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芸涵,沁儿与我有恩。初入京城,我的盘缠便被山匪劫走,这一年是沁儿拿出自己的体己银子让我安心住宿读书。此次能高中,也得益于这一年,沁儿的兄长传授学问。是我的错,我爱慕上了单纯善良的沁儿。今日回来,也是希望芸涵你能成全。”
“姐姐,还请你放心,虽然我的父亲是翰林学士,自幼在京中长大的名门贵女。但我对长修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愿意与姐姐平起平坐,为平妻伺候姐姐与长修。”
耳边聒噪的声音涌入姜芸涵的耳朵。
美目睁开,她躺在梨花木的床榻上,脸色苍白。
面前站着的是李长修与颜沁,他们两人的身后是李长修的弟妹们,他们众星捧月般的将高中状元的李长修和颜沁围在中间。
一双双眼睛看着她,只等她点头应下。
姜芸涵心中愠怒,神色晦暗不明,看着面前的颜沁,气势逼人问道:“甘愿为妾,这便是你们名门贵女的仪态?”
颜沁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长修脸上的笑意消失,沉着脸:“不是妾,是平妻。”
声音笃定,带着几分毋庸置疑,而今他已不是那个为了银钱要伏低做小的读书人了。
姜芸涵姿势不动,开口道:“李长修,你可知,平妻说着好听,但亦还是妾。”
“什么妾不妾的,既是平妻,你二人则不分大小,我与沁儿心意相投。再者,此番高中,皇上赏识我的策论,且打算实施。皇上原是赏赐府邸与白银万两,我用此换了皇上赐婚我与沁儿,我本不需征求你的意见。”李长修阴沉着脸。
对她这幅姿态十分不满,从前李家艰难,是她母亲花了不少钱财,李家才定了他与她的亲事,在她手里讨生活,李家上下皆难堪。
而今,他高中,且沁儿是翰林学士之女,真正的名门贵女,怎可屈居她之下?
姜芸涵好看的脸上都是讥讽:“心意相投?拒了赏赐换来的赐婚?我与你成亲当日,你便随同窗一同进京赶考。离开那日你说不会忘记给我母亲的承诺,他日高中,也只娶我一人永世不纳妾?”
“若非如此,我母亲何苦将自己陪嫁的半数金银给了你李家,剩下的半数才作为我的嫁妆,一并带入李家!”
姜芸涵好听的声音在盛怒之下,越来越高。
李长修有些难堪,将盯着她的目光挪开:“有些话,该忘便忘了。娶你时,我不懂情之一事,家中又艰难,不得不答应你母亲。”
“如今遇到了沁儿,她那般的温柔体贴,从未因我只是个穷举人便看轻于我,悉心且耐心的陪着我一年的时间,她与你们这些女子都不同。”
“芸涵,望你成全。”
姜芸涵只觉恶心至极,当初母亲全盘将她一半的陪嫁托付给了李家与李长修,而今他高中,说遇到真心相爱的女子?
穷举人?他用着母亲给的金银,出门穿的是锦衣华服,何来的穷字一说?
盘缠被劫,修书回来,亦会不管他?
姜芸涵心中不甘,李长修能高中,他的文章与策论一直有母亲请的老师教导。李家穷,李长修在读书上是有些天份,所以他才能被外祖家选中,在读书一事上,资助了多少年的时间?
现在就一年的时间,他倒是全感激人家去了。
母亲去世前,精挑细选的为她选了李长修,没想到是这么个玩意!
姜芸涵的手紧紧握着,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祖父与祖母也同意了?”
“自是同意的,圣上赐婚,且沁儿还是真正的贵女,他们亦是觉得沁儿温柔细致。”
他们同意?颜沁温柔细致?
“祖父祖母已经见过她了?”姜芸涵狐疑的指着颜沁。
“这次还没有,先来见的你。”李长修下意识便开口。
这次还没有?
姜芸涵脸色惨白,真是可笑!
也就是说,在这次之前,李长修曾带着颜沁来云城见过李家人,而她完全不知!
看来,都是狼心狗肺的!
她拿李家所有人当家人,他们拿她当傻子。
“好了,你也别闹了。沁儿为平妻,往后也是要分院子的,你与她并不共处。何况沁儿自幼喜欢读书,喜欢琴棋书画,并不与你抢掌家之权,你在李家自然也有一席之地。”
“是啊姐姐,我们颜家是清贵读书人家,女子读书但并不会弄那些银钱的铜臭事情。”
“那我就喜欢这掌家之权?”姜芸涵讥哨的反问。
李家没一个省心的。
这一年,她尽心尽力。李长修的祖父祖母身体不好,她散尽钱财用最好的药材滋补。李长修的父亲一心行商,却无此才能,除了她的嫁妆,其余钱财他如数拿在手里,一年时间便将府中的钱财败光。而李长修下面的弟妹,一个比一个能闯祸,皆是她来善后。
那颜沁倒是想的挺美,这些琐事交给她,他们两人双宿双飞?
“我没有空与你争论这些。”李长修实在没有耐心:“本就无须你同意的事,给了你这个脸面,你有何好闹的?”
“何况你父亲那边,也是十分愿意的,你又胡搅蛮缠什么?日后我能在朝中为官,你娘家看在我的面上,也会善待你幼弟幼妹一些。”
李长修拂袖离去。
姜芸涵看着他冷冰冰的背影,心中只觉心寒。
“小姐。”长芹在旁边红了眼眶:“姑爷实在太过份了,夫人走前,他答应过夫人要好好照顾你的!如今却欺夫人去世,老爷自幼对您便不上心,京城的姜家,是继夫人当家做主,他们怎会替您考虑?”
“别乱喊姑爷。”姜芸涵目光越发的坚毅:“他成亲当日便去赶考,我与他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长芹,你去将掌家的玉佩拿来,再将我的嫁妆单子取来。”
“小姐,为何要拿嫁妆单子?”长芹不解。
姜芸涵摇了摇头,看着长芹:“李家这样的虎狼窝,不能再待了。”
长芹闻言,担忧不已:“可是小姐,这门亲事是夫人去世之前定下来的。夫人临走前,一心想的便是您嫁到李家,有个一子半女,安安稳稳的生活。”
说到母亲,姜芸涵的眼眶红了。
父亲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不好,父亲宠妾灭妻在京中是有名的。
温眉所出的姜云如只小她一年,自她懂事起,父亲待温眉和她所出的姜云如便十分宠溺。
她与姜云如有争执,不管对错,都是她罚跪认错。
所以母亲将她送在外祖家长大,她跟着外祖走南闯北,天南地北行医经商,过了一个快乐的少女时期。直到她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她才知道母亲的身体极差了,这些年一直瞒着。
温眉对着她的亲事虎视眈眈。
母亲这才费尽心机的选了李长修,他念书多年一直受到外祖家资助,有一份恩情在!
惦念因此李长修会庇佑她一生。
姜芸涵的心绞痛的厉害,眼泪像断了线一般的往下掉。
嫁入李家这一年,她学着掌家,处理所有琐事之事,上敬公婆祖父祖母,下宠爱李长修弟妹。
颜沁,能得李家人这般护着,除了她是瀚林学士之女外。
恐怕也是因为知道她在姜家的境况,无人能给她撑腰,且她那个渣爹在朝堂上不会给李长修任何助益。
第2章
长芹将掌家玉佩还有嫁妆单子拿来。
掌家玉佩她是要还给婆母的。
而这嫁妆。
“小姐,您的嫁妆里,有一些是京城的商铺还有房屋,是没有动过的,也是您嘱咐了,万万不能动。但是在云城的一些铺子,还有嫁妆里的现银,都贴补出去了。”
“公中早在三个月前,便已经没有银子了,靠您的嫁妆在撑着。老爷拿着公中的银子做生意,不是生意经营不善,便是高价买了假的字画回来。”长芹道。
姜芸涵听着长芹的话,心痛不已。
母亲当时留给她的陪嫁不少,这些都是母亲当年的嫁妆,外祖家的生意大,当年给母亲的嫁妆也是十里红妆。
当时,母亲那么多陪嫁,几乎是一半给李家充入公中。一半作为嫁妆,便是她个人的私产。
“小姐,咱们真要离开李家?咱们能去哪里呢?如今.姑爷高中状元,还要娶瀚林学士之女,您要是走了,岂不是全了李家人的心意?”长芹实在是不甘心,替自家小姐不值。
苦心经营了那么久,倒是叫旁人摘了果子。
“那便合了他们的心意!长芹,若是咱们不走,只怕会被李家人吃干抹净落不下一点好。倒是不如,咱们另寻出路,或许还有更大的期望,幼弟幼妹那里,靠李长修倒是不如靠我自己。”姜芸涵坚定又自信的说道,同时她也彻底看透了。
长芹哭的伤心,替自家小姐难过。
“小姐,没别的办法了吗?”
姜芸涵目光深沉,清晰的说道:“李长修与颜沁,是赐婚。”
让圣上收回成命何其难?
她和离,反倒是一条路子。
就在这时。
外头珍儿的声音响起:“大少夫人,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长芹小声在姜芸涵耳边说道:“老夫人怕是来说服小姐您的,您待老夫人如自己祖母一般,她见过那位贵女,竟也从未与您说过。”
长芹心寒。
姜芸涵何尝不是心冷了。
“那咱们去一趟便是了。”姜芸涵开口。
李府花团锦簇。
这里原先是母亲的陪嫁屋子,后来房契放在她的嫁妆里。她嫁入李家之前,母亲便做主让李家从原本一家子窝在一个一进的小屋子搬到了这里,改为李府。
她嫁过来之后,买下人,定规矩,李家倒是也像模像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州府的富户。
姜芸涵带着长芹到了老夫人的院中。
老夫人摆着谱,她的气色极好,一年前还是个枯瘦的老太太,如今面色红润。
她的婆母,还有李长修的二妹三弟都在这里,四弟年幼一些,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
她像祖母与婆母见了礼。
李长修的弟妹一脸得意,倒是没有像往日一般的给她行礼了。
老夫人仿若未闻。
“芸涵。”老夫人拉着她,与往常一样,仿佛姜芸涵比她自己的亲孙女还要亲昵:“如今长修高中,你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你娘家的同胞弟妹那里,也有长修撑腰了,都说在继母手里讨生活难,你那继母膝下还有自己的子女。”
老夫人将姜芸涵的处境委婉的说着。
姜芸涵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在旁边坐了下来。
“祖母见过颜小姐了?”姜芸涵问道。
老夫人没想到她会直白的提起这茬,脸色有些僵硬,这还是几个月前,长修偷偷带回来见过一次。
“粗略的见过了,书香门第,的确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贵女。”老夫人看着姜芸涵笑着说道:“芸涵,你向来懂事。”
“等他们成了亲,颜大小姐能在京城这些夫人贵女们面前周旋,颜家在朝堂帮扶,他们两人一心,再加上你操持府内,总有一日,长修能在京城站稳脚跟,成为新贵。”
“他们一心,还有我什么事?”姜芸涵的神色冷漠。
老夫人一听不悦:“怎会没你什么事?”
“这颜大小姐若是说礼仪规矩琴棋书画,倒是厉害,但若是说这掌家,这府中大小事务,不及芸涵你一点,所以你也不用担心那位颜家小姐能在李家分去你的地位。”
“今日叫你过来呢,也是我们李家这两日便举家搬去京城。”
“长修惦念你这一年对李家的照拂,掌家权他还是属意交给你,这样也能保证你不被贵女压一头,这是替你考虑。”
“所以,咱们在京城买府邸之事,还有怎么搬去京城,就得芸涵你多操劳了。”
“你把这些事情做好,大家也满意你掌家,你与颜大小姐便各有自己的部分。”
姜芸涵心中冷笑。
她们是既得利益者,自然满意了。
颜家清贵人家,在京城的确是有清誉,让颜沁日后代表李家在京城出席宴会,带着李家这些女眷出去与人结识。
她便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他们的吃穿用度?
“当初掌家,是因为母亲说身体不适,由我暂时掌家,当时也说了,让我先掌一年。如今期限早就到了,母亲这一年在林大夫的调养下,身体已经大好,再加上颜家小姐入府,她未必不介意我掌家的事,所以今日特意将掌家玉佩与账本都拿来了。”姜芸涵直接示意长芹将东西拿出来。
她的婆母金氏一听,连忙推脱:“芸涵,还是你管着吧,大家都没有意见。”
眼前的中馈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可没那么好做,公中没有银子了,去京城还要买府邸,京城的宅子多贵啊,去了京城,还要娶颜家小姐,上上下下的开支可不少。
金氏连连摆手。
“我到底年轻,管着中馈的时候,弟妹们经常不满,再者我管着中馈,颜小姐肯定会有意见。”姜芸涵说着,总之今日她一定要把中馈还出去。
公中没钱,但李家的开支巨大。
从前,她想要与李长修好好过日子,共同经营生活,自然愿意费心操持安排妥当。
如今李家的做法,她可不能当这个冤大头,将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贴补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姜芸涵起身。
金氏急了:“姜芸涵,你就这般不懂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长修素来洁身自好,没有那些莺莺燕燕,娶颜大小姐,也是恩情为多,你若是连轻重都不知道,只会显得你心胸狭隘,妒忌。”
第3章
也许是在李家的这一年时间,她太敬重李家的长辈,关爱弟妹。所以让她看起来很好欺负,让她们以为,自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姜芸涵看透了姜家这些人,心中已经没有波澜了。
同时,也收起了她温顺的性子,做回自己:“外人若是说起这件事情,知道其中内情,恐怕该说的,是你们李家背信弃义吧?”
“你!”金氏气的指着姜芸涵说不出话来。
若是往日,金氏但凡有一点不舒服,姜芸涵都是十分关心的。
但是今日,姜芸涵背脊挺的直直的,就站在原地,脸上多了几分清冷,让她的气质变得更惊人。
“长嫂,你真是不孝,将母亲气成这样。”李长嫣走到金氏跟前,脸上是任性的神情,瞪着姜芸涵,她素来不喜姜芸涵,今日拿到把柄,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已经嫁进我们李家了,你闹什么闹?你父亲的官职又不高,也不愿意帮李家一点,他连你这个女儿都不管,你拿什么和颜姐姐比?不怕兄长休了你啊?”
姜芸涵看着自己这个还没有出嫁的小姑子。
他们对自己一直都不太敬重。
从前她不计较,一个是小姑子们迟早要出嫁,一个是她们还小本就不是性情多好的人。
不过,还从不曾说出这般面目可憎的话。
她身上穿的华服佩戴的首饰,几乎都是她置办的,与京中的贵女们也能比过的。
现在张口便是要休了她?
“把你身上的衣衫首饰还给我,让你的颜姐姐给你买了,再来我面前比。”姜芸涵带着几分冷漠。
“还给你就还给你,这些是你自己给我的,又不是我求你要的,我让颜姐姐给我买京城最好的衣衫首饰!”李长嫣颇为得意。
“好,到时候给长芹收着就行。”姜芸涵语气淡然:“没什么别的事了吧,没有我就走了。”
看着姜芸涵毫不留恋的背影。
大家都安静了一瞬间。
没想到姜芸涵会这么利落的交了掌家权,和他们说话态度还这般不好。
连母亲与祖母都不敬重了。
“她迟早是要听话的。”老夫人没有太放在心上。
大家都松了口气。
是这么个道理。
她的生母已经去世了,她的幼弟妹还小给她撑不了腰。她父亲是厌恶她的,姜家现在又是继母当家,她除了在李家生存,讨好李家人,别无他法!
如今在气头上,待过几日,她自己就能想通了。
“金氏,你先操持去京城的事情。在京城的宅子怎么买,买在哪里,你问问长修怎么说,公中银钱不够的话,便让长修先拿出来。”老夫人叮嘱道。
接着便开始商议去京城之事。
姜芸涵回到自己在这个宅子的院子,她住的院子几乎是在最偏的院落。最好最大的院子给了李长修的祖父祖母,接着还有金氏,再有李长修的三个弟妹,另外还要给李长修留一间又大又好的书房,轮到她只有这个又偏又小的院子了。
她对李家人,已经是问心无愧了。
现在掌家的事情交了出去,她趁着要搬去京城,将自己的嫁妆处理妥当,便一身轻松。
和离之后,带着长芹离开就行了。
“小姐,奴婢算是看出来了,这李家上上下下都在欺辱你!”长芹气不过。
“无妨,迟早是要和离的。”姜芸涵满是洒脱。
“可老爷一定不会给咱们做主的,现在姑爷高中状元,只怕已经开始要巴结姑爷了,这怎么才能和离掉?”长芹十分失落和担忧,要是夫人在就好了。
姜芸涵用力的抓着手里的玉诀,关节泛白。她回到京城,这个玉诀能帮她一次。
没想到,母亲才走一年多的时间,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仪仗,就要用掉了。
姜芸涵对自己有些失望,眼眶泛红。
“姜芸涵!”
李长修呵斥的声音传来。
姜芸涵住的院子远,他回到云城本就忙碌,匆匆赶来这里,一脸风尘仆仆。
李长修脸色难看。
长芹见到,连忙拦在姜芸涵的面前。
“长芹,下去吧。”姜芸涵的声音温和。
长芹瘦瘦弱弱的,李长修若是气的动手,她只有吃亏的份。年幼的时候,她跟着舅舅他们习武,长芹说什么都不愿意学,但又实在是护着她。
李长修看着姜芸涵,她坐在贵妃椅上,神色淡淡的。
方才母亲说,她不愿意管中馈,让身体不好的母亲管,就是为了用掌家的事情来威胁他。
他要娶平妻的一点点愧疚心,也没有了。
祖母不必多说,年事已高,身体一直就不好。母亲那里,姜芸涵也一直知道,母亲常年吃药的。
她真是一点也不孝,为了自己的一点脾气,便折腾他的母亲与祖母。
“不管中馈,想要威胁我?”李长修的眸子沉静的看着姜芸涵。
“没。”姜芸涵淡淡的。
“是吗?”李长修一脸讥讽与轻视,她也就能拿这点东西来威胁了:“你外祖家行商之人,你自幼在外祖家长大,跟着学来的心思重,精算计,我自是知道的,不必装。”
姜芸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不已。
他幼年时期,她曾见过,外祖家一直会资助一些读书好的学子,他一直品性不错,没想到高中了,倒是露出真面目了。
用她外祖家的银子读书,用外祖家请的夫子,如今说行商的人心思重?
可真是!开了眼了。
李长修见她不说话,只觉得因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她心虚的不敢说话。
“不管你怎么威胁,我与沁儿乃是赐婚,绝无可能有变数。”李长修强调的说道:“你也不许拿出你那些算计对付沁儿,她洁白无瑕,并非是能算计的人。”
“只要你答应这些,我不与你计较太多,你若是愿意管中馈,我便开口让你继续管中馈。”
李长修对姜芸涵掌家的能力是认可的,这一年的时间他一直在京中读书。
但是李家有条不紊,繁荣昌盛。
祖母与母亲身体好了,几个弟妹看着也是体体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