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竟然,真的怀孕了?
沈薇按在腕上的指尖微颤,脉搏应指圆滑,如盘走珠。
哪怕她再不愿相信,也无法否认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
贝齿咬上下唇,那夜发生的事情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男人的眼神阴冷狠戾,瞳眸染上赤红,无视她的痛哭求饶,粗暴而野蛮的占有了她的身体。
若是叫他知道自己怀了孕......
清丽的面庞浮现出深深的恐惧,沈薇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姑娘。”
房门突然被推开,沈薇指尖不可控的一颤,就见伺候她的青柔走进来。
“王妃派人来唤姑娘过去。说是卫国公夫人与大公子又来了。”
顾轩然?
“......好。我这就过去。”
沈薇点了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从镜中看见自己面色有些白,又扑了些胭脂,看不出丝毫异样时,才去了会客的前厅。
一踏进前厅,所有人的视线便朝她望了过来。
沈薇像是没有察觉到般,俯身一礼:“母亲。”
宁王妃坐在上首,本在笑着与国公夫人柳氏说话,一看见她,笑意倾时消失不见,语气冷淡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厌恶。
“来了。”
哪怕宁王妃这般态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但毕竟是唤了十六年的母亲,沈薇心头依旧忍不住一阵酸涩。
她并非是宁王夫妇亲生的女儿。
十六年前,宁王夫妇途径江南,王妃突发临产,借住在一富户之家。
当时南梁与大宛交好,本欲联姻,奈何皇室宗亲之中竟无人可选,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宁王妃腹中的胎儿身上。
谁知宁王妃虽生了个女孩,却是一个死婴。
恰逢富户妻子也要生产,恰好生下来也是个女婴。
不知宁王和富户达成了什么交易,沈薇便被抱回了宁王府,以备及笄之后与大宛联姻。
结果两月之前,有一少女带着宁王留给富户的信物,从江南来到京城认亲。
滴血验亲之后,确认这少女就是当初本该早已死去的女婴。
一时间,沈薇从高高在上的清仪郡主变成了鸠占鹊巢的窃贼。
宁王妃自从生女后身体亏损便再不能有孕,为此一直心中膈应沈薇,从小便不喜欢她。
不论她如何讨好都得不到一个笑脸,原来除了身体亏损,还因为不是亲生所以亲近不起来。
血缘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
身份败露之后,宁王妃更是因为沈薇是皇帝亲封,不能认回亲生女儿,只能以养女的名义安置,所以对她更是无比厌恶,整日里想着法的磋磨她。
例如每日天不亮便给她立规矩,一句话说不顺心便罚下跪,将她的住处迁到了最偏僻的地方,或是常常克扣她的饮食。
短短两月,她就病了两次。
先前因着还要她去和亲,宁王妃勉强还有些顾忌。
谁知一月之前,两国交恶,和亲不再,她的处境变的愈发艰难。
若非卫国公大公子顾轩然看上了她,隔三差五就来上一次,她还不知道要被宁王妃折磨成什么模样。
因此,她对顾轩然是有几分感激的。
“郡主看着比上次消瘦了些,可是之前的病情还未好转?”
一道温和的嗓音打断了沈薇的思绪。
她抬头望去,见卫国公夫人柳氏正笑看着她,便浅浅一礼。
“谢夫人关心。我身体已经大好,只是近来天气渐热,难免精神差些。”
柳氏便笑道:“那也要注意些,你还年轻,要顾惜自己的身体。”
柳氏旁边的男子忍不住出声,“郡主身份贵重,不容有失,不若请大夫过来为郡主诊脉,也好叫......叫长辈放心。”
顾轩然相貌俊美,身段高挑,整个人如青竹一般,挺直秀拔,又带着些被勋贵之家养出来的骄矜之气。
他少年有成,素有武名,是京城无数春闺少女的梦中情郎。
他看着沈薇,双目明亮,面上的关心之意藏也藏不住。
沈薇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正要拒绝,便听柳氏亦笑道。
“不错。郡主染病,不仅王爷和王妃担心,我在府中也记挂的很,千思万想,还是放心不下,又听闻城东仁善堂顾大夫堪称妙手,便请了过来,也好为郡主调理身体。”
柳氏有自己的心思。
她知道自己儿子喜欢沈薇,一心一意要将人娶进门,沈薇虽然容貌秀丽,身份贵重,但毕竟瞧着太过瘦弱,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模样。
她此次上门,便是存了查探的心思。
“柳夫人费心了。既然是你提出来,薇儿怎会拒绝您的好意。”
宁王妃面上挂着笑,“这些日子我劳心王爷身体,难免对薇儿有些疏忽,正好叫大夫瞧瞧。”
柳氏提起的时候使沈薇心头就是一个咯噔,宁王妃话一出口,她就出了一身冷汗。
她如今有孕在身,若是被人探出来,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宁王妃本就恨她入骨,还不立刻有了由头处置她?
眼看柳氏就要让人将大夫请过来,沈薇急忙开口:“夫人且慢!”
众人目光皆望向她。
她这才惊觉自己反应太大,忙垂下头,强挤出一个笑脸。
“夫人厚爱,我心存感激,我的病情早已大好,只是近日天气太热,胃口差些,才有些精神不济,就不用劳烦大夫了。”
柳氏怎肯轻易罢休,“大夫来都来了......”
沈薇头皮微麻。
她手心发热,冒出热汗来,黏腻无比,心跳如雷,却强撑着道:“夫人好意,我本不该拒绝,只是怕传出去不好听。”
众人闻言不解。
“和亲之事刚取消,王府却一再传出请大夫的消息,难免会让人猜测是不是因为我身体弱的缘故,才会导致和亲终止。若是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但柳氏却听了个明白。
此事重大,王府处处被人盯着,一个不留心就会被人抓住把柄攻讦,被推上风口浪尖。
再加上王府现在情况严峻,确实不能有意外发生。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她又怎能再强人所难,只好作罢。
宁王妃察言观色,笑着与她说了些话,见顾轩然一瞬不眨的只盯着沈薇看,虽心有不愿,却还是与柳氏笑道。
“我们姐妹俩在这说说话,他们年轻人也不爱听。正好园里花开的正热闹,便叫他们两个去走走,年轻人之间有的是话聊。”
顾轩然眸光微亮,但还是收敛下来,不至于太失礼。
宁王妃便看着沈薇道:“你便替我招待一下大公子,万不能怠慢。”
沈薇垂着头,亦能察觉到宁王妃扫过来的憎恶视线,她心头苦涩,低声应是。
第2章
正是暖春,园里争妍斗艳,姹紫嫣 红。
顾轩然曾在一次灯会上对沈薇一见钟情,从此便思之如狂,碍于和亲之事只能苦苦压抑。
如今听闻和亲取消,便迫不及待的登了宁王府的门。
若不是怕唐突了沈薇,第一次登门时他就忍不住要提亲了。
顾轩然存了讨好的心思,说些外面的奇闻妙事讨她欢心。
沈薇虽然并不喜欢他,今日又因腹中珠胎忧心忡忡,但毕竟不能失了礼数,倒也笑意盈盈。
“我记得你上次提起很是喜欢东市云斋铺的芙蓉糕。”
他从袖中掏出一包东西,略有些腼然,“我来的时候路过那,顺便给你带了一些过来。”
他将芙蓉糕递过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盼。
沈薇怔然,国公府到宁王府的路与云斋铺背道而驰,怎么可能顺便?
她上次不过是偶然提起一嘴,顾轩然却为此专门跑了一趟。
她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没有几个人会这般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除了顾轩然,好像......也就只有那个男人,会在出远门回来后,给她带一些小礼物。
沈薇脚步突然一顿。
微侧过头,朝某处看了过去。
顾轩然顺着她的视线也瞥过来一眼,却只看到一片奇山异石,不解问她:“怎么了?”
沈薇蓦地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和压迫感,让她有种猎物被鹰隼锁定的恐惧。
这种感觉令她异常熟悉。
她下意识的想起了那个男人,心头多了几分惶然不安,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应该是她的错觉。
那个男人前几日来信说才与大宛交涉完毕准备回程。
边关与京城相隔万里,抵京应该还需一段时日。
若是快到了定会先派人报信,她不可能听不到一点消息。
袖中的手抚上肚腹,想必是这孩子来的突然,才叫她一时乱了心神。
她神思不属,也就没有注意脚下,被一块突兀的石头绊了脚,身形不稳,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顾轩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沈薇站稳身体,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摇了摇头。
顾轩然见她发间珠衩有些松散,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为她正好。
沈薇却像受惊般往后退了两步,待反应过来后,自己将珠衩正好,唇角微抿:“顾公子,男女有别,还请自重。”
顾轩然也觉得自己方才失了礼数,赧然的垂下头,一时心如擂鼓,终究还是忍不住道:“你、你也知道我的心思,如果你愿意,我便让母亲上门提亲......”
此言一出,赧意未起,沈薇先感觉到先前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她左右探看,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心中不安越发浓烈。
她也没想到顾轩然会这么直白。
真说起来,顾轩然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虽然不喜欢他,但若能嫁给他,此生定然喜乐无忧。
可是......
“顾公子,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我愿不愿意便能做主的?”
沈薇想起那个男人和自己腹中的胎儿,脸色便有些发白。
“况且如今宁王府乃多事之秋,你我有无缘分尚未可知。京中高门贵女数不胜数,您又何必对我如此上心?”
她没有明眼拒绝,顾轩然却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明亮的双眸瞬息黯淡下来。
他似是被伤到了,沉默了一阵,轻声说:“郡主是怕我心意不坚吗?”
沈薇没有说话,顾轩然张口要说什么,卫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却过来了。
“大公子,夫人唤您回府了。”
顾轩然便不再继续,只郑重道:“我要回去了,郡主好好保重身体,莫要生病了。”
说罢,他大步离去,背影略显低落。
看得沈薇心中生愧,但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她与顾轩然,注定没有那缘分,又何必挣扎呢?
沈薇心头沉重,正欲要回自己的院子去,刚转过身,便见到一道骄蛮的身影奔过来,在花园内扫视一圈,气势汹汹的问道:“顾公子呢?”
眼前的人正是宁王府真正的郡主,沈若仪。
沈薇眉眼低垂,轻声道:“顾公子有事,便先回去了。”
沈若仪听说顾轩然来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却没有见到人,心头大为恼火。
再看到沈薇那张娇美的面庞时,又添了三分嫉恨,嘲弄道:“你不会以为顾公子喜欢你,你就能嫁到国公府了吧?呸!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你一个冒牌货,鸠占鹊巢十几年,真当自己是宁王府的郡主了?别忘了,这一切全都是你偷来的!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贱民,怎么配得上国公府的门第!”
沈若仪目光怨毒,恨不得将沈薇的脸生生抓烂,“我真想不明白,你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死皮赖脸的待在王府?我若是你,恨不得就钻到地底下去了!”
沈薇本来见她来者不善,并不欲与她起冲突,那样只会让自己在王府的日子更加难过。
可沈若仪说的话太过难听,激的她心头也起了几分火气。
“你当这王府是金窝银窝,便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贪荣慕贵?是我不肯离开,还是你们死皮赖脸硬要我留在这儿,就为了替你去和亲?”
“你不愿意我留在这儿,那就想法子把我赶走。”
沈薇上前一步,冷笑道,“你若能把我赶走,我还要反过来谢你把我救出这虎狼窝呢。”
“你!”
沈若仪被她一番话气的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薇冷冷的瞥她一眼。
她虽然并非宁王夫妇亲生,但此事毕竟不能为外人知晓,不然一个欺君之罪压下来,王府上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以明面上,她还是宁王亲生的清仪郡主,宁王妃尚且赶不走她,更何况是沈若仪?
沈薇不欲再跟她纠缠,越过她就要回自己院子去,谁知在经过荷花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伴随着一道尖锐恶毒的嗓音:“去死吧!”
沈薇的身形不受控制的往湖中跌去。
她不会水,一时心惊肉跳,倒下去时瞥见了沈若仪扭曲的嘴脸。
她竟然真的要杀了自己!
宁王妃对她厌恶无比,连带着府中下人也捧高踩低,若她真的掉下去,绝不会有任何人会来救她,她只能活活淹死在这湖中!
沈薇心头激恼。
来这王府非她所愿,她当初不过是一个刚刚降生的女婴,何等无辜,凭什么要遭受这些人的折磨,以至于横丧性命?
沈薇目光一厉,将要跌落湖中时,猛然伸手一把拽住了沈若仪的手腕,在对方的惊叫声中,双双掉进了湖里!
“你疯了!放开我!你这个贱人!”
沈若仪在水中扑棱着,口中不住辱骂。
沈薇却死死的抓着她,要带着她沉到湖下去!
既然自己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她做好了死的准备,一只大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捞出了湖中。
来人的怀抱宽厚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紧紧的禁锢在怀中。
一股熟悉的气息窜进了鼻息,沈薇惊魂未定的抬起头,一张冷厉的面容映入眼中。
她心头一跳,脱口问道:“怎么是你?”
第3章
沈景煜将沈薇放到地上,眼神半分不曾离开沈薇的脸。
“不想是我?”
薄凉的唇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也冷的像是淬了冰,“那你想救你的是谁?”
他面容冷厉,目光阴沉,漆黑的墨瞳宛如深渊,凝聚着骇人的狂风骤雨,仿若要将眼前的少女吞噬进去。
沈薇衣衫尽湿,显露出曼妙有致的躯体。
不知是因为水太冷,还是因为对眼前之人的恐惧,她一颗心怦怦直跳,连身体都轻颤起来。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才交涉完准备回程吗?
想到肚子里的定时炸弹,沈薇更是狠狠一哆嗦。
沈景煜眉心微蹙,解下披风旋即裹到她的身上。
沈薇下意识揪紧了身上的披风,双唇微抿,垂下头不敢看她。
男人问她:“能走吗?”
沈薇扶着山石站起身,刚抬起脚身体就控制不住的歪了过去。
沈景煜一把扶住她,凤目微垂,见她面露痛苦之色,漆黑的瞳眸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
“怎么了?”
“疼。”
沈薇嘶嘶的抽着冷气,小声道,“腿好像抽筋了......啊!”
男人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沈薇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抬起头,看见男人冷肃的锋利眉眼,将惊叫声强压了下去。
沈景煜抱着她便往她的住处走去。
而湖中的沈若仪手忙脚乱的终于爬上了岸,一抬头却见自己的嫡亲兄长抱着那个女人,而对自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心中既是委屈又是愤怒。
“哥哥,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你不救我就算了,为什么要去救那个贱人!我要去告诉母妃!”
沈景煜脚步未停,只冷冷瞥过来一眼。
“你害人不成,反害己,纯粹是咎由自取。我王府一向严谨修身,克己复礼,你却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看来是教你的规矩全记不住。”
男人眸中寒意如冰刃般,叫沈若仪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去祠堂里跪着。什么时候懂了规矩什么时候再起来。”
沈若仪气息一窒,想要破口大骂,然而男人脚步奇快,只瞬息便抱着沈薇消失在了她眼前,徒留她一人无能狂怒。
沈景煜抱着沈薇回了她的房间,将人小心的放在床上。
“我看看你的腿。”
男人刚想去看她抽筋的小腿,就见沈薇一沾到床,就迫不及待的缩到了床榻里。
他手一顿,脸色顿时沉下来。
室内一片沉默,逐渐弥漫出渗人的冰冷。
沈薇感受到男人寒意袭人的视线紧盯在自己身上,不敢抬头,揪弄着身上的披风,低声道:“已经好多了,不劳烦......兄长。”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极轻,沈景煜听在耳中,却莫名生出了一簇怒火。
“这么躲着我,莫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做了什么?所以才这么心虚?”
他的声音几乎是柔和的,和他那双冷酷诡异的眼睛截然不同,让人听起来更加不寒而栗。
借着披风的遮挡,沈薇抚上小腹,那里正有一个小生命孕育其中,而始作俑者,正是眼前的男人。
她稳住声音道:“府中到处都是兄长的人,我的一举一动兄长都知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是吗?”
沈景煜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顾轩然是怎么回事?和亲之事取消不过一月,你便勾搭上了卫国公府的人。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嫁出去?”
勾搭两个字带着浓浓的羞辱意味,激的沈薇心头也有了几分恼意。
他是她什么人?
连兄长都算不上,凭什么这样质问羞辱她!
“对!我就是这么急!”
沈薇恼道,“我不过是一个孤女,无依无靠的,待在这王府名不正言不顺,随时都有被人杀死的危险。我想找一个靠山有什么错?”
“顾轩然家世清贵,又前程似锦,多少人想着和他成亲?他喜欢我,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
“闭嘴!”
男人双眼发红,阴鸷的目光充满了异常的狠戾。
他一把掐住了沈薇的下颚,将人强压在身下,堵住了这张恨的他发狂的双唇。
“放开......”
沈薇用力挣扎起来。
但她力气太小,轻易便被男人扼住了双腕。
“放开?”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男人薄唇中吐出,玩味的声调清冷凌冽,狭长的眼底尽是阴郁。
“娉儿。”他唤她的小字,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少女莹润的双唇,感受着身下少女的战栗,柔声道,“你今日很不乖。不乖的人,是要被惩罚的。”
唇齿被人强行抵开,男人雄厚的气息侵入鼻翼。
沈薇心惊肉跳,别说她现在腹中胎儿尚且不稳,便是她没有怀孕,她也不愿意和这个男人做这种事。
可她的挣扎对男人来讲无异于蜉蝣撼树,无济于事。
眼见男人就要扯开她的衣裙,她终于从那窒息的亲吻中获得了短暂的喘 息:“不......不行,我、我葵水来了......”
埋首于她颈间的男人动作一顿。
沈景煜撑起身体,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狭长的双眼危险的眯起,眸中尽是怀疑。
沈薇喉间微动,额头渗出细汗。
她强逼着自己保持镇定,“我、我没必要骗你。你要是不信......可以检查。”
下一瞬,那张冷峻的容颜便沉下来,慢慢从她身上挪开。
沈薇悄悄的松了口气。
先前沈景煜来信回程,她提前做了准备,到底是用上了。
她坐起身,悄悄拉过被褥盖住自己,暗自庆幸时,突然见男人身形一顿,微侧过头。
“我记得,你的小日子还有几日。”
沈薇心头一个咯噔,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个。
一时间,气息微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近来天热,我夜间睡觉的时候贪图凉快......可能是受了凉,才提前来了。”
沈景煜没动,也没有说话,沈薇以为他要发难,心都提了起来。
半晌,沈景煜起身,视线落在沈薇脸上,带着一丝寒意,淡淡道:“既然那么怕热,那就待在房中,好好歇着。”
沈薇睫毛颤了颤,轻声道:“是。”
他这是,把她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