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上京。
正值立春,柳絮纷飞中万物复苏,是一年中最好的光景。
可就在这一片喧嚣中,只有慕卿浔一人悲凉地躺在一片干草堆里绝望地望着天花板。
时下左右无旁人,铁窗外一痕弯月斜挂寒空,冷光如线,悄然漏入囚室斑驳的苔痕间。
没错,她今日刚入京来投奔未婚夫,便被人诬陷关进了这囚牢。
慕卿浔看着窗外月色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
她本只是个边陲小地方的县丞之女,但却因为父亲县丞查账,导致税收目录出现纰漏,贪污被发现,于是获罪被谋害死了,只有她一个人逃了出来。
但父母已经给她谋了后路,在离世前曾告诉她,她自小便有婚约,而未婚夫此时正在上京。
于是,慕卿浔独自一人跋山涉水来到上京,只为了投亲自己的未婚夫,但不知怎的,她还没找到她的未婚夫,便被人污蔑偷盗进了囚牢。
“你来上京是来投奔你未婚夫的,对吧?”
一道磁性好听却带着些许空洞的声音,突然在这阴暗的囚牢里响起。
突然而来的声音把慕卿浔吓了一大跳,她猛地从干草上蹿起,左右张望:“谁?谁在那里?”
“别找了,我在你身体里,也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慕卿浔吓得一激灵,瞬间联想到那些话本中的鬼怪传说,立马扑通跪到在地双手合十:“鬼…啊呸,大仙,你放了我吧,我这辈子从来没干过任何坏事,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闭嘴,吵死了,听着,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出去!”那道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耐。
慕卿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马跪求:“真的吗?大仙,我真是冤枉的,我根本没有偷东西,我真不是小偷!”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小偷。
他本是当朝最年轻的国师谢绪凌,却在替圣上寻找长生术法时涉足阴阳意外附身到了慕卿浔的身上,实际上从她入京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
之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因为他想看看此女的意图,但如今他是不得不出面了。
“我可以帮你出狱,而且还能帮你成功嫁给你未婚夫,但是你也需要帮我做一件事,你可愿意?”
慕卿浔从地上爬起来,眼波流转间后试探着问:“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谢绪凌思考半晌,决定将自己的事说出。
慕卿浔坐在草席上竖起耳朵,只听那缥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慑。
“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大仙,我是国师谢绪凌。”
慕卿浔听到‘谢绪凌’这三个字,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震惊。
谢绪凌?那个令全朝闻风丧胆,心狠手辣阴鸷狠戾的国师谢绪凌?!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脊背有点发凉,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遇上了这个人物,硬着头皮问出自己的疑问:“你真是谢绪凌?国师大人,你怎么会在我身体里?”
谢绪凌如今没有了肉体,只是个灵魂,但就在说完这话后,慕卿浔的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容貌俊美,长身玉立,衣袂微微飘动之间,他抬眼看向慕卿浔,囚牢阴暗的氛围映着他翠绿的眸光,让她不寒而栗,她连忙移开目光。
“今日我奉圣上之命去办事,意外附身到了你的身体里,我需要找到我的肉体才能回去,所以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我可以帮你成功嫁给你的未婚夫,但是你也需要帮我找回肉体。”
慕卿浔点了点头,虽然这种事让她觉得太过玄学,但现实如此她不得不信,于是还是选择了接受。
“好,一言为定!”
——
二人商量了一阵,便是想出了出去监狱的办法。
门外刚好走过一个巡逻的狱卒,慕卿浔连忙按照计划叫住他。
“诶诶诶,大人,我真没有偷东西啊,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啊?”
狱卒却是轻蔑一笑,满脸鄙夷:“呦,还想出去啊?你知道你偷得是谁的东西吗?那可是当今太师的女儿,偷了她的东西你还想出去?”
却见慕卿浔掩嘴笑出了声,抬高下巴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能是谁?不过是路边的一个丫头罢了!”
狱卒十分鄙夷。
慕卿浔却是不慌不忙,心里慌乱表面却装作高傲地说道:“我,可是当朝国师谢大人的好友!从小到大的!”
狱卒听到这话,瞳孔一缩但却是马上质疑,满脸不屑:“国师?呵!真敢编啊!国师谢大人可是咱们云逸朝最厉害的国师,连圣上都要敬他三分,你个小丫头子可真能说!”
随后不等慕卿浔说话,他便立马叉着腰,招呼众人道:“你们快来看看啊,这个小丫头说她和国师相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狱卒们听到这话,连忙各个都凑过来看,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突闻前方传来一声:“大理寺少卿大人到!”
慕卿浔显然是没料到这种突发状况,当即心中涌起一股慌乱。
谢绪凌如今在她身体里自是可以感知她的情绪和心中所想,见此开口安抚:“不要慌,我自有对策,按我说的做。”
“你们不看管犯人,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好在这大理寺少卿看起来脾气不错,走过来后也没有非常严肃的样子,慕卿浔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
就见面前的狱卒急匆匆地跑到他面前,毕恭毕敬地禀报:“江大人,这女人竟敢说她是国师大人的多年好友,撒谎也不照照镜子!”
“全上京的人都知道您和国师大人的关系最好了,您来看看这女人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哦?还有这种事?”
大理卿江遇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件事颇有兴趣,他轻扬起嘴角看向慕卿浔:“本寺怎么不知国师大人的好友里还有你这个人啊?”
看似笑着的面庞此刻却是压迫感十足,震得全狱无一人敢说话。
仿佛只要慕卿浔露出一点马脚,他便会立马活剐了对方。
第2章
慕卿浔心里紧张,垂着头好似鹌鹑般,脚肚子直发软。
“别慌,按我说的回复。”
谢绪凌那好听的再次出现,莫名抚平了慕卿浔心中的紧张。
江遇见面前此人见到自己后露出这般害怕的模样,于是便料定对方是在说谎,面上阴郁:“呵,偷了太师府大小姐的东西就算了,现在还鬼扯想和谢国师攀上关系,谁给你的脸啊?”
他刚要发怒,却见眼前本低着头的人忽然抬高了脑袋。
“谁说我在鬼扯了?”
此言一出,本来料定慕卿浔一定是在撒谎的众人皆是一愣,随便便是一片议论:“我去,什么鬼?难道她真的和国师大人有这什么全上京人都不知道的关系?”
江遇听到这些话,眉间的阴郁更甚;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嚣张,都被揭穿了还死不承认,简直就是在挑衅他!
他和谢绪凌从小玩到大,自是熟悉地不得了,却从未听说过有她这个人物,撒谎也不打打草稿的吗?!
他嘴角扯起一抹嘲笑的弧度,抬手随意地鼓了几下掌,举手投足间透着满满的不屑:“那我考考你,国师府在哪?”
全上京都知道,国师谢绪凌向来行踪隐蔽,除了皇家贵族极少有人见过他的面貌,国师府更是不用说了,全云逸朝都没几人知道在何处。
一旁的狱卒守卫们听到这个问题皆是震惊不已,江遇也是自信满满。
慕卿浔心中哀嚎,低垂着头,在心里用发颤的声音和谢绪凌说话:被拆穿我可就死定了。
沉稳的男声传来:不会。你只管跟着我的话念。
见她这副样子,江遇便料定她一定是答不上来,当即抬手:“呵,还敢在我面前撒谎,来人,拖下去,鞭刑伺候。”
他身后的狱卒立马领命。
就在他们即将押住慕卿浔的时候,却见本低垂着头的女人突然抬起了脑袋,嘴角勾笑:“我当然知道。”
她抬起头,直视着江遇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国师府位于皇城西北角,靠近御花园。从正门进入后,右侧是一片竹林,左侧有一个小型人工湖。府邸主体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正厅悬挂着‘问心堂’的匾额。"
江遇心中一惊,脸色骤变;这些细节确实无人知晓,连他都只去过一两次,此外每次与谢绪凌见面,都是在酒楼。
他眉头微蹙,缓缓眯起双眼,语气变得凌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慕卿浔见此嘴角微扬,趁此机会立马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国师大人书房里有一幅‘山水清音图’,是他最珍爱的画作。"
这番话一出,江遇更加震惊。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周围的狱卒和其他囚犯见此都屏住了呼吸,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遇强自镇定,又问道:“既然你自称是国师大人的好友,那你可知道他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慕卿浔心中一紧,但很快就听到了谢绪凌的声音。
她垂着手不慌不忙,自信地回答:“国师大人有个特别的习惯,每次饮茶时,总会先用茶盏温杯三次,然后才开始品茗。他还喜欢在茶中加入一片桂花,说是能增添茶香。”
江遇听完这番话,脸色变得异常复杂。
这些细节连他这个多年好友都不曾注意,眼前这个女子却能如数家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时,江遇突然冷笑一声:"说得好啊,不过你怎么证明这些不是你从别处打听来的呢?"
慕卿浔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绪凌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告诉他,在国师府后院的梅林中,有一块刻着\'清风明月\'四个字的石碑,那是我们十年前一起立下的。"
慕卿浔一愣,但情况紧急她便只好立马说出。
“江寺卿若不信的话,可自行去验证。”
见此,江遇是彻底相信了对方的说辞,只好作罢道:“罢了,便是信你一回。”
“严安,明天早上便让狱卒把这位小姐放了,太师府那边我自会去说。”
“属下遵命。”
......
于是,第二日天亮,慕卿浔就被放出来了。
慕卿浔离开大牢后,按照谢绪凌的指示,沿着城南的一条偏僻小巷前行。
她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张望,确保没有人跟踪,也没有因为行踪引起他人注意。
旭日初升,街道上行人稀少。
慕卿浔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
据谢绪凌所说,这是他安排在京城打探情报的秘密点位,而这个客栈的点位正是他的贴身侍卫颜墨所在的点位。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扉。
“谁?”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慕卿浔压低声音,轻轻说道:“清风拂面,明月当空。”
门内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正是颜墨。
“你是何人?”颜墨眯着眼打量着慕卿浔,似是要看透对方般。
“国师大人让我来的。”慕卿浔小声回答。
颜墨依旧狐疑,没有让开门。“既然是国师大人派来的,那你应该知道暗号的下半句。”
慕卿浔一时语塞,她并不知道完整的暗号。
就在这时,谢绪凌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告诉他,‘竹影横斜水清浅,荷花深处小船慢’。”
慕卿浔如实复述,颜墨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
但他仍未完全放下戒心,继续问道:“国师大人最喜欢的茶叶是什么?”
慕卿浔不假思索地回答:“碧螺春,但他更喜欢在里面加一片桂花。”
听到这个回答,颜墨终于确信了慕卿浔的身份。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属下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国师大人吩咐过,这几日局势紧张,必须格外小心。”
慕卿浔点点头,跟随颜墨进入屋内。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微弱地燃烧着,陈设皆是朴素至极。
颜墨引领慕卿浔穿过杂货铺,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前,为她沏茶,毕恭毕敬:“姑娘,可是有何需要在下去做的?”
第3章
慕卿浔端起茶喝了一口,正是谢绪凌最爱喝的碧螺春,她轻扬起嘴角,笑着说道:“我初入上京,劳烦颜侍卫帮我安排个住处吧。”
“姑娘请在此稍候,属下这就去给姑娘安排住处。”
说完,颜墨便毕恭毕敬地下去安排了。
慕卿浔坐在小屋中,静静等待颜墨回来。
她环顾四周,屋内虽然简陋,但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窗边摆放着一盆青翠的兰花,阳光倾斜下散发出淡淡清香。
她轻抿一口茶,芳香四溢。
不愧是国师大人喜欢的茶,就是不一般。
突然,谢绪凌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怎么样?颜墨这小子没给你脸色看吧?”
慕卿浔心中一喜,连忙在心里回答:“没有,颜侍卫非常谨慎,但也很有礼貌。谢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安排这样的密点。”
谢绪凌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道:“这不算什么,只是为了以防不测罢了,毕竟现在给你安排也是给我自己安排。”
“对了,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慕卿浔心中一凛,连忙点头:“记着呢记着呢,国师大人放心。”
正说着,颜墨便回来了。
他恭敬地对慕卿浔说:“姑娘,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是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环境清幽,不会引人注目。”
慕卿浔起身道谢:“多谢颜侍卫。”
颜墨摇头:“姑娘不必客气,这是国师大人之前的吩咐。”
说着,他递给慕卿浔一张纸条,“这是地址,姑娘可以按图索骥。”
慕卿浔接过纸条,未及感谢,谢绪凌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记住,你的未婚夫唐宴沉就住在城南的翰林院旁。他刚中进士,是京城新秀,很注重名节。你今天下午就去他住处大闹一场,他就算拖延也定然会承认婚约的。”
慕卿浔心中一惊,暗叹谢绪凌的脑子厉害,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头。
颜墨见状,以为她是在回应自己,便又补充道:“姑娘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慕卿浔点头,正想走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揪住正要离开的颜墨衣袖。
“对了,给我点钱。”
按照颜墨给的图纸,慕卿浔很快就找到了那处宅院。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令人心旷神怡。
她缓步走进院子,在一间精致的厢房前停下。
推开门,室内布置简单却不失雅致,显然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心中再度暗叹谢绪凌的细心。
慕卿浔将随身携带的包袱放下,坐在窗前的桌案旁,欣赏了几眼外面的风景很是满意。
于是,便出门去寻吃食了。
——
时至申时,日影斜长。
唐宴沉正在书房中研读典籍,一名小厮匆匆闯入,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人,大事不好了!”小厮面色慌张,额头上还渗着汗珠。
唐宴沉皱眉,放下手中的书卷:“何事如此惊慌?”
“刚刚接到消息,说是…说是慕家小姐已经出狱了!”
唐宴沉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案几上。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镇定道:“你且慢慢说来。”
“听说慕家小姐已经出狱了,而且…”小厮吞吞吐吐。
“而且什么?”
“而且她居然还和国师大人有关系。”
唐宴沉面色一变,他放下茶盏,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
正当他思索对策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唐宴沉!你这个负心汉给我滚出来!”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唐宴沉心头一跳,这声音他从未听过,但想必就是那位慕家小姐了。
他刚要开口吩咐下人将人请进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大人不好了!那位姑娘在门外撒泼,还带了一群人来闹事!”又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信。
唐宴沉快步走到窗前,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襦裙的女子正站在大门外,手里还拿着几块砖头。
她身后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
“唐宴沉!你敢做就要敢当!当初是父母为你我定下婚约,如今你成了进士,你就想悔婚?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在这里闹到底!”
慕卿浔扬声喊道,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凌厉。
她随手又扔出一块砖头,正中大门上的门环,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唐宴沉额头渗出冷汗,青筋微微暴起,心中慌得不行。
他是新科进士,刚在翰林院谋得一个职位,最是注重名声。
如今这般场面,若是传到朝中大臣耳中,他的前程怕是要毁于一旦。
“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下人们见此也知道后果,一个个都慌了神。
唐宴沉正要开口,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百姓们都为慕卿浔发声。
“这位姑娘说得对!身为读书人,怎能做出这等薄情寡义之事?”
“就是就是!我看这位唐大人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竟是这般人品!”
看热闹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有人甚至开始对着门口指指点点,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唐宴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往日里他总是以最完美的姿态示人,如今却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搅得焦头烂额。
“唐宴沉!你若再不出来,我就要告到衙门去了!”慕卿浔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大家评评理,你这样的人,配不配当朝廷命官!”
唐宴沉听到这话,心中猛然一惊,他面色发白,双手微微发抖。
若是这事真的闹到官府,他的仕途可就真的完了。
想到这,他来不及思考对策,立马扯过一旁的外衫穿上,大步走向大门,伸手用力打开了大门。
慕卿浔正准备接着闹,见他突然出现一愣,随即接着卖惨:“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唐大人发达了就不管有婚约的未过门的妻子了!”
唐宴沉捏紧自己的拳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