有一桩门当户对。
她们君家在祖上有镇北军功,君父现任渊国六品国子监监丞,在云阳城算得上高门大户,但却怎么都不可能高攀得上永安侯府,要不是两家有过婚约,世子和君未雪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否则侯府也不会让君未雪嫁给世子做正妻。
而且世子和那些草包不同,不仅文韬武略品行谦恭,还生得一表人才,是云阳城不二的美男子。
君未雪能嫁过去,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世家小姐。
而比起她,妹妹就惨多了。
君嫣兰本被许配给县令之子,谁知那个花.花公子在出嫁前两天喝花酒喝死了,她嫁没嫁成,反倒被扣上个克夫的名声。
那县令到处说是君嫣兰的生辰八字太硬,克死了他儿子,弄得君嫣兰无人敢娶,君府也备受争议。
后来还是一商户看中她年轻貌美,起了娶她做十八房姨太太的念头,君嫣兰才嫁出去。
一开始君嫣兰要死要活不认命,认为她一个官家的女儿嫁给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所以婚后,君嫣兰死性不改,照样四处勾引男人,还和商户儿子偷情。
事情败露以后,商户怒气冲冲要将她投井。
而君府本就清白世家要面子,更是骂她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直接与其断绝关系。
走投无路的君嫣兰准备一根白绫吊死得了。
可就在这时,她却听说她的姐姐......君未雪风光无限的随着小侯爷陆炳入了京,升为了都统夫人。
大家都说,君未雪好命,旺夫,嫁进侯府三年,世子爷就争气的在抗北战场上立下军功,不仅世袭爵位,还被皇上破例升为了正二品都统将军,在京城亲赐牌匾开府。
这样的命格,简直和她那个嫡妹天壤之别!
君嫣兰听到这些传言时,气得呕血,心里的不甘终于如奔流上涌一发不可收拾。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你我同为姨娘所生,同为主母教养,凭什么命格却天差地别!”
姐姐是风光无限的都统夫人,而她却是人人不齿的偷情贱妇,凭什么?
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君嫣兰长途跋涉来到京城。
谎称投奔君未雪,却收买了婆子,在君未雪就寝时放了一场大火,和她双双死于火海。
然后君未雪就机缘巧妙重生了。
一睁眼重生回了出嫁前去寺庙祈福的山路上。
实话说,她刚一睁眼,脑子都是懵的,还没搞明白怎么重生了。
眼前就突然跳出来几名黑衣山贼打劫轿子,将她打晕掳走捆进了洞穴。
一切始料不及,醒来时那山贼便撕乱了她的衣服,色眯眯道:“老实点,今晚哥几个让你爽上天!”
她心想,这山贼定然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官家小姐,不会武。
索性,她顺从对方的心思与对方周旋,骗对方解开绳子后,直接解决了这群人,再一路逃回了君府。
然后,她就在门前听到了妹妹炫耀的话。
——姐姐,这一世你清白受辱,嫁入侯府的该是我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君嫣兰不仅和她一样重生了,还先她一步重生。
指使山贼在半路上劫她的轿子,让她清白受损的背后主使,就是君嫣兰!
呵,恐怕君嫣兰还不止想让她被山贼强暴,还想让她死在山洞里!可她不知道,自己会武!
君未雪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沉默良久,终于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正好一旁的丫鬟翠柳,在这时掩着帕角哭哭啼啼,“大小姐,你可太苦命了,原本嫁给永安侯府做少夫人的应该是你啊,要不是因为那伙山贼,怎么也轮不到二小姐。”
君未雪一听,心里更觉得猜想没错。
果然,这嫡妹上一世就想代替自己嫁进侯府,这一世有了机会肯定会不折手段。
“二小姐那个狐媚子从小就爱抢您的东西,没想到这一次连婚事也抢!本来您和世子爷佳偶天成,要没这出意外,主母也是有意要将您嫁进侯府的,且不说侯府泼天富贵,那世子爷又有出息,他日要是建功立业世,这些荣耀可都是您的!”
翠柳越说越替她委屈。
君未雪却只是眉目微动,苦涩一笑:“是啊。”
她从小就是被当成侯府少夫人培养的,看账本,学算盘,识字。
可现在失了名节,别说侯府少夫人,就是寻常的世家子弟都不会娶她。
“小姐,您不难过吗?”翠柳看她不哭不闹安静的出奇,很是担心。
“我难过?难过什么?”
“可是,您的婚事被二小姐抢了,现在名节还......”
“好了。”君未雪摸了摸翠柳的脑袋,抿唇打断这个话题,“先替我更衣吧,咱不说这些了。”
不就是婚事被抢吗?
抢了又如何,君嫣兰以为嫁入侯府就能荣宠一生,就能坐上都统夫人?
她不知道陆炳能够立下军功坐上都统,全是靠她协助,如果不是她不要命的从敌军手下救回他,他哪有命活着回来。
而且,他那个母亲柳氏可不是什么善茬,规矩多又刻薄,嫌弃君家门第,在她嫁过去后几乎天天挑刺。
光是婆媳关系,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更别说那世子陆炳还是个事事依着父母的巨婴,一旦她被刁难,他必定站在母亲身边,一起欺压她。
连她难产快死时,也是听他母亲的保小不保大。
这样的婚事丢了,她也没有多心疼,至于荣华富贵......那从来不是她所求。
既然君嫣兰想要这福气,便给她吧。
第2章
只不过她竟然为了这桩婚事,雇了山贼谋害自己这个亲姐的命,这可叫君未雪太失望了!
母亲临终前交代她,说做姐姐的要多照顾妹妹,所以从前种种她都可忍让迁就......可做姐妹做到这份上,那还是算了吧。
更衣沐浴过后。
主母让人给君未雪端了汤药。
君未雪喝过药后,便开始练字,修身养性。
等到隔天清晨,父亲派人来喊她去主厅,她掐指一算才想起,前世这一日是侯府来提亲的日子。
但不同于上一世,现在满城都传她被山贼掳走名节有损,侯府知道后,提亲说不定会变成退亲。
她随人来到主厅,就见父亲和主母严氏都坐在高堂上,气氛凝肃。
“雪儿。”严氏慈眉善目地看着她,“你从小到大便懂事,从来没让母亲失望过,可如今你被那山贼掳走......损了名节,永安侯府荣耀满门,最重名节,肯定不可能再要你,只能换成兰儿代嫁,你意如何?”
她意如何?她根本什么都不能说。
就算她说她并未被那山贼侮辱,严氏也不会在乎,全天下人也不会在乎。
君父见她沉默,脸冷的快结冰碴,“好好的一桩婚事,弄成了全云阳城的笑话,现在满城都在传我君府的女儿是个破烂.货,连我君府的名节都陪着你一起受损。”
“你说你回来做什么,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父亲今日上朝被朝中同事冷嘲热讽,丢了大脸,气得直接拿起杯子就朝君未雪摔去。
君未雪额头被砸红了一块,不哭也不喊疼,只心中一片寒意。
果然,这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明里暗里都在责怪她不该回来。
若她不回来一头撞死还可落得个烈妇的美名,君家也不会受到牵连,和侯府的婚事也顺利给君嫣兰顶替。
君未雪低眉垂眼,恭顺道:“父亲母亲说的对,女儿对兰儿代嫁毫无异议。”
严氏点了点头,算是满意,“那便好,你无异议就好。”
和永安侯府世子交换庚帖的是君未雪,若是她死皮赖脸到处去闹,不仅丢君家的脸,还难向永安侯府交差。
如今她乖顺懂事,不闹不哭,也算是不枉费他们多年的栽培。
严氏怜她无辜,又保证道:“雪儿,你放心,虽然和永安侯府的婚事没了,但母亲定会替你另寻一门好人家,绝不委屈你。”
“谢母亲。”
君未雪依旧乖顺。
但心里却知这只是场面话,不会再有好人家愿意娶她。
君父重重的叹了口气,脸色稍有舒展,“罢了,你已经这样了,婚事就不用太挑了,能有人娶你已是谢天谢地!我到时候让管家找媒婆说一声,要有人愿意娶你,君府不要聘礼,还倒贴一百抬嫁妆!”
一百抬嫁妆在云阳城已经是很风光了,不算委屈她。
君未雪听了还是眉目淡淡,“嗯,都听父亲的意思,父亲做主就行。”
也许是她太听话,君父就算想发火也无处可发,倒装模作样的关心了几句。
“行了,你也辛苦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待在闺阁里,哪里也不用去,不必在乎外面说什么,有什么需要的药,吃的喝的,就叫翠柳去买,知道了吗?”
“知道了。”
说来说去,就是怕她出去丢人现眼。
“那你先回房吧,等会侯府提亲的媒人和小厮就要来了,你在这也不妥。”
君父交代了几句以后,就甩甩手,将她打发走了。
翠柳牵着她往门外走,却不想刚转身没走几步,一抬头,竟对上了刚来的君嫣兰。
君嫣兰唇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姐姐,想不到吧,风水轮流转啊!一直以来你都比我更受宠,有什么好的母亲都给你,就连那世子爷也喜欢你,可现在你名节受损,父母以你为耻,世子爷也不敢喜欢你了,你还有什么比我强?”
“呵。”君嫣兰翻着白眼嗤笑:“会愿意娶你的,大概也都是些贪图嫁妆的马房小厮庄稼汉吧。”
比起上一世的风光大嫁,这一世她估计连婚宴都不会有。
君嫣兰得意的前仰后俯,笑容挑衅十足。
可君未雪却只面无表情地问了她一句,“那群山贼是你雇的?”
四周还有丫鬟和小厮,君嫣兰当然不会认,“你别胡说八道。”
君未雪扯了扯唇角,一向温润的眉目竟染上几分厉色,“我当你有什么本事,重来一世谋害亲姐竟然只为了抢一桩我不愿的婚事,我告诉你,你抢的,我并不屑。”
“闭嘴。”君嫣兰环顾左右,生怕被下人听到什么,抬手就要掌掴她,“你别被害妄想症一口一个我谋害你,有病就去治!”
可不成想君嫣兰刚抬起手臂,就被君未雪牢牢截住,“我是提醒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君未雪常年习武,手劲惊人,捏的君嫣兰龇牙咧嘴挣脱不得,还疼的冷吸一口气。
“你以为抢来的福气,就是你的了,嫁进侯府,嫁给一个不压根不爱你的男人,你以后的日子难着呢,好自为之吧!”
“你闭——”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她的左脸上。
君嫣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竟然打——”
啪!
又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她的右脸。
刚好,左右两边的脸整整齐齐肿起一块鲜红的巴掌印,格外对称。
“君未雪,我和你拼了——”
啪啪啪啪!
君嫣兰还未伸出爪子,一连串的巴掌便左右开弓落在了她的脸上,快的几乎都打出残影。
君嫣兰被扇的头左右摇晃,眼前一阵小星星闪过后,便彻底懵逼跌坐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君未雪竟然敢打她?
她捂着火辣辣的大花脸,一双湿漉漉的眼里含着滔天恨意,敢怒不敢言地瞪向君未雪。
旁边的丫鬟也都看呆了,没想到一向谦卑柔弱的大小姐打人这么泼辣!
君未雪斜睨着不服气的君嫣兰,淡淡警告:“瞪什么瞪?这几.巴掌我已经打的很轻了,你对我做的这些事,就算我现在打死你都不为过!你记住,这次我能放过你,全都是念在娘亲临终之前的遗言!她叫我这个做姐姐的多照顾你多让着你,我做到了,我扪心自问,以后再也不欠你什么!就这样吧!”
第3章
君嫣兰颤抖着手指,指向君未雪,失声尖叫:“疯子!你这个疯婆子!”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嫁的比你好,而你只是个丢失清白的残花败柳,连山里猎户都不愿意娶你!”
一旁的丫鬟都被吓傻了,还是严氏身边有眼力劲的贴身嬷嬷反应快,赶紧扶起君嫣兰。
“诶哟,二小姐!你的脸怎么成猪头了,等会侯府的媒婆就来了,要是看到你这张脸,这这这怎么交代哦!”
“我的脸!啊!......快!快请大夫啊!”
君父和严氏一听这样严重,也赶忙跟着过来瞧君嫣兰的脸。
果不其然,君嫣兰的脸浮肿的厉害,鲜红的巴掌印密密麻交叠,就算再厚的粉都盖不住。
君父气得就要去训斥君未雪,可还未开口,君未雪变抢先一步朝他们福了福身,一改刚才乖顺态度,冷声道:
“父亲和母亲不是想让我将婚事让给妹妹吗,我让了,等会侯府的提亲队伍来,我也保证不吭不响,待在闺房里不给你们丢脸,既然都如了你们的意,那你们也得忍一忍我的脾气,我发泄完了,父亲和母亲随意吧。”
扔下这番话,君未雪便拂袖拉着翠柳走了。
君父气得一阵倒仰,直骂:“逆女!逆女啊!”
严氏也是一脸惊恐,不懂怎么被山贼掳走一趟的君未雪回来就变了个人,变得叛逆粗野,目无尊长。
这还是那个她从小手把手严加教导出来,知规矩懂礼仪的大家闺秀吗?
君未雪并未管他们如何作想,反正在他们心中,自己本就是个不该回来的残花败柳。
早在被山贼掳走的那一霎,她就已经好不配做君家的女儿。
她拉着翠柳一口气走到了庭院,没多久就听到门口管家张罗的声音。
是侯府提前的队伍来了。
侯府这次提亲来的人不多,大约是君未雪的事闹得满城皆知,不想太声张。
在君父和严氏的一番操作下,侯府媒婆退了先前君未雪的庚帖,又换了君嫣兰的。
不光如此,严氏还不停夸赞着君嫣兰的好,夸她温柔乖巧,落落大方,说着各种以前用来夸君未雪的词。
君未雪听在耳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又酸有苦有涩,就是没有甜。
她早知世态炎凉,女子步步艰难。
可没想到失了清白的女子,会这样艰难。
跟着严氏多年,她所教给自己的妇道,只有一个字,忍。
在君家,她忍,嫁入侯府,她还是忍。
忍夫婿,忍公婆,忍那些小妾,只为在外人面前博一个大度孝顺的美名。
可这些东西,这一世她才不稀罕!
君未雪不知道陆炳知不知道换亲的事,但想来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他不知道也难。
也对,情爱哪有名节重要,就算他对自己有那点情分,但在侯府的荣耀面前,也连屁都不是。
“小姐,别看了,咱们回去吧。”翠柳担心君未雪看了会受不了。
“嗯,回去吧。”
君未雪回到闺房后,便继续练自己的字,两耳不闻窗外事。
半夜时分,翠柳推开门,着急忙慌来叫,“小姐!小姐!世子爷来了!他在老地方等你!”
君未雪笔尖猛地一顿,讶然道:“他怎么来了?”
翠柳一脸欣喜,“还能为什么,肯定是想见小姐了呗,世子爷对小姐情深,肯定不会同意和二小姐成亲,说不定他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才来找你的。”
翠柳真心替君未雪高兴,只当这世子爷对小姐有情,还忘不掉小姐。
君未雪却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她和他成亲三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君未雪皱了皱眉,放下笔,站起身,“先等我一下,我换身衣裳,这就去见他。”
君未雪随便换了一身绿色长裙后,便屏退了下人,来到所谓的“老地方”。
也就是她院子里那堵墙的墙角,那里有个洞,世子爷不会翻墙便爬洞进来。
因为君府家规森严,两人见面机会少,以前陆炳想她了,总会爬墙洞进来偷偷见她。
两人会在半夜喝酒聊天,一起练武,快乐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那时的她,觉得能嫁给他,应该会无比幸福。
思绪收回,君未雪看着月光下一袭玄色衣袍的俊秀男子,脸庞全是青涩的少年意气,并无半点记忆里的坚毅冷漠。
她停在离他两步远处,疏远地行了一礼,“见过世子爷,世子爷都要成亲的人了,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
陆炳见她刻意疏远,眉头一拧,“你这口气,像是在怪我,我告诉你,换亲不是我的意思,我根本不喜欢你妹妹,我喜欢的只有你!这辈子想娶的也只有你!”
年少时他总这样说,有几分真情却也不多,君未雪头仍旧恪守距离,“什么喜欢不喜欢,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未雪名节受损,早已配不上世子爷。”
陆炳对此不置可否。
他自然知道现在的君未雪配不上他,他来只是想确认,“雪儿,你那日真的被那山贼......”
“没有!”
君未雪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仍是清白之身,我的武功,别人不清楚但你应该清楚,区区几个山贼根本无法近我身!”
陆炳闻言眼睛一亮,松了口气,马上上前握住了她的肩,激动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心爱的女人仍是清白之身!
“世子自重。”君未雪一惊,扒开他的手,连忙退后两步,“您越距了。”
“雪儿......”陆炳失望地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今晚怎么对我如此冷淡?”
君未雪没想到他还在装模作样,索性把话摊开:“我是不是清白之身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世子爷你已经和我妹妹定亲,庚帖已换,聘礼已下,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和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如此亲密。”
她太清楚陆炳这个优柔寡断的男人,此刻的他,一面舍不下自己的感情,一面又不可能真的违背长辈的意愿。
来找她不过是全凭性子行事。
若被发现两人私下见面,最后受连累的只有她,而他也绝对会置身事外不管她。
果然,陆炳还是听不懂人话,又往前追她,“那又怎样,可我心里的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