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当啷啷......
铜盆落地的声音没有断绝。
“弄得这般大动静,让人知道。”
“爷的小淫妇,得了趣还只管口里埋怨,合该让你再晓些爷的厉害。”
床架子和东西落地的声音次第响起,喘息渐浓,荡声秽语几乎能冲破房顶。
沈珞缓缓睁开眼,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活一次。
按这动静来看,如今正是婆母徐氏与人苟合的时间点。
前世,她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家中也有些权势和财力,选了世袭千户的顾家做儿媳。
只是大半年前,她夫君战死北漠的消息传来,守寡多年的婆母徐氏再也耐不住,直接将奸夫带到家里来。
为讨那奸夫欢心,徐氏竟丧灭良心地想把自己也送到那奸夫床上去。
如果不是自己毁容明志,恐怕她早就失了清白。
是的,成婚年余,她依旧是处子之身。
因为新婚第一夜,夫君顾德武就一脸惭愧地向她坦白身有隐疾,不能与她同房。
她对徐氏的奸夫抵死不从,被关进了柴房,心知了无生路。
被关的第五日,她拼尽最后一点气力逃了出去,只是气力不支,倒在离顾家大门不远处。
万念俱灰之时,一阵马蹄声在耳边响起。
沈珞已然听不清他们说话,只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不轻不重地抬起。
柔软的袍角掠过脸上,一股好闻的甜香擦过鼻尖,沈珞有了几分气力,下意识地抓住眼前这人的袍袖哭求:“救我,我不想死。”
她就这样被救了。
救沈珞的是一位俊朗男子,自称楚二郎,剑眉星目间含着三分疏朗七分自然威严。
楚二郎待她极好,人也正直善良,给她请了最好的大夫医治疤痕。
别院里一年锦衣玉食从未断绝,他最多一月来看她一次。
她疑心过自己被当成外室,毕竟楚二郎快到而立之年,通身气度尊贵无匹,应该早就成婚。
而两人从未同房,沈珞能察觉到这是个品性端正的男子。
两人很聊得来,从日常小事到朝堂大事,相处很是投缘。
她最后一次见他,是楚二郎拿走了自己头上的一支珠钗,叮嘱他要远行。
若是派人来接她,定会带上这根钗子,万不可跟着其他人走。
楚二郎待她有恩,她自然是十分感激。
可是,楚二郎再也没有回来。
“娘子,主子爷不幸溺水身亡,临去前叮嘱属下带您离开。”
“来人,围住此地,将妖女正法。”
得知楚二郎身死,沈珞未及惊痛就被一伙陌生人强行闯进屋子里用弓弦勒住了脖子。
“楚郎......”
“还敢指望皇上回来救你,你这个没人要的弃妇怎么配!”
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沈珞听到了这句。
楚郎竟是一国之君,当初为何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何会救下自己,又为何溺水身亡......
沈珞没想到自己一睁眼,便又回到了婆母和外男苟且的日子。
一切恍若隔世,这辈子,她要提前掌握所有先机,早早将自己与顾家隔裂。
“爷放心,奴家必让您如愿。”
不知何时,隔壁的动静已经止息,婆母徐氏格外娇淫的声音响起。
“可安排得妥当,她不是不愿吗?若是闹起来......”
“她敢闹?奴家可是她婆母,况且能伺候丰神俊逸的爷是她的福气......”
沈珞攥紧了手下的被子。
前世若不是自己狠了心在右脸上划了一道十分深的伤口,清白早就被这奸夫毁去。
徐氏,你且看着,我沈珞回来了。
......
第二日午膳,沈珞做了一桌子徐氏爱吃的菜,买了一坛好酒,又着意奉承了徐氏的容貌和风情,只弄得徐氏心花怒放。
等徐氏喝得醉醺醺得不省人事,沈珞将徐氏身上的纱衫,裙子,纱裤,抹胸都脱了下来,再将人拖到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下,然后将徐氏的鸳鸯戏水大红抹胸挂在枝丫上。
至于剩下的衣衫,从里屋到树底下,沈珞扔了一路,任是谁来都能轻易联想出一副烈火干柴的情事。
沈珞又折了根细长的枝条,对着徐氏胸上抽了几下,那几道红痕加上徐氏身上昨夜未消的痕迹,香艳之极。
而后,她从徐氏屋子里搜出一千两银票,几十两碎银子,还有几根金簪银簪。
再合着自己手里的金银细软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做完这些,沈珞弄乱了自己的发髻,抓了几缕头发垂在脸边。
等到门外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进来,她才一脸慌张地将门打开。
“顾二夫人?”
“你怎么这副模样?”
路过的是巷尾李家大儿子媳妇邹氏和另一个妇人,平素最为好事。
“李大嫂子,我......”
沈珞神色惊慌地看了两人一眼,喃喃自语了一句:“这里住不得了,住不得......”
邹氏看着沈珞这副模样,心底更好奇了:“什么住不得......”
一边说着一边还往门内看去,沈珞却急手急脚地将半掩着的门关实了,然后不顾邹氏的挽留往巷子另一边跑去。
这边沈珞脚下不停地往槐花巷去。
那里住着她前世唯一的亲人,大哥沈璋。
爹娘早逝,大哥在旁人眼里不学无术,但在沈珞眼里是最好的兄长。
她出嫁时奁妆比一般的官宦小姐还丰厚些,为了她在顾家的颜面,脾气火爆的大哥在顾家母子面前向来谦和有礼。
前世自己从柴房跑出,并非没想过投靠大哥。
只是在那之前,大哥那时早已伤重断腿,自身难保了。
“妹子?”
槐花巷这边,沈珞大嫂佟氏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
“大嫂,进屋里说话。”
第2章
沈珞看着满脸为自己担忧的哥嫂,隔了一世未见,刚开口就哽咽了下。
“大哥,我那婆母......”
听完沈珞的话,一向疼爱她的大哥沈璋血红着眼,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佟氏向来温和的脸上亦是又惊又怒。
“大哥大嫂,你们不必过于担心,我出门前已经将徐氏......只需大哥再......”
“好,我这就去!”
沈璋迫不及待地往外边去。
“小妹放心,你大哥做这些事最是妥当!”
“嗯,我相信大哥。”
沈珞知道自己大哥虽然名声不好,但很有些交友的本事,甚至还与司礼监里的内侍有来往。
只是前世重伤腿断,多半也是得罪了人,这辈子万万不能再如此。
同样,按着前世的轨迹,楚郎只剩一年多可活了。
可楚郎是皇帝,绝非她一个民妇可以随意接近......
“大嫂,大哥如今还与司礼监那边有交往吗?”
沈珞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有,你大哥如今还为司礼监办事呢!”
佟氏点了点头,又轻叹了口气,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倒是忧色居多。
-
“小妹,成了!”
半个时辰后,沈璋回来了。
沈珞看大哥的模样,也知道徐氏那边与自己预料的差不多。
“我拎着补品刚到翠柳巷,就见顾家那边围了不少人在议论,我一走过去,就有妇人对我说小妹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我假装着急妹夫家安危开了门,那些好事的妇人就一马当先地冲进去了,你那婆母如今已是人嘴里的荡妇。”
“小妹,有了这一出婆母出墙,你也能名正言顺不再回去受罪了。”
“我出来的时候,还瞧见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一脸垂涎地看着徐氏那边。”
“大哥辛苦了!”
沈珞笑着递上一杯茶盏。
经此一事,徐氏的名声彻底坏了。
“不过回来的路上倒是碰上一桩怪事,一队锦衣卫正拿着一张连五官都没有的画像在寻人,头上戴着䯼髻,看脸的轮廓倒是与小妹有些像。”
沈璋喝了口茶随口道。
“胡说什么呢!戴䯼髻的妇人多了去了,小妹怎么可能和锦衣卫扯上关系。”
佟氏轻斥了一句。
锦衣卫是皇家亲卫,过问的都是要命的事,皇亲贵胄们都不敢招惹的,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就更不敢沾惹了。
“是大哥嘴大了。”
被自己媳妇训斥,沈璋也不恼,还笑呵呵地自己打了一下嘴巴。
“沈大兄弟是撞着什么好事了吗?”
这时,院子里传来几声响动。
听到这格外尖细的嗓音,沈珞整个人如堕入冰窖之中。
前世下令绞死她的人,也是这样的嗓音。
内侍、皇宫、皇帝......
转眼间,沈璋已经抱拳迎了上去:“张公公今儿怎么亲自过来了?”
“咱家自是有要事要劳烦大兄弟。”
“这是?”
“珞娘见过张公公。”
沈珞早被自己大嫂重新梳了发髻,还带上了大嫂新近打的银丝扭心䯼髻。
她没注意到,自她行完礼后,那位张公公眼里的精光更盛了。
“免礼,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
张永意味深长地看了行礼如仪的沈珞一眼。
“公公谬赞。”
沈珞本就有心,方才行的礼是前世在别苑时与身边的嬷嬷学的。
现在她知道楚郎是皇上,别苑那些下人怕都出自宫里。
她一个民妇会行宫里的礼,想必也够惹人注意。
果然这位张公公自己刻意打量了好几眼。
是的,她是有心如此,要接近楚郎,这些内侍是她目前能唯一利用的资源。
今日人来得突然,她做不了万全的准备,但能留下一点印象就是好事。
......
西苑
马场旁,一位身着过肩游龙妆花纱袍的男子拉了满弓,但箭指的方向却不是前面的靶子,而是一个跪伏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内侍。
内侍后边不远处还跪着几个宫女,环肥燕瘦,风姿各异,但右脸上都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只是那伤口不深,若是及时医治,定然不会留下伤痕。
嗖!
箭矢破空的凌厉声音响起。
跪着的内侍当即吓得下身失禁,但箭只是将内侍的袍袖钉在了地上。
“主子好箭法。”
众人抖着身子跪一地时,只有一眉目温厚的内侍神色自若地上前接过男子手里的弓。
“人找得如何了?”
方才用箭的男子正是当今大齐皇帝,楚九昭。
只见他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只是眉眼间难掩疲惫郁气。
“主子恕罪,张永那边暂时还没消息传来,不过您放心,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奴才们定会给您寻来。”
权倾半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何进此刻弓着身子,如敬奉神明一般。
“只要有这么一个人?”
楚九昭不满地冷哼一声,将擦手的巾帕往何进脸上一扔:“你的意思是朕胡思乱想。”
“主子息怒,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长好嘴。”
那打湿的巾帕落在脸上带着十分的力道,何进脸上生疼却顾不得,只立时跪在地上自掌请罪。在场的侍卫宫人更是将头死死地抵在地上,使劲屏着呼吸。
楚九昭俊颜如沁了寒霜,黑眸沉沉,眸底深处含着暴烈气息,眉宇间的疲倦烦闷更令龙颜威深迫人。
他这两日只要睡下,梦里就会出现一个雾中女子,可每当他上前快要看清人时,女子的面容就会慢慢模糊,他也会立刻醒来,头痛非常。
醒来后他只能记得女子的轮廓,右脸上的疤痕,还有头上插着宝石簪子的䯼髻。
“起来!”
“是,奴才谢主子恩典。”
何进从地上爬起,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但方才的事也不敢再提。
一旁跪着的几个宫女见状不断磕头哀求。
“你们想留在朕身边?”
楚九昭忽然笑了,这一笑更显得五官俊朗不凡。
“奴婢......奴婢愿意伺候圣驾。”
跪在最前边的宫女面色又惊又喜地悄悄抬头。
其余三个宫女见皇上终于要留人了,忙齐身跪拜下去,一脸喜色:“奴婢们也愿意。”
“想要讨朕欢心,这一道疤痕可不够。”
楚九昭转身,淡声留下一句:“拖下去,赏黥刑。”
“皇上饶......”
宫女们还没惊骇得喊出口,何进就打了个手势让侍卫将人堵嘴拖走。
晌午,何进侍奉楚九昭用完午膳,见主子歪在榻上阖了眼才出来。
“老祖宗,张公公在值房等您多时了。”
出了殿门,侯在外边的内侍忙上前服侍。
“张永?难道是那件事遇到了什么难处,走,过去看看。”
何进皱眉道。
“给老祖宗请安,您用茶。”
值房里何进刚坐下,张永就亲自奉上茶来。
论年纪张永和何进相差不多,但司礼监掌印太监权掌宫中二十四衙门,是张永这些内侍的祖宗。
“老祖宗,奴才今日在宫外见到一女子,或可解您之忧。”
张永等何进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茶,才束手道。
“女子?锦衣卫那边找到人了?”
第3章
“咱家可先跟你说明白,可别存什么李代桃僵的心思,今儿太后送来那几个宫女可是让主子发了大怒,慈安宫的首领内侍都几乎毙命在主子箭下。”
何进沉声提醒道。
“奴才得老祖宗教诲哪里敢欺瞒圣上,那女子右脸上并没有疤痕。”
不等何进疑惑皱眉,张永马上接着道:“但奴才瞧那女子的身形倒是与那画像似了九分,奴才斗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主子梦中的女子头上既戴着䯼髻,那便是成婚的妇人,主子这些年一直冷落后宫里的主,没准就是......”
张永不敢再说,何进明白其中意思。
主子对那些黄花闺女没心思,兴许就对已有风韵的妇人有兴致。
“奴才听说主子这两日夜里睡不上两个时辰,长此以往,龙体也受不住啊。”
“而且那妇人,弹了一手好琵琶!”
张永这两句算戳在了何进心口上。
“你先将人带来西苑给咱家瞧瞧。”
“是。”
再说槐花巷沈家这里。
沈璋请了张永入屋内密谈,佟氏叫着沈珞往一边的厢房里坐去。
“大嫂,这位张公公看着不像寻常内侍。”
沈珞似不经意地问道。
“自然不是,张公公是司礼监最有权势的太监之一,提督东厂和锦衣卫。”
佟氏轻声回答道。
沈珞看出自己大嫂略显不自在的眼神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她心中更是疑窦横生,大哥前世遭难,怕是跟司礼监脱不开干系。
如此,就是为了大哥和沈家安稳,她也要早点接近楚郎。
......
第二日一大早,张永就过来了槐花巷。
“张公公这次倒来得早,寻常都要隔几日才能见到人。”
沈璋有些惊讶。
在厢房的沈珞听到外边的动静,忙将琵琶取出拨弄起来。
她一直等着张永上门。
“谁在弹琵琶?”
院子里张永很快停了步子。
“是小妹,公公莫怪,我这就让小妹停了。”
沈璋忙道。
张永却抬手止了沈璋的动作。
直到听罢一曲,才笑着鼓掌。
沈珞适时推门出来
“珞娘见过张公公。”
今日沈珞刻意打扮过,上边穿了一身白纱衫子,下边着一条藕荷色裙子,最下边露出一段红膝裤,头上梳着堕马髻,鬓边插着一朵怒放的艳丽蜀葵。
妇人风情俱显。
沈珞察觉到张永对自己的打量。
她也早料到张永会对自己注目,因为她了解楚郎,知道听琵琶曲是他所好,她方才弹奏的战曲更是楚郎素日最爱听的。
“哟,沈大郎,你这妹子真是才色俱佳,你日后怕是福气不浅。”
张永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沈珞。
“公公谬赞了,咱们沈家一直都赖公公福泽庇佑。”
沈璋没察觉到沈珞的不同,只是觉得张公公今日的态度格外亲热。
“既说了仰仗咱家福泽,那咱家也不能空担着名头,这样吧......”
张永故作思索一番才道:“顾家出了这事,沈娘子怕是也不会再回去,若是久住娘家难免惹人闲议。咱家这里有个恩典,西苑正好缺些宫人做事,沈娘子可愿?”
“民女愿意。”
“那此事就定下了。”
张永心情颇好地起身:“沈娘子收拾一下,明日咱家就差人来接沈娘子入西苑。”
“不必送了。”
沈璋纵然同意妹妹的所有决定,但是心情有些低落。
佟氏这些年跟着沈璋到底见识得多,心性也练出来了,她还是镇定地为沈珞准备行李。
到了晚膳时,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内的沈璋也出来了,他将一个小匣子递给沈珞。
里面放着五张百两银票。
“这五百两再加上从顾家带出来的银钱你都带去,在西苑打点人也顺手。”
“银钱有的时候最能保命。”
佟氏也点头赞同。
沈珞却不想带这么多银钱进去,西苑的情形她并不清楚,身上银钱多了有时也是麻烦,何况大哥要做事也需要银钱。
“大哥大嫂,我只带这五百两银票和那些碎银子,若是需要,我求张公公帮忙传信给大哥再要就是。”
“也好,这样确实更妥当些。”
佟氏点头。
在沈家的最后一晚,哥嫂两个嘱咐了沈珞很多,这次两人也不瞒着沈珞了,事无巨细地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
沈珞也问清了张永前日让大哥做的事。
按照前世大哥最后一次看自己的时间,很有可能断腿重伤就是因着这事。
来接沈珞的马车第二日卯时初刻就到了。
“小妹就麻烦公公照料了。”
沈璋赔笑着塞过去一个荷包。
“沈大郎放心,沈娘子是张公公亲自交代的人,奴才不敢怠慢。”
来接人的不是张永,而是平常和沈璋联络的内侍。
“大哥千万记得珞娘的嘱咐。”
该说的话昨晚都说了,上车时沈珞只说了这句。
......
西苑在禁宫西侧,通过太液池与禁宫相连。
“沈娘子请下车。”
“有劳公公。”
沈珞微垂着头跟在内侍身后,眼神却在小心打量四周。
西苑果然是帝王常居之所,宫室轩昂壮丽,草木葱茏,鲜花着锦,不过一刻钟的脚程,水阁亭台,无一不有。
“圣上驾临,尔等速速避让。”
沈珞正要跟着内侍转过一座宫殿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响起。
她只见得远处骏马上明黄袍角翻飞,就听得一声低喝:“快跪下。”
沈珞忙随着内侍跪伏在地。
不远处还有宫人的惊叫声传来。
“起来吧。”
直到马蹄声渐远,内侍才起身对沈珞说了一句。
“皇上今儿不知为何又心气不顺,方才那个宫女差点被马踩死......”
隐隐约约的议论声自身后响起。
沈珞听着宫人们口里难掩的畏惧和惊怕,不自觉微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