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对感情太自信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祝知禧反反复复地播放同一个视频,眼神越来越黯淡。
视频里,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在接吻,周围一阵起哄声。
男人姿态懒散地侧着身,食指微弯勾着金丝眼镜,垂在交叠的膝盖上,来回晃荡,吻得漫不经心。
手腕翻动,不经意间露出手上的戒指,和祝知禧手上的,是一对儿。
视频被人发在群里,瞬间被消息冲没。
【我去,这谁啊,背影怎么这么像顾大少】
【什么眼神,哪儿像了?】
【这是禧妹和顾大少爷的结婚群,别TM乱发东西】
【李瑶姿喜欢我直说,用不着偷拍我,老子背影真帅哈哈哈哈】
“......”
祝知禧扯了下唇角,眼里泛起嘲弄。
结婚群?
她想起来了,顾启深说等他们毕业就结婚。
顾启深说:“禧宝,我好爱好爱你”
“禧宝,好想好想快点和你结婚,让所有人都知道祝知禧是我老婆”
“......”
祝知禧骂着他不要脸,心里却甜蜜得意。
她和顾启深认识二十多年,是别人眼里的青梅竹马,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两人上大学开始交往,顾启深宠着她,惯着她。
“我不相信爱情,但我相信顾启深”这句话,一直在江大流传。
大四没毕业,顾启深求了婚,他说等不及想娶祝知禧。
刚毕业,祝知禧建了这个群,里面是两人的发小,死党,朋友。
每天都在策划婚礼流程,重点是怎么整蛊顾启深。
毕竟,整蛊顾大少爷,实在机会难得。
只是,时间越来越长,顾启深好像忘了他的话。
群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也忘了这个群是干什么的,和顾启深一样。
群里还在艾特李瑶姿。
几分钟后,李瑶姿终于发声:【不好意思啊,禧妹,哎呀,视频里的是赵墨燃,不是你家顾大公子,本来想发给赵墨燃威胁他的,发错了】
后续一连串委屈的表情包。
祝知禧:〖哦,赵墨燃什么时候和我戴一样的戒指了〗
随后,便退了群。
不想在听欲盖弥彰的解释。
视线从手机上离开,眼底有些发酸。
顾启深有其他女人是众所周知的事。
她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仍然是我最爱的人】
真讽刺。
都说,恋爱时间越久越难结婚,以前,祝知禧不信,她从来不担心顾启深。
***
顾启深陪女人逛街,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起码祝知禧跟着看了许久,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祝知禧心酸,她把顾启深调教得太好了。
她进去的时候,只有顾启深一个人,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翻阅着杂志,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看财经界。
祝知禧是常客,平常接待她的SA莱莱也认识顾启深,她脸色有些尴尬:“祝小姐”
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声音,眼皮轻抬,眼神愣了一秒,转瞬恢复自然,他抬手摘了眼镜,显露出一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
祝知禧从容地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视线扫过杯口印着口红的咖啡。
顾启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注意到了:“找我?”
祝知禧“嗯”了一声,抬眸看他:“来还东西”
“祝小姐”莱莱给祝知禧端了杯咖啡。
她笑了笑,眸色明媚:“谢谢”
她没喝,顺手放在桌面上。
三杯咖啡,怎么看怎么怪异。
顾启深皱了下眉,将手里的杂志合上,扔到一旁,便听见祝知禧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想结婚了”
话题转得太快,一时间有些沉默。
顾启深的眉皱出浅褶,又转瞬舒展,慢条斯理地将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镜片折射出冷硬的光影,矜贵,透着疏离。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的答案。
祝知禧垂了垂眼。
半晌,顾启深终于开口。
“好”
“哐啷”一声,试衣间里有重物砸在地面上。
祝知禧轻轻嗤了一声,绯红的唇勾出嘲意,细白的手指被戒指圈出一层浅浅的印记,一直用拇指轻抚着。
下一秒,她起身,大步朝试衣间走去。
手臂一紧,被人从后面扯上。
顾启深英挺的眉眼落下阴影:“婚礼的事我安排,你先回去”
莱莱和同事们识趣地站在远处,低声窃窃私语。
“祝小姐这么漂亮,顾先生怎么看得上别人”
“在漂亮的脸也有看腻的时候”
莱莱:“反正我站祝小姐,美女和真心都不应该被辜负啊”
“要是等会儿打起来,你们说顾先生会帮谁”
“肯定是温羽晴,旧爱难敌新欢”
“我觉得也是”
“.......”
温羽晴就是这时从试衣间走出来的。
一身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黑发披肩及腰,毫无攻击性的乖顺好看,眼里藏着一点傲气和独立。
男人喜欢你乖,又不喜欢你太乖,既能唤起男人的怜悯保护又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也许,顾启深就是喜欢这个类型,以前只是没遇到罢了。
论气质,美貌,和顾启深二十多年的感情,她自诩胜过温羽晴太多。
祝知禧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儿。
她不甘心。
从小到大,祝知禧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也许是过得太顺遂,老天爷让她败给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女人。
求婚时,顾启深深情款款:“戴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祝知禧,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了”
可是,戒指她戴了五年。
那些话,顾启深自己忘了。
只有她还一直记着。
傻死了。
祝知禧眼底涌上一片潮热,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她目光执拗,从顾启深手里挣脱桎梏,转身朝温羽晴走过去。
抬手的瞬间,手腕在空中被人紧紧握住。
顾启深挡在温羽晴面前,眉头皱出深褶:“别在这儿闹,祝知禧”
他明显不耐烦。
祝知禧眼底的潮意还没褪去,隔着水汽仍能看清顾启深脸上的冷漠寡淡。
她轻呵了一声:“怕我打她?”
手一松。
一个冰凉小巧的圆环顺着顾启深的手背滚落在地,静静地躺在皮鞋边。
顾启深愣了一下,握着祝知禧的手懈了几分力。
越过男人的肩。
祝知禧看向温羽晴,她声音很淡,嗓子里像有一团棉花,又涩又涨:“之前打你一巴掌,因为你抢了我的男人,我不会道歉”
“不过,以后他归你了”
祝知禧甩开顾启深的手,抬眸看着他,睫毛颤抖着,嗓音也不平稳:“东西还你了”
戒指她不要了。
人,她以后也不要了。
这话祝知禧说了多少遍,顾启深有些烦:“祝知禧,每次都用同一招,你不烦,我已经烦透了,你真想结婚我可以娶你......”
“我是打算结婚”
“不是和你”
祝知禧开口打断他。
第2章
顾启深不信祝知禧会嫁给别人。
他嗤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语调:“行啊,不过,除了我,你还能爱得上别人吗?”
祝知禧知道他不信。
就像她不信,有一天顾启深会喜欢上别人。
“婚姻法规定男女可以结为夫妻,没有规定只有相爱的男女才能结为夫妻”
不然,结婚率该有多低啊。
祝知禧被浸润过的眼眸很亮。
亮得顾启深有一瞬抓不住的心慌,他认为祝知禧在闹脾气:“在江北,谁都知道你是我顾启深的未婚妻,没人敢娶你祝知禧”
“谢今”
祝知禧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顾启深冷嗤一声,他确定祝知禧就是在闹脾气:“你知道谢今的腿是怎么瘸的,你哥......”
祝知禧:“我知道”
谢今和祝怀谦高中时候打架,当时被打伤的。
祝知禧也知道,顾启深和谢今是死对头。
“结婚请柬就不给你发了,同样,你结婚也不用请我,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她红着眼看了眼温羽晴,又看顾启深:“我先祝你们,结婚不幸福,百年不好合”
祝福的话她说不出,恶毒的话倒是一大堆。
顾启深脸色有些冷,今天的祝知禧不对劲儿。
他伸手想去触碰她。
被祝知禧一躲。
她抬手,甩了顾启深一个耳光。
祝知禧手疼,心也疼,像裂开一样,四分五裂的疼,眼泪迅速弥漫了眼眶:“顾启深,你已经辜负我了,别在辜负别人了,这一巴掌,两清了”
“祝知禧不是非顾启深不嫁”
明明以前说得是:“祝知禧只嫁顾启深,顾启深最爱祝知禧”
顾启深心口被刺了一下,只不过,快到来不及感受有多疼便转瞬即逝。
残留的,只有脸上的微微疼痛。
他看着祝知禧出门,没有追。
只是弯腰将戒指捡起来。
他了解祝知禧的性格,大小姐的自尊和傲气,看见温羽晴,和以前一样说气话闹脾气。
只是这次,话说得重,想逼他结婚而已。
嫁给谢今,怎么可能。
祝知禧一直在抹眼泪,她穿了件浅色长衣,高挑瞩目,黑发披肩,容貌精致。
一路上惹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她不想被人看,干脆低头走。
祝知禧是自己开车来的,在停车场转了一圈,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的时候,听见有人问:“祝怀谦是你哥吗?”
冷漠到毫无感情的声音。
祝知禧擦了擦眼泪,回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身体僵直地挺着,头发杂乱,上三白眼,眼神麻木。
他上前一步,依旧冷漠:“祝怀谦是你哥?”
祝知禧警惕地握紧车门:“是”
几乎快到来不及反应。
浓烈的劣质香烟味灌鼻而入的瞬间,男人的眼神从麻木到凶狠绝望。
身体被刺破的锐利感,祝知禧张了张嘴巴吸不到底的窒息。
金属刺入皮肤的冰凉,爆炸一般的疼。
她眼底还有泪,顺着精致白洁的脸庞往下掉。
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些抖:“是祝怀谦骗光我所有的钱,害我一无所有,我死之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是你们活该......”
祝知禧手指发麻,手机脱落掉在地上。
有信息弹出来:【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是谢今。
【禧宝,别任性,我答应你哥会好好照顾你】
【你想结婚,好,我们就结婚】
是顾启深。
***
“禧妹,禧妹”
手背上一点点温热的触觉,蔓延全身,打破了窒息,祝知禧猛地从黑暗中清醒。
祝知禧眼神直愣愣的,眼前的李瑶姿穿着校服,黑色长发,年轻干净。
可是,她和李瑶姿很久没见面了。
这分明像是高中的李瑶姿?
她最讨厌的发型,最讨厌的校服,是李瑶姿说死也不会在留的发型,死也不会再穿的校服。
李瑶姿握着她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怎么还哭了?”
祝知禧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润,温温的,湿湿的,染在细白圆润的指尖。
这是死前的幻觉吗?
李瑶姿托着腮:“我知道顾启深主动和乔白菲坐同桌,你不开心,不然我替你和乔白菲商量一下,换个位置?”
“别和顾启深生气了,我还想让你帮我说说话,让他给我讲讲物理题型呢,下周周测,真是要疯?”
熟悉的书桌上一摞摞的书本,卷子和习题册,桌面上贴着一张她高中时候最喜欢的歌手的贴纸。
祝知禧心跳猛地快了几下,直直地站起身。
椅子猛地磕在后面的书桌上,小腿被剐蹭出痛觉,祝知禧膝盖打了个弯,手撑在桌面上,才站直了身子。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她真的回到了高中。
顾启深主动和乔白菲坐同桌,祝知禧想起来这是高三第一次月考之后的事。
她气得两天没和顾启深说话。
就是这两天,祝怀谦和谢今打架出了事。
祝怀谦被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
但祝怀谦直接休学,申请了国外的学校,那之后他很少回国,毕业后,做私募基金,风生水起的“私募一哥”最后却因操纵证券市场罪判了五年多刑期,妻离子散。
祝知禧常常想,如果祝怀谦没有休学,没有离开父母朋友出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还有谢今......
祝知禧的声音有些飘:“祝怀谦呢?”
李瑶姿:“赵墨燃说他们有事,他,祝怀谦还有顾启深一起出去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江北一中几年前搬迁到新校区,随着政府规划发展,几所高校的新校区落在一处,规划为大学城。
一中校门口沿街走过两条小巷之后就是大学城。
巷子里。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双手插兜,虚倚着墙面而立,干净而不敛张扬,挑着眼皮看不远处的一群人在打架。
准确的是,四五个人对峙一个人。
祝怀谦被一脚踹了出来,他趔趄几步站稳,顾不上肋骨疼,狠狠啐了一口:“艹,我的鞋”
新买的限量版。
他抬手撸了把头发,眉宇间皱出浅褶,冲着一旁置身事外的人喊:“棒球棍给我”
顾启深抬手递过去:“还有五分钟”
祝怀谦“啧”了一声,更烦躁了,谁打架还规定时间。
何况,他今天被踹了两脚。
棒球棍拎在手里甩了两下,凌厉带风,手感不错,今天一定把谢今打趴下,出出气。
“祝怀谦”
祝怀谦头皮一凉,满血的战斗力因为这一声怒气的娇俏声。
瞬间,血槽清空。
第3章
“谁告诉这位大小姐,我们在这儿啊”
祝怀谦背着身,咬牙,含糊不清地问其他几个人。
没人告诉啊。
顾启深微微站直了身子,视线落在祝知禧身上。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皮肤清透白亮,高马尾随着走动的步伐来回甩动着。
祝知禧是一路跑过来的,脸颊涌上血色,像羊脂玉浸润了一抹绯红,温润漂亮。
她大口喘着气,脚下有些虚。
看到祝怀谦手里的棒球棍,祝知禧心里不知道有多紧张。
她生怕来晚了。
不敢想该怎么办。
明明有机会改变,要是因为她跑慢了,找错了地方,哪怕晚一秒钟,她会后悔死,会恨死自己。
看到祝怀谦。
她又气死。
恨死。
恼死。
拽着他转过身,偏偏祝怀谦不要脸地冲着她咧嘴一笑。
祝知禧的眼眶倏地又红了,涩意全部涌向喉咙。
她和祝怀谦是龙凤胎,小时候她欺负祝怀谦,长大了祝怀谦欺负她,直到祝怀谦准备去留学,两个人像是瞬间长大了。
她从来不叫祝怀谦一声哥,吵吵闹闹的她都习惯了,讨厌的时候恨不得一辈子再也不见他。
可是,祝怀谦判刑,哭得最厉害的也是她。
因为祝怀谦,她上辈子都死了。
祝知禧夺了他手上的棒球棍,顺手狠狠抽了他一下。
“祝知禧,你有病啊”
祝怀谦疼得嗷嗷叫:“走走走......”
他大步走得飞快,后面的人自然跟着一起走。
这场架,在祝知禧的提心吊胆下,无疾而终。
祝知禧站着没动,心脏狂跳着,小腿又酸又沉,她走不动了。
地面上一道人影慢慢侵入视线,少年独有的清爽被晚夏的热风裹挟着扑面而来,祝知禧垂了垂眼睫,眼底还有湿润。
她知道,是顾启深。
手里的棒球棍被人轻轻握住,指尖触碰上温热的皮肤,莹润的指尖立马蜷了几分,拉开距离。
顾启深微微弯腰,擦过祝知禧的肩,少年的小臂结实有力,滚烫,皮肤触碰的瞬间像是神经麻了一下,祝知禧心脏跳动声逐渐压过耳边的蝉鸣和风声。
鼻息都是顾启深的味道。
棒球棍一松,落入顾启深手里,他微微偏过下巴,少女脸颊粉嫩,小巧挺立的鼻尖挂着透明的汗珠。
祝知禧将手指蜷进掌心,垂着眼睫,始终没动。
十七岁的顾启深属于她,但二十七的顾启深是温羽晴的。
舌根下一片酸涩,快速蔓延整个口腔。
“深哥,走啦”前面有人喊。
顾启深没应那人,曲指刮掉祝知禧鼻尖的汗珠。
祝知禧下意识瑟缩躲了一下。
顾启深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若有若无地叹了声气。
算了,这小丫头还在和他生气呢。
萦绕在鼻腔的玉龙茶香被风吹散,顾启深走了。
祝知禧挺直的脊背一点点松懈,粉白的眼皮有了褶皱。
她抬眼,又直愣愣地撞进一双漆黑冷锐的眼眸里。
谢今。
江北一中流传着一句话:长最正的脸,打最猛的架。
后来,江北市又流传一句话:睚眦必报病秧子,商人都怕谢瘸子。
顾启深和祝怀谦口里的谢今:坏。
理所当然的祝知禧对谢今没什么好印象。
当时事发之后谢今没追究责任,但那段时间祝怀谦和父母天天吵架。
顾启深把祝知禧接到了顾家,祝知禧想替祝怀谦看看谢今,顾启深说和她没关系。
后来祝怀谦失踪了一个月,回来直接休学。
谢今因为腿伤也休学了。
他的消息很少。
谢今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几年之后,在听见谢今的消息,是谢今处处和顾启深作对,和顾启深作对就是和祝怀谦作对。
祝知禧听到了很多关于谢今的传闻,褒贬不一,女人夸赞相貌好,男人畏惧心肠狠。
两人竟一次没遇到过。
直到有一年情人节。
祝知禧撞见顾启深和温羽晴约会,她在外面看着两人在落地窗前跳舞。
冷风如刃的寒意袭过她的每一寸皮肤,祝知禧没有觉得冷,她的心已经寒透了。
谢今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将黑色大衣裹在她身上,隔绝了寒风,拢住了她身体的一点温度。
过去那么多年,祝知禧甚至忘了谢今长什么样子,偏偏直觉最不讲道理。
“谢今?”
男人半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系着大衣纽扣,脸上看不出神色:“你是打算在外面冻死自己,以后顾启深每年过情人节的时候,想起你这个冻死的未婚妻,顺便恶心一下他”
不知为何。
祝知禧居然笑了:“你说话真难听,谢今”
“会说好听话的男人在里面和别的女人跳舞呢”
谢今的嘴像软刀子,不致命但刀刀出血。
祝知禧的眼眶一下又酸了。
耳畔一声幽幽叹息,谢今语气放软:“祝知禧,感情路可以回头,顾启深也不是终点”
两个人面对面,祝知禧抬起眼皮正好和谢今的视线撞在一起,男人深邃的俊容在浓稠的夜里生动立体。
记忆里沉稳的脸渐渐与眼前年轻,鲜活,张扬不羁的少年面容重叠。
祝知禧的唇畔微弯。
真好。
谢今已经收回视线,往另一个方向走。
祝知禧抬脚追了上去,挡住他的去路,喉咙滚了滚:“对不起”
“我替祝怀谦给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迟到了很久很久。
谢今眼尾微挑,盛气倨傲的很,想起些什么,白净的手指抹了抹嘴角,“啧”了一声。
眉头往下压了几分,像是有些懊恼。
“这些钱给你,你身体不好,这些钱给你养伤”祝知禧翻遍了全身,掏出一沓钱,指了指他的嘴角。
身体不好?
这还是第一个人说他身体不好。
谢今挑着眉,懒懒散散的,慢悠悠的视线打量着,从那一沓钱上扫过,最后落在祝知禧素净粉嫩的脸上。
小脸白白嫩嫩,透着粉,干净极了。
少女黑白分明的瞳仁,眼神真挚澄明,透着清澈。
不过,他确定,这位大小姐不是脑子有病就是眼神不好。
修长白净的手将钱从祝知禧手里抽走,纸币对折,两个拇指快的只有残影掠过。
数完,他轻呵了一声,有将近三千块钱。
“大小姐,你这些钱是给我养伤还是打算养我?”谢今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她,散漫的口吻带着调侃。
晚夏的热风拂过脸面,祝知禧一下热了起来。
前世,她和高中的谢今没说过话,谢今讨厌顾启深,讨厌祝怀谦,自然也讨厌她。
后来几年和谢今只见过几面,印象里虽毒舌但沉稳。
没想到他这张嘴,挺混不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