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东宫春和殿,一排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交谈。
殿内。
苏芙蕖脸颊泛红、双眼迷离,正被男人压在身下。
烛光下,男人撑臂圈着苏芙蕖,蜜色肌肤紧实刚劲,背脊坚硬挺拔,那张脸俊美非常,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唯有眸子里沉着令人心悸的压迫。
他垂眸看着身下年轻女子。
柔软的宫女衣裙已经满是褶皱,脖颈处更是香肩半露、沟壑深深。
偏偏她双手仍不安分地继续拉扯自己的衣服,露出更多春光。
男人脸上也透着诡异的红晕,呼吸粗重。
他眼神落在苏芙蕖身上,更加晦暗,眸子里的情欲几乎喷涌,压在苏芙蕖身侧的手却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强压欲望。
他强势的捏住苏芙蕖下巴,逼她抬头看他。
双眸对视,男人眼眸有一瞬的失神,旋即声音低沉沙哑:“你可知爬床的后果?”
说话间吐出的热辣呼吸仿佛刺激了苏芙蕖,她身体微微颤抖,白皙皮肤甚至泛出情动的粉红。
苏芙蕖没回答男人。
她眯着眼主动攀附上男人的脖颈,一用力,想将男人拉进自己怀里。
男人却不如她的意,反而直腰坐起。
苏芙蕖不肯松手,便被带着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男人腿间。
两人靠得极近,氛围更热。
“求您…”
苏芙蕖的头依靠躺在男人的肩颈上,带着喘息的声音吐气幽兰。
她的手,伸进男人衣襟,处处点火。
男人喉间闷哼,看着怀里妖精似的缠着自己的女人,触之滑嫩又温软动人。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断掉。
“撕拉——”一声,苏芙蕖的衣服被撕裂,丢在地上。
随即是密密麻麻的吻强势落下,耳垂、脖颈…
苏芙蕖没忍住叫起来,换来的是更深的吻。
她怀抱着男人,任他在自己身上肆意留下痕迹。
但在男人看不见苏芙蕖神色时,苏芙蕖俨然没有半分迷离,只有得逞后的笑。
苏芙蕖本是太师嫡幼女,自小进宫为三公主伴读,更是与太子秦昭霖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她,乃至京城所有官眷都以为她会嫁给太子为正妻,结果太子却在弱冠之年选择了太傅嫡二女——陶明珠。
赐婚圣旨下来那一日,苏芙蕖不敢相信,借着三公主传召的名义入宫见太子秦昭霖。
秦昭霖说:“芙蕖,陶明珠是孤的亲表妹,孤没得选。”
恰逢一瓣桃花落在苏芙蕖鬓间,秦昭霖像往常一样伸手,十分温柔体贴得想将桃花摘落。
这次落了空。
苏芙蕖后退一步,直接转身离宫。
她不想相信从小与自己两情相悦之人,会如此抛弃她。
却又不得不信。
纵然少女梦碎,也没有时间给她悲伤,太师府极快的开始给她物色郎君人选。
太师府,不允许自己的嫡女,为人妾室,哪怕是太子也不行。
人选未定,另一道圣旨颁发。
命苏芙蕖在内的四名官家小姐,一起入宫,与太子妃一同学习宫中礼仪。
美名其曰,她们四家为肱骨之臣,女儿们可以入宫与太子妃一起学礼仪,延续君臣情谊。
明面上是给她们抬身价,暗地里是为太子选两位侧妃!
苏芙蕖想着这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只觉得十分讽刺。
垂眸看埋在自己脖颈间的男人,她只有厌烦!
朝武帝,秦燊。
传闻他爱惨了原配陶皇后,十六岁就以军功主动求娶,同年孕育了两人的嫡长子,秦昭霖。
可惜陶皇后因生子难产而亡,秦燊痛不欲生,五年未曾再娶。
直到秦燊登基,不得已充盈后宫才娶了新皇后,也是陶家女,同时敷衍似的册了几个妃子。
同年,大肆封赏年仅五岁的秦昭霖为太子。
天下所有华贵之物,都应该太子享有。
包括她们四个有功之臣的女儿,也只配为太子侧室,以此稳固功臣辅佐太子之心。
可是,凭什么呢?
苏芙蕖偏不。
她故意以青梅竹马的情分,激怒太子妃陶明珠对她的嫉妒,本只想闹出些动静,大家体面的散开。
没成想陶明珠身为书香门第的太傅府小姐,下手却阴毒果决。
竟然给她下药,试图在太子大婚当日,让她媚药发作失礼求欢于人前。
苏芙蕖知晓此事后按兵不动,将药反下给了来参宴的皇帝秦燊杯中。
设计爬床。
她倒是想看看,父慈子孝,还能不能维持下去。
她太师府的父亲,乃至十几万精兵,就是她活命的倚仗!
中院春和殿内,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前院吹吹打打的声音,盖过一切污秽。
秦昭霖和陶明珠已经在帝后的见证下拜完堂,皇帝因故离席,皇后仍在,继续主持繁杂的礼节。
“派人去请太师嫡幼女苏芙蕖和太保庶长女诸葛月。”
陶皇后端坐在上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肌肤保养的极好,白皙滑嫩,虽不十分出众,但自有婉约柔顺,配上通身气派,雍容华贵无比。
下首站的是一身大红喜服的秦昭霖和凤冠霞帔的陶明珠。
前者唇角勾笑,温润有礼、后者低眉垂眸,贤惠懂事。
内殿两侧站的皆是皇亲国戚,喜气洋洋。
众人听到陶皇后的话心中有数,此时叫苏芙蕖和诸葛月,那就是要公布她们二位为太子侧妃的消息。
太尉手握重兵,太傅和太保在前朝文官行列地位不凡。
这官员中的极臣之女,竟然都送进了东宫。
第一排的二皇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仍维持着喜气笑意。
“是,娘娘。”刘嬷嬷屈膝应下,带着几个宫人退下请人。
秦昭霖的视线随着她们离开,眼底不自觉带上一丝柔和。
陶明珠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眉间喜意淡去,隐在衣袖里的手轻轻攥起,复又松开,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家世贵重,又与太子有私情的女子进入东宫。
本想缓缓设计苏芙蕖重病,挪离东宫。
谁让苏芙蕖胆敢还未进门就恃宠而骄,也不能怪她下手无情。
等候期间,一片恭贺打趣,秦昭霖笑着一一拱手应了。
“娘娘,诸葛小姐已到,但苏小姐…不知去向。”
刘嬷嬷进门,悄悄附在陶皇后耳边说道。
陶皇后眉头轻蹙,看到众人都在看自己,勉强挤出笑,还不等说话。
一个小宫女急匆匆进门,竟在门口处摔了一跤,众人一起看过去。
陶皇后蹙眉不悦:“哪个宫里的?不知规矩。”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是东宫洒扫庭院的宫女小菊,奴婢…奴婢是有事想报,一时匆忙才会如此。”
陶皇后挑眉,声音威严:“何事?”
小菊哭丧着脸,想抬头看众人神色又不敢看的样子,浑身发抖,跪地磕头,像是下了极大决心道:
“回禀皇后娘娘,春和殿,有靡靡之声…似是,似是,男女纠缠…”小菊磕磕巴巴带着哭腔。
春和殿是东宫中院的一处闲置庭院,许久无人居住,日日只有洒扫宫女前去打扫。
“砰!”
陶皇后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脸色紧绷含着遮不住的怒意。
第2章
“放肆!”
陶皇后气得呼吸急促,努力忍着,才维持住了皇后的威仪。
“竟敢胡言乱语。”
“来人,将她杖毙。”
小菊惊恐抬头,刚想求饶,就被一旁太监眼疾手快捂着嘴拖下去,不知所踪。
一众皇亲对视,神色各异。
谁胆敢在太子大婚时,在东宫行苟且之事?
若不是宫女真疯了胡言乱语,就是太子实在治家不严,哪种都会影响太子的威仪,更别提在喜宴上还动了血腥,更是不吉。
这事若是坐实,太子里子面子都丢了。
秦昭霖面上表情仍旧不变,只是眼底一片暗涌、压抑。
......
苏芙蕖起初还能受得住秦燊的予取予求,渐渐的,腰酸腿痛难以承受。
不得已,只能悄悄趁秦燊不注意,真的服下一小粒催情药丸。
药入口即化,却还不等她咽下,秦燊就压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唇齿相交,催情药水不知进了谁的肚子,气氛愈演愈烈。
两个人的动静,随着前院的安静,渐渐遮挡不住。
苏芙蕖隐约听见殿外似是有人前来,她有意,婉转甜腻的声音更大些,痴缠秦燊的动作也更大胆。
她倒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捉皇帝的奸。
苏芙蕖坐在秦燊怀里,主动吻住他滚动的喉结。
秦燊闷哼,动作一顿,掐着苏芙蕖腰间的手,力道更大。
“妖精。”
“谁教你的?”
声音沙哑情动至极,无心控制说话的声量。
门外正恼怒着要推门的陶皇后,左右带着秦昭霖和陶明珠,此刻听到声音,皆是面色一僵。
陶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将手放下,僵硬着脸,对身后的奴仆们摆手。
奴仆们莫名,皆是行礼退下。
“昭霖,你带人去前院喝喜酒吧。”陶皇后哑声吩咐。
东宫府邸的清白,是证明不了了。
若再闹大,皇室的颜面,都要没了。
“是,母后。”秦昭霖拱手退下,离开春和殿时,他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那里面女子的声音,有些像芙蕖。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秦昭霖按下。
绝不可能。
“太子殿下。”院外等候的皇亲国戚们,一起对秦昭霖拱手。
秦昭霖笑道:“里面不过是野猫发了性,今日是孤大喜,请诸位与孤一同饮酒庆贺。”
“是,太子殿下。”
众人一起交谈着离开春和殿,没人再不识趣的追问或是打探。
毕竟太子殿下可是毫无悬念的未来之主,没人愿意在他大喜之日找不自在。
中院极快的安静下来,只剩下靡靡之声交缠,放纵。
陶皇后仍站在殿外,扶着她的陶明珠已经腿软到快站不住了。
她面上一片苍白,纵有浓妆覆盖,也显出憔悴和慌乱。
早在她听到里面男女交媾是陛下与苏芙蕖的声音时,她就已经方寸大乱,全凭多年教养和城府才没显露。
“你做的好事?”
陶皇后声音低哑的几近变形,目光锐利,像刀似的插进陶明珠的身体。
“咚”一声,陶明珠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惊慌地唇瓣微微颤抖,连抬头看陶皇后的勇气都没有。
“姑母,明珠只是想让苏芙蕖长个记性,绝不敢算计陛下!”陶明珠声音带上隐隐哽咽。
陶皇后死死捏着手帕的手,泛白到了青紫,失望至极地看着陶明珠。
“这么点事你都做不好,以后怎堪为后?”
“还不如当日让苏芙蕖为正妻!”
这是极重的一句话。
陶明珠的眼眶瞬时红了,一滴泪跃出,消失在青石板上,留下氤氲。
她重重地以头抢地,行了个大礼:“明珠知错,请姑母责罚。”
里面的欢好之声更烈,将这句请罪,压的严严实实。
陶皇后冷着脸拂袖而去,径直走向东厢房,没再看陶明珠一眼。
陶明珠也不敢跟上去,只能跪在原地,黯然垂泪。
刘嬷嬷耷拉着脑袋,悄悄给陶皇后奉上一盏茶,温声劝导:
“娘娘,您近日休息不好,万万不要动了真气。”
陶皇后紧咬着后牙,接过茶盏,刚想喝一口冷静冷静,一道婉转承欢的女声就挤进耳朵里。
“啪——”
茶盏被她怒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放肆,太放肆了!”
“苏芙蕖如此浪荡,也配是重臣官家小姐?”
“怪不得将昭霖迷得团团转,宁可顶撞本宫,也要娶她为侧妃!”
“如今,陛下也上了她的榻,这岂不是给本宫找不痛快!”
陶皇后面目狰狞,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抚着胸口咳起来,脸色泛红。
刘嬷嬷紧张的从随身携带香囊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两粒小药丸递给陶皇后。
陶皇后赶忙将药丸送入口中,强压着阵阵心慌。
“娘娘有心疾,万万不可如此激动啊!”
“苏芙蕖纵使家世不俗,也不过是刚笄笈没多久的女子,是绝翻不起浪花的。”
陶皇后的脸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许多,只是脸色仍旧极差。
她对刘嬷嬷招手,刘嬷嬷附耳上来。
两人交谈许久,刘嬷嬷又出门悄悄与陶明珠说了会儿话,便命人将陶明珠先行送回后院正房。
大喜的日子,不能将此事闹大。
不知过了多久,春和殿总算安静下来。
前院宾客都散了大半。
秦昭霖已经被灌得醉醺醺,但仍旧记挂着春和殿之事,在太监长鹤的搀扶下朝春和殿而来。
春和殿内,情欲过后,秦燊和苏芙蕖都渐渐冷静下来。
秦燊周身的气息俨然变得威严而不可冒犯,看着苏芙蕖的眼神也泛着冷。
“谁派你来的?”
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和一丝鄙夷。
苏芙蕖不声不响,已经勉强将撕碎的宫女装扮又穿上,听到秦燊的问话,眼眶通红。
抬眸看他,双眸含泪,委屈至极,眸子里又有惊慌和害怕。
秦燊微微皱眉,看着眼前年岁不大的女子。
不得不承认,容色不俗,此时脸颊泛红含羞带怯,总能让人想起床榻纠缠时的模样,青涩又大胆。
如今事后,又装起无辜委屈。
楚楚动人。
但他不喜欢这般又当又立,做作的女子。
原本看在床榻上的滋味,还想封个九品采女,现下是一点趣味也无。
秦燊没再问话,起身将衣服穿好。
当他正迈步欲走时,苏芙蕖脸上带着泪,重重地向一旁墙上撞去。
第3章
秦燊瞳孔紧缩,身体比思绪反应更快,挡在了墙面上。
苏芙蕖撞进秦燊的怀里。
生疼。
秦燊眉头皱得更深。
不等秦燊说话,苏芙蕖又要去撞墙,被秦燊拉住胳膊大力拽进怀里。
“闹什么?”
“逼朕册封你?”声音已是极其不悦。
苏芙蕖垂眸,眼底是得逞后的轻松和愉悦。
若是秦燊不来拉她,她也会装作腿软,撞不上去。
眼下陛下既然阻止她,那便是舍不得她死。
苏芙蕖再抬头,已是泪水涟涟,但仍忍住没有哭出声。
“请陛下准许…臣女自尽,以保全皇室声誉。”苏芙蕖哽咽着,眼底是明晃晃的死志。
秦燊心一沉。
“你不是东宫的宫女?”
若是大臣之女,东宫只有四位…
“陛下,内间的女子是太师府嫡幼女,苏芙蕖。”陶皇后的声音,赫然从外间响起。
秦燊脸色彻底黑下来,想松开苏芙蕖。
但苏芙蕖听到陶皇后的话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更受刺激,大有一被松开就要撞死的意思,他冷沉着脸,仍旧禁锢着她。
太师嫡女,不能死在他眼前。
陶皇后刚想推开内室门进来。
秦燊的话响起:“不许进。”
“命人送一套苏氏的衣服来。”
陶皇后的手一僵,放下,硬着脸站在门外,心里冰凉一片。
她与秦燊做了十数年夫妻,太了解秦燊的性子,如此维护,恐怕是不能再将幕后始作俑者的脏水泼在苏芙蕖身上了。
一旁刘嬷嬷也听到这话,低头弯腰出去拿衣服。
“陛下,臣女不愿连累陛下声誉,您就让臣女去死吧,臣女已无颜活在世上。”
苏芙蕖哭得脸更红,浑身脱力似的依靠在秦燊怀中,柔弱,可怜,惹人怜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燊愠怒。
想发火,但看着苏芙蕖衣衫不整的娇弱模样,平白的硬不下心肠。
到底是小姑娘。
她贵为重臣之女,即将便是太子侧妃,实在没理由爬自己的床。
想起他头脑晕沉与苏芙蕖相遇时,她脸色红的怪异,主动扑上来就要脱衣服的模样。
他心更沉。
“臣女不知。”
“今日太子大婚,有个小宫女送来了一杯酒,说是太子殿下赏赐的喜酒,臣女便喝了。”
“没一会儿,臣女便觉得浑身燥热难忍。”
“臣女唯恐…唯恐遭人算计,不敢再穿臣女的衣服,这才换了宫婢的装扮,想去偏僻的院子躲一躲。”
“不成想......”
苏芙蕖说不下去了。
秦燊的脸色也极差,后面自然是两人相遇…干柴烈火。
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算计皇帝和重臣之女,这是存心挑拨他们父子失和、君臣离心。
好毒的计谋。
但这与苏芙蕖无关,她不过是个中了计的无辜女子。
她孤身一人在东宫,连一个贴身婢女都带不进来,更别提冒着生命危险以清白之身算计他了。
“陛下,苏姑娘的衣服已经送到。”刘嬷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殿内的僵持和沉重。
同时,苏芙蕖听到刘嬷嬷的话时,身体下意识一抖,不受控的往秦燊的怀里藏,眼泪滚出正巧砸在秦燊的手上,滑落,消失。
可见是怕极了,只是听到外人的声音,都难以承受。
女儿家的清誉,是最要紧的。
秦燊本想松开的手,又加重了揽着她的力道,护着她。
“别怕。”
“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燊垂眸看苏芙蕖,遮住眼底汹涌怒意后,只有认真和安抚。
苏芙蕖听闻,抬眸看秦燊,眼里从惊慌无措绽放出感动与期许。
她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豆大的眼泪终于不再隐藏,一颗颗的落下来。
苏芙蕖哭着扑进秦燊的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低低的哽咽抽泣,唇齿间是模糊不清的:“陛下…我害怕。”
全是小女儿家的依赖和悲切。
秦燊回抱住苏芙蕖:“朕在,无事。”
这一刻,苏芙蕖的心才算是真正的安定下来,示弱和以退为进的效果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
这一次,她的命保住了,她的计谋,也成功了。
苏芙蕖的余光看向屋内横梁,那里有两只麻雀在对她眨眼睛。
“我就说嘛,皇帝重欲,且最喜欢的就是柔弱可怜的女子,宫中宠妃淳嫔就惯会撒娇扮柔弱。”
“这次我得记头功。”
“呸,要不是我把药叼进皇帝杯里,事情能这么顺利吗?我才是头功。”
两只麻雀说着说着似要互啄,又担心闹出声音,最后一左一右站着,谁也不理谁。
苏芙蕖失笑。
她自有记忆起,就能听懂鸟类的语言。
小时候她总和麻雀、燕子说话,还差点被父亲母亲怀疑脑子有问题,她那时才知道,原来别人都听不到小鸟在说话。
自此以后,诸多鸟类,就是她最珍惜的伙伴,也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秦燊耐下心来陪了苏芙蕖一会儿。
实在是温香软玉又实在可怜,难以让人升起不耐。
“陛下,臣女失礼了。”苏芙蕖知道不能让秦燊哄太久。
上位者的耐心,总是稀少的。
她从秦燊怀中出来,脸色泛红,连抬眸再看一眼秦燊都不好意思。
秦燊看着苏芙蕖的眼神柔和三分,没说话,径直起身。
这次苏芙蕖没再激动,只是紧紧揽着自己破碎的衣服跪在原地,羞怯无助。
“陛下。”
门刚打开,陶皇后的声音便出现了。
她仍旧守在门口,刘嬷嬷端着衣服的托盘恭敬跪在一旁,见秦燊出现,高举头顶。
秦燊迟疑片刻,仍是自己接过托盘,复又进去,将门关的死紧。
陶皇后的脸彻底黑沉下去,刘嬷嬷跪在一旁,连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陛下对苏芙蕖的偏袒太过…显然是不能善了。
殿内。
秦燊将衣服递给苏芙蕖。
“多谢陛下。”苏芙蕖谢恩接过。
刚起身却腿脚一软,险些跌倒,幸好被秦燊扶了一把。
本就破碎的外衫,猛地失去苏芙蕖的拉拽,竟然跟着滑落,满是痕迹的胴体毫无遮掩的显露。
两个人都是一怔。
旋即,苏芙蕖回过神脸色涨红,拿着完好的衣物外衫胡乱套在身上,连头都不敢抬。
秦燊都能感受到她的局促和极致的羞怯。
凭空又想到两人交缠之景,以及苏芙蕖吹弹可破的肌肤上鲜艳的痕迹。
他喉头滚动。
“太子殿下,今日是您大喜之日,还是先行回去洞房吧。”
门外,传来秦燊贴身大太监苏常德劝阻秦昭霖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芙蕖和秦燊一齐看向门口的方向。
“父皇身有不适,孤必须亲自侍疾才能安心。”
秦昭霖的脚步声更近。