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穗穗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她又梦到妈咪和爹地了,可总是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幸好,陆爹地说可以帮穗穗找回妈咪。
小穗穗想到这里,又闭上双眼,窝在陆承泽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此时此刻。
陆公馆,花厅。
“听说陈副官说,先生这次要带回来一个宝贝呢。”
“说是能旺宅,许是什么玉摆件吧?”
六姨太沈瑜裹着玫红色真丝披肩,正倚在真皮沙发椅里,趾高气昂地和下人说着闲话。
她的小腹高高隆起,显然是怀着孕。
“在谈什么?”
这时,一位身形高大的俊美男人闲适地走进花厅。
他身穿极为考究的定制西装,眉眼锋利,可更令人惊异的是,陆承泽坚实厚重的臂弯当中,竟然窝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娃。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圆润,白乎乎的,好像一颗软糯糯的小汤圆,她穿着嫩黄色的小洋装,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滴溜溜地乱转。
刚一开口,就将六姨太吓了一跳。
“爹地!这也是穗穗的妈咪吗?”
小奶团子歪着小脑袋瓜,额头的碎发被夜风吹得一颤一颤的,红润的小嘴巴像一颗圆溜溜的樱桃。
沈瑜慌忙起身,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这是陆先生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不是。”
陆承泽淡淡瞥了她一眼,大手摁在穗穗的脑袋瓜上揉了揉。
小娃娃舒服得哼哼唧唧,不自觉地贴上陆承泽热烘烘的手掌,悄咪咪地撒着娇。
陆承泽心生满意,介绍道:“这是穗穗,是我的养女,也是我陆家的宝贝。”
听到这话,沈瑜显然有些失态。
宝贝?
竟是这个小丫头?
这能旺宅吗!
陆承泽抱着小穗穗,耐心开口:“爹地有六位太太,这是你六姨娘,改天再带你去见另外几位。”
小穗穗乖巧地点头,明明才三岁,竟然没有丝毫胆怯。
她主动从陆承泽的怀里爬下来,甜兮兮地叫了一声:“六姨娘!”
陆承泽勾起唇角,正要上前陪她玩,却被身后的副官叫住:“督办,南边那些货物还被周家扣着。”
闻言,陆承泽面色一沉,朝沈瑜道:“我还有事,就让穗穗跟着你,记得照顾好她。”
沈瑜不敢拒绝,只能陪着笑脸应下。
穗穗抬起小手,在陆承泽面前挥了挥,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爹地你快去忙吧,穗穗也会照顾好六姨娘哒!”
陆承泽走后,沈瑜抚摸着隆起的小腹,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也不知道先生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臭丫头。
这么会讨好人,亲娘肯定是个狐媚子。
先生嘴上说是养女,没准儿就是一早就养在外头的私生女!
这小丫头看着可爱是可爱,但只要留在陆公馆,定会和她们争资产的。
沈瑜低下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精光。
这个小东西不能留,否则会碍着她未出世的孩子的路!
小穗穗发现,自从陆爹地离开后,这位六姨太就对她不是很友善。
好像还在算计着什么。
小穗穗扁着嘴巴,扬起小脸道:“六姨娘,我好饿呀。”
沈瑜回过神,吩咐下人带她去餐厅吃饭。
小穗穗亦步亦趋地跟着下人,路过一盆旺盛的簕竹,绿油油的,瞧着很是喜人。
簕竹的叶子悄悄抖动了两下,小穗穗漂亮的大眼睛一亮,立马凑到簕竹旁边,伸出小手碰了碰它的叶片。
小奶团子垂下纤长的睫毛,紧紧闭上了眼睛,仔细感知着簕竹传来的微弱声音。
她生来就能听到植物们的声音,植物们从不骗穗穗,它们共用大自然同一片土壤和天地,知道每一个人的秘密。
【六姨太肚子里的孩子会死掉的,她太贪吃了,小厨房又拔了芦荟姨姨的叶子给她做菜吃!】
叽里咕噜的声音涌入脑海,小穗穗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
她消化着簕竹姐姐的心声。
六姨娘吃芦荟肚子里的小宝宝会死掉......
小穗穗掰着小手指头。
如果小宝宝死掉了,穗穗也会难过的。
小穗穗突然抬起头,目光在餐桌上不停巡视着。
到底哪里有芦荟呀?
小穗穗索性抓起手边的小勺子,在每个盘子里都舀了一点。
下人们不知道她在找芦荟做的菜,只当她是没见过世面,还有些贪吃。
“穗穗,以前没人教过你规矩吗?长辈们还没动筷子,小孩子不能乱翻菜的。”
沈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温柔却隐含讽刺。
小穗穗放下勺子,举起小碗,委屈巴巴地开口:“可是穗穗还没有吃,穗穗不知道不能夹。”
沈瑜翘起嘴角,眼中划过一抹嘲讽,却故作亲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穗穗肉嘟嘟的脸蛋顿时出现两个指甲印子。
可她一想到簕竹姐姐的心声,还是忍着痛。
穗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眼巴巴地望着餐桌。
誓要找出那道用芦荟做的菜。
正在这时,一个下人恭恭敬敬地端来一盘黄澄澄的菜品。
“六姨太,这是您的蛋黄芦荟沙律卷,请慢用。”
小穗穗听到“芦荟”这个字眼,眼神都直了。
她就坐在沈瑜身边,小手拽了拽对方的袖口,声音稚嫩且天真,“六姨娘,穗穗也想吃卷卷,可不可以给穗穗吃呀?”
沈瑜笑容一僵。
这小丫头片子不懂规矩也就算了,还肖想她的沙律卷?
陆公馆规矩森严,她怀着孕才能点菜,真够晦气的!
可迎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给就好像小气似的。
“吃吧。”
沈瑜夹了一块,扔到了穗穗的小碗里。
穗穗的目光却还落在盘子里,猫儿一般,“六姨娘,穗穗还想吃。”
这回,六姨太真是忍无可忍了。
“啪嗒”一声,她摔了筷子,怒气冲冲地拎着穗穗的衣领,把她狠狠推倒。
雪白的小手掌顿时溢出鲜血,穗穗疼得抽气,慢吞吞地爬起来,又扯了扯沈瑜的手臂。
“六姨娘,不要吃芦荟,肚子会死掉。”
小穗穗忍着疼,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沈瑜怒极反笑,夹起沙律卷就吃了个精光。
她恶狠狠地盯着小姑娘。
“你个小贪吃鬼,为了吃口沙律卷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再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就让先生把你赶出去!”
小穗穗拼命摇头,她吸了吸鼻子。
“穗穗没有说谎,是簕竹姐姐告诉穗穗,六姨娘不能吃芦荟的......”
“滚出去!”
小穗穗被吼得一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扁着小嘴巴,头也不回地就跑出了小餐厅。
沈瑜又气又急,恶狠狠地蹬了下人一眼,“都不许去追她,愿意滚就滚远点!”
说着,沈瑜夹着沙律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晚餐结束,沈瑜起身舒展着身体,突然,她的小腹骤然生出撕裂般的疼痛,痛得她发出阵阵哀号。
“快去请医生!”
下人们惊恐无状。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我们老家确实有孕妇不能吃芦荟的说法,不会真被小小姐说中了吧......”
第2章
小穗穗刚跑出去,就有些不知所措。
陆公馆是中西结合式的建筑群。
四合院与主宅大洋楼是根基,在东西两侧还立着四座小洋楼,另有仿苏式的庭院,整个陆公馆豪横阔。
可一到深夜,再豪的宅院都有些瘆得慌。
小路复杂交错,只有微弱的小路灯能照亮一小片路。
好在路上有很多好心的植物指引着穗穗。
小穗穗怕黑,就捡起一小颗花种子,紧紧捏进手心里。
“穗穗想要去安全的地方,穗穗好饿......”小姑娘小声嘀咕着。
花种子的心声也反馈到她的脑海中。
跟着花种子在小道上绕来绕去,竟然真来到一座小洋楼里面。
“好啦,这里就是陆公馆最安全的地方了,穗穗把我扔到墙角,我要在那里发芽啦。”
小穗穗小心翼翼把花种子埋进土里,还摆了摆手:“穗穗会常来看你哒。”
小洋楼大门紧紧关着。
周围还很荒凉,时不时响起野猫的嚎叫。
穗穗有些害怕,倚在门口蹲成小小一团。
她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失望地叹了口气。
唉,虽然是安全的地方,可是没有好吃的。
陆爹地还说跟他回家有吃不完的鸡翅翅。
骗人,根本没有。
小穗穗揉了揉眼角,把眼泪憋进肚子里。
“吱呀”一声,面前的雕花门竟被人推开了。
小穗穗愣愣站在原地。
穗穗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长相清丽的女人,她穿着淡粉色的睡衣,嘴角有一颗明晃晃的红痣。
“崽崽?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大晚上跑来这儿了?”
【穗穗!这是你五姨娘!】
听到花种子的提醒,小奶团子立刻扑到了女人的怀里。
“五姨娘,窝系穗穗呀!”
五姨太沈珧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开始观察起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孩。
叫她五姨娘,难道她是陆承泽的孩子?
小奶团子还没她膝盖高,拼命往上蹦跶的小模样像极了被关进笼子里的猫儿。
沈珧不由得扑哧一笑。
她抱起小穗穗,倒没多敌视,只是道:“天气冷,你跟我进屋?”
小穗穗摇头晃脑,“穗穗饿啦,要吃鸡翅翅。”
沈珧犯了愁,喉间涌出苦涩。
她这儿吃不好穿不好,都好多年没见荤腥了,上哪整鸡翅尖呢?
在这陆公馆里,如果不得陆承泽的宠爱,可是连一个下人都比不上。
要是陆承泽能来就好了。
可......他早就不信她了。
小穗穗仰起小脑袋瓜,瞧见沈珧紧皱的眉头,忍不住嘟了嘟嘴。
戳了戳手指,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定。
“穗穗不想吃鸡翅翅啦,五姨娘不要难过哦。”
沈珧揉了揉她的发顶,抱着她进了小洋楼。
“那给你煎馒头片好不好?”
小穗穗正要开口,门外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你们确定穗穗在这里?”
“先生,六姨太险些流产,性命垂危啊!您就不去看看......”
“她自己作的,听穗穗的话,她能有事吗?”
小穗穗竖起耳朵尖尖。
是陆爹地诶!
她窝在沈珧的怀里,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体一僵,小姑娘扭头一看,见沈珧眼底满是泪光,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穗穗连忙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腕。
“五姨娘不要怕,有穗穗在,谁都不能欺负五姨娘!”
小姑娘格外坚定的模样确实令五姨太有一瞬的安心。
可当她看清院门口伫立着的陆承泽之时,依旧惴惴不安。
“陆先生,您怎么来这里了。”
陆承泽淡然道:“来找穗穗,把她带回去。”
五姨太和六姨太是亲姐妹,陆承泽对五姨太也有感情,可她竟然为了贪污受贿的爹假孕,还多次算计自己的妹妹,感情再多,也是会被消耗的。
陆承泽正垂眸思索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却忽然抱住了他的军靴。
“爹地,穗穗不想走。”
陆承泽拎起小姑娘,瞧见她脸蛋上的指甲痕,不由得蹙着眉心,“怎么跑来这儿的,吃没吃东西?”
不问还好,这一问下来,小穗穗满肚子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爹地,六姨娘不喜欢穗穗,还要把穗穗赶走。”
小穗穗扁着嘴巴开始告状,亮晶晶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鸦羽似的浓密睫毛忽闪忽闪的。
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陆承泽心口好像有只小猫在挠来挠去,将小崽团进怀里,耐心地问:“跟爹地说说,方才是怎么回事?”
“六姨娘不能吃芦荟,吃了肚子里的宝宝就会死掉,穗穗告诉六姨娘,六姨娘却说穗穗是贪吃鬼,要赶走穗穗,穗穗害怕,就来找五姨娘啦。”
小穗穗磕磕巴巴地说完,却见陆承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沈瑜还真是长本事了!
自己冥顽不灵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赶走穗穗!
穗穗绝对不能放在老六那里。
但是......
陆承泽看向五姨太,沈珧却低着头躲避,甚至后退了一步。
小穗穗跟小狗似的,抬起小眼珠盯着陆承泽的神色。
她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大着胆子问:“爹地,穗穗想跟着五姨娘,五姨娘会煎馒头片,好不好嘛?”
“沈珧,穗穗还小,馒头片太硬了,她吃会肚子痛的。”陆承泽尽量和缓地说。
沈珧没有回话,捏紧了手帕。
她只有馊掉的、冷掉的馒头片可以吃。
还要质问她。
“爹地,是五姨娘没有鸡翅翅,穗穗又好饿好饿,五娘才要给穗穗馒头片吃的。”
小穗穗解释着,泪眼汪汪地问道:“爹地是不是骗穗穗,爹地家里根本没有鸡翅翅,爹爹是不是没有钱钱啦?”
陆承泽哪里不知道后宅里的肮脏手段,瞬间就明白了。
他抱着穗穗一头扎进厨房。
只见橱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发灰的冷硬馒头躺在破碗里。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跟在身后的管家和下人。
“我说过,五姨太只是禁足,该有的份例一点都不能少,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沈珧骤然一愣。
她欲言又止,最后紧抿着红唇。
苛待她的生活,让她挨饿受冻,竟然不是陆承泽的命令?
这时,小穗穗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拽了一下陆承泽的头发。
小姑娘攥紧小拳头,干劲十足。
“爹地,要撑腰!”
第3章
陆承泽摁着穗穗不老实的小脑袋瓜。
沉声朝着管家发号施令:“从今天起,给沈瑜禁足,生产之前一切用度照旧,生产完削减用度,至于孩子......”
陆承泽顿了一下,捏着穗穗的小辫子,“她也不心疼孩子,要是顺利生下孩子,就先送给沈珧抚养。”
话音落下,管家和一众下人全都战战兢兢。
六姨太身边的下人听到这话,更是眼前一黑,踉踉跄跄跑回去了。
只是为了给一个养女撑腰,陆先生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是不是也代表着,这个养女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六姨太未出世的孩子?
“穗穗满不满意?”陆承泽漫不经心地问着。
小穗穗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脑海里全是身边植物的声音。
小奶团了眨巴着眼睛,雪白的小脸蛋上浮现出一丝丝惊异。
哇。
五姨娘和陆爹地有好多秘密哦。
穗穗的小脸上满是纠结。
五姨娘那么好。
穗穗要帮五姨娘。
小姑娘连忙扯了扯陆承泽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爹地不要再讨厌五姨娘啦,穗穗喜欢五姨娘!”
“我什么时候讨厌她了?”陆承泽有些莫名其妙。
小穗穗却戳着短短的手指头,支支吾吾地开口:“可是爹地总是冤枉五姨娘。”
“穗穗懂什么?这话是谁教给你说的?”
小穗穗连忙摇晃着小脑袋,“爹地坏,穗穗没有撒谎,是竹子哥哥告诉穗穗的。”
陆承泽蹙眉。
陆承泽见识过穗穗的神异,心里不免还有些疑虑。
没准穗穗真能听到植物说话?
“那穗穗说说,爹地怎么冤枉你五姨娘了?”
“好多好多,五姨娘给爹地做蟹爪羹,爹地说有毒药,要五娘吃蟹爪羹,可是五姨娘螃蟹过敏,爹爹都不知道。”
穗穗稚嫩的声音落下,陆承泽明显慌神。
这事只有他和沈珧知道。
那时沈珧假孕被发现,他来她那儿,本来是想安抚她,可不知怎的听信了陈副官的话,就连那一碗普普通通的蟹爪羹也要怀疑......
后来,沈珧浑身发红,满眼失望。
陆承泽只当蟹爪羹里的药起了作用,他对沈珧的解释充耳不闻,愤恨离开后,就再也没来沈珧的住处。
心口蔓延着撕裂般的痛楚。
沈珧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到底是他冤枉了她......
忽然,小穗穗从爹地怀里跳下来,牵着陆承泽走到五姨太身边。
奶声奶气地开口说着:“爹地要跟五姨娘说对不起。”
陆承泽猩红着眼睛,将沈珧轻轻搂在怀里,温声说着:“你受苦了,从前的事情,我会补偿你。”
沈珧低头掩饰住为难的神情,却瞧见小穗穗兴冲冲地举着小手。
她喜欢这个孩子。
“好。”
“穗穗喜欢你,就先让她跟着你。明日有拍卖会,你也跟着去吧,看有没有喜欢的,多挑一点。”
听到这话,小穗穗立刻举手欢呼。
小奶团子兴冲冲地转着圈圈,层层叠叠的小裙子好像一朵盛开的漂亮花花。
沈珧神色复杂地望着穗穗,她也不明白,这个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小孩,怎么就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可此刻,沈珧也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管怎样。
是穗穗改变了她的处境。
她会永远珍爱穗穗。
陆承泽交代完,揽住了沈珧的腰肢,小声说着:“穗穗说你我之间有误会,今晚你好好与我讲讲。”
五姨太脸色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小穗穗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嘻嘻。
穗穗又成功啦。
另一边,沈瑜捂着小腹,疼得昏天暗地,她拽着床帏,有气无力地问着:“先生怎么处置那贱人的......”
“先生......先生全都知道了,让太太您禁足,生产之后就要消减用度,还说您生下的孩子要给五姨太养着......”
下人颤颤巍巍说完,沈瑜竟直接昏了过去。
夜里,六姨太这里乱作一团,陆承泽都没来一眼。
沈珧那里倒喜气洋洋的。
陆公馆的下人们都暗暗说起了小话。
“六姨太还骂小小姐是贪吃鬼呢,谁知道她才是最贪吃的,险些把孩子弄掉了。”
“小小姐也确实邪乎,谁会信芦荟与孕妇相克呢?就是德国请来的医生都查了半天才弄明白。”
“没准真是福星呢......瞧瞧五姨太,小小姐刚去她院子,陆先生就又开始宠她了,咱们做事可别惹到这个小祖宗!”
次日。
小穗穗从软乎乎的大床上爬起来,她笨拙地套上小裙子,踩着小碎步就要去敲五姨太的房门。
“五姨娘,穗穗起来啦!”
管家爷爷突然将她拦住,赶忙把她抱出青棠居。
“小祖宗,先生和太太都睡着呢,快去吃饭吧!”
“穗穗要吃鸡翅翅。”
“都有!先生特意让人准备的呢!”
小姑娘乖乖被下人带到餐厅。
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浅笑。
“真难得,先生竟然住在了沈珧那儿,灯亮了一宿,沈珧今天还能下得来床吗?”
“五姨娘是生病了吗?”
小穗穗扁着小嘴巴,凑到三姨太柳月的膝边,孩童天真水润的大眼睛看得三姨太脸颊滚烫。
柳月连忙摆摆手,“没病,瞎说呢,小崽快点吃饭,今天你爹地和五姨娘估计去不成了,三姨娘带你去拍卖会!”
听到这话,小奶团子就不再纠结了。
她抱着自己的小瓷碗扒饭。
却在偷偷瞄着三姨太。
这个姨娘长得漂漂亮亮的。
穗穗喜欢!
小穗穗眼神四处乱瞟,找到身后的一盆兰花,捏着叶子,在心里慢吞吞地嘀咕。
“三姨娘好不好呀,她喜欢什么呢?会不会讨厌穗穗?”
【你三姨娘没闲工夫讨厌你,她喜欢搞文艺,每次办沙龙都闹哄哄的,吵人。】
植物的声音涌入脑海,小穗穗还想再问,可柳月直接把她抱进怀里,作势就要离开。
小穗穗连忙把兰花盆捞进怀里。
柳月想让穗穗放下花盆。
穗穗就扁着小嘴巴,泪眼汪汪地望着她,不停地撒着娇:“求求三姨娘啦。”
把柳月弄得心里软软的。
“行啦,不嫌丢人就抱着吧!”
到了拍卖行后,小穗穗窝在柳月怀里,小手捏着兰花的叶片,百无聊赖地听着侍者介绍拍品。
穗穗没有钱钱。
什么都买不了哦。
“穗穗想要什么,三娘买给穗穗。”
与此同时,怀里的兰花也突然大叫。
“捡漏啦!穗穗一定要买下那幅画呀!”
小穗穗抬眸看去,只见前方展出一个破破烂烂还没有署名,连内容都看不清楚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