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为我们挡住这波异兽潮,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一道满怀恶意的男声夹在着异兽的嘶吼在耳边响起。
陶晞只觉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下一刻,她整个人脱力般朝散发着腥臭的异兽潮扑去。
两天两夜的战斗让她提不去力气再去逃跑,暴怒的异兽滴着涎水一拥而上,剧痛顺着被撕咬开的伤口蔓延至全身,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着压抑的痛呼。
意识消散的最后,她看到了师兄师妹慌忙逃窜的背影,以及一双夹杂着讥诮怜悯的眸子......
“呼呼——”
陶晞倏地睁开双眼,第一时间去翻找自己藏在身上的铜钱,冰凉的触感握在手中,惊魂未定的状态渐渐平复。
少女脸色苍白,发丝凌乱,视线迟钝地扫视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刑罚堂。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她重生了。
前世,她拜入剑宗,在启蒙测试上验出了极品火灵根的天赋,被收入凌霄峰门下,成了凌霄峰主座下唯一的女弟子。
七岁拜师。
十岁练气。
十三岁筑基。
十五岁结丹。
她是人人皆知的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是整个凌霄峰的团宠小师妹。
可十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她历练被害,金丹被毁,与此同时,凌霄峰主新带回来一位十五岁刚结丹的小师妹。
自此,她的修为止步不前,而小师妹一跃成为凌霄峰新的天才。
陶晞并未一蹶不振,转而为师兄们炼制丹药,以助他们成功修炼。
可渐渐的,宗门内的风向变了,她从百年难见的修炼天才变成了一个只会跟在未婚夫后面疯狂妒忌陷害小师妹的怨妇。
一次历练,他们不幸撞上了发狂的异兽潮,为了活命,竟推她出去做了活靶子,只可悲自己勤勤恳恳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年,到最后却落了个葬身兽潮,死无全尸的下场。
老天开眼,让她重新回到十六岁这年,这一次,她绝不会放任自己的根基被毁。
思及此,陶晞放出灵力进入铜钱内的空间,拿出一瓶丹药服下,盘坐在地控制着灵力慢慢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
因金丹被毁而短消散的修为已经无法挽回,她能做的就是滋养好自己的经脉,重新开始。
“她配当师姐吗,小师妹对她这么好,她居然偷小师妹的东西。”
“那可是小师妹拼尽性命才带回来的宝物,她怎么好意思偷走。”
“就是,早知道她品行不端,没想到手脚也不干净,这样的人留在咱们迟早是个祸害,师尊就应该将她逐出师门。”
刑罚堂外不断传来刺耳的声音,陶晞睁开眼,眸子划过一丝寒意,下一刻,手边的刑具径直朝门外飞去。
“啊,我的嘴!”
“陶晞,你在干什么!”
一道明显责备的男声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陶晞循声望去,身形挺拔修长的男子正蹙着眉,视线沉沉地望着她。
是她的未婚夫。
宋晏之。
“我本以为这七天的刑罚,能让你收一收性子,可你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两世光阴,陶晞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仔仔细细审视着自己的未婚夫。
就这样一个空有相貌,资历平平,城府极深又善于伪装的男子,自己居然愿意为了他放弃修为做一个洗手做羹汤的女子。
这简直太荒谬了。
少女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受刑后的血迹,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迷茫而空洞。
宋晏之见此愣了愣,想到她的遭遇面色稍缓,但仍然带着责备:“你怎么能因同门的玩笑话而对他们大打出手?”
陶晞轻笑开口:“大师兄,你喜欢小师妹吧?”
这句话问的突然却并非空穴来风,宋晏之骤然瞳孔一缩,呼吸粗重,怒喝道:“你胡说什么,我与小师妹乃是正常的师兄妹情谊,女子的名声岂容你这般抹黑?”
“我只是同大师兄开个玩笑,何必这么生气。”
宋晏之冷冷看了眼不以为然的陶晞,开口道:“既与你有了约定,我便会履行,你不用整日胡思乱想,好好修炼才是正道。”
自打陶晞金丹被毁,外界就传起来她嫉妒小师妹的谣言,他本不信,如今看来,那些谣言也并非道听途说。
“我知道你因修炼不顺而心生不满,但小师妹不是你的出气筒。
你带上两瓶固灵丹,同我一道过去,我替你向师尊求情,道歉后将宝物物归原主。”
这几日,陶晞偷走小师妹宝物的事情在整个剑宗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宗门都知道了他们凌霄峰的师姐是个见利忘义夺人宝物的小人,简直将凌霄峰脸都丢尽了。
宋晏之心中又升起了几分不满。
陶晞似乎是觉得倦怠,看也不看他一眼:“我这的宝物多了去了,怎么知道她想要哪个?”
上一世的她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宝物,平白受这样的委屈,气不过去找师尊理论,不仅背上了骂名还搭上了爹爹留给自己的保命的两瓶丹药。
似是觉得陶晞的态度太过敷衍,宋晏之眉头一皱,刚要训斥,又想到了来时师尊交代的话。
陶晞修为一再落后,虽然面上并无显露,心里肯定着急,许是那宝物有能让人修为回升之效,才让她起了私藏的心思。
此事只怕要到了师尊面前才能解决。
“那你带上丹药,我们即刻出发。”
陶晞眼睫微垂,稳稳坐在桌前:“我受着伤,炼不了丹。”
“你是丹修,受了伤不知道自己吃药吗?”
一再被拒绝,宋晏之心中起了火气,凭陶晞的炼丹天赋,这点小伤怎么可能影响到她炼丹?
在他看来,陶晞就是不想给小师妹丹药,这才一再推脱。
果真如此,仅仅因为他对小师妹的宠爱,她就满心妒火,连丹药也要克扣。
陶晞掀起眼皮冷冷瞥了他一眼:“她想要丹药,为何不自己来拿,就是身上有伤,也可用玉牌通报,你这般不打招呼就问我拿药,我这里难道是丹药库吗?那为何不见你们的灵石?”
她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尖锐。
没想到之前一直有求必应,予取予求的师妹,如今在这件事上如此伶牙俐齿。
宋晏之更觉得匪夷所思,不过是几瓶丹药,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吝啬。
“师兄妹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做这般被欺负的姿态给谁看!”
第2章
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是理所应当。
陶晞想笑,可心中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勾不起唇角。
这样也好,早些看清就能早些离开。
陶晞运转灵气,压住因受刑翻涌到喉口的血气,慢吞吞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关了她无数次的刑罚堂。
宋晏之话一出口便起了悔意。
望着少女冷漠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只当是自己说话太直接伤了她的自尊心。
陶晞从未同他生过气,晾着一会就好了。
二人刚出院子,一位着藕色衣裳的女子迫不及待迎了上来,她面容白皙,樱唇含笑,颊边微现两个梨涡,像只蝴蝶似得扑在了宋晏之的怀中:“大师兄,我好想你啊。”
是凌霄峰的小师妹。
叶晶晶。
宋晏之的神情不由得柔缓了下来,张开双臂将人接住,眉眼含笑:“你怎么不乖乖在殿中等候,身体还难受吗?”
叶晶晶轻抿唇角,有些害羞地摇摇头,从宋晏之的怀里退了出来:“是晶晶失礼了,回大师兄的话,已经好多了。”
二人旁若无人般地亲近,陶晞移开目光,望向自从她一出现就不断打着响鼻,哼哼唧唧想吸引她注意力的和灵驹。
这是较为温顺的一种灵兽,通体雪白,鬓毛柔顺,能踏云飞天,一日千里。
不少宗门会饲养它作为弟子的代步工具。
见陶晞好奇地看了过来,和灵驹猛地扬起脑袋,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溜圆,身后的尾巴快要甩出了残影。
“呀。”叶晶晶惊呼一声,似才看到陶晞,有些无措地拉了拉宋晏之的衣角:“师姐好。”
陶晞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朝和灵驹走去。
“这是师尊送我的灵驹,师姐想摸摸吗?”
叶晶晶跟了上来,说起这只灵驹的事,眸中闪过一丝自得。
为了帮她寻找一匹灵力强,血脉纯正的和灵驹,师尊亲自下了一趟山呢。
一旁牵住和灵驹的弟子刚想开口打个招呼,不料手下的灵兽突然发狂,挣脱了缰绳朝两位少女冲去。
“啊!”
“小师妹,你怎么样?”
腰侧被一只手臂牢牢圈住,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
“多谢大师兄,我没事。”感受着如此纯正的气运,叶晶晶脸上绯红,眼神飘忽,手指蜷缩攥住了宋晏之胸前的衣料,声音娇声娇气:
“好奇怪,怎么师姐一过去,这只灵驹就发狂了?”
宋晏之脸色一变,陶晞现在的修为还没有晶晶高。
“小晞!”
陶晞被和灵驹扑倒在了地上。
方才还呲牙咧嘴的灵兽,一边哼唧一边用脑袋朝她的身上撞,俨然一副喝醉酒的摸样,快要融化在陶晞的手中。
通过触摸,她清晰地感受到这只和灵驹对她的喜爱和臣服。
一旁专门负责和灵驹喂养弟子目瞪口呆,和灵驹虽然温顺,但向来高傲,哪怕是从小喂养,都不会这般亲人。
他惊喜道:“师姐与这只和灵驹好有缘分,它很喜欢你。”
陶晞抚摸着和灵驹的脑袋,闻言莞尔一笑,笑意温软:“我也很喜欢它。”
见少女无事,宋晏之松了一口气,愣愣地望着陶晞的笑脸。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轻松的笑意了。
修炼是一场漫漫苦途,他们二人一同入剑宗,本该互帮互助,而自己却因为一些小事忽略她的情绪。
金丹被毁,她心里肯定不好受,这才走上歧途。
没关系。
等得到了小师妹的原谅,他一定会抽出时间陪陪她。
见那只和灵驹如此没出息,叶晶晶咬了咬唇,声音委屈道:“大师兄觉不觉得我很笨?”
宋晏之注意力被转移,有些惊讶:“当然不,你怎么会怎么想。”
叶晶晶低头抿唇,手指在身前轻搅:“我养了它这么长时间都没得到它的认可,师姐一来它就喜欢上了师姐,真羡慕。”
和灵驹围着陶晞开心地转圈圈,不断低头示意,想带着她去兜兜风。
叶晶晶神情有些失落,但仍强撑着露出笑脸:“我要是能像师姐一样,做什么都能成功就好了。”
见状,宋晏之眸中划过一丝心疼,在脑中传声陶晞:
“陶晞,我警告你,这是小师妹的灵驹,你不要动歪心思。”
“你要是喜欢,我改日带你去买一匹。”
陶晞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懒得回应。
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戴在身上的铜钱。
上一世她死后,脑中莫名出现了一道诡异,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他自称系统,一直在铜钱内住着,说见不得自己如此可怜,所以愿意陪着她重来一世。
陶晞本以为那是人之将死出现的幻觉,可重生后,她身上却莫名出现了这枚铜钱。
系统说,她的血液中有一股独特的香气,对异兽、灵兽、妖族和魔族等生物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未加改造,只靠血液引来的异兽善恶难辨,难以把握。
但有了系统的帮助,她就能在保护自身的前提下,将这些被她吸引过来的,对她心生亲近的异兽化为己用。
自身实力越强,对这些生物的吸引力就越大。
无论是修炼还是历练,都是一极大的助力。
如今见了,果然不同凡响。
陶晞心中感慨。
不过这个系统似乎很是虚弱,在脑中匆匆说了这些,留下一处空间便沉睡了。
陶晞尝试在脑中呼喊,不出意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回过神来,就见叶晶晶泪眼模糊,语气轻轻道:
“师姐,你要是喜欢,我就告诉师尊,让他送给你,我、我不要了。”
眼看着叶晶晶的手臂要挽上她的手,陶晞脸色骤然一变,急忙跃到数十步之外。
“你离我远点!”
上一世她就觉得叶晶晶的修炼速度有古怪,不见打坐修炼,修为却如喝水一般猛涨。
反观她和师兄们,日夜苦练,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困住,修为境界一日比一日滞涩。
她曾暗中提醒,可没人愿意相信她。
二师兄陆灼认定这是她对叶晶晶的陷害污蔑,处心积虑想要挑拨他们师兄妹的情谊,痛斥她的心思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甚至自掏腰包将她的罪名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因此她名声尽毁,所到之处受尽鄙夷冷眼,还没调查清楚就早早赴了黄泉。
他们爱当血包就去当吧,这一世,关于凌霄峰的一切她半分都不想再沾。
“师姐,你......”
这般明晃晃嫌弃的姿态,叶晶晶的双眼一下就红了。
“陶晞,你又在欺负小师妹!”
怒喝声响起,一道凌厉的拳风破空而来。
第3章
凌霄殿内。
陶晞与陆灼并排站在殿内,经过一场打斗,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陆灼是体修,亲传弟子的劲装穿在身上被贲张的肌肉撑地满满当当,他似乎很是看不惯陶晞,野性难训的脸上满是桀骜。
“陶晞,跪下。”一道严厉的声音从座上传来。
听到这话,陆灼幸灾乐祸地看了陶晞一眼,优哉游哉让出了位置。
他本想简单教训一下陶晞,没想到他居然敢还手,还下手这么重。
陆灼舔了舔唇角处的伤口,眸子划过一丝冷然,今天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凌霄峰主身着蓝色道袍,一道伤疤穿眉而过,不长不深,平添几分威严,望过来的目光沉潭无波,叶晶晶站在他的身侧,有些局促地伸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腕上的玉镯叮当响。
陶晞挺直腰板,目光坦然:“我无错,为何要跪?”
下一刻,无形的威压骤然压在肩头,陶晞眼前一花,单膝重重跪地,喉间的腥甜上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将东西还来。”这是在为叶晶晶出气啊。
“什么东西?”
陶晞冷笑一声,便听到了骨头因挤压而发出的咯吱声。
她是真的好奇,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做,这些人总要一口咬定是她欺负了小师妹。
只要有她参与的,不对,哪怕是她不在场的争斗,矛头也会落在她的头上。
许是陶晞一脸无所谓,压在她身上的威压又重了一层。
陆灼在一旁嗤笑出声:“别装傻,你的脸皮跟着金丹一起碎掉了吗?把小师妹的宝物还来。”
即便有威压在身,陶晞的脊背依然挺直,她抬眼直直看向叶晶晶,开口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小师妹的宝物,但小师妹似乎拿了我的不少宝物。”
此言一出,满座嘲讽。
陆灼更是毫不客气地讥笑出声:“你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偷东西偷疯了吗?”
陶晞没有理会,她望向凌霄峰主:“敢问师尊,父亲送我的清心镯怎么在小师妹的手上?”
“那是师尊专门从聚珍阁里挑出来的宝物,是送给小师妹的生辰礼物。”宋晏之看不下去她这幅刨根问底的模样开口道:“你还了东西。道了歉,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叶晶晶站出来拉了拉陆灼的胳膊,神色有些道不明的慌张:“二师兄你别说了,师姐听到会伤心的。”
“其实我早就不记得了,东西师姐不用还了。”
见叶晶晶这么懂事地位给陶晞台阶下,宋晏之眼中划过一声暖意,要是陶晞能有晶晶一半听话就好了。
陶晞望着台上端坐的身影,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
凌霄峰主信奉勤修必进,对弟子们的课业抓得极紧,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满峰的弟子就没有不怕他的。
可他私下又很是体恤,会记得每一个训练受伤的弟子。
陶晞初入宗门,怀揣着对师尊的孺慕,卯足了劲勤学苦修,修为很快如春笋拔节,甩了宗门弟子一大截。
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师尊看向她的眼神始终冷硬如铁。
宗门弟子对她的欺负,也少不了师尊的漠视。
那些被冤枉,被背叛,被欺负的场景犹如走马灯一般在陶晞的眼前不断浮现,她内心灼灼燃烧的怒气越烧越旺。
“不仅如此,小师妹服用的破镜丹、二师兄手中的凝神丹、内门弟子使用的符箓......都是父亲留给我的东西。”
“敢问师尊,为何将我的东西随意赠与他人?”
凌霄峰主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贯的冷漠:“你是说,本尊偷拿了你的法宝?”
闻言,在场几位亲传弟子的神色都有些奇怪,陆灼更是猛地看向陶晞,不敢相信她连这样的谎都敢说。
陆灼仍觉得她不知道好歹。
要知道有一个强大的宗门保护有多重要,她如今一个丹修,他们在历练中保护她,照顾她,只要些法器丹药很过分吗?
凌霄峰主淡漠的目光放在了陶晞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爹好言相劝,凭你的如今的资质,怎么可能进得了剑宗?”
凌霄峰从不收女弟子,是她的爹父亲承诺为凌霄峰无偿提供经济来源,这才为她寻来了一次机会。
只是他一早就说过,凌霄峰条件苛刻,女孩子适应不来,瞧瞧,只是毁了金丹,就如此妒利缠身。
“可是师尊,你何曾把我当成过你的弟子?
你们想尽办法从我这里搜刮丹药,更是在见我修为止步后压缩我的修炼时间,克扣我的修炼供给,逼着我炼丹来维持生计。
这么多年来,剑宗所用的丹药,法器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陶晞虽跪在殿内,但脊背挺直,脖颈扬起,周身透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与凌霄峰主做着抗辩。
“你当年与我父亲承诺,亲传弟子只有我一人,可如今是你违诺在先!”
这么多年来,父亲的法器,丹药不要命似的往剑宗里送,就怕自己在宗门受委屈。
上一世对于这些东西,陶晞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觉得师兄师妹修炼不易,自己能帮衬就尽量帮衬,却不想被他们当成了理所应当。
小师妹身体不好,作为师姐就要日夜不停地为她炼丹养身,小师妹天赋不好,作为师姐就要把得来的法宝全都送给师妹帮她修炼。
什么狗屁规矩,这一世,她要把这些妄自尊大的宗门、自命不凡的师兄、踩在脚下!
“我何曾做过对不起凌霄宗的事?
何曾做过伤害宗门弟子的事?
反倒是你昏聩不分是非,枉为人师!”
“你简直放肆!”
凌霄峰主气急,一掌劈来,掌风带着怒意,裹挟着属于化神期的威压朝她飞来
陶晞巍然不动,直至被掌风击中胸口,飞出数米远。
很疼,五脏六腑都在喊着疼,陶晞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伏在地上笑了起来。
鲜血堵住喉咙,让笑声变得断断续续。
年幼被收入门下,从识字断句到吐纳修行,从守灶温粥道御剑除魔,这桩桩恩情,她还清了,从今以后,她绝不再做鱼肉,任人宰割。
凌霄峰主没想到她连躲都不躲,愣了愣,随即挥手冷然道:“这算是你出言不逊,顶撞师尊的惩罚,回去自己闭关反思,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陶晞啐了口血,随后拿出自己的亲传弟子身份牌当着众人的面捏碎,冷然道:“什么狗屁宗门,老娘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