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元域,玄北城。
阴云之下的雨风卷起满地落叶,豆大的雨珠敲击着屋顶的瓦片,宛若珠帘的雨幕在天地间连成一片。
“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今天看来又是白忙活了!”叶轩放下手中的笔,一声苦笑。
桌上是他刚写好的几幅字画,想来今日是卖不出去了。
叶轩穿越到这个以修炼者为尊的世界已经十年了。
穿越之后,他觉醒了一个系统。
叶轩本以为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哪知道这个破系统只会教他一些杂七杂八的技能。
有打铁,画画,疗伤,下棋,弹琴......
连烹饪,养鱼,种树都给教的明明白白。
什么都有,就是不能修炼。
妥妥的深渊巨坑......
他原本还想,是不是把这些“生活技能”都学会了就能触发什么。
结果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十年下来。
为练习这些技能,叶轩写的菜谱,诗集,画册拿来当柴烧都烧不完,还有打铁锻造的锅、勺、锄、铲什么的,堆满了整整一仓库。
这些辅助技能都已经被系统评定为“炉火纯青”,只差一点就能满级了。
可依旧没有见到系统有半点要解锁修炼技能的苗头,连个任务进度条都没出现过......
每每想到这,叶轩就一阵心塞:
“人家穿越,要么称尊作祖,开山立派。”
“要么征战天下,成就霸业!”
“怎么到了我这,连修炼的门都没有......可恶,我也好想体验一下一剑摧城,只手断岳的感觉呀!”
不甘心归不甘心,这么长时间他也已经认清楚的现实,只能安心的在这个世界当个凡人......
要说自己现在到底厉不厉害?
当然厉害了!
他一个凡人在这个以修炼者为尊的玄幻世界竟然还没有被饿死。
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了自己。
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至于叶轩为什么最终选择字画作为营生手段,实在是打铁锻造太费劲了。
兵器普通人不会买。
菜刀锅铲又不值钱。
这年头狗比人吃得都好。
打铁卖的银子还不够喂自己养的这些宠物。
废那劲干啥?
还是画画来得好.......只要有“知音”喜欢,出的价钱都不会低,这不比纯卖力气打铁强?
“先去门口看看吧,说不定就是一场阵雨,马上就停了!离天黑也还有几个时辰,说不定还是能开张的!”
想到这,叶轩快步向门外走去。
在他一步迈出之后,书庐内庭顿时变了样。
一只老乌龟从庭院的小池塘里探出了脑袋:“哎呦,憋死我了!”
“主人刚刚在作画,我真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了主人就被下锅煮成了王八汤!”
“可不是吗?”一条红鲤身上浮现起一道真龙虚影。“和我玩得最好的小黑就是上次在主人写字的时候跳出了水面,打扰了主人,晚上就被做成了红烧鱼!”
“安生点!都活腻歪了吗?主人还没走远。”廊下一只躲雨的白狗抬起了头:“要是惹烦了主人,大家通通都是桌上的一盘菜。”
种在池边的一棵茶树也发出一道悦耳女声:“主人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光是一副画,就能引得天地色变,这比言出法随也不遑多让了。”
内堂的书桌上,最新画好的一幅字画,赫然就是一幅观雨图......
走到屋门口,叶轩看见雨势已经小了很多。
“一会应该就能停了!”叶轩的心情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看见有一道倩丽的白衣身影在雨中踉跄而行。
那女子容颜清丽,冷艳无双,宛若那高山之上孤傲的雪莲。
唯有那惨白的脸色,破坏了她出尘的气质。
在叶轩看她的时候,女子也转头看了叶轩一眼,而后就这么倒在叶轩的院门口。
“诶,姑娘!”叶轩一惊。
这碰瓷的风气难不成也吹到了玄幻世界?
叶轩冲到雨中就要把女子拉起来:“你这衣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我这平头百姓,真的讹不出多少钱!”
然而在他碰到女子的手时,却感到一阵滚烫。
“好烫,这是发高烧了!”叶轩顿时有了判断:“至少得有50度了。”
“人真能烧到这么高的温度?”
“这温度,在胸口打两个蛋,都能给煎熟喽.....”
“难不成是玄幻世界的人体质特殊,发烧都能如此的天赋异禀?”
他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要是就这么把她丢在这里淋雨,过不了多久恐怕连小命都要交待了。”
叶轩一咬牙。
“救人要紧,真让她死在我的书庐门口,那可就太不吉利了,到时候哪还有人会登门买画呀!”
再者,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就死在自己眼前,叶轩自问还做不到。
他将女子横抱了起来,往屋内走去。
这一幕,正好被隔壁客栈坐在屋内嗑瓜子的掌柜老张看到了,他不由地感慨了一声:“真是好运的小姑娘......不久之后这玄北城怕是要由她的家族说了算喽!”
书庐内堂中有一张木榻,那是叶轩午休所用。
他将女子平躺在了上面,随后倒了一碗水,把一颗丹药溶在了里面。
自己除了修炼,系统给的“辅助技能”几乎全都点满,医术也是相当不俗,治个头疼脑热那绝对是手到擒来。
这丹药,就是他研制出的特效药。
果然,把药给这女子喂下去之后,她的脸色马上就红润了起来......
苏玉尘感到有一股热流在自己体内化开,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那根植体内已久的阴寒也在刹那被涤荡一空,让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她睁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青年的臂弯里。
苏玉尘有些慌乱地挣扎着起身,她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接触年轻男子。
想起刚刚自己苏醒时那一声有些“轻浮”的叫唤,脸上更是染上了一片红霞。
“姑娘,你别紧张!”
她听见了一道温和地声音响起:“我叫叶轩,是这里的主人,刚刚你昏倒在了我的店门口,你还记得吗?”
苏玉尘记起了不久前的事情。
再看见叶轩手中的药碗,知道是对方没有说谎。
“多谢叶先生相救!”苏玉尘欠身点首。
“姑娘刚刚淋了雨,你这还发着烧,穿着湿衣服不利于病情!”叶轩说道:“内堂里面有阁间,放有我平时备用的一身衣服,要是不嫌弃话可以进去换上,我在外面相候。”
苏玉尘闻言大窘。
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裙早已经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湿濡的白裙之下,连那红色的贴身衣物都透了出来。
她俏脸通红。
刚刚......我岂不是被看光了......
等她回过神来,叶轩已经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苏玉尘愠怒着跺了跺脚:“可恶,若不是中了这噬灵毒,让我修为全失,光是我的护体真气就能让我寒暑不侵,区区雨水又怎么可能湿得了我的衣裳?”
她乃是玄北城三大世家之一的苏家家主之女。
是玄北城地域内有数的修炼天才。
在这个世界,仙人之下分为九境: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渡劫,大乘。
而在成为修炼者之前,必须淬炼肉身成为后天武者,而后凝聚真气成为先天武者。
她五岁开始修炼,九岁成功踏入后天,成为武者。
十五岁就凝聚了真气,达到先天。
十九岁时就已是先天巅峰,距离将真气化为灵气,踏入炼气期,成为真正的修炼者,也仅有一步之遥。
要知道,玄北城三大家族老一辈的高手也只有少数巅峰战力达到了炼气初期的修为。
苏玉尘的命运在半年前为家族与其他势力血战于一处险地时而改变。
她被人暗算,中了能够根植体内,不停吞噬真气或者灵力地“噬灵毒”。
自己的修为在噬灵毒的侵蚀下极速消退。
如今体内真气被蚕食殆尽,体质孱弱得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苏家人随意尝试了几种办法无效后就无情地放弃了她。
家族将她原来的功绩尽数抹杀。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从小与自己定下婚约的云家少主再得知她修为尽废后,却仅仅只是派了一个老仆上门强势退亲。
仅是知会,而非协商,当事人的云家父子却连面都没露。
而苏家一众族老竟然为此联手罢黜了她父亲的家主之位来讨好云家。
原由仅仅是因为云家少主拜得了一位修仙宗门的峰主为师,他们苏家族老不敢得罪。
苏玉尘心中凄苦:“若是我修为与天赋尚在,又怎容你们如此欺辱我们父女!”
她本能地去感应体内真气,却骤然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竟然......”
盘踞在体内宛若跗骨之蛆的噬灵毒竟然消失了。
在丹田与经脉中奔腾的已经不再是先天武者的真气,而是炼气期修士才能够凝聚的灵气。
她的修为,从被废之前的先天巅峰,提升到了炼气期五层。
不仅自己的毒伤全愈了,连修为也一口气跃升了六个小境界,成为了真正的修炼者。
苏玉尘看向了叶轩出门时随手搁在桌案上的瓷碗。
碗中还残留着浅浅的一层黑色药液......
他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第2章
叶轩再度走进内堂。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见那换上了儒袍的姑娘跪在了地上,对着他“砰砰”地了三个头。
“小女子苏玉尘,多谢先生赐药!”
叶轩一怔。
他心想,只是一副治疗伤寒发烧的药而已,至于吗?
也可能是人家姑娘家教好,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千金,就是不一样。
“苏姑娘,你不用这样!我也只是举手之劳。”
苏玉尘看着叶轩,认真地说道:
“于叶先生而言,的确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就是浴火重生,恩同再造。”
她刚刚在雨中昏倒,实际上就是噬灵毒发作引起的。
噬灵毒非常诡异,在吞噬不到足够的真气之后,就会开始消耗宿主的生命力,叶轩帮她拔除了噬灵毒的的确确是救了她的命。
“先生是我的再生父母,若承蒙先生不弃,玉尘愿以父母之礼尊之.......”
苏玉尘俏脸一红:“义父在上,请受我一拜......”
叶轩一脸懵逼......义父不就是干爹嘛,换成上一个世界的说法,那岂不是要叫“爸爸”?
他看着苏玉尘清丽的容颜,内心莫名的有些小激动......
“不,不行......千万要抵住诱惑啊,叶轩!”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咱现在可是读书人,要稳住,稳住,千万不能去当衣冠禽兽!”
“你先起来!”叶轩扶起了苏玉尘:“就是一副治疗伤寒的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是一个混迹在玄北城的普通书生,当不起苏姑娘的如此大礼,义父之说是万万不行的,再说了,你看我也没有比你大多少,这干爹......呸,义父喊起来也不合适啊!。”
虽然能让这么漂亮的妹子叫“爸爸”,想起来就很带劲......只不过,真要是被认了干爹,他怕被女孩的家人找上门来给打死......
“寻常?没什么大不了的?”苏玉尘听得一阵发愣。
这种能够让武者一步登天,成为修炼者且兼具拔除诅毒之效的神药,在叶先生看来竟然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寻常之物?
莫非,叶先生是一名隐居凡尘,游戏人间的强大修炼者?
她忍不住问道:“先生,刚刚您给我喝的是......”
“哦,你说这药啊!”叶轩笑道:“我叫它999感冒灵。”
“那是我自己炼制的丹药,用清水化开即可服用,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他看了苏玉尘一眼:“苏姑娘你这气色好像是好了不少,看来我这药还是有点效果的。”
自己炼制!?苏玉尘眼神一颤。
她顿时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炼丹不仅需要通晓药理,明悟丹道之法,更是需要以灵力凝聚的火焰才能炼制。
就算是很多炼气期、筑基期的修炼者想要做丹师都未必有资格,顶多也就只能做些切切药,种种草的活,没有高深的修为,连开炉控火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炼丹了。
但凡能够炼丹的丹师都有着金丹期以上的修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尊重,奉为上宾。
难不成,叶先生就是一名金丹期的丹师?
“苏姑娘,你对字画有兴趣吗?”就在苏玉尘愣神之际,突然听到叶轩的声音。
只见叶轩站在了一张书案前,上面有着三幅画好的字画。
看样子,是叶前辈准备让她鉴赏。
她醉心于修炼,对于其他外物都没有什么兴趣,字画也不例外,只不过叶轩刚刚才救了她的命。
这会怎么也得照顾着叶前辈的面子。
苏玉尘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前辈,我只接触过一些,略有涉猎,只怕会是让前辈见笑,不敢枉自点评前辈之物。”
“没事,没事,过来看看,又没什么的!”叶轩招呼苏玉尘走近,随后在桌案上展开了这三幅画卷。
“这是......!!!”苏玉尘看到第一幅字画。
她的目光就被牢牢的吸引住了,再也不能挪开半分。
那字画之上描绘的是一副朦胧的春雨之景。
字画上还有题诗:
好雨知时节,
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
一瞬间,苏玉尘的脑海中大道之声轰鸣,在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中,她以往对于修炼之上的众多困惑也豁然开朗。
她天生拥有上品水灵根,其天赋冠绝整个玄北城的年轻一代。
这春雨之景,以润物之意,使她激荡的心也宁静了下来,体内刚刚突破到炼气期的灵力竟然有了再度增长的趋势。
“苏姑娘,看来你也很喜欢这幅字画!”叶轩的声音打断了苏玉尘的入道之境。
他看见苏玉尘愣愣地发呆,还以为是小女娃鉴赏能力不够,又怕被自己笑话,才会如此。
“你年纪尚轻,看不出来字画的好坏也很正常,修行嘛,总是要一步一步来,好高骛远反而不好,你要是喜欢,这幅字画你可以买回去慢慢研究。”
“苏姑娘,你看这样可好?”
叶轩有些紧张地盯着苏玉尘。
外面这雨还在下,压根不可能会有客人上门了......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苏玉尘的身上。
苏玉尘的衣着、气质,必然是大家族的富贵千金。
刚刚自己帮了她,让她买一幅字画应该不算过分吧......实在是家里快要没米下锅了,要不然他也拉不下这脸忽悠人家小姑娘......
苏玉尘回过神来。
刚刚自己体内暴涨的灵力的确是有失控的趋势,还好先生及时的点醒了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了叶轩手中的字画,眼神一片火热。
先生这是要赐我机缘!?
这种能够引人入道的至宝,他竟然要卖给我......
苏玉尘面露苦笑。
这种至宝,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把整个玄北城苏家全卖了恐怕都买不起吧。
可她还是不死心,开口问道:“敢问先生,这幅《春雨图》作价几何?”
“我看你喜欢这《春雨图》,应当是与它有缘。”叶轩说道:“这样吧,多少钱,你看着给就是了,你出价我就卖。”
“钱?”苏玉尘一愣:“先生您说的黄金、白银这些钱吗?”
修士之间的交易,都是以灵石作为筹码,高阶的稀有物品很多更是以物易物......苏家作为玄北城的三大世家,有一部分的灵石储备,但数量不多。
她不认为苏家的灵石足够买下先生手中的神物,却没想到,先生竟是要以普通的钱财交易!
“难道......”苏玉尘心头骤然灵光一闪:“先生这分明是要将这《春雨图》赠与我啊,只是他游戏人间,不想打破自己此时的心境,故而才以凡人使用钱财作为交易。”
见叶轩点头,苏玉尘更是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她掏出了几锭碎银子,忐忑的望着叶轩:“先生,我这次出门有些仓促,就带了这么些钱,大概也就是十两的样子,您看够吗?”
“够了,够了!”叶轩喜笑颜开:“这不是讲究一个缘分嘛!”
十两银子啊。
够他几个月的开销了。
有钱人家的小姐出手就是阔绰......
“要不这剩下的两幅字画也给你吧!”叶轩将三幅字画都卷好塞到了苏玉尘的怀里。
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让叶轩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向苏玉尘:“只是其他两幅字画的意境会更加高深,你现在应该不容易理解,不过也没事,等以后你的阅历更丰富了,就能更容易看懂了!”
“倒是你家中长辈,或许能鉴赏一二!”
小姑娘的鉴赏力确实欠缺了点,另外两副不似这《春雨图》是自己随手所作,还是下了点功夫的,以她年纪是很难看得懂了。
苏玉尘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这是在告诫我,千万不要贪多嚼不烂,境界未到不要轻易尝试参悟剩下的两幅字画。
她下定决心,在完全参悟《春雨图》前,另外两幅字绝不打开。
“外面的雨也停了!”苏玉尘望了一眼外边的天色说道:“先生,小女子这就告辞了,家族中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等过后,我再来拜会先生!”
“那行!”叶轩说道:“太久没回去,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苏姑娘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这里坐坐,我这冷清,平时也没有什么人!”
苏玉尘闻言眼睛一亮......先生难不成是看中了我的天赋,想要栽培我?
“先生,您可以叫我玉儿!”苏玉尘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我爹也是这么叫我的......”
叶轩一阵愕然......这话啥意思?
还是要认干爹?
走出书庐的苏玉尘,眼中闪烁着一抹寒意。
今晚是云家少主上门退亲的时刻,原本她是想去到自己那个凉薄的家族之外,再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
之后,便要以血捍卫自己与父亲的尊严......
而今,不需要了。
她已经恢复了修炼天赋,修为更是一步登天成为了炼气期的修士。
自己要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苏玉尘没有将自己的事告诉叶轩。
她认为这样龌龊的事情,不能脏了叶先生这样的高人的耳朵......苏玉尘不知道,要是她把这事告诉了叶轩。
叶轩保准会一拍大腿:
这桥段我熟。
接下来肯定就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等到苏玉尘走后,叶轩在内堂里四下张望。
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咦?奇怪了!”
“刚刚那个药碗呢,我记得就随手放在了桌上啊!”
“到底哪去了?”
第3章
骤雨初歇。
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支队伍声势浩大地从玄北城东门进入,正好经过了叶轩的书庐。
他一股脑地将三幅字画都打包卖了出去,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开销都有了着落,心情不由大好,也凑在了门口看热闹。
“这些人什么来头,排场这么大?有钱出来现,不是骚就是贱!”
“嘘!叶先生你小声点!要是被听见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说话的是叶轩书画店旁边的胭脂店老板,一个风姿卓绝成熟女人。
围观客栈的老板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怕什么,隔得远着呢,听不见的!”
“不过,你们看这些人骑着的坐骑。”
“虽然看着像马,但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蹄爪落下之际还有云雾升腾而起。”
“这是有妖兽血脉的踏云驹。”
一旁的杂货铺老板点了点头:“要是我没有看错,这是云枫城云家的人,他们的实力也就比咱们玄北城的三大家族弱上几分。”
“只是最近听说云家少主云流风拜得了一处强大的修仙宗门——漩月宗的一位峰主为师,地位与实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这踏云驹就是漩月宗驯养的,不然凭云家的底蕴还没资格以它们作为代步坐骑。”
杂货铺老板一指为首的一名青年:“看,那就是云家的少主,云流风。”
“他们今天来,应该是要向苏家大小姐退亲的!”
这事叶轩也知道,不久前云家派人到玄北城苏家知会苏家退亲在玄北城闹得沸沸扬扬的。
叶轩心里对云家的做法不是很认同。
听说当年苏家对云家还有大恩。
云家家主云念感激苏家,也是为了拉进两家的关系进行攀附,这才舔着脸求了这门亲事,现在自己发达了又翻脸不认人。
叶轩看向那队伍最前面的青年。
只见那云家少主一身绿色的锦袍,头上不似寻常男子一般束发戴冠,散开的头发上反而别了些五颜六色的配饰。
“好骚!”叶轩有些厌恶地轻声念叨:“这不妥妥的小白脸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好恶心,眼睛都要瞎掉了!”
就在叶轩话音落下之时,在书庐内堂廊下趴着睡觉的小白狗抬起了头:“竟然惹得主人不快,该是给他们个教训......”
“轰隆!”
天穹之上骤然一声惊雷炸响。
云家骑着的踏云驹好像是被这惊雷吓到了,顿时乱做了一团,刚刚还气派十足的云家队伍顿时人仰马翻......
“什么有妖兽血脉的珍惜坐骑啊,胆子这么小?”叶轩嘟囔着:“还不如我养的小白,居然被一个雷吓成了这样......”
雷声渐消,云家的踏云驹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丑,云家也不好意思继续再招摇过市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见什么热闹可看,叶轩正准备往回走,却见天上突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叶轩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将那掉下来的东西捧在了怀里。
那是一只鹦鹉大小的鸟。
他的手不自觉地在小鸟身上摸了摸,那手感极佳,像是拂过丝绸一般顺滑。
小鸟身上的羽毛五彩斑斓的,煞是好看,就是半边的身子一片焦黑......
“该不会是被刚刚的那道雷给劈到了吧!”叶轩看向怀中的五彩鸟,还有呼吸,连忙转身走进了屋内。
“遇上我,算你运气好,不然刚刚的雷没有劈死你,你这伤势再拖下去,也是活不了。”
“我去给你拿点药,小家伙,可千万要撑住了!”
他将五彩鸟放到了内堂中平时自己画画的书案上,随即快步地走了出去。
书案上的小鸟睁开了眼睛,挣扎着站了起来。
鸟目之中满是煞气。
她炫彩乃是玄凤一族百万年都难遇的天才。
仅是千年的时间就修炼出了五色神羽,成为了一只元婴期的妖兽,只要等到她浑身的翎羽化为九色,就能够激活真凰血脉。
可偏偏就在她外出游历之时,竟然遭到敌对的妖兽势力围杀,行将陨落......
在边战边退抵达玄北城上空之即,突然有一股强悍的神兽气息骤然降临,让围杀她的敌对妖兽分了神。
其威势比玄凤一族的族长都还要强悍了无数倍。
炫彩抓住了机会,凝聚体内的全部妖力爆发出了一击五色神雷,击退了围杀者,她自己也遭受了五色神雷的一些反噬,再加上妖力耗尽,再也坚持不住,从天上砸了下来。
好巧不巧地,居然掉到了一个人类的怀里。
还被这个人类给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要知道,她炫彩可是玄凤一族的第一美人,甚至放在全部凤族的支脉之中,美貌也能够排进前三。
无数雄鸟为之目眩神迷,想要一亲芳泽,她都不屑一顾,如今却被一个卑贱的人类给亵渎了。
哼!
唯有鲜血才能洗清他的罪孽......
炫彩体内已经有了几缕妖力重新凝聚,她没有在那个人类身上感受到半分的灵力波动,是个凡人无疑。
等会那个凡人回来,就直接给他致命一击。
“我奉劝你最好乖乖趴着,不要对主人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一道冷冽威严的声音骤然在炫彩的神魂之中响起。
她骤然感到有一股强烈的危机降临,浑身的羽毛都随之炸开了。
只见在廊下睡觉的那只小白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双眸紧紧地盯着自己。
那副狗皮之下似乎潜藏着一只择人而噬的恐怖凶兽。
“等等,这气息......”炫彩一惊。
她骤然发现眼前这小白狗身上的气息,竟然与刚刚那降临而来,意外之下救了自己的神兽气息一模一样。
这只神兽的强悍程度,就算是把整个玄凤一族绑在一起,怕也是不够对方一爪子的。
“前,前辈,您......”
“噤声!”神魂之中的声音再度响起:“主人在此入世修行,体验凡尘,若是因你破坏了心境,别说是你,就连玄凤一族也得灰飞烟灭!”
主人?!
炫彩一愣,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只不知本体为何的强大神兽所说的主人,是刚刚那个凡人......
他竟然将如此强大神兽当作宠物狗来养。
那他本身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可笑自己竟然还认为这样的大能者会是一个凡人,那是对方早就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以自己这点可怜的修为才会感应不到半分......
堂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叶轩端着一个药碗回来了。
里面装的是他炼制的疗伤药:
云南白药,内服版。
叶轩看到已经站在了桌上的五彩鸟,有些惊喜地说道:“咦,你已经醒了?”
“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正好,快把药喝了,我保证你药到病除!”
炫彩不敢反抗,挪向了药碗,鸟嘴伸进碗里几下就给喝完了。
只是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股热量在体内绽放,伤势竟然在瞬间痊愈了。
焦黑的羽毛随之脱落,有新的翎羽长了出来。
“啾?!”
炫彩的啼鸣声中满是惊异......这,新长出来的翎羽......
红、橙、黄、绿、青、蓝、紫......
竟然有七色?
叶轩似乎也发现了炫彩的变化。
“羽毛怎么又多出了两种颜色?”
“不过好像更好看了!”
见这只鸟儿的伤势恢复,叶轩也有几分欣喜,至于羽毛颜色的变化,他倒不是太在意,毕竟是玄幻世界,有什么奇特的事情也很正常,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炫彩已经凌乱了。
仅仅只是一碗药,就让自己的血脉等级向上跃升了两个大级别,这比单纯的妖力增长,更加恐怖。
要知道,妖兽的世界中,血脉力量才是绝对的,就连修为境界也得靠边站。
以玄凤一族为例,七彩翎羽的自己,修为不变的情况下能够吊打之前的十个自己......
她现在无比地确认,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类就是修为通天彻地的超级大能。
刚刚自己竟然还对他产生了杀心。
简单是嫌命长了......
自己的杀意怕是这位大能早就感应到了吧,只是他心胸开阔,没有与自己这一只小小的妖兽计较。
至于刚刚被他摸......
能够被这样的大能摸,不是耻辱,而是无上荣耀......
要是被撸几下就能提升血脉等级这种事情传出去。
怕是整个凤族各大支脉的族长都会撅起屁股挨个排着队等着主人的宠幸......
果然,像是证实她的猜想一般,叶轩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以前养过一种叫玄凤的鹦鹉,跟你挺像的。”
“要不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我养你!”
炫彩闻言一愣。
这位大能竟然真的还养过玄凤?
难不成是我们族中洪荒时代的老祖?
她虽然有些疑惑“鹦鹉”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却不敢表露出丝毫。
那位伪装成白狗的神兽前辈的警告还在耳边边回响,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开口说话坏了坏了这位大能的心境,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炫彩点了点头。
“咦?没想到你还挺通人性!”叶轩欣喜地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彩吧。”
“说不定我稍加训练,你也能像鹦鹉一样开口说话!”
炫彩眨了眨眼睛:
主人这是在暗示,以后会允许我开口说话,和他交流的意思吗......
......
......
玄北城,苏家。
一身儒袍的苏玉尘刚刚踏入族中,就见有一名苏家的侍从走了过来。
“大小姐,云枫城云家少主到了!”
“族老请大小姐还有家......您父亲前往议事厅商议与云家的退亲事宜?”
“呵!”苏玉尘一声轻笑:“商议?他们云家何时与我,与我父亲真正商议过?”
“有的只不过是一声通知,丝毫不把我们苏家,把我们父女放在眼里。”
她快步而行。
擦肩而过的苏家之人,都向苏玉尘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以往她的光芒太过耀眼,掩盖住了年轻一辈所有人的风头。
如今跌落神坛,自是人人都想踩上一脚。
踏入议事厅,苏玉尘看见族中大长老苏阙已坐在主位之上,正与那云家家主谈笑风生。
那云家少主云流风就这么在堂内与一名漩月宗的女弟子调笑嬉闹。
将苏家的脸面尽数扔到了脚下践踏,而苏家一众族老竟然视而不见。
在议事厅内,还有几名身穿漩月宗服饰之人,散发出了一阵阵让人心惊的气息。
也正是这几人,气机锁定住了自己的父亲苏铭,让已经气急的他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苏玉尘走了进来。
大长老苏阙厉声怒斥:“苏玉尘,你一个废人不在族中呆着乱跑什么?”
“因为你,竟然让云家与漩月宗的贵客久候,你可知错?”
“你立刻给我跪下,向云公子磕头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