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轰隆!”
一声惊雷乍起,闪电劈下,光亮透入屋内,把榻上二人身影印在墙上,拉的斜长。
“三哥!!”
榻上,一青衫女子正奋力抵抗。
少女生的白嫩,眼眸如星辰,熠熠生辉。
唇瓣如雪中红梅,润若珠水。
此刻因为惊惧小脸上满是泪水,她衣衫不整,香肩半露,发丝散乱,朱钗都掉到了地上。
她身上男子头戴金冠,身着水蓝长衫,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星眉朗目,面若潘安。
若单看男子样貌身姿,那自也算是一个俊俏君子。
可惜此刻的他满目狞笑,硬是叫那份俊逸变成了猥琐之色。
沈元思双腿压着身下少女,双手不停地按压着少女胡乱挥舞的手臂,口中发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好妹妹,你不是嫌你屋子里冷吗,今儿随了哥哥我的愿,明儿我叫下人往你屋中送最贵的碳如何。”
他嘴上轻佻说着,俯身就欲亲身下少女。
少女奋力挣脱他的手,然后扬手,又快又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清脆巴掌声起,沈元思的脸被扇偏至一边,屋内霎时寂静。
"轰隆!"
一声惊雷再起,榻上少女哭的双眼通红,双手扯着散乱的衣物,手忙脚乱遮掩裸露的肌肤,浑身颤抖。
她挣扎着想往后躲,但是男人还压在她身上,她动不了,只得用腿蹬他,但效果微乎其微。
“你敢打我?”男人回过味来,牙齿咬的咯嘣作响,面上的猥琐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戾气。
“不.....”
少女刚要尖叫求饶,沈元思一把掐住她脖颈,力气之大,直接叫少女眼睛涨红。
“三......哥......”
少女因为缺氧不停拍打男人手臂,但却没让男人放手。
沈元思看着手中那被自己掐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的少女,嗜血的舔了舔干涩嘴唇。
“你做什么呢!”
就在柳锦棠即将被掐死前,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锦衣,长相极为娟丽的女子慌张上前,把发了狠的男人拉开。
“你疯了!你差点掐死她!”
女子赶紧前去查看榻上人的情况,发觉她尚有一息,这才又惊又怕的转身。
“你我二人情况,家中若是突然出了人命,你大哥.....”
女子话没有说完,但是沈元思又岂会不知她是何意。
他一把掐住女子的下颚,凑近了她,然后轻佻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怎么?你怕他?”
女子皱眉,想要推开他,但却无果,眼下也不敢惹恼他,只得顺着毛捋。
“我并非怕他,而是担心你~毕竟如今沈家还得看你大哥眼色行事,怕出了人命叫事情败露,影响你来年仕途~”
沈元思冷笑一声,知她有意哄他,但只要想到这女人本来身份,如今却低声下气哄他便觉畅快。
手落在了女子胸口处:“我若是怕,就不会沾染他的女人,他再厉害又如何,未婚妻在他人榻上伸腿叫人把玩,他在厉害,也是个懦夫。”
听他说的如此难听,女子顿时黑了脸。
心头也不屑嗤了一声,与沈大公子比?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与你在一起,并答应帮你捆这柳小姐都是因为你答应过我会帮我隐瞒那件事,你若将你我二人之事捅到你大哥那里,毁了我与沈家的婚约,我不会放过你!”
男人眼中闪过阴险笑意。
他手在女子身子上胡乱摸着,笑道:“你还不放心我?”
女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手,皱起眉头来,正想提醒他注意外人,结果榻上就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柳锦棠边咳嗽边睁开眸子来,看到了那站在榻前未来的及躲避的女子。
柳锦棠脸上顿出现错愕,疑惑,惊恐......
最后似乎明白些什么,把视线落在了她身旁沈元思身上。
柳锦棠哆嗦着唇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颜昭乃是礼部尚书嫡女,是她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二人早早就定下婚姻,是京中人人艳羡的一对璧人。
若非这颜昭母亲两年前突然病逝,有三年孝期耽误了成婚,如今柳锦棠都该改口了。
可柳锦棠怎么也没想到......
颜昭竟然......竟然与沈元思是如此见不得光的关系!
此事若是叫她大哥知晓......
柳锦棠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副修罗场面。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张凝眉冷目的脸。
只是想起,她牙关便发起酸来。
她什么都没做,被对方看上一眼都浑身打颤,若是做了这等亏心事,怕是自个都得把自己吓死。
很显然,她怕,颜昭更怕。
待柳锦棠反应过来她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秘密时,却已是为时太晚。
沈元思眼露凶光上前用帕子捂住她的口鼻,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颜昭站在榻前,额头起了一层虚汗。
她不知道柳锦棠听到多少看到多少,但是不论她有没有听见看见,她都不会放她走,只有死人才能闭嘴。
颜昭无视柳锦棠的祈求模样,对着沈元思道:“这次是你我大意,但是人不能留了。”
沈元思明白,虽有些惋惜,毕竟这柳锦棠可生的实在娇软,但谁叫她敬酒不吃吃罚酒,刚才若是从了他哪有这么多节外生枝的事。
走到如今这步,也只能怪她咎由自取。
摸着黑,三道黑影自院内后门而出,然后一路往后,到了后院湖边。
“此处离她院子最近,她不会水,把她推进去,明日若是发现,她身上无伤,便无人怀疑是他杀,而是她自个失脚淹死。”
到了湖边,颜昭找了个围栏低矮处,对着沈元思交代。
沈元思低头,柳锦棠哭的眼睛通红,正惊恐的望着他,由于被捂住口鼻,她只能不停用摇头来求饶。
“哎!虽舍不得你,但谁叫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沈元思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眼神一冷,直接把柳锦棠扔进了湖中。
霜降天寒,虽在南方,湖水却依旧冰冷刺骨。
柳锦棠一入湖中便被水灌入耳鼻,痛的她不停拍打水面,想叫救命,可因为不会水,每每张口都是灌入一大口湖水,导致她直到死,都没有喊出一个救命来。
颜昭看着那在湖中不停挣扎的柳锦棠,突然眼睛一凝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但夜晚光线太暗,她看不清。
随着湖中人身子下沉,她也收回了视线,一个死人,不重要了。
“轰隆!”
天空惊雷如擂鼓,闪电划破夜空。
那湖中挣扎之人早无动静,岸上之人,也不知何时已去。
除了雨滴落在湖面之上泛起涟漪,在无波动。
突然,一道人影狂奔而来,然后一头扎入冰冷湖水之中。
他自湖中捞起柳锦棠的尸身,猩红眼眶之中滚落不知是水还是泪的清透液体。
他抱着柳锦棠的尸身,把她凉透的尸体紧紧裹在怀里,踩着夜色,迈入黑暗。
永朝十八年霜降,沈家五小姐因意外落水,香消玉殒。
当月礼部尚书被查贪污贿赂,勾结外党,满门抄拿,隔年问斩。
次月,沈家三子沈元思外出狩猎,马匹受惊,坠于马下,被疯马踩踏拖拽,沦为废人。
次年,礼部颜家满门抄斩,执刑者便是当初与颜家嫡女定下婚约的沈家嫡子,大理寺卿沈淮旭。
曾经颜家嫡女与沈家嫡子的婚事有多少人艳羡,如今就有多少人唏嘘。
如此才子佳人,可惜天公不作美。
永朝二四年隆冬,权倾朝野的大理寺卿,两司都督,沈家嫡子沈淮旭,薨。
享年三十,朝堂震荡。
而他一生至死都未曾娶妻纳妾,来时孑然一身,去时只有怀中灵牌陪葬。
灵牌写的简单,只有寥寥七个烫金大字。
【吾爱卿卿之灵位】
第2章
柳锦棠自噩梦中惊醒之时,耳边正响彻礼生高亢的声音。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锣鼓喧天的乐声随尖锐的嗡鸣传入耳中,叫她脑袋宛若要炸开般刺痛。
她不是被沈元思联合外人淹死在后院湖中了吗?
难不成她没有死。
她扭动脑袋,把目光投向大堂中央。
那里,她的娘亲面点胭色,满面娇羞,随着一身着红色喜袍的男子正面对高台,俯身跪拜。
高堂之上端坐着一位妇人,慈眉善目间透着雍容华贵。
往旁瞧去,两位妙龄少女站在一旁,看着大堂中跪拜的新人,脸色难看。
而少女旁边,一位蓝衣男子正手摇折扇,饶有兴致的左右张望。
看到此人,噩梦中的一幕幕突然来袭,柳锦棠看见自己被此人推倒在榻上,扯乱衣物,被掐住脖子,任她挣扎,却无法逃脱。
她小脸瞬间煞白的毫无血色,胸腔不停起伏,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
可刺痛的脑袋,嘈杂的乐声,尖锐的嗡鸣都让她窒息。
“柳姑娘,你怎么了?”
坐在柳锦棠旁边的世家小姐发觉了她的异常,担忧询问。
柳锦棠扯出一个难看笑容,想说她没事,但下一刻,那尖锐嘶鸣再次破穿她的耳膜。
“啊!”柳锦棠头疼欲裂,惨叫一声蹲下身来。
“那边发生了何事?”
她的惨叫引起了她人注意,有人把目光纷纷投来。
包括了大堂中央的沈家人。
柳锦棠感觉自己如芒在背,只想逃离此地。
于是她手脚并用站起身来,推开身前宾客,逃似的往外跑去。
她力气不小,被推搡之人没有反应,直接砸向了另一人。
大堂之中皆是凑热闹的宾客,距离皆近。
如此便人撞人,惹出一团乱来。
大堂中央的沈家人被惊动,待他们看去时,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左冲右撞的往外奔去。
那身着婚袍的女子瞧见惹事之人后,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垮下嘴角来。
死丫头!
呼.....呼......
身后一切骚乱柳锦棠皆如未闻,她此时此刻只想离开此地,找个清净处好生待一待。
跨出门槛,眼见屋门前的青松石,下一刻柳锦棠眼前一黑,直接扑了来人满怀。
清冽松香传来,柳锦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刚才入眼的青松石。
只是没等她看清来人是谁,她肩上传来大力,整个人被人轻飘飘的弹飞出去。
她啊的一声惊呼,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想象中的英雄救美并未出现。
来人就那么冷冷的盯着少女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屋内传出一阵阵错愕之声,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柳锦棠本就身子发软,脑袋发沉,此刻摔了个结结实实,疼的龇牙咧嘴,好半晌都未曾缓过来。
直到.....
"知棠,不得无礼,快向你大哥赔罪。"
说话之人身着喜袍,满面寒霜。
她站在柳锦棠身后,虽才过门,却已是把自己摆在了沈家夫人的位置上。
柳锦棠闻言身躯猛然一颤,颤颤巍巍的抬起眸子来,然后看见自己所撞是何人后,小脸瞬间白的毫无血色。
门外,男子身形修长,肩宽窄腰,黑发用金冠束起,生的一副人人艳羡的绝好皮囊。
身着一袭玄衣,绣以张牙舞爪的瑞兽,诡谲可怖,眉目紧锁之间,可见他眸子阴鸷,冷漠疏离。
一如他这个人,阴沉不定,难以捉摸。
低头看她时,眼中光色更是阴沉,浑身透着生人勿近之寒意。
沈淮旭,字元祉,她的继兄。
他的字乃是先帝亲取,寓为大福之意。
如此殊荣,可见圣上对其喜爱。
但他的可怕之处,可不是因为他得先帝喜爱。
而是他在朝中所处的位置,与他那些叫人闻风丧胆的手段。
在梦中,她与她这位大哥哥满打满算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平日里她远远瞧见他都会立马回避,连近身问安都不敢,更别说像今日这般直直撞进对方怀里。
这会子,柳锦棠已经汗湿了后背,看着对方那没有半点温度的眸子,把自己埋在何处都想好了。
她赶紧乖乖跪好,然后朝之垂首,低眉顺目赔罪:“是知棠鲁莽,未曾看路,撞了大哥哥,还望大哥哥莫要怪罪。”
说着柳锦棠想起,光动动嘴皮子似乎不够诚意。
为了小命,她咬牙从腰间拽下一物件来,垂首双手奉上。
“这是知棠的赔罪礼,请大哥哥笑纳。”
沈淮旭凤眸半眯,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少女手中的如意锁佩暖白清透,是块好玉。
只是莹莹美玉,却不及少女那柔夷白嫩。
沈淮旭微微抬眸,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少女后颈,然后他的视线有片刻停留,而后挪开。
感受到身前人的打量,柳锦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惹了他不快。
背部因刚才摔倒隐隐作痛,脑袋之中也是嗡鸣不止,柳锦棠呼吸又有些困难起来,不过几息之间,对她宛若几个春秋般漫长。
好在就在她额角的虚汗即将滚落时,男人冰凉声音响起:“无妨。”
这二字宛若天籁之音,直接叫柳锦棠原地松了口气。
“谢大哥哥。”
她声音轻柔,温顺模样与刚才横冲直撞似为两人。
她面上挂起淡淡笑意,心想怎么也不能哭丧着脸示人。
她甩甩有些重的脑袋,欲起身。
可一只腿才支起,一发力,脚脖子却因疲软直接扭倒,她也下意识的去抓东西,竟也叫她抓到了。
只是随即身后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柳锦棠似感不妙。
一抬头,冷汗顿落。
她的视线慢慢上移,从男人腰腹到男人脖颈在到男人那张脸。
她抓着男人衣摆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她竟然.....竟然.....
以如此不雅的姿势,抓着男人的衣摆!!!!!
啊~
柳锦棠眼睛一翻,身子一软,竟就坐在男人腿边晕了过去。
屋内,所有人都是用一种极为可怜的目光看向那坐在男人腿边的柳锦棠。
谁人不知,这沈大公子,最是厌恶女子近身。
这么多年也只有与他青梅竹马的礼部尚书嫡女颜昭能与之并肩而行。
这柳锦棠今日不仅冲撞了对方,还用此等姿态拂了对方面子,想来明日这沈家也就没有此人了。
沈淮旭冷眼看着女子,神色冷淡的犹如腊月霜雪。
他后退一步,任由女子直直瘫软在地。
“把人抬下去吧。”他道。
众人抽气,这沈大公子的脸色他们可是瞧见了,看来这柳小姐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第3章
柳锦棠再次醒来时周遭已是昏黑一片。
她支撑起身子,自榻上坐起。
鼻尖充斥的桂花香味让她胀痛的脑袋有所缓和。
只是还未等她彻底清醒,紧随而来的巴掌直接把她的脸扇偏至一旁。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寂的屋子中.
柳锦棠只觉左脸颊又烫又疼,她心如明镜,知对方这一巴掌是为了什么,可她依旧装作无辜模样佯做不知。
“娘,为什么?”
柳锦棠眼中续着泪光,懵懂天真的看着榻边的美艳女人。
烛光照耀之下,榻边的女人画着精致妆容,面庞却是透着阴狠之色。
看柳锦棠的眼神也不像在看自个的孩子,而是一个仇人。
她凑近柳锦棠,咬牙切齿道。
“做出那种事!你知不知廉耻!”
柳锦棠捂着脸,似不知晓她在说什么。
只得怯怯喊了一声:“娘.....”
可这一声“娘”与她这无辜样子却直接惹火了女人。
“你不要叫我娘!”女人怒吼。
她伸手一把推在柳锦棠肩膀之上,柳锦棠直接撞在床榻之上,撞得她背部生疼。
“你就跟你爹一样,只会装可怜,装无辜!”
“你爹害我半辈子不够,所以让我生了你,叫你来害我一辈子!”
“我告诉你柳锦棠,我带着你嫁入沈家已是仁至义尽,你若敢毁我荣华富贵,我就先毁了你!”
“不知廉耻!”
说完,女人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门开时吹进来的风带灭了蜡烛,黑洞洞的屋子里只有柳锦棠呆呆的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半盏茶后,她掏出枕头下的帕子擦了擦眼角泪渍,然后掀开被子,一双笔直的双腿垂下了榻沿。
她俯身,自榻边捡起一根金色牡丹花簪。
脸颊虽还红着,可她嘴角却扯开一抹笑来,似乎刚才的眼泪与恐惧都是装的。
还不算太亏,挨了一巴掌得一根金簪,是她赚了。
把金簪随意插入发中,柳锦棠光脚下榻走到窗边。
推开窗子一股冷风扑面吹入,把她身上白裙吹得紧贴,勾勒出衣裙下的细弱身段。
她丝毫不觉冷,视线落于不远处的前院。
那里一片灯火通明,一阵阵欢天喜地的戏曲之声不绝于耳。
看来沈淮旭并未追究于她,反倒是她娘,怪她毁了她的良辰美景。
关上窗子,柳锦棠走到水盆边,低头瞧去,只见水中倒映着一张柔媚娇俏的小脸。
那双皓眸因哭过泛了水光,莹莹闪闪,眼眶透着红,面颊如点胭脂,我见犹怜。
她美美欣赏一番,格外满意。
那不是梦,她知道。
柳锦棠嘴角的笑意褪去,眼中带起冷色。
如果刚醒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做了场噩梦,但经历了白天的事,让她确定,她重活了一次。
如此天方夜谭之事,竟也发生在她身上。
看来是老天垂怜,那她也不能辜负老天的好意才是。
既然重活,傻子才会继续重走老路。
柳锦棠手中把玩着牡丹金簪,美艳小脸上挂上狐狸般狡黠笑意。
第二日一早,柳锦棠天还未亮就起了床。
挑选出一件袖子短了却短的不明显的衣裳套上,自个梳了发,又抹了些淡粉掩住脸颊上的巴掌印,这才拿着簪子出了门。
昨夜下了小雨,雨打青植,洗的天地一片翠绿。
空气中还透着潮湿味道,真是个好天气。
柳锦棠微扬发丝,深吸一口气,看来她今天定会满载而归啊。
昨日她娘掉落的金簪虽好,可毕竟不是她的物件。
她娘若发现金簪丢了,定会大肆寻找,偷窃的罪名她可背不起。
正好,沈老夫人对她娘这个新晋夫人很是排斥,她可借沈老夫人之手,把金簪变成自个的物件。
自然的,求人办事哪有空手去的道理。
后院厨房内一片热气蒸腾。
柳锦棠看着灶台上的各类精致小食,不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从昨日到今天,她还没正儿八经吃过东西。
见来了一个漂亮娘子,并且脸生,厨娘们都是奇怪。
管事婆子上前询问:“你是谁?来这做什么?”
柳锦棠看向她,杨婆子,沈府厨房的管事婆子,有个孙女如今在沈四小姐院中伺候。
此人虽有些小势力眼,但心地不坏,打好关系,以后怕是用得上。
柳锦棠当即笑盈盈自我介绍一番。
她笑的谦和也没有主子的架子,杨婆子看人下菜碟,在没有彻底拿捏人与事之前,自然也不会随意得罪人。
当即也是哎哟一声连连福身:“老奴眼拙,没瞧出小姐竟是五小姐,五小姐如此早来这处是为何事啊?”
“可是饿了?正巧,老奴锅中炖的老鸭汤熟了,这就给小姐准备一份。”
柳锦棠没有客气,她也的确饿了,吃饱喝足才好做事。
她点头应下:“劳烦了。”
下人们往日都是把饭送去各个主子院里,倒是头一次看见主子来这后院用膳。
一个个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柳锦棠,却无一不为其美貌惊到。
柳锦棠坐在厨房下人用膳的小桌前,捧着汤一点点喝着,吃相优雅,并未因为所处环境而有所不适。
她这淡定模样叫杨婆子都忍不住侧目,赞其心性不一般。
吃饱喝足柳锦棠起身找到杨婆子,然后往她手心里塞了个荷包。
这才笑眯眯说道:“实不相瞒,我初入沈府,身无长物,嘴也笨不会讨人欢心,唯有厨艺能上些台面”
“昨夜下了雨,天寒容易犯咳疾,我便想着借此处给祖母做道汤,一来表我孝心,二来借此给祖母留一个好印象,还望管事成全。”
杨婆子眼睛骨碌碌一转,然后笑着哈腰:“老奴这就去给小姐腾个灶台。”
柳锦棠准备给沈老夫人做个生津润肺的银贝雪梨汤,虽时间长些,但要的就是这个心意。
洗净银耳与雪梨,丢入锅中细细炖着,两个时辰后,生津润肺的银贝雪梨汤便做好了。
柳锦棠用玉钵盛了,又细心用棉布裹了,剩下的汤羹她分给了厨娘。
最后捧着玉钵放入怀中,这才与杨婆子道谢,慢悠悠去了。
看着柳锦棠远去的背影,杨婆子啧啧两声。
这五小姐真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