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1961年,春。
海城北部辽阔的海域上。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暴雨拍打在船身上,海浪一阵高过一阵,渔船被打击得左右摇晃。
船舱内,仅有的几个乘客摔得东倒西歪。
“这什么破船啊,到底会不会开,怎么比我老家的牛车还晃?”
“呕......我刚吃的二合面饼子,早知道不吃了。”
“都忍着点吧,最近几天上东山岛的就这么一艘船,我们都等了半个多月了。”
“呕......”
各色呕吐物混杂在一起,加上船舱里密闭的空间,味道熏得人脑袋发晕。
林玉书蜷缩在角落,抬起满是补丁的袖子捂住口鼻。
倒不是她不想吐,实在是肚子空空,没货。
她的上一顿饭还是一天前,在火车上帮列车员洗碗换的半个黑面馍馍,一路全靠热水加挨饿扛过来的。
胃部又传来一阵痉挛,疼得她面色发白。
只能勒紧肚子上的麻绳,蹲着压住胃部,多少能好受些。
谁能想到,一个星期前,她还是一名快乐的女大学生。
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吃火锅烧烤麻辣烫,还是米线奶茶关东煮?
眨眼的功夫,穿进这本《六零婚姻甜蜜蜜》的年代文里,成了男主乡下老家失联早死的娃娃亲对象。
家里唯一的粮食是一块发霉长绿毛的野菜窝头,面对家徒四壁,比脸还干净的米缸,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林玉书没出息地哭了。
就她这小身板,孤身一人,继续留在这,不是饿死就是被欺负死。
啃完野菜窝头,林玉书斗志昂扬。
原主不知道男主的下落,她知道啊,她要北上寻夫!
靠着一张男主的军装照,她找大队开了介绍信,借了十块钱,成功从县武装部要到了霍世勋所在的部队驻地地址,坐上火车北上。
一连几天的奔波,像是跨越了半个世纪一样漫长。
想到即将上岛见面,林玉书内心忐忑又激动,似乎连肚子都没那么饿了。
和别的没见过面的娃娃亲不同,九岁时林爷爷去世,林玉书就被送到了霍家,跟着霍爷爷长大,还和霍世勋同在一个屋檐下住过一段时间。
霍世勋参军后,两人一直靠书信联系。
直到三年前老家发大洪水,她和霍爷爷被迫换了地方居住,从此和霍世勋断开联系,如今十年过去,也不知道霍世勋还能不能认出她来。
林玉书摩挲着脖子上的铜锁,思绪复杂。
突然,轰隆一声响。
渔船撞在了礁石上,船舱侧面瞬间破了个窟窿,咸湿阴冷的海风吹了进来。
船身一个颠簸,众人也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
“大妮......”
耳畔传来一道凄厉的嘶吼声。
林玉书闻声望过去,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刚好被甩到了窟窿旁。
船身开始倾斜,小女孩拼命想抓住什么稳住,但还是控制不住不断往下滑的身体。
一旦掉下去,这么小的孩子,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妈妈,我怕......”
小女孩眼泪汪汪,声音颤抖。
王淑芬急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恼恨自己刚才摔倒时没能紧紧抓住大妮的手。
她将小儿子交给旁人照看,快步朝着大妮跑过去。
“大妮别怕,妈来救你。”
母女两人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尽管王淑芬已经用上了最快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眼看着那道小小身影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大妮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掉出船舱外,绝望和恐惧如同恶魔附体般笼罩在她头顶。
王淑芬身体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已经能预料到会是怎样的结局。
忽的,眼前闪过一道身影。
林玉书离窟窿的位置最近,她只是稍作犹豫,身体比脑子更快已经冲出去。
红旗下长大的新时代青年,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无动于衷。
她奋力往前一扑,抓住大妮双手,身体悬在船舱外,全靠双脚勾住船舱窟窿侧面木板,勉强稳住两人身形。
好一个人形倒挂金钩!
“快来帮忙,我快撑不住了。”
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
船舱内其他人也都刚反应过来,如梦初醒,众人合力之下,总算把林玉书和大妮拽上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林玉书直接瘫倒在地,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饿,好饿,仅剩的那点力气都被榨干了。
咕咕咕~
清脆而明显的声音在船舱内回荡,林玉书尴尬地闭上眼睛。
从未像现在这样饿过,现在就算是给她一头猪,她都吃得下去。
鼻尖隐隐传来食物的香味,林玉书刷的一下睁开眼。
不是错觉,真有一个菜饼子。
大妮小手捧着菜饼子,眼眶红红,脸上泪痕未干,但一双眼睛里满是对眼前人的崇拜。
“姐姐,我妈让给你的,你吃,谢谢你刚才救我。”
林玉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年轻妇女。
饥荒年代,粮食很是珍贵。
她来的路上可听说了,饿得最严重的地方,一个馍馍就能换个年轻姑娘当媳妇。
王淑芬这会儿也稳住了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
“妹子,你快吃吧,出门在外的,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实在不好意思。
你家在哪儿?等我们上岛见着娃他爹,一定要亲自上门道谢!”
“不用了,我是上岛来投奔未婚夫的,能不能留下都还不知道呢。”
林玉书晃了晃手里的菜饼子,“这个就足够了。”
王淑芬心下感动。
这妹子没趁机狮子大开口,是个实诚人。
暗自决定,等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菜饼子是少量的玉米面和地瓜粉做的,放的时间长了,干硬难啃。
林玉书费劲咬下一小块,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玻璃输液瓶子,喝一口热水才算咽下去。
一口热水一口饼,肚子里有食物,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
动作间,挎包里的军装照掉了出来。
大妮捡到后惊呼,“我爸爸也有这样的照片,他是军人。”
言语间,小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
这年代,军人还是很受尊重的,她这一嗓子顺利吸引了船舱内其他的人的目光。
看着照片,王淑芬也凑了过来,“你也是上岛来投奔的军属啊?我家那口子是岛上的政委,老家日子不好过,这才带着孩子们来投奔他。
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说不定他们还认识。”
“霍世勋,好像......是个团长。”
即将上岛,林玉书内心也莫名多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你是霍团长的家属啊?我听我们家老肖说起过,可了不得,听说他立过功,还跟首长同志握过手呢。”
王淑芬说得兴致勃勃,船舱内其他人也听得意犹未尽,能跟英雄军属同坐一船,他们也是值了。
唯独有一人,看向林玉书的眼神越来越凌厉。
“不可能,霍世勋根本没有未婚妻。”
第2章
秦沐瑶此次出岛是听说海城医院来了一批抗生素,她用尽办法,甚至动用了她大姨父郝军长的关系才拿到了三支抗生素。
回岛的路上全程小心翼翼呵护着,临上岛了,竟然在船上听到了这等荒谬的消息。
她下意识的打量了林玉书几眼,眼神轻蔑不屑。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坑蒙拐骗的骗子,竟然骗到部队头上了,你不知道冒充军属犯法的吗?瞧瞧你这副样子,哪像一位军属?”
秦沐瑶这话,获得了船舱内不少人的认可。
都说方向盘,听诊器,人事干部!
要论当下最吃香的职业,军人绝对占一个,津贴高,待遇好,自然军属的条件也比普通工人优渥。
眼前的林玉书,穿着大棉裤、破袄子,衣服上满是补丁。
干瘪瘦弱的身材,脸上灰扑扑的,确实不像个军属。
反观秦沐瑶,里面穿着湛蓝色的海魂衫,外套是崭新的列宁装,脚踩小皮鞋,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干练,英姿勃发。
人群里,隐隐传来议论的声音。
“这是部队的秦医生,我认识,上次村头的王二牛受伤就是秦医生给治好的。”
“可不是,咱们岛上这么多年没个正经医生,多亏了秦医生。”
秦沐瑶听着人群里似有若无的恭维,嘴角掀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王淑芬有些着急,帮着辩解。
“谁规定军属就得长啥样,军属也是人,穿着外表代表不了什么。”
当下实行物资限量供应,凭票购买。
她也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人,乡下地方多得是吃不上饭,没衣服穿的。
有些家庭兄弟姐妹同穿一条裤子,谁出门上工谁穿。
更别说要是遇到家里婆婆偏心,克扣丈夫津贴不说,又要下地干活操劳的,那日子苦得能拧出水来。
王淑芬说得也确实在理,议论声渐渐止住了。
林玉书这会儿也终于咽下最后一口菜饼子,菜饼子抗饱,也是真噎啊。
她大概知道,对方为何会这么着急了。
林玉书当初看书的时候是跳着看的,很多细节记不清了,但也秦医生这个角色她记得很清楚,这位对霍世勋很是执着。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哪怕她和霍世勋认识多年,也改变不了什么。
林玉书微微一笑,“我是霍世勋乡下老家的未婚妻,从小订的娃娃亲,你不知道很正常,毕竟你们也只是战友。”
林玉书态度柔和,一副自家事自己知道的模样,显然根本没把秦沐瑶当回事。
秦沐瑶气的不轻。
眼神凌厉,忽的笑了。
“你这情报打探得还挺到位,霍世勋同志确实在老家有个娃娃亲的未婚妻,可惜你不知道,上个月他老家的未婚妻刚来信退婚。”
林玉书蹙眉。
上个月她还在处理霍爷爷的丧事,怎么可能写信退婚?
“装的还挺像是那么回事,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我现在合理的怀疑,你是敌人派来潜伏进内部的特务。”
当下社会还不算太安定,少数地方还在作战,群众的警惕性都很高。
上升到特务层面,船舱内都变得安静不少。
林玉书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有被怀疑是“行走的五十万”的一天。
要真被坐实了罪名,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证据呢?”
“我林家祖上三代贫农,根正苗红,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就敢污蔑群众,这就是你作为一名人民解放军的专业素养?”
秦沐瑶一噎。
她确实是猜测,一时着急脱口而出。
林玉书却没打算再给她发挥的机会,声音慷锵有力,姿态坚决。
“至于我的身份,等上了岛自有部队首长来判断,秦医生这般笃定,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林玉书挑眉,“就赌,我到底是不是霍世勋的未婚妻,输的人要向对方当众道歉。”
“赌就赌,你就等着道歉吧。”
秦沐瑶嗤笑。
她可是找人打听清楚了,霍世勋老家的未婚妻早就死了。
冒充谁的未婚妻不好,非得冒充霍世勋的未婚妻,她已经迫不及待看见对方丢脸的样子了。
呜~
鸣笛声响起,渔船靠了岸。
远远的就能瞧见,渡口边站着一位身穿55式军装的中年男子。
“爸爸!”
“爸爸!”
一上岸,两个小孩子就飞奔过去。
肖爱国蹲下身,一手搂住一个,父子三人好一阵亲热,羡煞旁人。
林玉书看着眼前陌生的海岛,海腥味混合着雨后新鲜泥土的味道充斥进鼻腔。
她记得原著中提到过,东山岛地广人稀,土地肥沃。
岛上渔民除了外出捕鱼外,也会耕种土地,基本都能自给自足。
只要她能留下,光靠赶海种地也能生存下去。
王淑芬已经将船上发生的事,告诉肖爱国了。
在她看来,林玉书心地善良,单纯质朴,哪怕自己忍饥挨饿都愿意搭救自家大妮,不像是个坏人。
反倒是那个秦医生,着实有些咄咄逼人了。
肖爱国思绪复杂,这事确实不好处理。
霍世勋老家失联许久的未婚妻,给他寄了封退婚信的事,师里好多人都知道,这怎么刚退婚人就找来了。
“小同志,你说你是霍团长老家的未婚妻?”
林玉书明显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量着,整了整衣摆,正色道。
“是,我叫林玉书,这是我的介绍信,您叫霍世勋出来一认便知。”
肖爱国接过介绍信仔细查看,这上面的地址写的是庆县大屯公社杨柳大队。
他看过霍世勋的档案,未婚妻名字对得上,也确实是庆县人,但似乎并不是这个公社。
一时间,肖爱国也有些捉摸不透。
“肖政委,您可别上了这人的当,一来就要求见霍世勋同志,谁知道她抱有什么目的,我怀疑她就是敌人派来的特务。”
秦沐瑶言辞凿凿的打断,神情不屑。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抓进去,关上几天就老实了。”
“不可,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们不能污蔑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肖爱国说完,眼神从林玉书身上略过,最后落在秦沐瑶身上。
这个秦医生,最近是越发糊涂了。
身为一个军人,连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淑芬,家里我都收拾好了,我让人给你带路,你先带两个孩子回去,我忙完就回来。”
王淑芬知道轻重,带着行李和两娃离开。
临走前,她还特意叮嘱林玉书,“妹子,姐相信你不是特务,等你们忙完了来家里做客,姐给你做煎饼吃。”
大妮也跟着发言,挥舞着小手。
“还有我,我认识好多野菜,姐姐,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摘。”
狗蛋儿站在大妮身后,眼睛亮亮的,跟着猛点头。
被人这么无条件信任,林玉书内心很暖很充实。
“行,我一定去。”
肖爱国交代完,这才对着林玉书和秦沐瑶道。
“你俩跟我去见师长。”
秦沐瑶率先跟在肖爱国身后,冲着林玉书冷笑。
“等着吧,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第3章
穿过一道大铁门,接受常规检查后,一行三人站在了师长办公室门口。
“进来。”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林玉书跟在肖爱国身后见到了这位师长。
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半白,一双眼睛锐利,不怒自威。
那是战场上沉浸多年才有的气势,胆子小的见着都会不自觉颤抖。
肖爱国将林玉书的介绍信递给陈铁山,并将情况大致说了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眼里看到了复杂。
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容易影响军民团结。
陈铁山锐利的眼神从林玉书身上扫过,这姑娘眼神清澈,衣着朴素,瘦得跟麻秆儿似的。
再看看旁边跃跃欲试,等着看好戏的秦沐瑶,他就觉得脑袋突突的疼。
霍世勋这臭小子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小,部队里的都没解决,又来一个。
“警卫员,去把霍世勋给老子叫过来。”
转过头,面对林玉书时,陈铁山放缓了神色。
亲自给她倒了杯热水。
“小同志,别着急,先喝点水,我已经命人去叫他了,你还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材料?”
“有。”
林玉书从挎包中掏出一份用红绸裹着的红纸,“这是霍爷爷当初给我们写的婚书。”
陈铁山郑重接过,给了肖爱国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拿着介绍信出去了。
秦沐瑶冷哼,“要真是特务,这些东西都能伪造。”
见陈师长面色不善,她这才闭嘴,频频往门口张望。
左顾右盼,总算瞧见了来人的身影,秦沐瑶立马激动的追过去。
“世勋哥,你终于来了!”
霍世勋下意识的避开,神情严肃。
“秦沐瑶同志,这里是部队,请称呼我为霍世勋同志。”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秦沐瑶自动跳过这个话题。
趾高气昂的指着林玉书,“这里有个特务冒充你未婚妻的身份,你快来作证,你现在才没有什么未婚妻,让陈师长他们把她抓起来。”
顺着秦沐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藤编长椅上坐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手里搂着搪瓷杯,黑瘦的小脸上写满了拘谨不安。
“玉书?”
霍世勋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喜悦和惊讶。
快步上前仔细打量,十年未见,小丫头长开不少,就是身板怎么还是这般瘦弱。
“这么远的路,你怎么来了?”
林玉书瞧着眼前人。
一米八九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喉结突出,肌肉蓬勃,站在她面前跟个小山似的。
和军装照上相比,如今的霍世勋褪去了青涩,整个人更加沉稳内敛,叫人捉摸不透。
多年未联系,她内心有些忐忑。
若是霍世勋不想认下这门婚事,那她就找肖政委他们帮忙,想办法留在东山岛,只要能留下,总有办法活下去。
想到这,林玉书内心坦荡不少。
“老家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不得已,过来投奔你。”
霍世勋一直惦记着,从军多年,他亏欠家里太多。
若不是林玉书找来了,他近期也打算休假回老家一趟。
“来了就安心住下,有我在呢。”
秦沐瑶终于反应过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林玉书?
那个只存在于霍世勋口中,留在老家替他照顾霍爷爷的未婚妻?
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世勋哥,你是不是认错了?
毕竟你们都这么多年没见过了,现在的坏分子狡猾得很,随便一个面容相似的人,都来冒充你未婚妻,我们身为军人一定要提高警惕性。”
秦沐瑶还在疯狂找补,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丝毫没有察觉到,霍世勋看她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冷。
“够了!”
霍世勋凝眉怒视,“秦沐瑶同志,我霍世勋的眼神还不至于这么差,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都能认错。”
他离家参军那时候,林玉书已经九岁了。
即便过去了十年,可林玉书这张脸跟小时候比,几乎是等比例放大,五官基本没变。
只是长期营养不良,看着黑瘦了些。
这些年,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秦沐瑶还在坚持,拦在霍世勋面前。
“如果她是真的林玉书,那退婚信又是怎么回事?咱师部的同志可比对过字迹,就是同一个人写的。”
退婚信确实有古怪。
但霍世勋相信,这件事一定跟林玉书无关。
“这是我的家事,如何调查自有师部领导安排,用不着你干涉,请你让开。”
霍世勋说完,撞开拦路的秦沐瑶,大步上前站在了林玉书身旁。
“师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送林玉书同志去招待所歇息。”
门外。
肖爱国也拿着介绍信还给林玉书,暗中冲着陈铁山点头示意。
陈铁山面色和缓,带上了笑容。
“去吧,小林同志不远千里赶来,是得好好安顿,给你小子放半天假,照顾好人家。”
“是,保证完成任务!”
霍世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回到林玉书身边。
从头到尾,没有留给秦沐瑶一个多余的眼神。
“我们走吧。”
林玉书拿起挎包,临出门时,忽然想起来什么。
回过头,饶有兴致的问道,“秦军医还记得我们在船上的赌约吗?”
秦沐瑶脸色一白。
她当然想起了,输的人要向对方当众道歉。
这间办公室里,不是领导就是她心仪之人,一道歉她形象可就毁了。
“秦医生难道还不相信,我是霍世勋同志的未婚妻?”
林玉书主动拉住霍世勋的手,宽大温柔的手掌将她冰凉的小手包围,十指紧扣,故意冲着秦沐瑶晃悠。
霍世勋面上一热,眼神飘忽。
陈铁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姑娘看着羸弱,性子倒是蛮有意思的。
“还是说,秦医生敢做不敢当,身为军人,污蔑别人连个道歉都没有?”
“你......”
秦沐瑶咬牙,再让她说下去,她连这身军装都不配穿了。
深吸一口气,秦沐瑶咬牙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只是那眼神,明显是心不甘也情不愿。
“秦医生认识到自己错误了就好,也就我这人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以后还得加强思想教育,可不要随意污蔑工农群众,小心祸从口出。”
林玉书见好就收,拉着霍世勋走出师长办公室。
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秦沐瑶气得狠狠踹了藤椅一脚。
转头冷冷的看着陈铁山,“陈师长,您也是看着霍世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长辈,您该知道他这一路有多不容易,难道就任由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破坏他未来的军旅生涯?”
霍世勋要是跟她在一起,未来一定会前途似锦。
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些人怎么就弄不明白。
陈铁山脸色很臭。
他堂堂一个师长,竟被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威胁。
“秦军医有空还是干好自己份内的工作,朝阳农场那边提了几次,想调秦军医过去帮忙。”
一听到朝阳农场,秦沐瑶掉头就走。
她是军医,又不是兽医。
才不乐意每天去跟一群畜牲打交道。
人都走了,陈铁山还是臭着张脸。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回去了,这要是在战场上,哪个敌人敢跟老子甩脸子,立马就给突突了。”
“你也说那是敌人,这都是咱的同志。”
肖爱国将调查材料递给陈铁山。
“庆县武装部那边表示,确实有个叫林玉书的女同志拿着介绍信和军装照来找他们,地址也是他们给的,核实过身份没有问题,具体背调结果还得等几天才能出来。”
霍世勋之前一直在执行特殊任务,直到今年转入东山岛后,他的信息才公开。
三年都没联系过,怎么林玉书一去问地址,就刚好问到了?
还有那封可疑的退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