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娘都是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病好了又能活多久?要我说,这钱不如给我进城搏条生路!”
“你个丧天良的!娘平时对你最好,她一病你就想着撂下不管,把钱交出来!”
“凭啥!娘要是醒着,肯定愿意让我拿着钱进城!”
耳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音。
林禾猛地睁开眼睛。
随后,她看到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争得面红耳赤,对着自己喊娘?
林禾惊的恨不得跳起来,紧接着记忆喷涌而来。
她从一个社畜少女,穿成了个三十五岁的农妇!
还偏是个拖家带口一路逃荒的农妇!
原主逃荒路上感染风寒,发烧之后没得到医治,撒手人寰。
林禾便成了接盘侠,接手这烂糟糟的家。
听着小儿子不顾要死的老母把钱拿走,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高烧过后嗓子干涩,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我......不愿意。”
“娘!”沈大山见林禾醒了,赶紧凑过去扶她。
与大儿子沈大山的关切不同,二儿子沈富贵见林禾醒来,颇有几分心虚。
他凑过来讪讪喊了声,“娘。”
“把钱给我。”林禾咽了几口唾沫,才觉得嗓子好受些。
“娘!你都醒了,还要钱干什么?”
沈富贵声音陡然尖利,手中的钱袋子攥得更紧。
林禾见他不愿意给,对着身旁的沈大山道:“抢。”
嗓子疼,多说一个字都嫌多!
沈大山最孝顺,又一身蛮力,得了老母亲的一个字,立刻就站起来动手。
沈富贵这个小儿子被原主宠坏了,平素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偷奸耍滑上了。
即便家里遭了旱灾,他跟着家人往南逃荒,有原主护着也没吃多少苦。
这样一个人,哪里能抢得过在地里干活练出一身力气的沈大山?
“哎呦!”沈富贵摔了个屁股蹲儿。
“娘,钱拿回来了。”沈大山将钱袋子递给林禾。
“好孩子。”林禾从善如流,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她扯开钱袋子一看。
天娘嘞!
整整三十文!
劫匪看了都要捐款。
刚刚抢得那般激烈,不知道的还以为袋子里装了三千文。
就三十文,还想进城搏一把?
进城逛一圈都要被嫌弃!
林禾看了一眼就将钱袋收紧。
沈富贵眼睛一转,坏心思又起来了。
“娘,咱们分家吧!把大哥分出去!我带着娘进城过好日子!”
沈大山闻言,满脸紧张。
娘最疼二弟,他说什么都会听,要什么都会给。
若是真的分家,不就等于不认他这个儿子吗?
林禾浑身没力气,靠坐在树下点头:“确实该分家。”
带着孩子们打完水刚回来的两个媳妇儿,也听见了沈富贵和林禾的话。
大儿媳王三娘攥着双胞胎女儿的手,心疼地盯着自家男人。
二儿媳黄翠翠也满脸不赞同。
那个老不死的定要跟着自家男人,日子本就难过,还要带个拖油瓶!
跟在黄翠翠身边的儿子沈虎子倒是高兴,叫嚷着:“分家咯!分家咯!”
“啧!”黄翠翠扯了一把自家的傻儿子。
“娘,都分家了,那三十文给儿子保管吧!”
沈富贵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你大哥是长子,若是分家,钱自然都给他。”林禾将钱给了沈大山,冲沈富贵招手,“娘跟你走就成,你带着娘进城过好日子。”
“凭啥?凭啥钱给他,你要我养?”
沈富贵闻言原形毕露。
他就是打着钱的主意,不然谁愿意带着个生病的累赘?
林禾反问,“你说的什么话?我平时最疼你,你不养我谁养我?”
原主若是还在,听见她偏宠的小子儿这般无情,不得怄死!
小儿子从小疼到大,大儿子从小当骡子使唤。
脏活累活都是大儿子干,连带着嫁过来的大儿媳都不受待见,处处被挑刺。
甚至拿着大儿子辛苦挣的钱补贴小儿子。
小儿子一家活得面色红润,大儿子一家累得面黄肌瘦。
就这样,大儿子依旧孝顺,毫无怨言。
“娘!二弟不养您,我养!我不要钱,您跟我走!”
沈大山立刻站了出来。
哎呦!这个傻大儿,还真不要钱呐!
林禾看着沈大山,让他把钱收起来。
转而看向沈富贵,轻描淡写地开口:“你不愿意给我养老,那你就分出去吧。”
“娘!你要把我分出去?你烧糊涂了吧?!”
不仅沈富贵不信,其他人也都满脸诧异。
娘......今儿是怎么了?
“原来你知道我病着!”林禾声音陡然一沉,“我病着时你大哥想着给我治病,而你却一门心思要将我扔下!”
“娘......”沈富贵刚想狡辩,就被林禾打断。
“父母在不分家,你为了三十文撺掇着我分家,那我便如了你的意!从今往后,你们一家单独分出去,与我们再无干系!”
林禾说完,猛咳了两声,嗓子越发难受。
“分家可以!钱得分我们一半!”黄翠翠早就想甩下林禾,这下正好如愿。
两夫妻一个德性,沈富贵立刻应声附和:“对!钱得分我们一半!”
“哼!”林禾冷笑一声,“家里我做主,钱我爱给谁就给谁!大山,将他们赶走!”
省得留下来碍眼!
沈富贵一家都是欺软怕硬的,敢吵但怕真沈大山真动手,不甘心但又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娘,我带着您进城看病。”沈大山蹲下身子要背林禾。
“不用。”林禾拍了拍沈大山,让他站起来,“你去打听一下附近的村子,看有没有哪一个村子愿意接收流民。”
“诶!我这就去!”沈大山应声离开。
她们跟着逃荒的队伍一路往南,北边的大旱是逃过了。
但在新的地方,像他们这样的流民,要想被接纳,也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果不其然,沈大山回来之后并没有带来好消息。
“娘,不止附近的村子,隔得远的几个村子听说流民来了,全都将村门口围了起来,还派人守着,不让人进。”
“有人想强闯,还被打死了不少,尸体如今还放在路边。”
听沈大山说完,林禾心止不住地往下坠。
附近的村子不愿意接纳她们,进县城她们又没钱,不光吃饭成问题,连个住地方都没有。
一大家子人,进城只能喝西北风。
还不知道城里让不让流民进去。
以为在逃荒路上熬下来,往后的日子就会慢慢好。
谁知真正难熬的日子还在后头!
第2章
“娘,不若咱们随着其他人一起继续往南走,总能找到一处地方愿意收下我们!”
沈大山提议。
王三娘听完自家男人的话,欲言又止。
她心疼地抱着瘦得可怜的双胞胎女儿,她熬得住,但她担心自己的两个女儿熬不住啊!
王三娘的动作林禾看在眼里,开口道:“不往南走了,咱们往山上走。”
“娘,山上哪是咱们能去的地方?听说南边的山里遍地都是毒虫猛兽,咱们不能去啊!”
沈大山听说要上山,吓得脸都白了。
他打小生活的地方四处都是平原,见的最大的山也就是个小土包,哪里见过真的大山?
只听老人说过大山里全是毒虫猛兽,瘴气沼泽,去不得!也沾不得!
一路逃荒而下的百姓也和沈大山一个想法。
所以他们一路上只走官道,遇不到收留他们的村子和县城就一路南下。
但林禾当了七年守林员,她能辨不出哪里的山危险?
她的眼睛就是尺!
眼前这些山看着连绵不绝,一座山连着一座山,只是看着唬人,其实最多算丘陵,算不得深山老林。
真正的深山老林人迹罕稀,带着指南针都走不出去。
而这里一座山的高度不会超过四百米。
且这些山靠近县城,周围还有村庄。
这样靠近人群的山,不会有老虎、黑熊这样的猛兽。
山里的资源相对来说更加丰富,几人有手有脚,总不至于饿死。
这不,林禾就在山坡上的树丛里发现了好东西!
红艳艳的一株三月泡,在翠绿的树丛中格外诱人。
林禾光是瞧见,嘴里就已经分泌口水了。
“娘,你要干嘛啊!咱不能上去啊!”
沈大山见林禾往山上走,急得忙上前拉人。
但林禾快他一步,揪着手边的矮树,脚一瞪就上去了。
还不等沈大山看明白她是怎么上去的,林禾就用衣服兜着一兜子三月泡下来了。
“这个叫三月泡,是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的野果。”
有些熟透的三月泡一摘下来就被碰烂了,得赶紧吃掉。
林禾将人都叫了过来,“都过来尝尝!”
沈大山没见过这样的野果,只听人说过,越是鲜艳的东西越有毒。
王三娘也拉着双胞胎没动,但双胞胎却眼巴巴望着林禾。
“娘,这果子红艳艳的,瞧着有毒,咱们还是别吃......”
沈大山的话还没说完,林禾捻起一个放进嘴里。
甜滋滋的,带着微微的酸,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娘!”沈大山见林禾一连吃了好几个,没有停下的意思,急得脸通红,“快吐出来!”
“吐个屁!”林禾一巴掌拍在沈大山脑袋上,“你等着看我一会儿死不死吧!”
林禾又连着吃了一捧三月泡,才感觉胃里的酸胀好一些。
二妞年纪小,看着林禾吃东西,她扯着王三娘的衣角,“娘,我也想吃......”
大妞懂事些,但还是馋得忍不住舔嘴唇。
“乖,咱不吃。”王三娘想拉着两个孩子离远些。
她怕被婆母听见,两个孩子又要挨骂。
以前就是这样,孙子要吃东西,恨不得哄着吃。
换成孙女,就会被骂赔钱货,还要为了记住教训被打。
王三娘也心疼自己的孩子,不能反抗婆母,就只能管着自己的孩子。
“这果子没毒,要吃自己拿,我先去逛逛。”
林禾将剩下的三月泡用树叶垫着放在石头上,自己转身往上坡上爬。
沈大山想跟着去,但刚跟着爬上坡,林禾就不见了。
“娘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
沈大山走这样又陡又滑的山路,下来时都还差点滑倒。
“娘比之前好。”
王三娘说道她拉着女儿们坐到石头边,让她们拿着三月泡吃。
以前有什么吃食,哪有她们一家四口的份儿?
就算有也是吃剩下的,现在却能大方分出来,还愿意自己去找吃的。
不像从前只会等着,指挥别人去找。
“三娘,是我没本事,让你和孩子跟着我受苦。”
沈大山看着妻女一个比一个瘦,心里也难受。
但若要他抛下娘,他也没法做到。
“夫君,吃苦我不怕,但若是继续南下逃荒,我能熬,孩子也不能再熬了!”
王三娘一咬牙,将自己的想法趁机说了出来。
沈大山看着两个瘦脱相的女儿,虽然心疼但还是一根筋,“山里更危险,咱们还是继续往南走再熬一熬吧。”
王三娘失望地撇开头。
小孩子对情绪感知最敏感,察觉到娘不开心。
大妞举着三月泡送到王三娘嘴边,“娘,这个甜!你也吃。”
“娘吃一个就好了,你和二妞多吃点。”
王三娘抬手摸了一把女儿的脸,眼里都是心疼。
男人一根筋,孩子也小,她没勇气做什么,只能多省下些吃食给孩子。
林禾进了山林,就像是鱼进了大海,自由自在。
不到四百米的山,林禾不到半个时辰就爬到山顶。
越靠近山顶,路越平坦。
林禾看着地上被踩出来的痕迹,猜想山顶或许有人活动。
果然,扒开半人高的茅草,林禾就看见了一处山洞。
山洞正好在山顶处,洞口看着差不多两米高,里面的光线不好,看不真切。
林禾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捡起一个石头,扔进去探探动静。
确定里面没有声响,林禾才走了进去。
山洞很大,能轻松容纳十几个人,顶部有个大洞,中间能透下来光。
洞壁最里面“滴答滴答”往下流水,时间一长,水滴石穿。
滴水的下方形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池。
水很清,也很浅,半根手指深。
但若是人为动手凿深一点,就是一个完美的蓄水池。
山洞除了阴冷些,住人没大毛病。
比住城里强,至少不花钱。
不然住窝棚一个月都不止三十文。
林禾瞧好地方,准备下山将人带上来,行至半山腰,远远听见一片惨叫声。
林禾快步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往前眺望。
是走在前面的流民!
他们全部被官兵抓了!
看来是县衙派人来清剿流民了!
林禾瞧见还有一队人马正往官道上来。
她想起自家的便宜儿子还带着妻女子在山下,立刻往山下跑。
她已经摸清下山走哪条路最快最好走。
可惜她的两条腿,比起马的四条腿,还是慢了一步。
她躲在树后,看着追捕流民的官兵骑着马呼啸而过。
周围哪里还有沈大山几人的踪影。
林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3章
追捕流民的官兵骑着马呼啸而过。
山下哪里还有沈大山几人的踪影。
林禾心头一跳。
“娘!”沈大山从林禾背后的草丛中冒出头。
他们也不是傻的,听见马蹄声就抓紧躲到山上。
林禾下来的时候不是走的原来的路,刚好和他们几人错开。
“人没事就好。”来不及休息,林禾带着几人钻进树丛中,“跟在我身后!”
行至半山腰时,沈大山才看清楚前面乱作一团的流民。
官兵们骑着马,要逃走的流民直接被马蹄踩踏而亡。
王三娘赶紧捂住两个女儿的眼睛,自己也偏过头不敢看。
“山顶处有个山洞,能住人,我们先在山上躲着,等这阵子过了再做打算。”
林禾看着山下那些无辜惨死的人,心凉了半截。
有时候山下的人比山上的猛兽可怕多了。
他们这样的流民,无处可去,在山里还能讨口饭吃。
若是下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沈大山瞧见此番情景,也没了再南下的心思。
王三娘观察着自家男人的神色,知晓他再没了那心思,心里高兴,跟觉得婆母有远见。
若不是她坚持要上山,现在他们恐怕也是那马下的冤魂。
等爬到山顶,林禾累出一身汗,反倒觉得鼻子通气了,头也不晕了。
山洞里潮湿阴冷,现在还是三月天,山里的温度更低。
入夜之后直接睡在山洞里和睡在冰窟里没分别。
几人的衣裳又这样单薄,不死都算阎王手下留情。
索性在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柴火。
“大山,你去砍些柴火回来,要耐烧些的松树!”
林禾可不想半夜火灭了起来添柴。
枝干粗一些的松树堆起来烧一晚上不成问题。
“诶!我这就去。”
沈大山的手摸到腰间的柴刀,大步朝着右手边的松树林去了。
他们一家逃荒来此,带在身上的东西在路上就丢的七七八八,唯独柴刀一直都带在身上。
不仅方便,防身也极有威慑力。
“娘,你歇着,我们先将这山洞收拾出来。”
王三娘见自家男人去砍柴,下意识包揽了剩下的活儿。
“咱们一起,能快些。”
林禾的话让王三娘一愣。
她愣神的功夫,林禾已经挽起袖子。
从地上捡了一根细长的棍子,又在一旁的树上扯了根藤条,缠在棍子上上面,挥舞着棍子将山洞上面的蜘蛛网都清理干净。
爬在棍子上的蜘蛛,也被林禾全都抖下来踩死。
在野外,任何虫子都可能有毒,别看蜘蛛不起眼,挂在洞上面人畜无害。
但若是晚上睡觉时被它们咬一口,极有可能因此丧命!
林禾清理完隐患,就和王三娘一起把山洞里的碎石子都清理到洞口。
大妞二妞也在一旁帮忙捡洞里的枯枝烂叶。
洞里清扫了一遍,看着比刚开始顺眼多了。
此时沈大山也背着一大捆柴回来了,手里还拽着一丛干枯的褐色松树枝叶。
进山洞时自带“沙啦啦”的声音。
干枯的松针是很好的引火材料,一点就着。
林禾将松树枝按照粗细上下搭好,又铺上一层厚厚的松针,中间留出一个小洞,确保有足够的空气能流通,不至于让火熄灭。
刚做完这些,就听沈大山为难地开口:“娘,火折子在二弟身上,咱们没法生火。”
“不用火折子也一样能点火,你们看好。”
林禾从洞口捡了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过来,又把柴刀拿在手上,二者用力一碰,溅出火星。
但一次并不足以点燃松针,林禾反复几次,松针开始冒烟。
林禾对着根部轻轻吹了几下,火苗就从松针堆里蹿了出来,迅速燃烧。
林禾又往里不断添着松针,直到下面的松枝也被点燃,她才收手。
火光映衬着几人的脸庞,除了林禾,剩下的所有人都满脸诧异。
“娘,这火......就这么点燃了?”沈大山靠近火堆,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娘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沈大山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很好懂。
林禾看一眼就知道,“要不说我是你娘呢!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往后多学着点!”
林禾愿意带着他们,但前提是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她。
她在林子里待得久,见得多会得多,教她们几次,她们要学着做才行。
不然什么活儿都她一个人干,不得累死。
沈大山摸着后脑勺,“行,以后娘说啥就是啥。”
他有时候确实死脑筋,但胜在孝顺,肯听林禾的话。
“跟我去割些茅草回来垫着晚上睡觉,三娘和大妞小妞看着火堆,再把最里头那个水池附近的青苔和枯叶弄干净。”
林禾说完,带着沈大山往山侧面走。
那边有一条小路下去,长满了颜色深浅不一的茅草。
有些是去年枯死的茅草,有些是今年开春刚冒芽长出来的。
山上的茅草长多久都无人管,茅草从最深的地方甚至比沈大山还要高出一截,足足两米多高。
林禾这个小个子一进去,瞬间就被淹没了。
“娘,你站在上头,别下来了,这茅草割人疼嘞!”
茅草的叶片细长锋利,沈大山一下去脸上就被割出一条口子。
他这是没经验,没见过这么高的茅草丛,一时间慌了手脚。
但林禾常年在山里行走,这样的茅草丛不知道走过多少次。
她灵活地在里面穿行,蹲下找到根部,一下子割倒一片。
周围空出来了,沈大山也腾出手将林禾割倒在地上的茅草抱到外面堆好。
“你寻个结实的藤条回来,像捆稻草一样把这些茅草捆好。”
林禾知道沈大山之前没见过这么高的茅草,特意换了个他能理解的说法。
“诶!好。”说起捆稻草,沈大山瞬间就懂了。
林禾割完的茅草,沈大山全部用一旁油茶树上缠着的藤条捆好,整整齐齐八捆摞在地上。
林禾负责割,沈大山负责捆。
二人干活动作利索,不到半个时辰就割了一大片。
林禾蹲下准备割最后一把茅草,刚动手,头顶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林禾抬手在脑袋上摸了一把。
湿湿的?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