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img
  • 寻龙天师
  • 主角: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 228913名书友正在看
小说简介“天狗起于垒土,而坠于残霞,天际殷红如血,吉星退于虚无。 苍茫间,一人蹒跚前行,筚路蓝缕,一步一喋血,只余一株荼蘼在身后凋零。” 这是一则无人能解的谶语,可有人说,这是我的命。 还有人说,礼官横涉阴阳,精于墓葬,蒙蔽天机,古之贵人皆葬于其手,以荫后人,终不得好死,我亦难逃。 可是,我不服......

章节内容

第1章 极地凶葬阁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

若孩子早夭,天人永隔,是否不想就此撒手,期待再与之相见?我会告诉你,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以圆盆盛尸,上面加盖,下面钻孔,葬坑直径六尺六寸,覆土三方,从此以后,孩子的亡魂便会从盆底的小孔里钻出,夜夜与你在梦中相会。

若亲人不幸横死,肢体残缺,是否希冀他死后安宁,求得圆满往生?我会告诉你,这也可以做到,以陶土补残缺肢体,头部朝西,屈身而葬,死者三辈子的委屈一辈子全受了,日后也就过的舒坦了。

总之,若有此类需求,尽可找我。

我叫卫惊蛰,一个经营祖传黑店的,不过我家的黑店不宰客,只是没有营业执照而已,因为公家就没有我经营的这个门类。

我那位早就退居农村二线的老爹告诉我,我的职业严格意义来说叫做礼官,这是古代的官职,祖上全都是干这个的,我妈说我老爹常以此为荣,觉着我们也是官宦世家,不过自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时被斗的生活不能自理以后,他再没提过。

我们这一门只管五礼之中的凶礼,说白了是埋死人的,这里头讲究可就多了去了,绝不仅仅是殡仪馆那一套。人的死法千千万万,死法不同,埋法也不同,专业技能很多,不仅得知道流程,看风水择地,还得精通从古至今出现过的各种各样的墓穴结构,看看什么样的死人适合什么样的墓葬,甚至设置防盗机关,用我老爹的话说就是——墓是立在阴阳之间的东西,得兼顾活人情绪和死人需求,专业技术够硬才能满足客户。

可惜,在这个提倡火葬的年代里信老祖宗这一套的人太少了,我的生意一直很惨淡,也曾想过改行,但拗不过老爹。

他说,我们这不是封建迷信,积的是阴德,时候到了,该有的都会有,真舍了行当绝了传承,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全都得跳出来跟我拼命。

他那一套我是不信的,我还是比较认他老人家手里的大棒,一言不合就是一顿狠拍,还美其名曰打狗棍法,实在是架不住。

摄于此,我也只能老老实实守着店面,挥霍余生。

“一天又过去了......”

这几乎是我每天都会发出的无奈叹息。

黄昏时,眼巴巴的瞅着街上车如流水马如龙,唯独我这家店冷冷清清,形成鲜明对比,我摇了摇头,正欲起身去关门,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是个个头极高,十分壮硕的年轻人,顶着一个硕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个脸。

“是不是家里有白丧?择日子还是看阴宅?我推荐全程包办,哭丧的都有,哭的可好了,就跟死了亲妈似得,老惨了!”

我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去迎接对方。

年轻人摘下墨镜,黑着一张脸说道:“老七,你就这么开门迎客的?没被打死命挺大啊......”

“老三?”

我看清年轻人那张脸后吃了一惊。

这人我认识,名叫邢伟,我高中时一个宿舍的好兄弟,那时候一个宿舍的爱论个大小,我排行老七,他老三,可惜我这人念书不行,高考英语和数学加起来都凑不够二十分,连个专科都上不了,只能回家,他倒是不错,在太原本地上了大学,理工大的,打那以后就见得少了,一年多的时间里,满打满算见了不到三面,不过情分倒是没淡,此时见了面倍觉亲切,忙拉着他坐下寒暄。

“老七,咱回头有功夫了再闲说。”

坐了片刻,邢伟开口道:“我这回找你是实打实有事。”

我看他神色凝重,也不说笑了,正色道:“啥事?说呗,咱们哥们就别藏着掖着了。”

“是我爷爷出了点问题!”

邢伟叹了口气,大致把事情说了下。

老爷子有点尿毒症,今年年初的时候病情加重,被送进医院里住院观察了,可最近这阵子却发生了点怪事,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自己的爷爷,也就是邢伟的高祖,还说老人家穿着黑色寿衣,笑眯眯的,不断在门外招手,夜夜如此,时间久了,老爷子都产生幻觉了,有时候大白天的小睡一会儿,一睁眼就大叫说他爷爷在天花板上看自己......

“有人说,这是我的高祖爷爷要来领我爷爷走了......”

邢伟道:“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也有些担心,我知道你懂这个,干脆过来问问你,看看有法子没有。”

我听着也觉得有些渗人,类似的事情我爸也曾跟我讲过,老祖宗留下的书里也有记载,一些人在年迈的时候,身上阴气重,容易沾惹一些事情,有的因为没有重视阳寿未到就被勾搭走了,这种事问题不在活人身上,在死人身上,一般都是死人有所求。

我思索了一下,询问道:“只是对他招手吗?有没有跟你爷爷说什么?譬如说冷,说饿,或者说孤单了?再或者,有没有注意到对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穿袜子,没穿衣服之类的?”

“没有,就是在笑。”

邢伟道:“我爷爷说,我那高祖爷爷穿的整齐齐,他是清朝人,阴阳头刮得干干净净,跟下葬时候一模一样的!”

“你们现在逢年过节的还祭拜他吗?”

我迟疑片刻,又问:“再者,你这位高祖爷爷生前......跟你爷爷没什么嫌隙吧?”

“哪能呢!我曾祖走的早,我爷爷就是我高祖爷带大的,对我高祖爷那叫一个亲!”

邢伟说道:“高祖爷葬在我们老家,离得远,可逢年过节我爷爷还是得催着我们去拜祭!”

“那这就怪了,如果老爷子梦见的是不认识的人,那可能就凶了,可如果梦见的是亲人,十有八九是亲人在下面有需要的东西,或者是受了虐待的老人要来带子嗣走,平白无故害子嗣的可就没听说过了。”

我思索一阵子,道:“如果我说的那些情况都排除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你高祖爷的墓葬出了问题了,埋得时间久了,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这样吧,今天时间不早了,回头我跟你去你高祖爷的坟头看一眼,实在不行改改坟墓格局,这个我倒是能做!”

邢伟满口答应,跟我约了个时间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我回家查了很多老祖宗留下的书,仍旧没什么眉目,心里也没主意了,我入这行时间太短,看白事经历过几回,基本上都是跟着老祖宗留下的法子照猫画虎,这种怪事却是头一回遇到,最后只能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我爸说,死人睡得不安生就容易怪罪后人,甚至是对后人下毒手,让我去坟地找问题,实在不行得开棺。

他语气沉重,说这事可大可小,让我有问题随时给他打电话,这才挂断。

第二天一大早,邢伟来了,这孙子老爹有钱,已经混上了车,二话不说拉我上了他的越野车,直奔他高祖爷爷的坟地。

我只知道他老家好像是晋西那边的,谁知道他一股脑儿把我拉进了吕梁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颠簸了整整一天,黄昏时才到了地方,就是大山里的一个黄土岗子。

“你丫不早说地方,再晚一会儿还开个屁的棺!”

我戳着邢伟鼻子喷了他满脸口水,这才绕着黄土岗子转了一圈,心里有数了,忍不住笑道:“老三,你这高祖爷资本挺雄厚啊,这已经算是大墓了,贵族老爷的专属,姨太太倒是不少。”

“行啊,这都瞧出来了?”

邢伟竖了个大拇指:“有点门道。”

我摇了摇头,生在这样的家庭,要是连这都瞧不出,基本可以一头撞死了。

这墓很独特,或者说,在历史上也是昙花一现,极具代表性,从外形就能看得出。

正常的墓都是挖掘地下建造,而这个墓其实是建造在地表上的,就跟盖房子一样,盖好以后再从其他地方运来覆土,把房子掩埋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坟包,内部结构很独特,跟现在养殖场的猪圈差不多,里面是一个挨着一个隔断开的墓室,每一个墓室里放一口棺材,是旧社会妻妾同葬的墓穴,丈夫躺在最中间,两侧是妻妾。

如无意外,这个黄土岗子就是墓堆,呈“一”字形,我大致估测了一下长度,里面应该有七个墓室,这种墓以前也叫“七合墓”,是高手开的。

转了几圈,我没瞧出什么端倪,从车上取了工具,准备开棺。

开这种“七合墓”讲究比较大,开谁的棺,必须精准无误的找到谁的墓室,直接从上面打到墓室里面,如果找错了,必须退出来重新挖,决不能去触碰墓室里的隔断墙,那些墙体密封性特别好,内部基本处于真空状态,里面塞着白磷,一遇空气就烧起来了,不把人烧死也会毒死!

我要开的是他高祖爷的棺,所以,直接挑了黄土岗子的正中间下的铲,结果,几铲子下去,我一张脸都黑了。

只见,二三十公分深的土坑里竟然“咕咚咕咚”直往上倒灌绿水,我凑上去闻了闻,那水很腥,但却不臭。

“老三,这事儿我恐怕解决不了了。”

我丢下铲子起身,叹了口气说道:“去找专门解决这种事情的人吧,最好直接上龙虎山去请道士,我说的是那种真正的道士,明白吗?”

邢伟脸色大变:“怎么?难道事情很严重?”

我点了点头。

这种下铲冒绿水的墓,我爹管这绿水儿叫卤水,这卤水可不是调料煮出来的,是死人闷出来的。据说是某些地方因为风水格局的原因,地下阳气太重,偏偏又有地下水倒灌进了墓里,尸体泡在水里千年不坏,而墓葬的密封性又比较好,捂着捂着就发酵出“卤水”了,邪性的很。

以前晋西北就出过这么一座冒卤水的墓,在泥石流中暴露出来,一批考古人员做了抢救性挖掘,结果一位老教授下墓立马失禁,稀里哗啦尿了一裤子,就像一次性把一辈子的尿全给尿光了一样,打那以后再没尿出来,那话儿憋得跟个葫芦似得,没招了只能接了个管儿,腰上大部分时间挂个塑料袋接尿,常年尿骚味不离身......

“这是闹大凶了。”

我拍了拍邢伟的肩膀,说道:“我的本事我清楚,照猫画虎,老祖宗怎么说的我怎么做,怪事你这是头一遭遇见,可听的却不少,你高祖爷这墓太凶,下去跟找死没区别,你听我的,找真正的道士去吧,别听那些庙里的和尚或者招摇撞骗的神棍胡说,无济于事,搞不好你爷爷可就真的被带走了,而且......怕是全家都不得安宁!”

说完,我对着这座墓拜了又拜,连连告罪,那时天色已黑,等我直起身子的时候,隐约瞧着四周的大山在黑暗中就跟护卫似得拱卫着黄土岗子。

这样的地形莫名的让我觉得眼熟,我怔了怔,这才想起我老爹一直奉为至宝的那本玄空派风水里有这种格局,可惜我当时没细看,只是依稀记得,那本风水书上说这似乎是一种极地凶葬阁!

邢伟被我说的害怕了,一张脸惨白,几乎没了人色,哪还敢在这逗留,拉着我上车逃也似得离开了。

不知为什么,回去的路上我格外的疲倦,浑身肌肉酸疼,靠在副驾驶上无声无息的睡着了,却睡的不踏实,隔三差五的被冻醒......

......



第2章 纸人

重返太原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四点钟左右了,街道上冷冷清清,不知何时起了大雾,水汽弥漫,可见度极低。

我睡了一路,始一跳下车,皮肤上立即粘上一层冰凉的水汽,脑袋倒是清醒了一些,冲着邢伟的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不过走到店面门前时,忽然想起挺重要的一个事儿,前人的墓闹了凶后人去祭拜,很容易沾上晦气,回家后,最好进门前用柚子叶沾水在身上拍打一下,或者跨一下炭火盆,当即准备提醒邢伟一声。

然而,回头刹那,我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邢伟的车仍旧停在路边,打开的车窗也不曾关上,顺着车窗,我看见他整个人蜷缩在驾驶位上,耷拉着脑袋不知在干什么,仪表盘散发出的幽光下,他一张脸怪异的抽搐着,脸皮似赘肉一样堆积在一起,满是褶子,仿佛在笑,牙齿森白......

这副模样竟让我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怖,不自禁的喝问道:“喂,你在干什么?”

邢伟轻轻咳嗽一声,身子挺直了一些,道:“没什么,就是今天的事儿太怪,有些走神......”

说完,他关上车窗,一脚轰下油门,逃也似得离开了。

我只当他是被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吓坏了,也没多想,转身回屋后,第一时间就在店里翻找那本玄空派风水,直觉告诉我,那座七合墓闹凶十有八九和那极地凶葬阁有关。

可惜,找了大半天,始终没寻到那本书的踪迹,倒是把我自己累得够呛,身上腾腾向外冒虚汗,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看了眼时间,琢磨着还是等天亮再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

我心里并不平静,今天的事情是我头一回亲身经历,以前终究是听说的居多,在我看来,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这行业也是神棍属性偏多一些,如今三观颠覆,我不得不重新开始认真审视老祖宗留下的种种手段和说法。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中感觉脸上有阵阵凉意在弥漫,似一条条虫子在蠕动一样,十分怪异,甚至可以说很恶心,我无数次的想醒来,可眼皮沉重,似陷入了牢笼里,总也挣不脱,最后,隐约间我更是听到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嘿嘿嘿......”

那笑声阴冷,听不出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奸诈味道。

我浑身发毛,许是惊恐给予了我力量,让我撕裂那种束缚,猛然睁开双眼的刹那,一张惨白的脸盘映入我的眼帘,如旧时的日本艺伎,脸上擦着厚厚的白粉,它身材矮小,与六七岁的孩童无异,却顶着一颗比成年人还大的脑袋,巨脸似盘,衣着古怪,正骑在我身上,几乎与我脸贴着脸在阴嗖嗖的笑着。

恐惧如渊似海,将我吞噬、笼罩,惊慌失措下,我大吼一声,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把镇尺,照着这张大脸上拍了去。

咔嚓!

镇尺从这东西的脸上直接穿了过去,将对面书柜的玻璃都砸碎了。

那东西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犹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鬼吗?”

我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浑身颤抖着,恐惧如影随形,仍未散去。

咚咚咚!

这时,身后的楼梯上又传来阵阵沉闷的脚步声。

我惊魂未定,以为是那东西又来了,差点被吓得夺路而逃,不过,待看清楼上来人后,我大大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颇为漂亮的女子,极为高挑,身高至少在175以上,与我差不了太多,宽大的睡衣难掩窈窕身姿,素描朝天依旧清丽脱俗,看起来有些疲倦,应该是刚刚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她叫张歆雅,一个租客,我爸留给我的这座小楼有两层,一楼是门面我用来做生意了,二楼有两间屋子,我自己用了一间,另一间就租给了她,都是年轻人,平日里相处的倒是不错,但并未深交,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知道她好像是一个白领,收入不低,比我大几岁,住在这破落的城中村全是因为距离上班的地方比较近而已,多的也不了解。

反正,这总该是个大活人,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只要是个活人就能让我多少安心一点,大大松了口气,正欲说话,却见原本睡眼惺忪的张歆雅一下子精神了,表情就跟活见鬼了一样,狠狠揉了揉眼睛又朝我这边看了我一眼......

“鬼啊!”

一道尖锐凄厉的惨叫声飙起,几乎要突破天际,声嘶力竭,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竟有种疼痛感!

张歆雅尖叫着,转身朝楼上冲去。

“又来了?”

被她这么一叫,我也浑身发毛,忙转过身,可身后空空荡荡,并没有那东西的踪迹。

“跑个屁!!”

我急了,咒骂一声忙朝张歆雅追去,我虽然不会降妖伏魔,可理论知识是丰富的。

一般来说,那东西害人都是挑落单的下手,因为人身上是有阳气的,那种东西最怕阳气,人多了,阳气汇聚在一起,这是最基本的自保之道!

怎料,我刚追上去,张歆雅却直接杀了个回马枪,怒气冲冲的从楼梯上冲了下来,原本吹弹可破的一张俏脸此时分外狰狞,柳眉倒竖,如饿虎扑食一样,一边疾步而来,一边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手速飞快解开裤子,猛地抽出一团白花花的东西朝我脸上砸来。

我已经被她的架势震得一愣一愣的,本能的偏头躲开,那东西“啪”的一下砸到身后的墙上,待我看清那是什么物件后,一张脸都绿了。

“你脑袋被门夹了?一个大姑娘家,见人就从裤裆里掏卫生巾往人脸上抽?你......”

不等我说完,这女人“噗”的冲我脸上狂喷口水,口水中还夹杂着血沫子。

这一次我躲无可躲,被喷了满脸,一股难言的灼痛从脸上传来,我捂着脸蹲在地上惨嚎起来,那滋味哪里是被人吐了口水?比泼了硫酸都不遑多让,痛感越来越剧烈,情不自禁的惨叫起来,到最后更是浑身抽搐,满地打滚,仿佛如此就能缓解疼痛一样。

迄今为止,我怎能不知,张歆雅口中说的鬼就是我自己?

无论是那姨妈巾,还是她口中喷出的舌尖血,这都是破煞利器,是对付鬼的手段!

老人们说过,女子在经期时体质偏寒,是因为阳气泄了出去,所以经血含着极重的阳气,恰好克制鬼神,那用过的姨妈巾又叫红龙,有些地方谓之赤龙,实在是走夜路的必备之物。

还有,她对着我脸喷口水的时候,应该是咬破了舌尖,舌尖血阳气也重,有破煞的功效。

“再跟着我有你好受,真当老娘不懂行?”

张歆雅撂下一句狠话匆匆逃走,这次,她直接朝门外冲了出去。

或是十分钟?

或是一小时?

我不知那痛感到底持续了多久,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等痛感渐渐减弱时,浑身已经提不起丝毫力气,近乎瘫软在地上。

我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虽不知张歆雅是怎么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的,但这些对付死人的手段却对我有效,让我莫名的惊慌......

我看到了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白的近乎渗人的手......

哗啦啦......

风从敞开的店门里闯入,从我手上拂过时,手上卷起一层白皮在抖动。

“纸?!”

我怔住了,看着袖口外露着的纸扎的手,片刻恍惚后,从地上跳起,一阵风似得冲到办公桌旁的镜子前。

映在镜子里的是一张诡异到极致的脸,肤色苍白的可怕,似刷了一层白粉一样,眉眼如用墨笔画上去的一样,脸颊两侧用朱笔画出了两抹红晕,嘴角扬起,似在笑,可笑的僵硬......

看着镜子里的这副尊荣,我被吓得不轻,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纸人......”

我喃喃自语着,如何能瞧不出镜子里的分明就是埋死人的时候才会用的那种纸人?

......



第3章 亡人

纸人,这东西的讲究太大了!

别的且不说,仅我们礼官这一门里对此就有太多的见解和用处,将之称为魂囊。

多数时候,这东西都和人的魂魄有一些牵连,算是一种另类的亡人,可替活人去下面陪伴已故亲人,也可作为躯壳让孤魂野鬼寄居,以达到在阳间长时间驻留的目的。

相传,纸人在坟前焚尽,灰烬会落入阴曹地府,沾了冥土就会变成阴人!

甚至,我爸曾经告诉我,一些手艺特别好的扎纸匠扎出的纸人不会画上眼睛,有个说法叫“画龙点睛”,他们扎的纸人要是点上了眼睛,这纸人可就立马活过来了,都捱不到去阴间,且十分凶恶,茹毛饮血,眨巴眼的工夫就能害人性命!

总之,这绝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

我浑身瑟瑟发抖,然而镜中的自己却决然没有丝毫恐惧的模样,嘴角咧着,笑的愈发诡异阴冷了,伴随着阵阵颤抖,体表纸皮“扑棱棱”的扇动着,似一只炸毛的大公鸡。

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踉跄,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成了纸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意味着我已经死了!

“一定和那座墓有关!!”

我几乎瞬间联想到了那个卤水墓,邪门之事我只沾染过这一回,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十有八九就是半梦半醒间看见的那个东西害了我,那玩意肯定与卤水墓有关,兴许就是从那墓里钻出来,竟一路跟着我来了这里。

“这到底是哪门子害人手段?吸了精气吗?还是摄走魂魄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这件事情,回顾着老祖宗记录的许多脏东西害人的方式,试图找到自救的法子,可翻遍记忆也没寻到一种与我此时情况吻合的,很是邪门。

不过,我觉得应该还有希望。

我记得曾经看过一本家传典籍,上面说鬼怪害人,但凡有经验的主儿,说白了就是那种惯犯,很少会直接把人拍个稀巴烂,以蛮力屠戮,干系太大,阴阳之间自有规矩,那是生者与死者之间不成文的契约,果真触碰了对它们自身也不是很好,绝大多数时候它们都是用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害人,便是所谓的鬼蜮伎俩。

中了鬼蜮伎俩,九死一生,终究有一线生机!

我想此刻我应该就是这种状态,必须尽快解决身上的问题,晚了可能就没机会了。

当下,我哆哆嗦嗦寻摸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号码,通讯显示一切正常,可手机里却没有任何声音,寂静的落针可闻。

“嘿嘿嘿......”

毫无征兆的,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那是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声音,语气僵硬,几乎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死了就是死了,该放下的总得放下,生前一切成空,何必总念着旧人呢?快来我这里吧......”

我立即挂断电话,本能的觉得和对方多聊下去没好事,也终于认清一个事实,现在我的状态,约莫与阴魂无异,死人怎么可能通过手机联系到生前的亲人呢?

“既然联系不上,那老子就走回去!”

我心里发狠,老家距离这里不算远,走也能走回去,死人联系不上活人,但摸回家门的可不少,只要回家,想必我爸应该能解决这些事!

我顾不得拾掇什么东西,匆匆朝门口走去。

大街上,白雾蒙蒙,不见丝毫破晓的征兆。

我推开门的刹那,雾气立即朝我席卷而来,也就是在这一瞬,我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一种莫名的而恐惧将我笼罩。

哗啦啦!

雾气中传来阵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隐约可见两道黑影步步朝我走来,它们明明在前行,可身躯却丝毫不动,犹如在漂浮一样,手中拖着小儿手臂粗细的锁链。

让我恐惧的,正是它们手中的锁链!

这二位爷绝不是人,它们的扮相让我想到了传说中的阴差......

“来的这么快?!哪怕老子真死了也得钉了棺材才能走啊!”

我大惊失色,想到了电话里的那个男人,隐约已经猜测到原因了,估计阴司已经认定我是个死人了,与我爸联系坏了规矩,立马遣了阴差来拿我,我那个电话,十有八九怕是打到了......下面!

哐啷!

我想都没想直接关上了门,绝不可能跟他们走,真被带到下面,那可就彻底凉了。

正所谓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是我一个大活人?早就不管不顾了,思索着怎么甩开这两个阴差。

说来也怪,这等要命的时候,我头脑竟格外的清晰,想到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串风铃,我爸在把店铺交给我的时候留下的,很郑重,没有多解释,只是嘱咐我每逢葬凶死之人时,一定要把风铃挂在门头。

可惜,此前在我眼里所谓的礼官和神棍没太大区别,压根儿就没太在乎。

现在思忖,想必那东西倒可能是个救命的物件。

我匆匆忙忙跑到桌前,拉开抽屉的刹那,一团刺目的金光从抽屉里爆发出来。

桌子里是一个银质的风铃,上面镌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符文,原本平平无奇,乍一看只是个寻常老物件而已,这个时候却在狂冒金光,风铃无风自动,“叮叮咚咚”的发出阵阵清脆的铃声,我浑身僵硬,眼中的风铃恍惚间似乎在不断变大,像一口大钟一样横在面前,荡漾出一大片金光,金光中隐约间似乎有个手持双锏披着甲胄的大汉伫立,双目瞪的老大,对着我“哇”的大吼了一声,吓得我差点尿了,再无法抵制汹涌而来的恐惧感,连连后退,恐惧感才终于退去一些。

咚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很有节奏,一共四声,人三鬼四,这是典型的半夜鬼敲门。

一道木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喂,天快亮了,快出来跟我们上路吧!”

我迟疑了,一边看着那早已不再是我的护身符,而是催命符的风铃,一边看着门口,透过窗户,隐约可见外面有两道黑影。

“嘿,看来这个倒霉鬼还不认命。”

又一道嗤笑声响起:“按规矩办事,敲门三遍,如丧钟三声,这一辈子就算完了,再不出来,直接破门栓走。”

言罢,“咚咚咚咚”又是四声敲门声。

“老子和你们拼了!”

我所有踯躅尽散,反而被激出了凶性,一步冲向张歆雅丢在地上的姨妈巾,狠狠一脚踩了上去,那玩意阳气极重,据我所知,阴魂若是沾染的极阳之物后,阳气会瞬间覆盖全身,犹如投入火炉里炙烤,异常痛苦。

我猜测,那风铃分辨也就是对阴人有效,我浑身被炽烈的阳气笼罩,或许能浑水摸鱼片刻,不会上来就被那位猛男一棒子捶死。

这仅仅是我基于理论的猜测,靠不靠谱我也不知道,但这等情形下谁还顾得上这个?

红龙沾脚的瞬间,我“嗷”的惨叫了一声,像赤足踩到烧红的烙铁上一样,脚掌“滋啦滋啦”冒烟,比烤的油花儿四溅的猪蹄儿好不到哪里去,疼痛在飞快蔓延,转眼遍及全身。

我声嘶力竭的惨叫着,似乎唯有如此才能缓解痛苦,挣扎着一把从抽屉里抓起了那风铃,这时,第三遍敲门声恰好响起,外面的阴差“哐当”一下踢开了门,我抖手就把风铃狠狠朝它们脸上砸了过去......

......

目录
精彩热评
小工具
游戏加速器
好物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