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红袖是宸王萧绝的通房丫鬟。
她相貌出众,聪明乖巧,初次来完葵水便被送进萧绝房中当通房。
这一年来,除了来葵水那几天,萧绝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要她。
今夜也不例外。
红袖被萧绝用红绸绑在床头,黑长的发散落铺在床间。
“王爷……”她声音发颤,手指攥紧床褥,“轻、轻一点……”
萧绝低沉一笑,咬住她的耳垂,“妖精,谁叫你你太勾人了。”
红袖耳尖发红,心脏仿佛要蹦出胸腔。
就在她快要意乱情迷之际……
“王爷!!!”
奴仆在房门外叫喊。
萧绝动作一顿,神色骤然阴沉,俊容微侧,瞪向门外,“何事?”
“何姑娘染了风寒,她的丫鬟来报,请王爷去相府一趟。”
萧绝俊眉一蹙,吩咐奴仆,“备马车。”
他翻身下床,随手扯过衣物套上,看都没有看红袖一眼,转身便走。
“王爷!”红袖还被绑在床上,扭动身体挣扎发出声响,“奴婢……”
萧绝脚步一顿,回头望向红袖,语气冷沉,“你就在这里,等本王回来。”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他一走,房间瞬间变得又冷又静。
红袖望着天花板发呆,手被红绸绑得生痛,拔下发簪,她熟练地用簪子划破红绸,挣脱束缚。
萧绝不让她走,她不敢走,干脆裹紧被子,就在他床上睡大觉。
一年前萧绝立下战功,被皇上指婚娶相府嫡女何颜为妻,但因何颜身体不好,婚事一拖再拖。
她跟萧绝同房一年,萧绝有大半的时间会像今晚这样,为了何颜丢下她。
今夜,他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天逐渐明亮,萧绝一夜未回,红袖从床上爬起来,捞起地上的衣物穿好离开房间。
出门时,看到萧绝抱着何颜从马车下来,神色匆匆往东苑走去。
红袖转身,小心翼翼跟上萧绝。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了萧绝。
男人身材挺拔,宽肩窄腰,墨蓝色锦袍勾勒劲瘦的腰线,那张脸英俊冷酷,眉骨俊逸,鼻梁高挺,薄唇微勾,痞气又凉薄。
这样一个冷酷不羁的男人,此刻坐在病床边,眼神正十分温柔地凝视着熟睡的何颜。
一道白影从门外闯进来,何煜是何颜的兄长,也是萧绝的好兄弟。
“靖之,你明明这么喜欢阿颜,为什么还要碰红袖那个贱婢?”
萧绝俊容一凛,扬起唇角,勾勒一抹坏笑。
“因为她美丽,身段也是极好,拿她练手正是合适。”
萧绝拉过被子给何颜盖好,指腹轻拂过她额头的发,“颜儿身子弱,大婚当日若本王控制不住力道伤到她,本王会心疼的。”
何煜环抱手臂,好奇地笑出声,“既然红袖这么好,不如也赠予我玩玩?”
萧绝抬眸,冷冷地瞥向何煜,“等本王腻了再说。”
红袖僵立在门外,周身血液骤然凝固成冰,连呼吸都凝滞在胸腔。
她本以为这样的日夜缠绵,王爷多少对她是有些欢喜,却没有想到……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不伤着他的未来王妃。
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能随意送人的贱婢。
红袖脑子嗡嗡作响,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就跑。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冲出去,凛冽的寒风长驱直入,刀锋般刮过气管,疼得她睫毛剧烈颤抖,眼眶泛红。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萧绝那天也下雪了。
那年的冬天很冷,她在跟狗抢食,那条恶狗要咬她,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萧绝一脚踹开了恶狗,将她抱在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脸很脏,眼睛却很亮地望着萧绝,“他们都叫我,小乞丐。”
萧绝神色复杂地打量她,默了默,吐出两个字,“红袖。”
“以后你的名字,叫红袖。”
萧绝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第一个赐予她名字的人。
醉仙楼——
红袖拖着病躯来到燕都最大的青楼。
她拍门,“姐姐……”
芸娘打开门,看到来人是红袖,她的脸色还很差,“天啊红袖,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红袖一身虚弱靠在芸娘身上,“姐姐,我们走吧,离开京都。”
在被萧绝送人之前,她一定要先离开他!
第2章
芸娘是红袖的亲姐姐。
红袖和芸娘这对姐妹花容月貌,偏偏家徒四壁。那个没担当的父亲为了养活两个儿子,狠心把亲闺女卖进青楼换钱。
红袖在路上逃跑了,宁愿当乞丐都不肯去青楼,可芸娘没跑掉,被卖进青楼,一待就是十年。
两姐妹在一年前相认,红袖便打起了为姐姐赎身的念头。
当萧绝通房,一是因为她心悦萧绝,二也是为了能拿到更多的月钱为姐姐赎身。
然而眼下,得知萧绝腻了她便会将她送人,她定是要在哪儿之前离开宸王府的。
“赎身的钱,还差多少?”
芸娘皱着眉头,“还差五千两......”
芸娘虽无才艺,但胜在姿色卓绝,恩客不少,若想从青楼赎身最少也要万两。
这一年来,她们两姐妹将银子凑了又凑,才五千多两。
红袖眉心紧皱。
如果把心一横,偷宸王府里的好东西去变卖,也不是不行。
芸娘看着一句话不哼的红袖,也是担心她。
“红袖,你在王府,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红袖否认,“没有。”
没必要让姐姐更加烦心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姐姐一起离开京都。
婢女送了一副风寒药进来,芸娘将汤药端给红袖,“先喝药。”
红袖接过药碗,余光瞥到芸娘手臂上的深紫色淤青,她连忙将药放下。
“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芸娘用衣袖遮挡手上的伤,不让红袖看出端倪,“没事......”
“你还想骗我?!”她手上的伤很明显是被人虐打造成的痕迹。
芸娘露出淡然的笑,“红袖,在醉仙楼就是这样......”
醉仙楼的客人大多是京中权贵,依仗着显贵身份,偶尔行止放浪,凌虐倌人不足为奇。
红袖小心掀开芸娘衣袖,青紫交错的伤痕撞入眼帘。她眼眶瞬间红透,指尖悬在伤痕上方,却不敢触碰。
“是谁?”
芸娘看红袖要哭了,也不再瞒她,“是一个姓傅的大人,好像是升迁了,昨夜来醉仙楼庆贺,喝多了以后,下手便没了轻重。”
红袖小心翼翼地抱着芸娘。
“姐姐,我一定会尽快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到宸王府,萧绝竟在等她。
“去哪儿了?”
萧绝一袭深色蟒袍,身形挺拔如松,锐利的目光如寒刃般刮过红袖的脸,仿佛要将她看穿。
“不是让你在房中等本王?”
心脏漏跳一拍的刹那,红袖迅速垂下眼睫,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王爷素来最爱奴婢做的桂花糕,所以奴婢特地去了趟集市,挑了最新鲜的蜂蜜和桂花回来。”
萧绝居高临下地审视红袖,唇角勾勒似笑非笑的弧度。
“回去换身衣裳,陪本王赴宴。”
红袖有不好的预感。
萧绝往日赴官宴从不带她,今日却突然带她同行——到底有什么蹊跷?
红袖思绪纷乱间,马车已在一座姓傅的府邸前停下。
“王爷,到了。”
府邸的管事早已候在朱漆大门外,见马车停下,他忙不迭地迎上前,弓着背、垂着手,脸上堆满谦卑的笑意,向萧绝行礼。
红袖理了理思绪,随萧绝步入府邸。
飞檐下悬着鎏金风铃,假山被打磨得圆润如玉,池中锦鲤游动的涟漪泛着金光。
权贵眼中的寻常景致,每一寸都浸透了金钱的味道。
走进主殿,兵部尚书傅安,丞相之子何煜等人早已站立迎接萧绝。
萧绝抬手示意,“今日庆贺傅大人升任兵部尚书一职,诸位不必拘礼。”
傅大人?
红袖瞬间警觉。
这个傅大人,就是那个好色残暴,昨晚弄得姐姐一身伤的京都权贵。
傅安一眼瞥见红袖,顿时两眼放光,像见到鲜肉的豺狼冲上去抓住她手,“王爷,您身边这婢女,当真是倾国倾城!。”
话音刚落,手已经顺着红袖的手臂往上摸。
红袖咬紧牙关,忍着那股恶心,没敢乱动。
刚落座的萧绝瞥了两人一眼,微微蹙眉,随后仿佛没有看到,端起酒杯浅酌。
萧绝此次回京只为夺位,如今朝堂分为太子派与宸王派。萧绝靠战功立威名,若想扳倒太子,必要争取更多大臣支持。
红袖瞬间明白,萧绝今夜为什么会带她来赴这场官宴了。
他想用她,讨好傅安。
傅安看萧绝不为所动,动作更为放肆,直接将红袖揽入怀里。
殿里这些权贵,红袖一个都开罪不起,她只能强撑着笑,找机会挣脱,奈何周围连个间隙都没有。
红袖几次看向萧绝,男人却神色淡淡,偶尔纾尊降贵听一两句官员奉承的话。
傅安搂着红袖坐在萧绝对面,试探道:“王爷,您这婢女风姿绰约,若蒙割爱,下官愿以千金相酬。”
宴席上的气氛突然紧张,其他官员纷纷觑向萧绝,生怕傅安的话得罪这位战场杀神。
红袖攥紧衣袖,背脊无意识地绷紧了。
“她?”萧绝眼尾一挑,黑眸饶有兴致地望向红袖,薄唇微启,“在本王身边十年了,千金怕是也动不了她的心。”
这话一出,众人都心中有数了。
纵是养在床榻之间的通房丫头,再倾国倾城的容颜,腻了就跟破鞋一样,不值一提。
耳边一阵恶心的笑,放肆的调戏言语就都出来了。
红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与萧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平静得近 乎冷漠,仿佛能看穿一切。与此同时,傅安的呼吸喷薄在耳畔,带着酒气的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她猛地侧身,躲开了傅安的亲吻。
对面,萧绝眉梢微挑。
“傅大人,奴婢敬您一杯。”
红袖脸上挂起笑容,将一杯酒送到傅安唇边,“谢大人的喜欢。”
周遭一片哄闹声。
傅安乐得眉开眼笑,就着美人的手喝下酒,“小娘子这般懂我心意,当真是让人欢喜得紧。”
红袖感觉到对面灼热的视线,她笑意更深,又给傅安倒酒,喂到他唇边。
“大人再喝一杯。”
这哪里还是一个正经的官宴,就像进了青楼一般,众人都在起哄。
傅安向来好色,如今被这般伺候,当然会喝。
红袖手一倾,不小心将半杯酒倒在了傅安的衣襟。
“啊!对不起大人......请大人莫要怪罪奴婢......”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慌张,神色仓皇地连连道歉。
傅安丝毫不见生气,一把握住红袖的手,“美人别怕,一件衣服而已,咱们回卧房换了便是。”
红袖本想趁机挣脱傅安,让他能离席,没想到他居然还想将她往房间里带。
跟傅安去卧房,不就等于羊入虎口?
她有点慌,下意识望向对面。
“还是美人想得周到,给男人更衣这种事,确实该请示王爷。”傅安捏住红袖的下巴,眼神玩味地打量对面的萧绝。
萧绝脊背如松般挺直,端坐于席位之上,眸光微抬,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红袖半分。
他修长的指腹摩挲着酒杯冰冷的杯沿,“你弄脏了傅大人的衣服,自是该给傅大人弄干净。”
他吐字干脆,不带半分犹豫。
红袖差点咬碎牙齿。
她来不及多看萧绝的神情,傅安的手臂已如锁链般缠上她的腰,将她从座位上带起。
四顾的男子,眸中尽是心照不宣的嘲弄,在这群人眼里,自己只是供他们取乐的玩物。
红袖的心像坠入了千年寒潭,冷得彻底。她拼命想停下脚步,可身体却无法顺从意志,被傅安拽着走向卧房。
第3章
“美人,别怕,本官对美人向来温柔。”
见红袖躲闪,傅安掐紧她的腰肢,拖拽的动作毫不留情,像拖拽一件不听话的物件。
寝室附近的下人看到傅安带着红袖进房,恭敬喊了一声大人,随即关门退出去。
红袖被傅安狠狠抵在门上,肩胛骨撞得发麻,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令人反胃的男人气息便笼罩下来。
红袖侧开脸,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然后一路往下。
傅安的力气大,又终日流连烟花之地,是玩弄女人的老手,轻轻松松便钳制住红袖的双手,然后打算往她衣服里探。
“美人儿,你可真是馋死本官了。”
红袖咬紧牙关,拼了命挣扎,却还是被傅安上下其手。
“大人......官宴还没有结束......”
“放心,不会有人敢来打扰我们。”
傅安低笑着俯身,舌苔粗糙的触感像蛇信般刮过红袖的脖颈。
红袖昂起头,躲避傅安的吻,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萧绝,你好狠的心!就这样把我扔给别人当礼物!
嘶啦——
红袖瞳孔放大,感觉到男人冰凉的手探到她身上,轻松将她贴身的衣物扯下。
“乖,让本官好好疼爱你......”
不行!
她才不要委身这狗官!
红袖尖叫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口咬在傅安的颈项上,咬得他一脖子的血。
傅安不敢置信,迅速松开她往后退,嘴里骂她是贱婢,贱奴。
“贱人!你想死?!”
傅安捂着脖子上去就要踹了红袖一脚。
砰!
红袖像破布娃娃般撞碎门板飞出,踉跄着滚下 台阶。
她顾不得浑身剧痛,爬起来就朝黑暗中狂奔,背后传来傅安撕心裂肺的怒吼。
“来人,给我捉住那贱婢!”
啪啪——
逃跑时,一道幸灾乐祸的掌声从院落处传出。
红袖小心翼翼地望过去,只见何煜环抱着双臂,正依靠在拱门上看热闹。
“真精彩!”
“不过红袖姑娘,眼下满府家丁都在找你,得罪傅安,你就不怕死吗?”
红袖记得何煜,何颜的兄长,也是那个怂恿萧绝将她送人的混账东西!
红袖走上前,抬头挺胸望向何煜,“既然被公子看到,奴婢也无需再隐瞒,奴婢确实伤了傅大人,但奴婢相信,公子会帮奴婢遮掩此事。”
何煜冷嗤一声,“区区一个通房,你哪来的自信?”
红袖踮起脚尖要凑近何煜的耳边,何煜嫌弃地蹙眉,下意识后退,她抬手揪住何煜的衣袖。
“公子,是太子的人,若宸王知晓此事,公子该如何自处?”
何煜一把推开红袖,眼底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光。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红袖仰头冷笑,笑声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奴婢本就贱命一条,如今日必有一死,那定要拉个人陪葬!”
何煜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成了那个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搬石人,但眼下,他是太子 党的身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好,我帮你!”
“但你需告诉我,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
马车内。
车夫透过窗子望向萧绝,萧绝喝了不少酒,此刻正闭着眼睛假寐,眉心紧蹙,周身寒气逼人。
“王爷,红袖她......”
萧绝骤然睁眼,漆黑的瞳眸布满阴鸷,薄唇下压,“她不会出来了。”
“那我们......”
“回府。”
男人声音低沉,声调夹杂着森冷。
车夫不敢违逆命令,坐回去,拉起缰绳正要离开,忽然一抹纤细的身影从傅府里跑出来。
“王爷,是红袖。”
萧绝眉心一紧,凌厉的视线射向窗外,迅速攫住那抹正走近马车的娇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