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陆忍冬睁开眼睛的时候,脑仁儿嗡嗡的。
耳畔是男人愤怒的咆哮:“居然敢给世子爷下药,陆忍冬你真是下贱!”
陆忍冬脑海中涌入了许多记忆。
她成功了!
她是修仙界最耀眼的天才,只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就从普通人修炼到了化神境大圆满,只差一线就能撕裂空间,飞升而去。
却在飞升前被心魔入侵。
师父赶在她神志被吞噬干净之前,用秘法将她的一丝神魂剥离出来,让她寻找机缘。
机缘巧合之下,她附身到了这个同名少女的身上。
少女陆忍冬是北城陆家的嫡长女,生母早逝后,她便被送到了乡下的庄子,直到半月前才被接回来议亲。
说是议亲,其实是继妹觊觎上了她原本定好的婚事,撺掇着陆父换亲。
今日这遭,便是继妹设的局。
在原主的接风宴上将其迷晕,把陌生男人送到她的床上。
而后,捉奸!
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原本定好的乞丐,竟变成了镇北公府的世子爷萧霖渊。
陆父陆天明黑沉着脸,咬牙切齿:“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廉耻,若早知你秉性低劣,就该让你在庄子上老死,省的给我丢人现眼!”
陆淮安扶住陆天明的手臂轻轻摇晃着:“爹爹,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女儿可是要心疼的。”
她看向陆忍冬,柔美的脸上满是失望:“姐姐,你也是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被外人看到,整个陆家都会因你蒙羞。”
原主从小在乡下长大,受尽了磋磨虐待,胆子很小。
一睁眼看到和陌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她活生生被吓死了。
陆天明更气了:“你看你妹妹多懂事,再看看你!今日是你的接风宴,外面有那么多宾客,若是被他们知晓你做了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我陆家的名声就完了!顾家若是知晓,更是非同小可!幸好你妹妹发现的及时,把人都拦在了外面。”
今日的事情,漏洞百出。
陆天明却查也不查,就认定了原主给镇北公府世子下药。
“你是傻子吗?”陆忍冬冷冷开口。
陆天明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你还敢骂我?!”
陆忍冬哂笑:“但凡你有点脑子,就说不出这么可笑的话。”
陆天明没想到唯唯诺诺的大女儿犯下了如此大错之后,非但不知悔改,还敢骂他,当即气的险些倒仰。
陆淮安道:“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父亲?你太过分了!”
陆忍冬一巴掌甩了过去:“光说他了,忘了收拾你是吧?”
陆淮安的头被打的偏向了一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被这个贱种打了!?
陆忍冬有些遗憾。
她神魂虚弱,原主的身体也不健壮,否则这一巴掌,就能把陆淮安的头直接扇掉!
“逆女!”
陆天明怒火上涌,抬手就要打她。
陆忍冬巧妙地避开,陆天明一巴掌落空,人反而因为失去了目标而朝前扑空,腰上传出了嘎嘣的声响。
“我的腰!我的腰!”
陆天明扶着腰僵在了原地,根本不敢乱动,一张脸也白的像纸一样。
陆淮安这一下也没心思装可怜了,赶忙扶住陆天明:“爹爹,你怎么样了?”
“姐姐,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对爹爹动手?”
陆忍冬捏着手腕晃了晃:“你说我打你么,倒是事实。但说我打他......怕不是得了癔症。”
“逆女!逆女!”陆天明指着陆忍冬,气的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陆忍冬冷笑:“这两个字,留给你的好女儿吧。”
“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我刚回来半个月,身边连个丫鬟下人都没有,哪来的手段可以将一个昏迷的男人运进府里厮混?”
陆天明怒气一滞。
“在你心里我是有多蠢,才会在今日宾客云集的日子里干下如此恬不知耻的事情?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还不够遭?”
陆天明语塞。
陆淮安想要说什么,陆忍冬冲着她晃了晃手。
“我这个人呢,遇事不喜欢耍嘴皮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嘴抽烂。”
陆淮安的脸上还火辣辣的,她毫不怀疑陆忍冬真的敢这么做。
陆忍冬没再理会这对父女,抬脚离开了陆家。
在她离开后,床上的男人也睁开了眼睛。
如果陆忍冬还在这里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和她的本体很像,神态也有七分相似。
***
陆忍冬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表情,清冷孤高。
实则心中已经炸了锅。
好饿好饿好饿,怎么会这么饿?
噢,原主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她已经四十多年没有感受过饥饿的滋味,只觉得心中如同有猫在挠一样。
她能吃下一头牛!
突然,街道尽头响起了乱糟糟的声音,伴随着行人摊贩们惊慌的尖叫。
“小霸王又来啦!快跑啊!”
陆忍冬顺着声音走去,就见一个少年从长街尽头纵马而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匹快马,二人像是没看到这满街的行人摊贩,马儿的速度不见减慢。
长街瞬间便让出了一条宽约两米的空白地带。
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呆愣愣地站在大路正中央,正茫然无措地哭着喊娘亲。
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
两旁的人揪起了心:“快让开啊!”
小小的孩童并不懂大人们的焦虑。
有胆小的人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接下来的残忍画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女童死定了的时候,一道人影如同闪电般掠过,女童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惊魂未定,一双双眼睛全部定格在了好似凭空出现的少女身上。
马蹄已经落下,少年没有下马的意思,扬鞭落下,准备继续赶路。
下一瞬,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紧接着,后背猛地一痛。
少女冰冷清越的声音,传入耳中:“你爹娘没教过你,不许纵马行凶吗?”
第2章
陆忍冬将小姑娘递给了踉跄寻来的年轻母亲,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
须臾,有些眼疼地别开了视线。
只见少年的脸上抹了厚厚的粉,头发不知道抹了多少油,在阳光下闪烁着脏兮兮的油光。
最惊悚的,是他的嘴唇。
竟然涂了红色的口脂!
她不懂。
她大为震撼!
她不过离开了五十年而已,大周的审美已经魔幻到这种境地了吗?
男人得涂上二斤粉才能出门?
不过,红色的嘴唇......
好像修仙界的灵果哦。
萧丹鸣突然觉得头皮发麻,有种被野兽盯上、即将被拆穿入腹的危机感。
他挣扎片刻,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少女的钳制,脸色涨红地吼道:“放手!”
这一切赘述看似冗杂,实际上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与萧丹鸣一同纵马的少年见他被压制的动弹不得,赶忙翻身下马,从背后偷袭陆忍冬。
“疯丫头,快松手!”
陆忍冬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微微侧身便避开了少年的攻击。
她腾出一只手抓住了背后偷袭的手臂,只用丁点寸劲,只听咔嚓一声响,偷袭少年的胳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满脸惊慌:“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萧丹鸣原本还想发脾气,看到这一幕吞了口口水,脸上的血色也褪了下去。
他讪讪笑着:“这位女侠,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陆忍冬收回脚:“知道错哪里了吗?”
萧丹鸣站起来才发现,少女的头顶只到他的肩膀,而且瘦的要命。
这么个小不点儿,哪里来的怪力?
“我再也不当街纵马了。”
陆忍冬想去辨认他的神情,目光接触到他白的好似死了几天的脸,忍不住别开了视线,指着不远处的母女:“她们因为你受到了惊吓,你得赔偿她们的损失。”
萧丹鸣的小脾气顿时上来了:“她们又没受伤!要照你这么说,你是不是也得赔我损失?我后背这会儿可还火辣辣地疼呢。”
“哦?你真的想要我的赔偿?”陆忍冬左手覆在右手手腕上,转了转。
“开玩笑!我开玩笑的!你看你这人,怎么这么经不起逗呢!”
萧丹鸣干笑两声,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咬牙切齿地朝着年轻的母亲走去。
陆忍冬啧了一声。
萧丹鸣瞬间乖巧,笑呵呵地将银子塞进了母亲手里,笑的比珍珠还要真诚:“对不住,我有点急事,让你们受惊了,这十两银子你拿去开些安神的药,压压惊。”
年轻母亲根本不敢收。
陆忍冬道:“收下吧,这是你们应得的,记得多给你女儿买些好吃的。”
年轻母亲这才敢收下银子。
她牵着小姑娘一同跪下,给陆忍冬行了个大礼。
陆忍冬受了。
然后,又冲萧丹鸣伸出了手。
萧丹鸣:“我不是给了?”
“我被你浪费的时间,难道不需要赔偿?”
萧丹鸣差点儿一口血吐出来。
合着我被你揍了一顿,还得给你精神损失是吧?!
少女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他却只觉得恶寒。
他没忍住情绪,恶狠狠地瞪着少女。
在她挑眉开口前,掏出了一把银子:“给你!这下行了吧?!”
陆忍冬看一眼手中的碎银,足足有十几两,点点头:“勉勉强强吧。”
萧丹鸣气得想要发笑。
那么不想要,怎么不还我?
他不是不敢说,只是已经说出去要给了,就不能失了君子风范。
陆忍冬将银子塞进了怀里。
还是不可能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的。
原主回来半个多月,陆家半个铜子儿都没有给过她。
陆忍冬兜比脸干净,要不是她修的是正道,都要忍不住去抢劫了。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她心情大好。
可以吃顿好了的。
她转身欲走,刚踏出一步,就见萧丹鸣要翻身上马。
她当即一挑眉。
萧丹鸣:“!”
他心虚地笑了笑:“我......我只是想练练抬腿,你放心,小爷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再当街骑马。”
说着,牵马快步朝前走去,仿佛身后有狼在追。
走出去老远他都没有再骑马,身旁的少年道:“萧老大,你真的怕那野丫头啊?”
萧丹鸣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堂堂萧老大,会怕她?”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少女没跟上来,他又恢复了桀骜不驯的本性,哼哼道:“我只是觉得当街纵马容易伤人,若是被我大哥知道了一定又会说教,不耐烦听他说废话。”
陆忍冬找了个面摊,足足要了十大碗面,每碗面都加满了香喷喷的肉臊头,才总算是吃饱。
无视周围愕然的眼神,她留下一锭碎银,神情餍足。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在城中溜达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寻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闲谈,陆忍冬终于知道了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五十年前,大周-皇帝昏庸,朝廷黑暗,匈奴不停地骚扰边境,内忧外患不断。
她的父兄与夫君顶着朝廷的压力组建了一支义军,对内斩杀贪官污吏,对外骚扰匈奴的部队,以缓解大周的压力。
二十万人坚持了六年,终究敌不过内忧外患。
父兄相继战死,她与夫君率领残部浴血奋战,眼看着就要杀出一条血路,她却在被敌人围剿的时候误入空间乱流,被带到了修仙界。
她不是没想过回来,奈何那时的她没有修为,无法打通空间裂缝。
陆忍冬叹息一声。
这,便是她的心魔。
通过与老者们的交谈她得知,在她失踪后,大周的形势更加混乱,诸侯王纷纷叛乱。
她的夫君押对了人,跟着秦王一路高歌猛进,成功推翻了暴君,秦王登基为帝。
夫君有从龙之功,被封为镇北公,封地便是这北城所在的北境。
然而他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来到封地后不久便因为沉疴复发,不治身亡。
镇北公的位子,落在了她年仅十六岁的儿子身上。
如今儿子已是六十岁的耄耄老者,重病在身,将管理北境的权利全部交给了世子萧霖渊。
陆忍冬从思绪中回神的时候,已经来到镇北公府门前。
第3章
五十年不见,儿子成了年过六旬的老人。
不知他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些年,他可有思念过自己这个母亲?
这一刻,修仙多年而不曾被触动过的心房,竟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叫陆忍冬,麻烦两位通禀一声,我有事要面见国公爷。”
门房素质很高,没有因为陆忍冬衣着寒酸就看不起她,疏离却礼貌地问道:“有请柬吗?有提前预约吗?”
“......没有。”
门房客气拒绝:“抱歉,没有请柬和提前预约,不得进入国公府。”
陆忍冬凝眉看着他们。
就在两个门房以为她要撒泼大闹的时候,她却只是从不远处的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子儿,用簪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会儿。
须臾,她将石子儿递给其中一人:“将这东西交给你家世子爷,我想他会有兴趣见我的。”
门房迟疑一瞬,接过画说了声:“姑娘请稍等。”
萧霖渊听到通秉的时候,喝茶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放下茶杯,接过了门房手中的石子儿。
只打开看了一眼,便猛地起身:“将她带进来!”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门房请陆忍冬进府。
陆忍冬轻甩衣袖,一手背负到身后,闲庭信步地进了国公府。
萧霖渊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中,正把玩着那块巴掌大的石头子儿。
寥寥数笔勾勒出的一个图案。
看得出来,图案赶制的十分匆忙,笔触粗糙,没有任何细节。
就连所用的承载工具,也只是一块随意从大街上捡到的石头子儿。
可就是这样拙劣的、称不上画作的东西,却让萧霖渊心中警铃大作。
只因,这画着的,是他们萧家最大的秘密!
萧家用来屯兵、练兵的秘密之所的入口的简略图形!
陆忍冬进入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气息冷沉的萧霖渊。
大约是因为从小要扛起国公府的担子,二十多岁的青年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气质。
说得好听叫贵气。
不好听就是老气横秋。
她也不客气,不等萧霖渊开口,便自顾自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我要见你祖父。”
萧霖渊目光如炬,锐利的眸光宛若修仙界最精准的探测法宝:“你,究竟是谁?”
别看他只有二十五岁,上位者的气势却很足,便是陆天明那样的老油条,也顶不住他的压力。
这陆家姐妹,一个将“恰巧”在他中毒的时候将他带回府中,美其名曰是救了他。
另一个,直接找上门来求见他祖父。
陆家想做什么?
陆忍冬却像是感受不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淡淡道:“这个问题,将来可以让你祖父亲口为你解惑,现在,你只需要带我去见他。”
萧霖渊眼皮微微掀起,声音无波无澜:“陆忍冬,九年前因为母亲过世、继母上位而被送到了乡下,半个月前才被接回来。”
“本世子不认为,祖父有见你的理由。”
旋即,五指并拢,那石头子儿就在他手中碎成了几块儿。
他如今不过二十五,却早已掌管北境十年。
怎么会被一个小女子威胁?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弄清楚了她的身世。
从她拿出一线天的地形图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有来无回。
屋内气氛降至冰点。
屋外则是杀气弥漫。
陆忍冬赞赏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不愧是她的重孙,有她的影子。
她微微一笑,两指夹起了面前的空茶杯。
看似只是轻轻一捏,茶杯竟然碎成了齑粉!
萧霖渊瞳孔猛缩。
陆忍冬笑道:“我很赞赏你的勇气和实力,但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否则......就算是你祖父给你求情,我也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明明只是刚满十六岁的少女,身上却带着一股阅尽千帆的风韵。
一手能徒手捏碎茶杯的本领,更是令人心惊!
和她比起来,他似乎在班门弄斧。
萧霖渊的眉头皱的仿佛可以夹死苍蝇。
这少女究竟是什么人?是敌是友?又为何执意要见祖父?
陆忍冬只一眼便看出了他是在顾忌什么,淡淡道:“你放心,我没有歹意,也不会伤害你祖父,我是来救他的。”
萧霖渊眯着眼审视了少女半晌,良久敛眸:“你最好是没有歹意,否则......我会让陆家灰飞烟灭。”
陆忍冬:“......”
那可真是太好了!
萧霖渊正要带着那奇怪的少女去探望祖父,管家突然匆匆来报:“世子爷不好了,国公爷快不行了!”
萧霖渊面色一变。
不等他说什么,一道人影比他更快地冲了出去,对管家道:“快带我去见他!”
尽管只残留了一丝虚弱的神魂,可化神境大能的残魂的威慑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管家的身体本能比脑子反应的更快,待到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那奇怪少女带到了老国公爷的居所外。
萧霖渊心急如焚,也没心思怪罪管家的可疑行为。
冬至阁。
孝子贤孙、丫鬟仆妇们跪了一地,隐隐传出了压抑的哭声。
几个大夫围在床前,纷纷摇头叹气。
“世子爷到!”
听到通传声,屋内的人都迎了出来。
几个大夫挤到了萧霖渊的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世子爷,我等都尽力了。”
“国公爷年岁已高,五脏六腑衰竭的厉害。”
“他年轻时受过重伤,损伤了根本,能撑到这个年纪,已经是奇迹。”
萧霖渊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日,也做好了准备。
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他还是心如刀绞,语音低沉地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为首的沈大夫迟疑了一瞬,道:“看国公爷的意志,快的话一两个时辰,慢的话,一两日。”
萧霖渊沉重地点点头,对管家吩咐道:“去,把老二他们都叫回来。”
突然,他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那个奇怪的陆大小姐呢?
正想着,就听一人怒斥道:“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萧霖渊抬头看去,就见那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一只纤细的手正在镇北公的身上摸索着,轻佻又无礼。
他沉下了脸:“住手!”
陆忍冬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一别五十年,他乖巧软萌的儿子,竟然变成了这幅形如枯槁、油尽灯枯的模样。
饶是已经在漫长的修仙岁月中磨砺出了一副铁石心肠,她这会儿也只觉得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