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格格,这粥虽是寡淡了些,可您也不能跟自己的身子怄气啊,好歹将就吃几口吧。”
花月苦口婆心地对床榻上用被子捆得像个蚕蛹一样的人儿劝道。
良久,那被窝才动了动,随即钻出一个脑袋瓜来。
那是一副极清秀好看的容颜,由于闷在被窝里甚久,脸蛋似染上胭脂,明眸善睐,煞是娇艳。
“就这几口稀粥吃与不吃有什么区别?”高向菀哼唧道。吃了她还得费事地多跑几趟茅房呢。
高向菀是越想越来气啊。
想她身为二十一世纪小有名气的美食家,一朝穿越,竟然成了雍正帝的四阿哥弘历潜邸的使女(也称作格格)。
要说,高向菀也是倒霉。
她是在弘历的嫡福晋进府后的第二天被抬进府的。
嫡福晋富察氏才貌出众,家世显赫,自然一进府就深得弘历厚待。
珠玉在前,高向菀这个从后门抬进来的小妾瞬间就被秒成小透明。
弘历似乎都没注意还有她这个高氏格格进了府呢。
她都进府一个多月了,他一次都没踏进过她居住的梨花院。
主子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人,下人们自是不会待见。
连带着伙食的质量也大打折扣。
前些日子还能见着荤腥,高向菀便也无所谓,可这两日都成清汤白粥了。
作为一个吃货,这她就不能忍了。
本以为当个咸鱼小主,不争不抢就能安躺永享荣华富贵,却不想才一个月她就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看来她得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不能坐以待毙了。
但眼下,她首先要解决的就是——
“今天我必须海吃一顿。”高向菀打定主意猛地就从被窝里跳了出来。
“格格,您要作甚?”花月惊讶地看着她下床麻利穿衣裳。
“去福晋那儿。”高向菀说完已穿戴整齐迈出屋了。
“吓?格格......您,您确定福晋会留您用膳吗?”
不是花月想打击她,实在是她一个还未承宠的格格,人家福晋未必会看得上她啊。
“瞎说什么,我看着像是蹭饭的人吗?”高向菀白了花月一眼。
她又不是没钱,只要出了这府邸,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有的是。都饿了好几天了,今个儿说什么她也要出去胡吃海喝一顿。
大清朝的京城美食佳肴,姑奶奶我来了。
花月看着一阵风似飞出去的主子,急忙小跑跟了上去。
春棠阁。
“你想出府?”
“是的,福晋。”高向菀福了福身才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女子。
这位富察氏年仅十六,比原主大一岁,却已生得端庄沉稳,年纪轻轻眉宇间便透着一股淡定从容之色。
“为何?”她简单问道。
“是这样的,承蒙圣恩得以进府,婢妾不胜感激,曾与母亲一同到寺庙为四爷上香祈福,当时寺中高僧告诫,需待月满之日再去还愿,方可功德圆满。”高向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今日正是一个月之限,还请福晋恩准婢妾前去还愿。”
听闻这位福晋极为贤惠,事事皆以四阿哥为先,她打着为他祈福的旗号,就不信她不放人。
福晋抬眸看了一眼容貌姣好的高向菀,心叹道,如此姿色却没能承宠,心中着急,想设法引起四爷的注意也算常情。
身为福晋她必须宽容大度,容下其他侍妾对四爷的殷勤示好,这是她身为正妻该有的气度。
况且为四爷祈福本也是好事。
如此一想,她便道:“既是为四爷祈福,那你便去吧。切记早去早回,莫要在外多逗留便是。”
高向菀全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听她答应,连忙开心应道:“是,福晋。”
得到福晋的恩准,她很顺利地出了府邸。
......
天香楼的雅座上。
花月看着面前那桌满满当当的菜和撸了衣袖就要大快朵颐的高向菀,至今未回过神。
“愣着做什么,赶紧坐下来吃啊。”高向菀向花月招手。
“格格......您打着为主子爷祈福的旗号来这儿吃喝,若是让福晋知道了,罪名可不小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呢?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高向菀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道。
“她总不至于跑寺庙去问咱们有没有上香祈福吧?再说了,京城这么多寺庙,她哪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可是......”
“哎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就你家主子我这不受宠的侍妾,就算我们今日不回府,人家也懒得管我们死活呢,更别说只是吃个饭了。”高向菀不耐烦地塞了个鸡腿到花月口中堵住她的嘴。
“可万一让人碰见了呢?”
花月拿下嘴里的鸡腿,还是一脸不放心。
“啧,我跟你家四阿哥同一屋檐下整整一个月都不曾碰见一面,就这几率,在外面吃个饭能碰见谁?”
高向菀不以为然,按她上班摸鱼从未露馅的经验来看,她是不可能这么背的。
见花月食不知味的样子,她叹口气,安抚道:“老板不是说了吗,二楼雅座现在就只有我们这一桌客人,而且午膳都快收市了,谁会看见我们?”
这时,邻厢雅座里头的侍卫低头看向一个坐姿优雅的俊朗男子。
“四爷,这......”
桌前的弘历轻轻抬手制止了他,随即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听着邻桌的动静。
不一会,那边又传来了谈话声。
“格格,要不,用完午膳,我们还是去庙里上个香吧。”花月放下筷子,看着埋头苦干的主子。
“神明这种神圣的东西是不能冒犯的,您既然说了要给主子爷祈福,那咱还是去一趟的好。”
“不用,你家四爷可是......总之他是个不一般的人物,用不着别人给他祈福,他自有菩萨保佑的。”高向菀吃着菜,头也不抬道。
人家可是真龙天子,未来的九五至尊,哪还用得着她祈福。
听了这话,弘历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面露疑惑。
她如何知道自己是一个不一般的人物?
那头又传来了声音。
“格格,我......觉得您与以前不一样了。”花月看着吃相略显狼吞虎噎的高向菀说道。
“切,我本来就不是高向菀。”
心思全在菜肴上的高向菀脱口而出却立马意识到说漏嘴,一抬头就看见花月嘴里塞着一个藕片,惊愕地望着她。
第2章
“格格您,您,您胡说什么呢?”花月极认真地看着眼前这张从小看到大的秀丽面容,似在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高向菀美目一转,啪地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我现在可是四阿哥弘历的格格,自然不是原来的高向菀了。”
哦,原来是这意思啊,花月松口气。
“格格您知道就好。眼下咱们在府中处境不佳,您还是得想法子得到主子爷的宠爱才好,毕竟您以后在府中的日子和家中的门楣可都得依仗主子爷的。”
花月看着她每天优哉游哉地在院子里捣鼓花草就愁心。
“奴婢可是听说了,咱们主子爷可是个长得极俊的人......”
“艾玛,这种奉承的话你也信?就他这个身份地位,就算他长的是一张驴脸,别人不也得捂着良心说他貌若潘安啊。”
高向菀这话一出,不但花月呆住了,就连邻桌的弘历也脸色一僵。
愣了几秒之后,他才讪讪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长得一张驴脸吗?
他默默抬头一脸询问地看向身边的贴身侍卫陈良。
陈良看着自家主子那张俊朗的脸,也是一脸怔愣。
“赶紧吃,吃完我们得回去了。”高向菀说道。第一次出来摸鱼,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高向菀?
弘历微眯双眼睨着那扇隔在雅座之间厚重的屏风,俊脸上神色不明,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一炷香之后。
弘历临窗看着二楼楼梯处慢慢走下去的两名女子。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子一身芙蓉色衣裳,身姿窈窕婀娜,没走几步,她就转过头跟后面的丫鬟说着话,顾盼之间,明眸皓齿,娇俏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让人心神荡漾。
她就是自己的格格高氏?
胆子不小啊,敢拿他当挡箭牌出府快活。
这便罢了,竟还敢口出狂言诋毁他的容貌?
看着那抹倩影脚步轻扬地离开,弘历眸色深了几分。
......
如高向菀所言,她们回到梨花院之后直到晚上也没见谁过问过她们什么。
这下花月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中午大搓了一顿,挺撑的,晚上高向菀不吵不闹地吃下一晚白粥之后便美滋滋地准备早早歇息了。
“四爷到——”
她刚准备进内室,门外就传来了通传。
不是吧,这个时候来?
不同于花月的一脸中彩票样儿,高向菀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感觉就像是快要下班了却还要应付老板的烦闷。
外头的宫女和花月纷纷跪下请安之际,一个矫健英挺的身影便迈了进屋。
“妾身给四爷请安。”高向菀只好麻利上前福身行礼。
弘历站定在她面前,目光自下而上地看着她,最后目光停在了那张白皙清秀的脸上。
“不必多礼。”他摆手道。声音磁性好听,引得高向菀心中微微一动。
“谢四爷。”她站直身子才抬眸看向他。
迎上那双深邃有神的星眸,高向菀不由一愣。
对于历史课成绩不太好的她来说,对乾隆帝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一代明君”和“妃嫔众多”这样的认知上。
至于长什么样,那历史书上没说。
她刚进府的时候也曾深深好奇过他的长相,但长达一个月见不着人,那份好奇早就磨灭了。
反正他又不来找自己,她自然不会在意他长得是好是丑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丰神俊朗的一个男子。
那身琥珀色袍褂衬得他身长如玉,优雅矜贵,剑眉星目,薄唇紧抿透着几分冷肃,给他平添了一份无形的威严。
啧啧,年仅十七就有这等气派,不愧是未来的帝王啊。
“怎么这般看着我?”弘历看着神色古怪的她。
高向菀骤然回神,猛地发现他目光有些冷,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敛下眉眼,一副惶恐无措的神色,道:
“妾身第一次见爷,妾身从未见过长得像爷这么俊的男子,以为见着仙人了,一时欣喜才慌了神,还请爷恕罪。”
她想着,阿谀奉承的话嘛,定是这些皇子龙孙最喜欢听的了。
却不料弘历阴阳怪气地来了句:“我还当你是以为见着了驴脸呢。”
吓?
高向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位爷......是对自己的样貌有什么误解吗?
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弘历没理会她,径直上前撩袍落座。
这时机灵的花月已经给他奉了茶,弘历便端起茶盏,把高向菀晾在一旁径直品茶去了。
“......”高向菀瞬间搞不懂他来干嘛了。
这架势看着可不像是来宠幸她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这人......有病?
“近一个月事务繁忙,我没能抽身过来看你,你可有怨言?”弘历忽然问道。
“爷心系社稷,乃百姓之福,妾身只会深感自豪,怎会有怨言呢。” 高向菀连忙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姿态。
虽然他长在自己的审美观上了,但她可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的宫斗,所以也不想对他起贼心。
正所谓红颜祸水,她安安分分做个小透明挺好的。
“高格格如此深明大义实属难得。”弘历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白天也不知道是谁抱怨说自己不受宠的。
搁下茶盏,他忽道:“我听福晋说你今日去寺庙给我上香祈福?”
闻言,高向菀和花月同时一个趔趄。
“......是的。”高向菀有些心虚地挤出一个笑容,这种小事也能传到他耳中?
“嗯,去的哪个寺庙?”
花月倒抽一口凉气,紧张地看向高向菀。
他这么一问,倒真是难住高向菀了。
事关,她压根不知道京城有哪些寺庙,想蒙人她也报不出个名号来。
“嗯?”弘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吃瘪的样子。这女人,都敢拿他当借口了,难道连个谎都不会圆?
“去的是......”
“回主子爷,格格去的是洪佛寺。”花月立马跪下来答道,声音微微颤抖。
“对,洪佛寺。”高向菀差点就要立马回头给花月一个大大的赞了。
“洪佛寺?”弘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高向菀毫不心虚地猛点头。
“很好。”
弘历一副甚为满意的样子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我听说......在洪佛寺还愿之后信徒需斋戒一个月以示诚心的,是吗?”
“......”吓,还有这事? 高向菀登时傻眼了。
第3章
高向菀咬着牙偷偷侧目给了花月一个哀怨的眼神。
大姐,你说哪个寺庙不行啊,怎么就偏偏挑中个要斋戒的。
她正愁着该怎么解决眼前这伙食不好的问题呢,这下直接给她整一出一个月的斋戒,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怎么,不是?”弘历抬眸睨视着她。
“确实如此。”高向菀咬着后槽牙,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应道。
“那就辛苦高格格了。”弘历慢条斯理地回以一笑。
只是高向菀总觉得那个笑容里仿佛带着一丝......报复的意味。
是她眼花吗?她没得罪他吧?
“高格格蕙质兰心,温柔体贴,单是祈福这份心意便是功德一件。”弘历说完高声朝门外喊道:“小德子。”
“奴才在。”他的贴身太监小德子听到传唤,立马应声而进。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名手捧精致托盘的小太监。
托盘上盖着一方帕子,看不见里头的东西。
“格格,这是四爷赏赐给您的礼物。”小德子上前笑眯眯地对她说道。
“赏赐给我的?”高向菀蓦地回头看向弘历,眼里是掩盖不下的喜悦。
“这......该不会是金银珠宝吧?”
弘历闻言轻笑一声,随即起身走进太监身边。
“金银珠宝岂能衬得起你的气质?爷要送你的......是这个。”说着他便掀开了托盘上的帕子。
帕子移开,一个寸许的白玉珠子露了出来,通体透亮,隐隐发着绿色光芒,光彩夺目。
“这是......”高向菀杏眼圆瞪,直勾勾盯着珠子,激动得声音微颤。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吧?
她顿时惊喜若狂,这可是比金银珠宝值钱多了。
“这颗夜明珠可是西方国家进贡的宝物,整个紫禁城可独这一份呢。“小德子对着两眼放光的高向菀说道,言语间尽是你可得盛宠了的表情。
独一份?
“这真的是......送给我?”高向菀难以置信地望着弘历,这也太土豪了吧,她就随便说说给他上香祈福而已,就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美玉自当配美人。”弘历负手看着她,话虽赞扬,语气却古怪。
当然这时高向菀也没太注意他的态度。
上辈子加班加点省吃俭用却连个碎钻都买不起的她,忽然得到一个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这时她激动得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揣测别人的心思,她只觉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好一会她才强压住那颗狂跳的心,装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客套道:“能为四爷祈福是妾身的福分,乃分内之事,怎么好意思收爷如此贵重的礼物......这,这妾身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弘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不,你应该受着的。”
“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高向菀说完立马示意花月上前收礼。慢了她是真怕他改变主意不送了。
“今夜还有要务处理,我就不陪你了,改日我再过来。”弘历对她说道。
高向菀闻言高兴得就差没跳起来了。
得了赏赐还不用陪睡,这是多好的事啊。
“正事要紧,妾身明白。”高向菀努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小失望。
“对了。”弘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小德子道:“你去膳房通知一声,高格格这个月斋戒,梨花院的饭菜可不得沾荤腥,让他们仔细着些,可别上错菜了。不然......可就辜负高格格美意了。”
他说完回眸看着高向菀。
“让四爷......费心了。”高向菀暗暗绞紧帕子,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弘历不明意味地笑了笑,转身离开梨花院。
人一走,高向菀迫不及待地就让花月把夜明珠取来。
珠子拿在手上冰凉润滑,触感极好。
“原来夜明珠长这样啊?”她全神贯注地埋头端详,旁边花月忽的跪了下来。
“你干嘛?”高向菀不解地看着她。
“都是奴婢的错,说错话,让您无辜受一个月斋戒,奴婢该死。”
看着她一副要自裁谢罪的架势,高向菀有些好笑。
“行啦,赶紧起来,我又没怪你。”高向菀伸手扶起她,“若非你机灵,临时救场,今日我还不知怎么收场呢。”
虽然她是一个吃货,但,为了买心仪的包包吃两个月泡面来攒钱的这种毅力她还是有的。
更何况这次可是一颗夜明珠,区区一个月斋戒算什么。
三天后的早晨。
连续吃了两日斋饭之后,高向菀看着那些干瘪瘪的素菜稀粥就反胃。
“格格,您还是吃些吧,这才第三天呢。”花月残忍道出事实。
高向菀欲哭无泪地看着桌上的索然无味的水煮素菜和稀粥,不由叹息一声。
要是能有个锅炉让她加工一下,再配上一些香辣的佐料,也不至于这个月那么难熬了。
可惜,像她这样身份卑微的侍妾,膳食都是从府中膳房提回来的,她院中压根不配拥有小厨房。
即便她在现代时厨艺不错,也无处施展。
还真是巧妇难为无灶之炊啊。
勉为其难地享用完早膳,她竟收到了迎翠阁那边的传话。
福晋今日午后在荷花池那边设宴赏花,以此增进府中众女眷之间的感情。
赏花宴?
“你确定我也要去吗?”高向菀看着来禀的花月。她可是个没人理睬的小透明啊。
“当然了。”花月神采飞扬道:“虽然主子爷那晚没有留宿,但赏赐的那颗夜明珠可足以彰显四爷对您的宠爱,眼下各院可都羡慕着您呢。”
呵呵,高向菀牵强地笑笑。
虽然莫名其妙得了一颗夜明珠,但就当晚弘历的态度来看,她并不觉得弘历看上自己了。
她自认原主的这副皮囊是极佳的,但兴许人家就是喜好富察氏那样端庄淑女型的呢。
午后,荷花池。
府中的荷花池很大,偌大的水榭玉亭被包围在水中央,四周荷花盛开萦绕,立在水榭凉亭就仿若置身于花海中一样,微风袭来,阵阵荷花香飘然而至,很是沁人心脾。
高向菀走进荷花亭的时候,福晋还未到,倒是有三个打扮艳丽的侍妾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