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内容

第1章

陈舟在阳台抽事后烟，半个多小时都没回卧房。

我套上睡衣，赤着脚走过去。

他回头看了眼，挂断手里的电话，一把拉上阳台的窗帘。

“怎么不穿鞋？”

刚开春的天气，踩在地上是有些凉，但我原是想听听他在跟谁打电话说些什么，才故意没穿拖鞋，可还是打草惊蛇了。

我从后抱住他的腰。

“江雪的请柬送来了，她让我带对象去喝喜酒。”

江雪是我同事，跟我玩的最好，知道我有个谈了五年的对象，一直说让我带出来见见，但一直不太方便。

陈舟是艺人，合约里有规定，他不能恋爱，我们处处躲着摄像头，害怕被拍到恋情。

但很快合约到期，几年里积攒的积蓄和人脉，能够支撑他开个工作室，他也提过这样的计划。到时候，私事上面他不至于束手束脚。

而且比他人气更大的那位男明星，最近公开了恋情，并没有对事业造成很大的影响。

所以我幻想着，他能同意以男朋友的身份，陪我出席这场婚宴。

我也好以女朋友的身份，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

“你告诉你同事了？”

陈舟的声音听不出语气，好像有点不满。

我解释：“我没有说我对象是谁。”

没经过他的同意，我不会擅自公开的。

陈舟掰开我缠在他腰间的手臂，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几下。

我余光瞥了眼，是转账页面，他给我转了五万块钱。

每回他有满足不了我的事，就会转账来哄我。

“明天我就进组，要在山里待三个月。五周年不能陪你过，自己买点礼物。”

去年也是这样。

从他有了人气之后，不仅纪念日，情人节元旦七夕，我都是一个人过的。

他揉了揉我蓬乱的头发，回卧室换上一身休闲装。

我像块木头杵在房门口。

“不是说明天进组，怎么现在就要走？”

上个月他忙着录制综艺节目，到今天才有空闲回来，我以为他至少会留下来过夜的。

“嗯，”陈舟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擦肩而过时，手掌扣着我后脑勺，在我额间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我木然看着他背影。

五周年都过不了，更别提同我一起去江雪的婚宴。

他拧开门把手时，我忍不住开口：“陈舟，你有没有算过今年我们见过几面？”

每次见一回面不少麻烦，为此，这两年里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陈舟修长的身影微顿。

“岁岁，我总要趁年轻多赚点钱。”

......

这几天部门里不忙，大多数时候都在工位上闲着。

江雪去楼道煲电话粥，半小时都没回工位。

同事偷偷议论：“都快结婚了，还这么黏糊，感情真好啊，天天跟刚恋爱似的。”

“谈了两年了都，那个小男生可黏她了。”

“改天叫江雪开个课，教教我们。”

其中一位同事突然偏头看向我：“岁岁，江雪结婚你对象来不？”

我呆呆看着静默的手机屏幕，闻声，抬起头：“他正好有事忙，来不了。”

办公室的五六名同事齐刷刷看向我。

这些目光里有质疑，有同情，有对恋爱脑的恨铁不成钢。

我被这些眼神盯得难受。

早知道就不把自己有对象的事说出来。

可那会儿她们太乐衷于给我介绍个男朋友。

而且公司里有个男生大张旗鼓的追过我，怎么拒绝他都坚持示好，我最后无奈说自己有对象，一句话就劝退了他。

但自从宣告我有对象之后，同事们就总想着看看照片，每回出去聚会，也都说让我带出来看看。

实在带不出来，她们就用这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我。

她们有人怀疑我男朋友是个电子的。

有人怀疑我在给有钱人当三。

还有人怀疑我纯粹恋爱脑，脑子有问题，对一个经常玩消失不陪伴的男朋友死心塌地。

总之，我多少不太正常。

我点开陈舟的对话框，打了很多字，想问他到了山里没有，环境怎么样，伙食能不能吃惯。

拇指在发送键上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把字都删了个干净。

往上翻聊天记录，我给他发过太多类似的话了，他的回应也是千篇一律：挺好，能吃惯。

多的他一句都不会说。

江雪从楼道回来，我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她拍了下我肩膀。

“哟，跟那位大明星同名呢？”

我赶紧按灭：“嗯，是啊。”

江雪来了兴致：“就那个陈舟，还营销单身人设呢，他昨晚都被拍到了！”

我人僵住，呼吸一停。

昨晚他是全副武装跟我在地下停车场碰面的，一直到上楼。

哪怕被拍到，也不能认出是他才对。

同事们对八卦很感兴趣，江雪就打开微博给她们看。

“这个阳台上抽烟的是陈舟吧，你们看后面有个女的，就穿了个吊带睡衣......”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昨晚我去阳台找陈舟，他已经尽快拉上窗帘，但还是晚了一步，被对面的狗仔拍到了照片。

我脑袋里一下子涌入许多顾虑。

现在陈舟还没有解约，他会不会承认恋情，恋情曝光他会不会面临高额赔偿？粉丝会不会回踩？

但看江雪她们根本没往我这儿聊，说明狗仔没有拍清我的脸。

那么陈舟只要坦白自己有个姐姐的事，问题就迎刃而解。

姐弟共处一屋，很正常。

我打开手机，刚想给陈舟发消息出主意，江雪忽然尖叫起来。

“啊！陈舟官宣了！他承认有女朋友了！”

官宣了？我迫不及待打开。

谈恋爱那么久，当然是想要他承认的，哪怕往后他当不成艺人，要承担高价赔偿，往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他。

看清陈舟发的微博内容后，我愣怔了一下，难以置信的反复确认他的头像，他的名字。

是他本人发的没有错。

江雪激动说：“原来是陆佳仪！他们好般配啊！”

陆佳仪和陈舟搭档拍过两部戏，收视率都不错，网上有很多磕他们俩cp的。

接下来江雪说了什么，我都听不清了。

回过神来，是手机提示有条新的微信消息，陈舟发给我的。

“林岁，你找的狗仔？”

第2章

我呼吸发紧。

这几个字通俗易懂。

他没有来同我解释那条微博，而是来质问我。

他居然以为是我找的狗仔，是我要曝光恋情，我着急当他众所周知的嫂子。

江雪察觉到我不对劲。

“岁岁，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拿着手机站起来：“肚子疼，去下厕所。”

到了卫生间，反锁上门，我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脸，拨通陈舟的电话。

第一遍他挂断了，第二遍他没接，我固执的一遍遍拨过去。

第七遍的时候，他终于接了电话，语气有些不耐。

“在走戏，有什么晚点说。”

我开门见山：“动动你脑子，我要是故意曝光你，有的是机会，而且我还会让狗仔拍清楚我的脸。”

陈舟他走到安静的地方，背景音里的嘈杂声少了许多。

他顿了顿，说：“那个房子只有你知道。”

“是吗，”我压抑着怒气，“你助理不知道？你司机不知道？”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别人没动机这么做。”

我气得头昏脑涨。

所以他不是怀疑我，他笃定这件破事就是我做的。

我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警，”我说，“既然被偷拍，我合理怀疑有人长期偷窥我，我马上报警交给警方来查。”

这种事，只靠我一张嘴是解释不清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林岁，我不是来追究你。”

我说：“现在是我要追究到底。”

他不给我扣这个屎盆子，一切都好说，他要官宣别人，大不了分手一拍两散。

要冤枉我，那就不行，我必须自证清白。

“岁岁，不能报警。”陈舟嗓音低沉。

我明白他在顾虑什么。

如果报警，这事儿就闹到了外人面前，很有可能曝光，顺藤摸瓜就会被扒出来，昨晚住在那里的并不是陆佳仪，而是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

我固执的说：“你认定是我让狗仔偷拍的，我必须报警。”

“好了，信你，”陈舟语气软下来，“给你打二十万，你暂时租个房子住，别回那里了。”

那个房子已经被偷拍到，今后会有更多狗仔继续蹲，所以我不能回去。

我握紧手机。

“不够。”

陈舟不冷不淡道：“按这个城市的房价，二十万够你在很好的地段租好几年了。”

我说：“五百万。”

陈舟好似听到个笑话，笑了笑。

“岁岁，这几年我给了你多少，你心里有数，人情早就还清了。”

他说的人情，是我打工供他读书的事。

我们两个都是孤儿，年纪到了，都得离开福利院。

没有钱支撑我们两个继续读书。是我主动提出来，我去打工，赚的钱供他上大学，因为他成绩比我好。

那时候他答应，等到毕业出来工作，赚了钱，一定会回报我。

这份回报来的比想象中更快。

他在学校里意外被导演看中，出演了一个配角，拿的钱不少。

那晚我们开心，喝多了，情不自禁抱在一起，滚到了床上去。

一觉醒来，他信誓旦旦的说，往后赚的钱都会有我一半。

他给我的确实不少了，零零总总我都存了下来，卡里已经有五十万。

加上他现在应承的二十万，够在这里买个小公寓。

应该知足才对。

狮子大开口要钱的嘴脸也实在不怎么好看，我原以为，我同他永远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我深吸了口气。

“我们有几百页的聊天记录，你也不想它们变成截图出现在网上吧。”

陈舟压根没有被我的威胁激怒，云淡风轻提醒道：“聊天记录谁不能P，怎么证明是我，岁岁，你连张合照都没有。”

他一直都说自己在聚光灯下太久，厌恶拍照，哪怕现在再怎么撒娇都不肯合拍。

我到今时今日才惊觉，原来他早就在防备了。

网上自称他女朋友的太多，而我的那些证据发出去，大概率只会被骂成骗子，梦女。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血丝密布的眼，嘴麻木的一开一合。

“五百万就行了，我们一刀两断，往后我不会纠缠你，我们的事，也不会出现在网上。”

明明他给我的钱，能让我在这个小城市安身立命，可我心里头不知为何，就是有一股莫名的不甘心，这种不甘心，促使我提点更过分的要求。

大概只要钱够多，就能够安抚我，哪怕只为了挖他一块血肉，也能叫我高兴点。

陈舟语气漫不经心。

“别说气话。”

“陈......”

他挂得很快。

再打过去，就提示对方已关机。

明知道打不通，我跟什么较劲似的，一遍又一遍的拨号，一遍又一遍听那个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同事在厕所外面敲门。

“林岁，你还没好？”

我赶紧擦了擦眼睛，拧开门出去。

......

下班之前，卡上提示到账二十万。

我看着变化的余额，有那么一瞬间想算了。

算了，不少了，多少姑娘的青春白白喂了狗也拿不到这么多钱，我就别计较了。

或许他看起来风光，实则并没有那么多现钱，我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着手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江雪又咋咋呼呼的说：“这些大明星就是有钱，一个耳坠两千万哎！”

另一位同事说：“你才看到啊？陈舟送陆佳仪的那个呗，快把我磕疯了。”

我猛地抬起头，愣愣的看向她们。

江雪当我感兴趣，把手机屏幕怼我面前来。

“就这个耳坠，上个月陆佳仪生日，陈舟送的生日礼物。今天恋情公开就被营销号扒了出来，这么个耳坠，原来要两千万！你看看！”

“......”

“这些明星来钱就是快！”

我这辈子都没有摸过那么贵重的饰品，甚至见所未见。

他也已经好几年没陪我过生日了，更没有送过我这么贵的礼物。每次给我打个几万块，我都欢呼雀跃。

原来两千万的耳坠，他都买得起么？

我浑浑噩噩走到地下停车场，才发现自己车钥匙忘了拿。

再坐电梯上去，部门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办公室里空空荡荡。

我在工位上坐下来，拿着那串钥匙，突然很累，不想走路。

我想找陈舟问个明白。

他还在关机。

我就一条条信息发过去。

“那个耳坠你送的？”

“两千万？”

“你和陆佳仪是真的？”

“所以官宣她并不是公司要求的，不是炒cp，你跟她真的在一起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舟，你出轨？”

“......”

我发了很多很多质问的话。

都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复。

发到最后，我眼前都模糊了，手指也越来越不听使唤，打了好几次才把字打对。

“陈舟，我后悔了。”

第3章

保安来巡查，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门。

我才恍然回神。

外头天竟然已经有些黑了，我盯着这手机发呆这样久。

保安问：“加班啊？”

我尴尬应付：“是啊，加班，一会儿就走。”

等保安离开，我再低头看对话框，一片绿油油的，全是我的独角戏，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无论他的助理，还是司机，我都没有联系方式，所以每回找他，除了干等他回复，没有他办法。

我扶着桌子边沿站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还得吃好睡好，不能影响明天正常工作。

......

那个房子是真的回不去了。

小区外头，不少人架着摄像机蹲在那，马路对面也有。

我正准备掉头，去酒店里应付一宿，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林小姐，我是陈舟的助理，叫我小李就好。”

我说：“让陈舟回我消息。”

小李仿佛没听见我说话：“林小姐，我这边得到消息，你要回月亮湾是吗？”

月亮湾正是我面前这个小区，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我沉默着将四周扫视了圈。

刚到小区外头，电话就打来了，看来那么多摄像头里，有陈舟安排的人。

专门盯着我，看我是否听话，有没有唱反调回来住。

小李客客气气的说：“相信林小姐对陈舟是真心的，不会做出害他的事，对吗？”

我按下了录音键。

微信记录可以p，那么通话录音呢，身为陈舟的助理，一定有不少人能认出小李的声音。

总要为自己防备一手，免得哪天被说成死皮赖脸的私生粉。

“他欺瞒我他和陆佳仪的恋情，脚踩两只船，现在还玩失踪，凭什么我还要对他真心？”

小李轻飘飘道：“凭你拿了他的钱。”

我冷笑：“他没告诉你，他怎么上的大学吗，是我一个个盘子刷出来的，我打几份工，给他凑的生活费。”

小李有条不紊道：“难道没有他，你就不需要打工？他给你的远远超过那点学费了。林小姐，你已经靠他改了命，人要知足。”

后头按起聒噪的喇叭声，我抬眸看了眼，红灯已经跳绿。

过了这个路口，我把车停到路边，尽量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你说的不对，是他靠我改了命。”

陈舟给我的钱我都存着，没怎么花，没有借用他任何人脉资源。

工作是我靠自己努力找的。

本来我在咖啡店里工作，一个巧合，认识了这家传媒公司的老板娘，她说文员的工作其实没有多少难度，可以不要求我有学历。

从始至终，陈舟没有帮我。

但如果没我，陈舟没有上大学的机会，更不会被导演看中，进入演艺圈。

说起因果，我才是陈舟的贵人，恩同再造。

所以，不论他给我多少，都是我应得的。

该感恩的是陈舟，没谁有资格道貌岸然的劝我知足。

小李叹口气：“到底谁靠的谁，探究这个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恋情曝光你一定会被骂，底细都被扒个底朝天，网暴你知道吗？逼死多少人。”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于是我笑了一下。

“怕影响他前途就坦白说，提什么真心，还拿网暴吓唬我。我看起来很心软，很胆小？”

我是个世俗的人，款子砸过来，没什么不能做到的。陈舟舍不得花钱，偏要派助理来费这口舌。

都大明星了，两千万的耳坠说送就送，在我这里办事却这么不干脆。

小李继续苦口婆心地说：“他正当红，多的是人想抢他的资源，不能行差踏错，你应该明白这一点。他也是真的在护着你，才把你藏好。”

一对大学生情侣手牵着手，从我车窗前走过，我目光情不自禁的追随他们，直到看不见人影。

这样光明正大的牵手走在外头，我和陈舟一日也没有过。

我闭上眼睛。

“既然这么累，就结束吧。”

小李语调依然平和：“林小姐，别说气话，做艺人背后的女人本就辛苦，都是这样过来的，等上几年，自然会......”

“让陈舟亲自来同我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该由别人代劳掰扯。”

为难也好，有苦衷也罢，都得他亲口说。

“山区里没信号，他方便时候会联系你的。在此之前，请林小姐冷静一点，无论看到什么热搜都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这句，小李就挂断了电话。

我觉得离谱又可笑。

陈舟手机没信号，小李却有信号给我打这个电话，大明星的手机还不如助理的好用。

......

我选了家档次还行的酒店犒劳自己。

洗漱过后，突然心血来潮的上网搜了搜陈舟和陆佳仪。

超话有不少片场的花絮。

拍古装戏，陈舟会给陆佳仪整理乱掉的头发，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

还会耐心的一遍遍帮她走戏，包容她的失误，总是深情看着她背影。

有一个大火的花絮，是陆佳仪把没喝完的奶茶塞给陈舟，非要他尝一口，陈舟自然而然的接过手，含住那根吸管。

我把这个视频看了十几遍。

他有洁癖，却不介意陆佳仪喝过，喝的还是他最讨厌的奶茶，难怪cp粉磕疯了。

而我有什么，除了一个跟他助理对峙的录音，什么都没有。

对了，录音。

我把录音文件找出来，听了一遍，确定每句话都能听清，就给陈舟发了过去。

三分钟后，我终于接到陈舟打来的电话。

他沙哑嗓音中透着疲惫。

“林岁，微博不是我发的。”

我赤着脚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对面商场的电子大屏轮流着陈舟的个人写真，那双桃花眼不笑都是含情脉脉的，许多粉丝就是爱他这双温柔的眼睛。

多少个夜里，我暗自欢喜这一份温柔独属于我，幻想和他结婚。

陈舟语气有些烦躁。

“林岁，说话。”

我慢慢道：“这么巧，现在有信号了？”

早知道，就早点把录音发过去了，原来我的录音还有让他通网的奇效。

陈舟答非所问：“我在威亚上吊了两个小时，山里还都是虫，现在腰痛，又被咬了很多包。”

我面无表情：“陆佳仪应该很体贴人，很会照顾你。”

电话那边很适时的响起陆佳仪的声音。

“舟舟！一会儿有吻戏，你带了口香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