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重生
“好公公,求您垂怜,疼疼奴婢。”
死不瞑目的尸体贴着宋昭宁身侧软软倒下,温热黏腻的鲜血染红裙摆。
巨大的恐惧感如同潮水淹没她的理智,甚至压下了体内媚药。
她近乎摇尾乞怜般跪在当朝最大的权宦脚边,虔诚的将脸贴在那双绣着金丝祥云的朝靴上。
面前年轻的权宦生了一张惊尘绝艳的脸,颜如渥丹,鬓若刀裁,眼尾一颗鲜红朱砂痣似要滴出血来,如同妖孽。
“垂怜?”
谢珩之似笑非笑,足尖抬起宋昭宁的下巴,如毒蛇般阴鸷的眼神,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审视。
下一瞬,他攥住她纤细脖颈,猛地俯身凑近。
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宛若耳鬓厮磨。
“果然是张绝色美人皮,难怪敢主动勾引求宠,倒是比旁边那丑东西能入眼。”
谢珩之指尖冰凉,兴致勃勃地顺着宋昭宁的耳垂慢慢往下,一路划过精致的锁骨,浑圆的肩头,带起一片颤栗酥麻。
他拧过宋昭宁的头,强迫她与地上怒目圆瞪狰狞可怖的宫女尸体对视,阴柔狠戾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垂响起:
“她是云妃派来的人,那你呢?哪位主子舍得把你这上等的好货,送来勾引咱家一个阉人?”
“惠嫔?吴美人?皇上?”
脖颈上的大手随着一个个猜测逐渐收紧,谢珩之笑得过分好看,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因窒息逐渐涨红的脸。
“还是......太后?”
宋昭宁浑身骤然绷紧。
那风华绝代的大太监脸上笑意渐浓:“猜中了。”
能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宋昭宁心中绝望渐浓。
重活一世,她不想比前世早死。
她和姐姐自小被太后接入宫中,表面是宫女,实则暗中培养她们房中之术,只为勾引权贵,替太后打探情报。
前世,太后给她们下达命令,勾引皇上和当朝权势滔天的宦官之首。
姐姐认为皇上不过是太后傀儡,没有实权,率先选择谢珩之。
可谢珩之是个疯子,姐姐被毁容断手,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她爬上贵妃之位,和他博弈许久,才将姐姐救出。
岂料姐姐心态已经扭曲,嫉妒于她,竟拉着她同归于尽。
从她一睁眼就发现中了媚药,还在这大太监的床榻边时,就知道姐姐也跟她一同重生。
甚至还比她早上些许。
强烈的求生欲,让宋昭宁艰难攀附上眼前妖孽太监的手,从喉管中挤出一串破碎音节:
“公公......奴婢并非太后送来的眼线,求公公给奴婢一个陈情的机会。”
似乎来了点兴趣,谢珩之力道稍松,笑眯眯道:“说来听听。”
宋昭宁剧烈呼吸几口,一刻不敢怠慢,快速开口:“奴婢确是太后宫中婢女,太后本说等奴婢三十五岁就放奴婢出宫,但前些日子奴婢刚刚及笄,却意外听见太后要将奴婢送给镇远将军做个娈宠!”
“谁人不知镇远将军年过六十,性子残暴,最爱折磨女子,被他折辱死的妻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双眸噙着泪,挑着最漂亮的角度,湿漉漉的看向谢珩之:“好公公,奴婢真的不想做将军的娈宠,因此斗胆找公公搏一搏,求公公怜惜!”
这些话自然是假的。
太后的目标就是谢珩之,但他向来疑心深重,自己只有装作与太后离心,兴许才能勉强糊弄过去。
“哦?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谢珩之叹息一声,脸上表情似有松动,看向她的眼神也带上点点怜悯心疼,粗粝的指腹擦去她眼角泪珠。
宋昭宁正要松口气再开口,却见谢珩之嘴角弧度陡然扩大,脖颈上的手再次收紧!
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别哭,咱家比镇远将军更怜香惜玉,一定给你这张美人皮完完整整剥下来,好好收藏。”
第2章 说谎,就该罚
疯子!
谢珩之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宋昭宁着实没想到他竟然翻脸如此迅速。
上一刻还在怜悯叹息,下一刻就要杀她剥皮。
难怪前世姐姐被折磨成那种惨状!
但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眼泪大颗大颗滚下,谢珩之喟叹一声,替她温柔仔细拭去。
“若是哭花了你这张皮,咱家可就不能赏你个全尸了。”
倘若忽略他掐着宋昭宁脖子的手和吐出来的话,两人此刻像极了世间最亲密的情人。
死亡的窒息包裹着她,她思绪疯转。
是她低估了谢珩之的疯魔,以为解释并非太后眼线就能捡回一条命。
可她忘了,谢珩之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喜怒阴鸷不定。
虽是宦官,可年纪轻轻就把持内侍诸司、宫内监军,制衡内阁、统辖东西二厂并锦衣卫,任谁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内相”。
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因为她三言两语的小聪明动摇杀心?
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让他看见自己的价值!
宋昭宁挣扎起来,喘息着磕磕绊绊吐出几个字:“白......白衣侯!”
倏地,谢珩之眯起双眸,表情愈发阴沉。
宋昭宁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宫殿中的温度都下降几分!
她甚至怀疑,这大太监是不是想直接拧断她的脖子。
好在下一刻,她被大力扔在地上。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宋昭宁扑到一旁,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心中全是死里逃生的后怕和狂喜。
谢珩之依旧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宋昭宁。
待她喘过气来,他忽然牵住她颤抖的手,搂着她的细腰,将人带进怀里。
“你知道什么?”
谢珩之脸上笑意温柔到几乎诡异。
他越是笑,宋昭宁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但好歹是有戏。
前世她成为贵妃之后,偶然得知谢珩之一直在查当年白衣侯的事情,而白衣侯的消息,她在太后宫中偷听到过。
最后也是用这个作为交换,才把姐姐救了出来。
“奴婢从那次偶然得知太后想将奴婢送给将军打探消息后,才得知太后野心,也正是这一次,奴婢听见太后与一神秘人谈论白衣侯,还提及公公,因此猜测白衣侯与公公有关。”
谢珩之的手慢慢上移,不轻不重的揉捏着她柔软的耳垂。
她体内汹涌的媚药逐渐翻腾,她下意识贴近谢珩之,一双藕臂也攀附上他的肩膀。
谢珩之轻笑一声,施舍垂怜般轻抚她的细腰,靠近她耳边低喃。
阴柔的声音带着蛊惑。
“乖孩子,说重点,白衣侯在哪。”
宋昭宁陡然清醒几分。
白衣侯已经死了。
但她不能说。
她敢肯定,倘若和盘托出,下一瞬下场就和旁边死状凄惨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宋昭宁不知道谢珩之查白衣侯要做什么,但前世权势滔天如他,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这是她手上唯一可以保命的底牌。
他是个疯子,还是个执拗的疯子。
所以,谢珩之一定会上钩。
“奴婢不知,太后与那神秘人来往不多,每次都是秘密会面,奴婢也只听见这一点。”
忽然——
宋昭宁惨叫一声,冷汗顺着额头不住下落。
手腕被谢珩之拧脱了臼!
她艰难抬眸,对上他渐凉的笑意。
“说谎,就该罚。”
第3章 奴婢甘愿为棋子
宋昭宁强忍下腕间剧痛,软着声音带着哭腔道:
“公公,奴婢所言皆是实话,没有说谎。奴婢愿意成为公公手中棋子,为公公去查明这些事!”
谢珩之绕起她耳垂边长发,如蛇缠缚,不置可否:“哦?”
哪怕前世为太后和他博弈许久,宋昭宁依旧猜不透他的心思。
只能心惊胆战道:“被太后送给镇远将军也是个玩弄致死的下场,只要公公怜惜肯保全奴婢一条贱命,奴婢愿替公公潜伏在太后身边。”
“咔嚓——”
细微骨头摩擦声传来,谢珩之为她接回手腕。
宋昭宁明白,这阴鸷大太监的生死关,她勉强度过。
体内媚药再次翻涌,蚕食着她不多的理智意识。
她大着胆子,又求他。
“求公公,疼爱奴婢。”
宋昭宁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她媚眼如丝,只觉视线一片模糊。
只剩下谢珩之眼尾血痣,红的晃眼。
“奴婢能拿的出手的,只有这副身子,奴婢愿白天为公公潜伏,晚上伺候公公,只求公公怜惜,有条活路出宫。”
宋昭宁的理智尽数消散,昏死过去之前,谢珩之只在她耳边留下一句宛若恶鬼般的低语。
“可别让咱家失望。”
......
翌日。
宋昭宁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边将将翻出鱼肚白。
身侧的床榻早就没了温度,冰凉一片。
才微微动作,身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头也昏昏沉沉。
昨夜她睡得并不好,前世今生的噩梦像水草般缠绕。
好半晌,宋昭宁勉强起身。
差点以为昨天真的要死。
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搬走,只留下斑驳干涸的血液,狰狞着张牙舞爪,似乎在警告她。
一时之间,宋昭宁精神恍惚,深深陷入了无法言说的孤立无援,难以回神。
她想起前世。
宋家在江南做着草药生意,偶然一次,父亲兴冲冲回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说宫里有贵人抬举宋家,要宋家的药材日后只卖给皇宫。
原以为要飞黄腾达,却不想是灾难的开端。
先皇吃了宋家的药材,中毒猝死。
最终宋家当了替罪羊,判了个诛十族!
是太后心善,偷偷把当时还年幼的姐姐和她,以及重伤的母亲秘密接进皇宫,改了身份名字,这才活了下来。
太后说,只有她们往上爬,才有可能为宋家报仇,为父亲平反。
因此她派人教那些房中秘术,宋昭宁学得格外认真。
但前世她爬上贵妃之位后,才偶然得知,宋家的覆灭,是太后一手操纵,只为了她的野心!
可知道真凶又如何,母亲被太后软禁在无人知道的地方。
想到母亲,宋昭宁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起身。
无论如何,当今皇帝是傀儡,现在能抗衡太后的,只有谢珩之。
就算谢珩之是个疯子,这条路再难再险,她也要走下去,至少要救出母亲。
谢珩之权势滔天,在宫内也有一座寝宫,奢华程度不输嫔妃。
守门宦官阴森死寂,见宋昭宁出来,想来是被提前交代过,并没有动作。
她知道,这些人全被谢珩之拔了舌头,是哑巴。
管不了那么多,宋昭宁急匆匆往太后寝宫赶去。
她迫切想要知道,昨夜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如她所猜。
快行至寿康宫时,宋昭宁听见花园里的两个小宫女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今儿一早皇上就下旨,封了太后娘娘宫里一个宫女做才人呢。”
“嘁!不要脸爬床成功了而已!谁不知道皇上孝顺,最尊敬太后娘娘,你说咱们要是也在太后娘娘宫里当差,会不会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