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吉日良辰。
端王府内外喜乐喧天,宾客如云。
今日是端王戚牧野迎娶叶蓁蓁的大喜之日,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戚牧野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站在喜堂中央,等待新娘的到来,眼神里却无半分新郎该有的喜色。
宾客们的恭贺声不绝于耳,他只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
这场婚事于他而言,不过是皇命难违,履行一个王爷传宗接代的职责罢了。
至于情爱,他从不奢望,也不能奢望。
正当司仪高喊“吉时已到”,准备迎新娘入堂时,大管家戚福却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一路小跑来到戚牧野身边,急急禀报。
“王爷,府外有一女子带着两个孩子,说是...”戚福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睛,“说是您的骨肉,要您负责。”
戚牧野眉头一皱,声音冰冷:“荒谬!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也敢拿这等荒唐事来惊扰?”
厅内宾客虽听不清具体内容,却都察觉到了异样,窃窃私语起来。
喜乐声不知何时停了,忽然静得可怕。
戚福冷汗直冒,却又凑近一步:“王爷恕罪,只是那男孩与您幼时简直一模一样,老奴不敢不报啊!”
此言一出,戚牧野眸光微动。
“一模一样?”戚牧野喃喃道。心中蓦然升起一丝疑虑。
他自从那一夜后便落下隐疾,七年来看遍名医都说无法生育,怎会凭空多出个孩子?
然而,戚福重重点头,让他不得不信。
戚牧野面色阴沉,忽然转身,大步向府门外走去,留下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端王府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听说有女人带着孩子来认爹,还是在大婚当日,这种热闹,谁肯错过?
人群中央,虞清欢一袭素色道袍,却掩不住绝色容颜。
她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指指点点与她无关。
左右各站着一个六岁的孩童,男娃虎头虎脑,女娃粉雕玉琢,都是不怕生的模样。
“娘亲,爹爹真的住在这里吗?”名唤暄暄的男孩仰头问道,一双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王府大门。
虞清欢轻轻抚过儿子的头:“若你爹爹肯认我们,便是了。”
话音刚落,朱红大门轰然打开。
戚牧野一身喜服出现在门口,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不怒自威。
围观百姓顿时安静下来,不自觉地为这位王爷让出一条路。
戚牧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小男孩。
果真如戚福所说,活脱脱就是他幼时的模样!
那眉眼那神态,甚至连微微抬起下巴的姿势,都与他记忆中的画像别无二致。
他的心猛地一沉。
“何人胆敢在端王府前喧闹?”戚牧野声音冷冽,目光如刀射向虞清欢。
四目相对那一刻,戚牧野微微一怔。
这女子虽衣着朴素,却气质脱俗,一双明眸清澈见底,不似奸猾之徒。
虞清欢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民女虞清欢,携子戚暄、女戚苗,特来认亲。”
她轻轻推了推两个孩子,“暄暄,苗苗,见过你们父王。”
“父王!”两个孩子齐声叫道,声音清脆。
那名唤苗苗的小姑娘更是大胆,几步跑上前去,扯住戚牧野的衣角:“爹爹好俊俏呀!比娘亲说的还要好看!”
戚牧野一时怔住,竟忘了甩开。
这小女孩的手软乎乎的,仰头看他的眼神充满期待,让他莫名心软。
暄暄则站在原地,小眉头皱着,一副深思模样:“您真是我爹爹吗?娘亲说您左肩后有一处箭伤,是三年前与北狄大战时留下的,可是真的?”
戚牧野瞳孔骤缩。
这处伤疤极其隐秘,除军医和近侍外无人知晓!
宾客们此时也已涌出府门,恰好听到孩子这句话,顿时哗然。
“看来真是王爷的种啊!”
“连这等私密事都知道,假不了!”
“可今日不是大婚吗?这...”
戚牧野面色越发难看,他盯着虞清欢:“你到底是谁?受何人指使?”
虞清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民女方才说过了,名叫虞清欢。若王爷真不记得,可还记得七年前吉安村后山那一夜?”
吉安村后山?
戚牧野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七年前,他追击敌寇到了吉安村附近,身受重伤,在一户农家养伤。
有一晚,服了郎中的虎狼药后浑身燥热,独自到后山散心,而后意识模糊。
醒来时,他衣衫完整地躺在草丛中,身边空无一人,只觉得身体虚脱得厉害。
回京后竟落下隐疾,再不能人道。
他一直以为那是药性太烈之故,难道......
“那夜我昏迷不醒,如何与你做那种事......”戚牧野话音未落,忽然瞥见虞清欢腰间的一块玉佩。
那分明是他随身的凤血玉佩,七年前莫名遗失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虞清欢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玉佩,似笑非笑:“王爷想必认出此物了?那夜您意识不清,强行要了民女......事后,民女不得已取走此物,只为将来若有了孩子,好与您相认。”
这时,暄暄忽然跑到戚牧野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爹爹,您要不要摸摸我的脸?娘亲说我的眉毛眼睛都和您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孩子天真的话,引得围观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几个老臣更是凑近了仔细打量,连连点头称奇。
“王爷,这娃儿确实与您幼时极为相像啊!”一位老宗亲拄着拐杖道。
戚牧野低头看着拽他衣角的小男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孩子不仅相貌与他酷似,连那股不服输的倔强眼神都如出一辙。
苗苗见哥哥得到了关注,也不甘示弱,蹦跳着说:“爹爹,我像不像您?娘亲说我的鼻子和您一样挺!”
戚牧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小女孩,果真如此。
虞清欢忽然轻叹一声:“若王爷实在不愿相认,民女这就带孩子们离开。只是...但愿王爷不会后悔,也不会派人灭口才好。”
“灭口”二字轻轻巧巧落下,却在人群中炸开锅。
“什么?王爷还要灭口?”
“不能吧?这可是亲生骨肉啊!”
“这女子怕是知道太多......”
第2章
戚牧野脸色铁青。
他明白,自己已被这个女子将了一军。
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他强行驱赶,明日“端王弑子”的流言就会传遍京城。
如果认下,又恐怕中了对方的圈套。
他盯着虞清欢,试图从她眼中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再看那两个孩子,越看越像是戚家血脉。
沉吟片刻,戚牧野终于开口:“既然你口口声声称本王是孩子的父亲,本王便暂且信你。但若日后查明有假,你应当知道后果。”
虞清欢微微一笑,毫无惧色:“王爷明鉴。”
戚牧野转向众人,朗声道:“今日之事暂且如此,诸位请回府中继续宴饮。”
又对戚福吩咐:“带他们母子三人先去静心苑安置,好生照看。”
静心苑是王府中最僻静的院落,相当于软禁。
虞清欢听出他话中深意,并不反驳,只浅浅一礼:“谢王爷。”
暄暄和苗苗却欢呼起来,一左一右拉住戚牧野的手:
“太好啦!我们有爹爹啦!”
“爹爹抱抱!”
戚牧野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但低头看见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竟鬼使神差地没有动作。
这种无缘无故的亲近感,让他心如乱麻。
虞清欢轻轻拉开两个孩子:“爹爹今日大婚,还有许多客人要招待,不可任性。”
戚牧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回府。
无论这女子是谁,图的是什么,他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喜堂内的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宾客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目光在端王和那位依旧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之间逡巡。
乐师们抱着乐器,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新娘叶蓁蓁,终于忍不住了。
盖头下传出她带着哽咽的声音:“王爷,吉时尚且未过,宾客也都在场,皇帝还在宫中盼着礼成的消息。您是否应该先完成大礼?”
众人这才恍然想起,今日的主角本应是这位叶家小姐。
她父亲是当朝太傅,这门婚事更是卧病在床的皇帝亲自点头,盼着冲喜的。
如今这般境况,最难堪的莫过于她。
戚牧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眉头微蹙。
皇帝的期盼,他自然没忘。
正是因为父亲病中屡屡催促子嗣之事,他才会同意迎娶一位并不心仪的正妃。
他的目光不由转向门外,虞清欢正牵着两个孩子,跟着管家往后院去。
那个叫暄暄的男孩还回头朝他看了一眼。
戚牧野心中一动,忽然扬声,像是问虞清欢,又像是问自己:“即便本王认下孩子,今日大婚乃父皇所愿,事关皇家体面,岂能说停就停?”
这话里的犹豫,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虞清欢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清亮的声音稳稳传来:“民女一介平民,不懂什么皇家体面。只知寻常人家若有了嫡亲的血脉,便是天大的喜事,胜过一切。想来深宫中的皇帝陛下,爱惜亲孙。有了现成的王孙承欢膝下,又何必急于一时之礼呢?”
她的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戚牧野!
对啊!
父皇之所以不顾他的意愿逼婚,根源就在于担忧皇室血脉无人继承,他这一支香火断绝。
如今凭空掉下来一对龙凤胎,这简直是解决了所有问题的天赐良机!
比起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出儿子的新婚妻子,现成的孙子岂不是更能让病中的父皇安心?
刹那间,戚牧野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眼神一凛,对着满堂宾客,更是对着叶蓁蓁宣布:“叶小姐,今日大婚就此取消。本王会亲自入宫向父皇阐明缘由。至于叶家,本王承诺过的其他条件,依旧作数。”
这已是明明白白告诉众人,这场婚姻本质是一场交易,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交易便可终止。
“王爷!”
红盖头猛地被掀开,露出叶蓁蓁惨白的脸庞,上面已满是泪痕。
“不可!婚事乃皇帝亲定,岂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说取消就取消?臣女即便只是名义上的王妃,也心甘情愿!求王爷莫要取消婚礼,哪怕先完成仪式,等日后再查清真相。”
她泣不成声,却仍强撑着说完:“求王爷看在皇帝的份上,暂缓取消。一切等入宫面圣后,由皇帝定夺可好?”
她深知戚牧野对皇帝的孝心,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软肋。
戚牧野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想起皇帝的病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婚礼暂缓,等本王面见父皇后再做决断。戚福,先送叶小姐回房休息。”
说完,他不再多看叶蓁蓁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府外,命令道:“备车马,即刻进宫!”
......
乾明宫内药香弥漫,气氛压抑。
龙榻上,昔日威严的皇帝如今枯瘦如柴,时不时发出一阵咳嗽。
听闻儿子在大婚当日抛下新娘,带着一个道姑和两个孩子闯进宫来,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
皇帝喘着粗气,指着戚牧野骂道,“朕还没死呢!你就如此无法无天!什么孩子?不过是个想来打秋风的江湖骗子!滚回去!完成你的婚礼,朕要听到礼成的消息!”
戚牧野跪在榻前,试图解释:“父皇,那孩子与儿臣幼年一模一样,且有信物为证。”
“不听!”皇帝剧烈咳嗽起来,“什么像不像!都是伎俩,朕只要你和蓁蓁生的嫡孙!滚!”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虞清欢忽然开口:“陛下咳中带浊,夜不能寐,太医是否断为肺痨末期,药石难医,只让整日静养?”
皇帝的咳嗽戛然而止,浑浊的眼睛猛地盯向虞清欢:“你如何得知?”
这些症状细节,连内侍都未必清楚得如此详尽。
虞清欢上前一步,无视旁边太监警示的目光,仔细端详了一下皇帝的面色,从容道:“民女不才,乃红莲观弟子,略通岐黄与相面之术。陛下额方正隆,地阁丰满,绝非短寿之相。眼下这病,”她微微一顿,语气笃定,“有的救。”
“狂妄!”旁边一位老太医立刻呵斥,“陛下万金之躯,岂容你胡乱评判…”
“哦?”皇帝却抬手制止了太医,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但更多的是怀疑。
“红莲观?朕倒是听说过。你说有的救?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你凭什么口出狂言?你,又究竟是谁?”
第3章
虞清欢微微一礼:“民女虞清欢,家师玄静散人。此外,民女也是佑国公府十七年前因战乱流落在外的嫡女。此番回京,一为孩儿寻父,安排后路;二也为认祖归宗。”
佑国公府?
这下连戚牧野都惊讶地看向她。
佑国公是朝中重臣,如果她真是虞家真千金,那身份可就完全不同了,绝非什么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
“至于陛下的病症,”虞清欢继续道,“民女观察陛下的气色,病灶虽深,却并未伤到根本。太医院诸位大人医术高明,所用皆是温良之法,固本培元没有错处,只是未能对症祛邪。如果陛下信得过,民女愿试一试。”
她这话说得诚恳又自信,让人不得不信服。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却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就算你是虞家女儿,与牧野之事也不可成......”
“皇祖父!”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呼唤突然从殿外传来。
原来宫人已将暄暄和苗苗带了进来。
两兄妹进了宫殿,也不害怕。
暄暄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苗苗则一眼看到龙榻上的老人,想起娘亲来的路上教的话,便甜甜地喊出了声。
这一声“皇祖父”叫得皇帝心头猛地一颤,睁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拉手走上前来。
那男孩的眉眼、脸型、神态,活脱脱就是迷你版的戚牧野!
而那个小女孩。
皇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女孩的眉眼弯弯,眸光灵动,竟像极了他早逝的爱妻,戚牧野的母妃!
戚牧野也愣住了,他之前竟没注意到,苗苗的眉眼确实有几分母妃的影子。
“你们…”皇帝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暄暄胆子大,走到榻前,学着大人的模样拱了拱手:“孙儿戚暄,参见皇祖父。皇祖父,您生病了吗?要乖乖吃药哦,吃了药就好了。”
苗苗也凑过来,软糯地说:“皇祖父,我是苗苗。您快点好起来,陪我们玩呀。”
皇帝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摸摸两个孩子。
戚牧野连忙上前扶起父亲。
皇帝老泪纵横,看看戚暄,又看看戚苗,再看看一旁神色复杂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虞清欢身上。
血脉亲情是骗不了人的!
这两个,绝对是他们戚家的种!
“好…好孩子…”皇帝哽咽着,一手一个,紧紧握住两个孩子的小手。
他抬头看向虞清欢,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你方才说,朕的病有的救?”
虞清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字,情绪激动,紧紧攥着两个孙儿的手,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朕要好起来!朕要看着两个可爱的孙儿长大!”
戚牧野见父皇心情大好,显然已接受了这两个孩子,便想着趁热打铁,解决那桩令他困扰的婚事。
他跪直了身体,恭敬开口:“父皇,如今既然已经确认暄暄与苗苗是皇家血脉,儿臣以为,与叶家的婚约便可就此取消。一来,叶小姐不必受此委屈;二来,儿臣也需时间查明虞姑娘与孩子们这些年的经历,以示负责。”
话音未落,皇帝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虞清欢,道:“既然是你做的事,认了孩子,自然也要给人家娘亲一个名分。叶家的婚约暂且搁置,你便择日迎娶虞氏为正妃,这才是对孩儿们最好的安排。”
这话一出,戚牧野和虞清欢几乎同时开口。
“父皇,此事不妥!”
“陛下,民女不愿!”
两人语气皆是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戚牧野眉头紧锁,看向虞清欢的眼神带着不解:“儿臣并非推诿责任,只是此事疑点尚多,七年前的事,儿臣毫无印象,仍需详查。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贸然定下名分,恐怕不妥。”
他一直担心,这是否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虞清欢则神色淡然,语气平静:“陛下美意,民女心领了。只是民女乃道观弟子,对红尘俗世并无留恋。此番携子前来,只为让孩子们认祖归宗,得享天伦,并非为了攀附王爷,求取王妃之位。且…”
她微微一顿,长睫轻垂,掩去一丝复杂神色,“民女亦有难言之隐,不愿给王爷徒增麻烦。”
两人态度冷硬,倒让皇帝一时怔住。
虞清欢不再多言,目光再次细细扫过整个寝殿。
殿内药香与熏香混杂在一起,但她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波动。
她循着那丝感应,目光最终落在大殿东南角一盆万年青上。
“陛下,”她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民女冒昧一问,您龙体欠安,病势陡然沉重,是否始于三个月前?”
皇帝一愣,努力回想,旁边伺候的老太监赢公公脸色微变,尖声道:“正是!陛下三个多月前偶感风寒,之后便每况愈下!姑娘如何得知?莫非…”
虞清欢眸光一凛:“并非天灾,而是人为。陛下的寝殿被人布下了阴损之物,缓慢侵蚀陛下的龙体,制造病重假象。”
“什么?”戚牧野霍然起身,眼神锐利,首先看向虞清欢,怀疑这是否又是她获取信任的手段。
但看她神色凝重,不像是再撒谎,而且此事关乎父皇性命,宁可信其有。
“邪祟在哪里?”他沉声问,声音里已带了杀意。
虞清欢抬手一指东南角:“那盆万年青,方位巽位,主风木,与陛下肺疾相应。东西必定藏于盆土或是盆底。”
戚牧野立刻大步走向那盆万年青。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搬开,仔细检查盆身和露出的泥土,甚至用手指拨弄了一番,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他刚开口,一直好奇地跟在父亲身边的暄暄,却歪着头从下往上看花盆的底部。
“爹爹!这里有张画着歪歪扭扭红字的纸片!”暄暄眼尖,一下子就看到贴在盆底中央的一道符咒,小手快得很,说着就要伸手去撕。
“别动!”虞清欢和戚牧野同时出声阻止。
戚牧野是出于警惕,而虞清欢则一步上前,轻轻拉住儿子的手:“暄暄乖,这东西脏,碰了会生病。”
暄暄乖巧地缩回手,眨着大眼睛看娘亲。
虞清欢示意戚牧野将花盆微微倾斜,让那符咒完全暴露出来。
只见黄纸符上用朱砂画着符文,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