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将幕,日渐落,红霞弥漫在天际,如火凤栖息梧桐,燃红了半边天。云雾飘渺灵动,不断的变换着姿势,似是要挽留这最后一缕光芒。
镇国将军府里,一个梳着丱发,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倒腾着小腿“蹬蹬蹬”的从外面跑进屋子,双眼婆娑,带着泪痕,一头栽进母亲的怀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谁招惹我家的小雪芙了?”娇娘温婉含笑,美好的娇容因这抹笑容而将黄昏后的暗淡一扫而空。她将慕雪芙抱入怀里,轻柔的擦拭掉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叫雪芙的小女孩抬起头凝视着母亲,抽抽噎噎的委屈着,嘴一撇,奶声奶气道:“芙儿想吃绿豆糕,可外面的人拦着不让芙儿出府,还将芙儿推倒在地,芙儿胳膊都青了,你看。”小雪芙越说越伤心,撸起袖子让母亲看。其实她是想跑出去找她的玉瑕哥哥,只要玉瑕哥哥在,外面那些很凶的家伙一定不敢嚣张。
娇娘心疼的揉搓着淤青的地方,温柔又小心,眼中升起一片氤氲,道:“那芙儿这几天就不要出府了,等他们走了,娘给你买很多绿豆糕好不好?”
“娘,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他们好凶啊,为什么要围在咱们家?”小雪芙靠在母亲温暖的身上,撅着嘴,一脸的不快。
“快了,只要皇上查出事情的真相,就会将我们家解禁。你父亲一心为国,绝无叛逆之心,皇上会知道的。”娇娘搂着她,温柔的脸庞上一双妩媚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之色。
小雪芙仰头看着母亲笃定的表情,一直以来不安的心情慢慢安定下来,破涕为笑,“嗯,我相信娘说的话,那我就再等几天吃绿豆糕吧。”
“娘的雪芙真乖,没有绿豆糕娘让祥嬷嬷给你做藕粉糕吃。”娇娘亲了亲她的额头,思忖一下,道。
话音刚落,刚提到的祥嬷嬷就上接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夫人,皇上的旨意到了,等着所有人到前厅宣读哪。”
小雪芙一下子从母亲怀里跳了下来,“咯咯”一笑,如银铃般悦耳,伸出小手拉着她,道:“娘说的话真准,刚说完,皇上就让人下旨来解禁。娘,我们快出去听旨吧。”
娇娘心头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看了下天边那深红的云霞,红霞不似之前的纯洁,还参杂着丝丝墨汁,将原本美好无暇的画面勾勒出几许不合时宜浓墨重彩。她蹙了蹙眉头,牵起女儿的手,嘱咐道:“到了外面什么都不要说,安安静静的待在娘的身边。”
天真无邪的小雪芙眨巴眨巴眼睛,清脆道:“知道了。”用手掩住嘴巴,呜呜道:“这样总行了吧。”
娇娘被她这搞怪的模样逗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人小鬼大。”
等娇娘带着小雪芙来到前厅时便看到院内围住了很多禁卫军,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她稳住心神,走到夫君身边,轻柔的唤道:“麒英。”
慕麒英攥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又看了眼小雪芙,摸了摸那稚嫩的小脸,刚毅的面旁变荡漾着宠溺的笑容,“雪芙也别怕,这些人念完圣旨就会走了。”
不等小雪芙回答,拿着圣旨的人便道:“人都来齐了吧?那就跪下聆听圣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将军府世代效忠大秦皇帝,为大秦江山固守江河,军功卓著,为世人之楷模。然,今镇国将军慕麒英通敌叛国,在楚阳一役中大开城门,引敌军不攻而破,如今证据确凿,不容狡辩。通敌叛国,罪无可恕,免去其镇国将军之职,满门抄斩,即刻执行。钦此!”
“本将军没有投敌叛国,这是污蔑!”慕麒英乍然而起,怒视着宣读圣旨的人,“我慕麒英一生为国效力,为陛下效忠,绝不会做出有损我大秦江山的事情。”
“慕将军,人证物证都已齐全,这是三司会审的结果,容不得你狡辩。不过你也别怪本王,这是皇上下的旨意,将军一路好走。来人!”面孔因为说话而抖动着脸上的肥肉,聚精的眼睛里带着掩不住的狠绝。
一声令下,上百名禁卫军从天而降,手持剑弩,对准了将军府的每一个人,一阵血腥杀气席卷了整个厅内。
身为镇国将军慕家的人,就是天生有一种临危不惧的风范,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惊慌错乱的尖叫。个个都面不改色的对峙着手拿兵器的禁卫军,就算是死,他们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更不会抱头鼠窜让人嗤笑。
“哈哈哈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皇上是怕本将军功高盖主,所以巧立名目想置本将军于死地吧。”慕麒英仰天长啸,满脸的嘲弄之色,他紧紧攥住拳头,眼中的眸光冰冷如寒。
满身肥肉的人嘴边扬起讽刺的笑意,似是带着惋惜般的摇了摇头,“慕将军,本王劝你不要挣扎了,还是束手就擒吧。君要臣死臣不得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说完,他目中骤然一冷,煞气徒生,扬声道:“一个不留,杀!”他扬起手,向空中一划。
娇娘一下子将女儿和儿子掩在身后,红着眼看了看身边的夫君。眼见将她围在里面的人一个个倒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温热的泪珠含在眼圈里,倔强的不肯留下来。娇娘咬了咬牙,用力攥紧小女儿的手,硬生生将眼泪咽回去。
慕麒英并未随身佩剑,跟随他多年的侍卫将手中的长剑分给他,闪躲之际还要顾全娇娘母女的安危。禁卫军的首要目标是他,数发箭矢齐放,即便他武功高强也躲闪不及,一支弩箭贯入肩膀,瞬间鲜血涌出。
“麒英!”娇娘眼眶一热,泪水乍然夺眶而出,她轻颤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
慕麒英眉头不皱,直接将肩上的弩箭拔出,鲜血飞溅,他吭都不吭一声。余光瞄到一道寒光划过,眼看那箭头就要刺向娇娘的身上。
第2章
慕麒英长臂一挥,一柄长剑如闪电般砍去,将箭矢一分为二,箭头掉在娇娘的脚边。他跃然两步,挡在她的前面,回应了一句,“我没事,还能挺住,娇娘你带着雪芙和麟儿先走,我书房里有一道密室,你只要转动一下墙上字画后面的机关就可以出去。我和昭霖商量好了,若是我出了什么事,就让他在那接应。”
“不,麒英,我们一起出去。”娇娘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眼见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她紧拽着他的衣袖,带着祈求的目光。
慕麒英用力的抚摸着她的脸,深深的看着她,坚决道:“不行,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若是和你们走,你们只会更危险。娇娘,这辈子能和你做夫妻,已经值了,只要你们娘几个活着,我死而无憾。”
“爹爹,爹爹······”
“爹——爹——”
“麒英,你忘了我们生死相许的誓言了吗?就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娇娘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只要她一松手,她的夫君就会消失不见。
慕麒英狠了狠心,抽回手,喝道:“你不顾自己,连麟儿和芙儿也不管了吗?他们是我慕家的血脉,是我慕麒英的血脉。你是慕家的媳妇,你有责任将这血脉延续下去。”回手又将飞来的箭羽砍落,但依旧阻止不了禁卫军的进攻,一支流箭直接扎入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嘴角溢出,用手一抹,冲娇娘吼道:“还不快走。”
“嗖”在娇娘扯着两个孩子往内院跑的时候,一支箭直穿她右手牵着的慕书麟身上,孩子应声倒地,松开母亲的手,声音断断续续,“娘,快跑,再不跑连芙儿的命都没了。”
“哥哥,哥哥,快点起来,我们一起走。”小雪芙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拽着哥哥的手,用出吃奶的力气,却看着哥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娇娘瞪大了眼睛,凄厉的叫声划破整个天际,“麟儿!麟儿!”
慕麒英回过头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儿子,双眼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欲爆,手中挥舞着长剑阻挡着弓弩手的进攻,他长吼一声,喊道:“快走,如今芙儿是我唯一的血脉,你要给我保留住。”
娇娘身子一震,如梦初醒,抱起还在摇晃哥哥的小女儿,深深的凝视了下他,“麒英,等我。”
小雪芙哭泣的溃不成声,在母亲怀里扭动着身子,朝着父亲伸着手,喊道:“爹,爹,芙儿不要离开你,不要离开哥哥。”
娇娘狠咬着下唇,不顾她的挣扎,跌跌撞撞的往书房跑去。到了书房,她慌张的看着四周,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不记得夫君之前告诉她的机关,脑子里只有惨死的儿子和深中数箭的夫君画面。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只觉得墙上的摆设晃的她直晕。娇娘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那光洁的额头落下,摔在地上,就如同她的心一样七零八落。
“芙儿记得爹爹之前嘱咐娘机关在哪里吗?”娇娘用手轻抚着女儿的背脊,嘴唇忍不住的颤抖。
小雪芙搂着母亲的脖子,牙齿轻轻的咬着母亲的肩头,听到母亲的询问,用力的擦拭掉脸上的眼泪,抽噎道:“在字画后面。”她侧过头认真的注视着母亲,问道:“娘,我们不管爹爹了吗?我要哥哥,我要爹爹。”
娇娘找到机关扭动了下,果真书架后面开了一扇门。她把小雪芙往上抱了抱,眼中的坚定之色如千年雪山上的寒冰,无坚不摧。急步跑进密室,拍了拍小雪芙的头,“芙儿不怕,娘不会让你有危险的,你是麒英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一定要为他保住。”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娇娘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时,通往外界的密室大门缓缓打开,投射进来一丝光亮。
看到从密室尽头进来的人,娇娘就像是从黑暗中看到希望一般,吁出一口气,唤道:“昭霖大哥。”她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地上。
慕昭霖及时扶住她,焦急道:“我一收到消息,就过来接应,麒英哪?还有麟儿哪?”
娇娘含着泪,直接将小雪芙塞到他的怀里,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昭霖大哥,芙儿如今是麒英的唯一血脉,请你将她养大成人,麒英和我都会对你感激不尽。”
“娇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慕昭霖一手抱住小女孩,一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娇娘抿了抿嘴唇,抚摸了下女儿的脸,眼中是小雪芙从未见过的刚硬,“慕雪芙,你要记得娘的话,不要报仇,好好活着。”说完放下手,一步一步的后退,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倾落了一地。她深深的看了眼女儿,似是要将她印在心里。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娘,娘,你不要丢下芙儿,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会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小雪芙凄厉的哀求声,如遨游长空的飞鹰的叫声,刺耳而尖锐。她使劲的拍打抱着她的人,用力的撕咬着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我娘,我要我娘。娘——娘——”喊到最后声音嘶哑的已经快要发不出一点声音。
慕昭霖任由她打骂,目光紧锁着那义无反顾离开的身影,一狠心,转过头抱着小雪芙离开。等他们从密室出来上了马车,就看到镇国将军府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夹杂着黑烟,肆无忌惮的张扬着它的爪牙,仿佛要将天地吞噬。在最后一缕夕阳落下的黄昏,那团火显得犹为狰狞而可怖。
小雪芙看着那犹如魔鬼血盆大口的火焰,还在不断的挣扎。尽管慕昭霖掩住她的嘴,她仍就呜呜的喊叫。熊熊大火燃烧了半个天际,比之前的晚霞还要赤红。小雪芙瞪大了眼睛,眸光中迸发出噬血之恨,她已经不记得母亲最后告诉她的话,脑海中只有扭曲错位的记忆。
“慕雪芙,你要记得娘的话,为娘报仇,报仇!报仇!”
第3章
高耸入云的灵山之巅,云蒸霞蔚,幽密绵亘,潺潺流水如白马奔潮,又似游龙落天般从山顶倾泻而下。
烟雾缭绕深处,有一女子置身在一方温泉中,三千青丝如瀑般漂浮在水面之上,形成一张无形诡异的织网。女子闭着双眼,浅浅呼吸,聆听着大自然的动人旋律,收集天地之灵气,感召日月之精华。
“主子!”
一道声音打破了她的回忆,女子乍然睁目,一双仿若星辰璀璨、绚烂琉璃的绝美紫眸闪过一丝冷厉,犹如千年冰川上的积雪散发着阴冷的寒意。
待看清来人,那双妙目里的清冷转瞬即逝,连那潋滟紫瞳也消失不见。莞尔一笑,周遭的一切都在那璀璨笑容的映衬下黯然失色。那是一张美到极致的容颜,芙蓉玉面,人比花娇。一双勾魂夺魄的媚眼,随意一瞥,就能让人失魂落魄。
层层白雾缭绕在她的身边,掀起阵阵涟漪,那若隐若现的玉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玉骨冰肌、晶莹剔透。
“白伊你怎么总是这么火急火燎的?火烧到屁股了吗?”女子玉手抬起,撩了下水面上的玫瑰花,声音清灵中带着几许慵懒。
“慕相爷飞鸽传书来,说请主子即刻回京。”叫白伊的小丫头凑近了几步,跪坐在泉边,将一封信铺展在手心上,喘着粗气,颇有几分喘不过来气的架势。
女子撩水的手一顿,眼中的冷冽狠厉骤然浮现,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身子慢慢下滑,直到淹没头顶。
“好!”
话音刚落,她骤然破水而出,手指一翻,泉边的衣服飞到她的手中。她在半空上旋转了几圈,轻轻落在泉边的巨石上。
红衣下的女子百媚生姿,妖娆妩媚,皎洁明亮的月光倾斜在她的身上,洒下一地的明辉,仿若不似凡人,而是这山中的精灵幻化成了人。
慕雪芙抬起头凝视着仿佛近如咫尺的圆月,紫眸微微闪烁,冷冽的眸光沾染上一层氤氲,樱红的的双唇轻启,幽幽道:“通知青琢红韶她们,三日后回京。想必接下来京城皇城一定会有一番龙争虎斗,若是错过那就可惜了。”
娘,你嘱咐芙儿的事,芙儿永远都不会忘记。十年,所有欠我们慕家的帐也是时候一次还清了。
共看一轮明月,却有两处情愁,千里之外,宸王府中,另一个人也在此时此刻凝望着同一个月亮。
景容仰望着星辰闪烁的夜空,将目光落在那如水银般的月亮上,在月光的折射下露出他的面容。
冷艳妖冶的双眸印刻在那精致如玉的面容上,如鬼斧神工般细心雕琢的容颜让人惊赞他的美丽。斜眉入鬓添加了几分放荡不羁,高挺的鼻梁又多了几许阳刚之气。无疑他是美的,只能用美来形容。但却没有一丝女气,反而有一种凌人气势,仿佛众生皆在他脚下,天下都为之臣服的高贵之气。
一身的玄色锦服,金线曼绣,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轻轻捻转着手里的紫晶玉串,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宸王景容并不是当今大秦皇朝玄武帝的儿子,而是瑜王爷也就是皇帝的同胞大哥,他的儿子。瑜王爷英年早逝,又无生母照顾,玄武帝怜他自小失去双亲,将他养在膝下,对他疼爱有加,不但让他从了皇子的族谱,还在他成年时依照皇子的规矩给他封王。
当今皇帝已过天命之年,除了早夭的皇子如今膝下只剩下六子,尤以三皇子和四皇子最为优秀,拥护者众多,是皇位继承者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三皇子睿王景宇乃皇贵妃所出,血统高贵,性情温润贤良,为人称颂,一直以来都有贤王的美誉。四皇子荣王景寒是仙逝德妃之子,十三岁就投身军营,十四岁领兵出征,战功彪炳,赫赫扬名,所到之处,敌人无不闻风丧胆,是大秦百姓心中的当之无愧的战神。只是性格刚毅冷寒,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冷漠至极。两个人,一个在朝堂受人推崇,一个在军中威望颇高,可谓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一个月前荣王在抗靖一役大胜后归朝,受尽百姓爱戴、大臣仰慕,其势头如野火燎原般在朝堂上猛烈,隐隐有压下睿王之象。只是玄武帝的一道赐婚圣旨却大有扭转乾坤之势。
“萧漓,你说这门亲事本王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这道声音低沉而魅惑,带着颗粒般的性感。
坐在连天红喜鹊石榴纹椅子上的人歪了歪身子,漫不经心的瞅了眼站在窗边的人,道:“不过是个女人,你又不是养不起。”
“本王后院那么多女人都能养,当然不差再多一个。”双眸里闪过精光,景容关上窗户,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撩起衣袍坐下,轻哼一声道:“不过她可是慕昭霖的女儿,让本王不得不防。”
“谁都知道慕昭霖是站在睿王那一面,皇上让你和慕家联姻,分明是将你推给睿王。”萧离耸了耸肩,清澈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皱了下眉头,“荣王在此次抗靖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在朝中的威望与日俱增,皇上为了平衡朝堂势力,唯有抬举睿王。而若是你能支持睿王,那这两个人才算是平分秋色了。”
景容用手支撑着额头,眼睛深沉而幽暗,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若本王答应这门亲事定会让人以为本王拥护睿王。”
“哼,慕昭霖让一个女儿嫁给睿王,一个女儿嫁给你,啧啧啧,这叫什么?卖女求荣?”萧漓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这女人真是好东西,关键时候就能体现出她的价值。”
“城中人都知道幕府的女儿个个美貌如花,睿王的王妃不就是京城第一美人吗?”景容噙着一丝浅笑,划过天际般璀丽若星的双瞳闪烁着讥笑之色,“只是这慕雪芙本王却从未听过。”
萧漓手中折扇一挥,清风将他散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吹起,他玩味的看着对面的人,调笑道:“谁都知道慕家有一对并蒂芙蓉,慕雨蓉于两年前嫁给了三皇子成为睿王妃,深受睿王喜爱,珍之若宝。可另一朵芙蓉花京中人只知其名,却不识其人。慕昭霖把她藏的这么深,莫不是有倾国倾城之貌,要待价而估?只不过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就便宜了你?”
“本王府里的女人哪个不是美人?靠一个女人就想笼络本王,是他们高估了那女人的容貌还是低估了本王的清心寡欲?”景容低低一笑,璀璨无方,手中的紫晶玉串随意往桌子上一扔,一瞬,笑容全失,沉声道:“明天向城中传出消息,就说慕家慕雪芙小姐不但体弱多病、貌若无盐,而且命中带煞,克夫克子。”
萧漓手中一顿,惊愕间问道:“阿容,你这玩的也太大了吧?就算你不想娶人家,也用不着连人家小姐的名誉也毁坏掉吧。”
景容冷眸中闪过阴狠森冷的光芒,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萧漓,道:“怪就怪她是慕昭霖的女儿,睿王的小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